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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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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思路细想下去,若卞朗的行为是官家身边人支使的,是不是意味着陈佑被放弃了?
陈佑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静静思考。
梅松虽心中焦急,却也只能等待。
好一会儿,陈佑终于睁开眼,直接起身道:“走!先将面前的问题解决掉。此事过了,再谈其它!”
听了这话,梅松也只能按下心中忧虑,跟着陈佑一同朝正堂行去。
………………………………
第一百九十一章 罢相方始乱迷离(二)
陈佑快步来到枢密院正堂,此时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见到陈佑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坐到主位上,双手虚压,沉声道:“坐。”
“谢承旨。”一众人等齐声称谢。
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
正堂之内只能听到呼吸之声,一干人等都把目光投向陈佑。
无论立场如何,只要是那机敏之人,都能猜到陈佑这次突然召集大家是要做什么。
陈佑扫视堂内众人,虽不说目光如电,但被他看到的人或是心虚或是凛然,一个个无不垂首不敢对。
将这些人的表现看在眼中,陈佑这才开口道:“滕主事。”
“承旨。”滕青不知为何第一个点自己的名,忐忑之下直接就站了起来。
“我拟定的规程你可曾发到各房?”
听到是问此事,滕青稍稍松了口气,立刻答道:“回禀承旨,下官前日下午便发到了各房。”
“嗯,你且坐下。”
让滕青坐下,陈佑看向其余六位主事:“鞠主事。”
“下官在!”外间房主事鞠兴达微微倾身以示恭敬。
“外间房可是按照规程办事?”
鞠兴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禀承旨,外间房事事皆依照规程,不敢有半点违背!”
“既然如此,可有遇到甚么难处?”
听到这个问题,鞠兴达犹豫了好一阵才咬牙道:“没有!”
“好!”陈佑拍了拍面前旁边的木几,“既然按照规程办事不曾遇到难处,那外间房若是出错,你当知晓会有何等后果。”
“是!”这一声倒是干脆。
紧接着,陈佑将目光转移到梅松身上:“梅主事。”
“请承旨吩咐。”梅松的态度更加恭谨,毕竟是陈佑的嫡系。
“内间房按照规程办事可有难处?”
“回禀承旨,确有难处。”梅松知道陈佑不是只想听好话,便如实开口。
只是这话一出,让堂内一些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陈佑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其他人,面色严肃地问梅松道:“有何难处,你且说来。”
“是。”梅松拱拱手,看向魏仁浦,“按照规程,原先兵房管辖的一些细作名单及联络手段昨日便该转交我内间房,然至此时尚未转移过来。”
却是那些捣乱之人不敢得罪武德司出来的鞠兴达,可对付梅松就没什么压力了。
听了梅松的话,魏仁浦顿时一惊,连忙起身:“承旨,此事。。。。。。”
陈佑看着魏仁浦,挥手打断他的话:“魏主事,此事你可知晓?”
“我,下官,下官知晓。”魏仁浦说完之后紧抿嘴唇,显然是心中不平静。
“为何拖延。”
魏仁浦深吸一口气,终于稳定下来:“回禀承旨,此事原本是有专人负责,然其人如今已归属内间房,究竟出了何事,非是我所能知晓。”
陈佑扫视堂内诸令史书令史,沉声问道:“何人负责?”
魏仁浦和梅松都将目光投向一个中年书令史,此人终于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回禀承旨,是小人负责此事。”
“为何拖延?”
“这。。。。。。”此人面色变幻不定,也不敢看陈佑,就这么低着头道:“好叫承旨知晓,这些档案文书本是有专门存放之处。然而眼下枢府纷乱,小人去寻之时已经找不到了,寻思着可能是被哪个拿错了。”
这是在甩锅了。
陈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转向滕青:“滕主事,我给你的规程中是如何规定查取文书的?”
“三人同往,存取查抄皆记录画押,于该房留档。”
那人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陈佑依旧是一副严肃的面容看向那人:“那些文书原本所存之处,如今分归哪一房管理?”
堂内安静下来,那人紧咬牙关,迟迟不说话。
见此情景,陈佑的目光又转到还站着的魏仁浦身上:“魏主事,你可知道那些文书原本所存之处,如今分归哪一房管理?”
魏仁浦稍稍考虑后回答道:“回禀承旨,下官不知具体何在,但此等文书所在之处,只可能归属调支、选阅、兵籍、杂务四房。”
陈佑点点头:“那么,此四房管理文书之人,可曾陪同此人查询过相关文书?”
“承旨!”
陈佑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皆将目光转到他身上,只见此人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承旨,方才都是小人胡言,非是寻不到,实是小人未曾去寻!”
“哦?”陈佑终于变了一个声调,“你为何不做事?又为何胡言乱语哄骗于我?”【1】
虽是冬日,且堂内未生起火炉,但那令史却是浑身冒汗。
陈佑坐在上首,能看到堂内有几个小吏似是想要开口,将这些人暗自记下,重又盯着那令史。
好一会儿,那令史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是卞主事。”
卞朗在自家宅中考校儿子学问。
卞家不说是诗书传家,至少也是书香人家,从卞朗祖父开始,几代人都是读书的士子。
当然了,由于唐末科举之难,这几代人都没中过一个进士。卞朗祖父最高坐到某州录事参军事,父亲之前入了一个节度使幕府,这一去就再也没出现过。
卞朗成年之后,借着祖父的余荫娶了一个员外郎的孙女,又蹉跎近二十年,才当上枢密院的主事。
在枢密院傍上枢密使的大腿,在卞朗看来,这是一条十分稳固的晋身之道,是以对杨邠吩咐的事情,他都是以十二分的小心去办。
只可惜,兵房出缺的时候,杨邠提拔了能力更加出众的魏仁浦,卞朗只得继续守缺。
好在杨邠还把他当心腹,虽没让其主管一房,却支持他在兵吏二房扩充势力,比之一房主事似乎影响力还要大一些。
这一次枢府改制,也还是杨邠推荐的他,故而当杨府管事带来杨相公的吩咐时,卞朗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即时称病,同时吩咐自己的一些亲信怠工捣乱。
此时枢密院怕是一团乱麻了吧?
卞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年轻的都承旨还是太心急了些啊!
微微摇头,收敛思绪,将目光投向儿子刚刚完成的课业。
“你这字还需多练练。”
他儿子喏喏应下。
“这一篇。。。。。。”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卞朗的话语,随即传来一声喝问:“卞朗可在家中!”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罢相方始乱迷离(三)
一通敲打之后,枢密院总算重又恢复秩序。
陈佑将卞朗的事情传给宋敏贞之后便不再考虑,若卞朗还是杨邠手底下的,赵元昌十有八九会将此事作为一个突破口。
虽然那些小吏不敢再捣乱,但刚刚开始按照新的规程办事,有些工作还没交接完,各房效率难免底下。
陈佑就必须坐镇枢密院,协调各房,同时处理一些各房拿不定主意的事务。
另一边,宋敏贞将陈佑的消息报告给了赵元昌。
赵元昌这段时间正头疼改如何应付杜太后。
现在开国没几年,杜太后本身在立国的过程中也没太大的作用,之所以杨邠这类人愿意靠拢到她身边,纯粹是因为她的太后身份。
孝敬父母,是比较重要的社会准则之一。如果杜太后明确表示反对某件事,身为儿子的赵元昌哪怕不愿意,也必须捏着鼻子认下来,最多在执行上放水。
就比如这次杨邠罢相,赵元昌每次到嘉德殿问安时都特意避过此事,不给杜太后开口的机会。
只是上一次为了赵元盛降爵之事,母子之间已经闹得很不愉快,这次赵元昌不想再硬来,避免同杜太后彻底闹翻。
陈佑没有错信赵元昌,同梅松猜测的相反,卞朗真的没被赵元昌收入囊中。
得知卞朗此事之后,赵元昌觉得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来让杜太后放弃保杨邠。至于其中该怎么夸大、怎么篡改,先把人抓住再慢慢考虑。
于是,武德司出动了。
陈佑正在批阅文书,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就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武德司鲁顺,请见陈承旨。”
武德司的!
陈佑眉头皱起,倏而又舒展开来,将手中毛笔放到砚台上,朗声道:“进!”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青衣宦官弓腰步入房间:“鲁顺参见承旨。”
见此人执礼甚恭,陈佑知道此人没什么恶意,当即道:“大官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鲁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不等陈佑发问,便开口说明来意:“启禀承旨,小的领了林内监的手令,来枢府带几个人,还望承旨与个方便。”
陈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是林内监吩咐的事,某自不会阻碍。”
说着,抬头朝门外喊道:“去把杂务房滕主事叫来。”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陈佑又转向鲁顺:“大官稍等片刻,我让滕主事为大官指人。”
“多谢承旨。”
过不多时,这鲁顺便跟着急忙赶来的滕青一同出了书厅,很快就有一阵吵闹声传来。
陈佑不由摇头,公然来枢密院抓人,这是逼着杨邠撕破脸啊!
只是他也没轻松多久,外面的喧闹之声刚刚结束,房门再次被敲响:“承旨,杨相公请你过去。”
走进杨邠书厅,陈佑当先行礼:“参见相公。”
“坐吧。”杨邠此时捧着一杯热茶,透过氤氲的水汽眯着眼看向陈佑。
不同于陈佑那里的简陋,杨邠此处专门有一个仆役侍候着。
陈佑刚坐下,那仆役就端上了一杯热茶。
杨邠一时不说话,陈佑也乐得轻松,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不得不说,现在的茶水虽然没有整叶冲泡的清香,但加了些香辛料的茶水在冬天喝起来挺暖身。
这一老一少各自捧着一盏茶,谁也不开口,书厅内就这么安静下来。
陈佑一边饮茶一边观察杨邠。
杨邠脸型方正,说不上慈眉善目,但那白须白眉,看上去也不是那等阴鸷之人。只不过保养较好,脸上皱纹比较少,再加上其面色红润,离远了乍看上去倒有些鹤发童颜的感觉。
说起来杨邠也快六十了,前段时间逝世的孙启祥也不过是六十三,也难怪他现在不肯辞相。
这一旦辞相,说不得就跟孙启祥一般,至死也没法子回到相位了。
不是谁都能像冯道这样的!
陈佑思绪放开,若是自己处在杨邠这个位置,会坦然交权吗?
想了又想,实在是得不出一个准确答案。
正想着,突然听到杨邠的声音:“将明啊,方才那武德司人来所为何事啊?”
陈佑抬头,只见杨邠已经放下茶盏,目光看向这边,当即也将茶盏放到木几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叫相公知晓,武德司此来说是带几个人走。”
“哦?是何人?犯了何事?”
“下官不知。”之前是看别人装傻充愣,现在陈佑自己装傻充愣了,“下官是让杂务房主事滕青领着武德司去抓人的。”
“原来如此。”杨邠点点头,不再追问。
陈佑也微微垂首,沉默不语。
很快又听杨邠问道:“听说将明之前在正堂召集官吏议事?”
“是。相公也知道,当下枢府事务繁杂,有些人心存懈怠,出了些岔子,下官不得不鞭策一番。”
“是该如此。”这番道理杨邠也挑不出错来,只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盯着陈佑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陈佑心中发毛,杨邠才道:“诸事繁杂,将明且先去忙吧。”
陈佑立刻起身:“下官告退。”
这天午时,杨府有两骑奔出汴梁城。
武德使林盛保自简贤讲武殿出来之后,风风火火地赶往武德司牢房。
牢房所在比较幽静,四周树丛环绕,平常没有人会从这边经过。
穿过一条小道,几间低矮的房屋出现在眼前,偶尔有几声细若悬丝的惨叫传出。
向门前行礼的护卫点头示意,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惨叫呻吟之声大了一些。
左转再次推开一道门,直接就能看到一条向下的通道,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守在通道外的卒子都认得顶头上司,也没拦着要腰牌啥的,直接放林盛保走了进去。
沿着较抖的通道走进一个地下室,坐在一张桌子前无聊到抖腿的一个黑衣男子立刻站了起来:“内监!”
林盛保看向通道深处道:“多久了?”
“回禀内监,差不多有一炷香功夫了。”
林盛保一边问答,一边迈步朝里走:“问出什么了没?”
一直在外面坐着的这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结巴道:“应该,应该还没。”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审讯的房间。
正在受刑的那个人,正是才抓进来的卞朗。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罢相方始乱迷离(四)
只见此时卞朗上身光溜溜的,呈一个“丫”字型被吊在木柱之上,只有两个大脚趾能着地。
只是奇怪的是,卞朗身上并没有太明显的伤痕,也不知道审讯之人究竟用了何种手段才让卞朗发出那等惨叫。
林盛保扫了一眼披头散发低垂着脑袋不住呻吟的卞朗,将目光移到恭敬站在门口的宦官身上:“说了吗?”
负责审讯的宦官连忙道:“回禀内监,此人有些硬,就是不肯松口。”
说完这句话,似是感觉到一股寒意,打了个哆嗦急忙补充道:“不过请内监放心,再有几个时辰,小的一定拿到口供!”
林盛保点点头,就在门口看着那卞朗。
“卞朗。”林盛保突然开口,“何必死撑着呢?只要认下此事,虽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但你还有儿子。”
听到林盛保的话,卞朗抬头看向此处,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犯了何事,竟劳烦武德司动手。”
这种表情林盛保见得多了,这样的问题也听过不止一次,故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同卞朗对视。
这期间,卞朗不时扭动,好缓解疼痛。只是这家伙也是意志坚定,眼睛盯着林盛保,目光一直未曾移开。
虽然刚刚被抓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但审讯开始之后,就明白这是想借着自己对付杨相公了。
无须多想,这时候想要对付杨相公的,一定是支持官家的人!
所以开始他还有些犹豫,毕竟官家不到而立之年,而杨相公已经即将耳顺了。只是他后来又想到,上一次改朝换代才过了四年,如今官家刚刚即位。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从龙之功四个字就占据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这就是他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好一会儿,林盛保突然嗤笑一声:“听说最近开封府境内来了一个强人,要是出了什么灭门的案子,开封府可就不好过了!”
乍听此言,卞朗眼神有些茫然,不明白林盛保为什么要说这个。
林盛保没有过多解释,一边转身欲要离去,一边摇头叹道:“也不知令郎在家能否护住一家老小。”
话音刚落,一阵麻绳抻紧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听卞朗嘶吼道:“我说!我说!”
林盛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脚下却不停,只是挥手道:“仔细记录。”
眼看他越走越远,吊在木架上的卞朗挣扎更甚,脸上挂着两行热泪:“我说了!别走!我说了!求求你!”
送走林盛保,那负责审讯的宦官阴沉着脸走到卞朗面前,捏起卞朗的下巴恶狠狠道:“何必呢?早说不就好了?”
被捏着下巴的卞朗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放过我儿,我都说。”
不停流泪的眼中带着些哀求。
宦官啐了一声,松开手坐到一个木桩上:“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你那一家子都不会有事。”
吱呀一声,书厅木门关上,关门的是一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长须男子。
关好门之后,此人躬身行礼:“参见相公。”
坐在书桌后面的,乃是枢密副使吴峦,只听他笑道:“当了一段时间的县令,怎么就变得拘束起来?快坐吧!”
这男子坐到一旁,嘿嘿笑道:“这也是没法子,天天跟那些大户打交道,州衙里面也要打点,总算是学了些礼数。”
“哈哈!”吴峦畅快一笑,“那可整好!你在枢密院施礼的日子多着呢!”
原来此人就是吴峦旧部,名为贺子风,之前任深州静安县令,如今调入汴京任枢密院副都承旨。
贺子风笑道:“那不一样,现在有相公在上面,我干起活来也心安一点。”
“你啊!”吴峦伸出手指点了点贺子风,“现在那个都承旨陈将明可不是善茬,你也不能太放松。”
说到这个,贺子风收敛笑容,神情认真道:“相公教训得是。只是这陈将明不过二十余岁,何德何能竟让相公忌惮?”
吴峦语闻言,语重心长道:“就凭他为了争权竟然想到厘正枢密院,就得提防着点。”
贺子风露出惊容:“此事竟然是他提出来的吗?”
吴峦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虽然老了,但眼还不瞎,他这么干,长此以往,我们这几个枢密使就会变成摆设。”
“那相公还不拦着他?”
“枢密院职责分散,我也有好处,为何要拦?”吴峦摇摇头,“明庶啊!怎么当了这么久的县令,你目光还是老样子啊!”
贺子风刚要解释,吴峦就摆手道:“话不多说,我让你来,其它事情不用管,就是想叫你限制一下陈将明。”
说着,他意味深长道:“陈将明的权力有些大了。”
贺子风点点头,当了那么久的县令,那些隐晦地话语他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
林盛保束手立在简贤讲武殿内,低垂着脑袋用余光观察正在翻阅口供的赵元昌。
口供不长,总共不到十张纸,赵元昌很快就看完了。
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林盛保夸赞道:“干得不错!”
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口供,突然站起身来:“走,去嘉德殿!”
汴梁皇宫本就不大,简贤讲武殿更是在靠近禁中的皇宫中部,赵元昌索性就直接走过去。
赵元昌到得嘉德殿时,杜太后正同一个女冠玩双陆。
双陆是一种棋类游戏,棋子做成马头形,故又被称为“马”,这种游戏在妇女之间尤为流行。
至于同杜太后对弈的那位女冠,乃是先帝妃嫔,因未有所出,又没有封妃,便寻了一个道观皈依。
只不过闭门诵经的日子毕竟不好过,偶尔也会入宫陪杜太后解解闷。这也是为了同杜太后拉近关系,好让自己的生活更好过一点。
皇帝进来,哪怕身为长辈,也得起身。
不过赵元昌可不想为了这些虚礼影响母子关系,当先朝杜太后行礼:“儿子拜见娘娘。”
那女冠自是匆忙行礼不提,杜太后见赵元昌礼数甚足,脸上也带了些笑意回礼道:“大哥有礼了,此来可是有事?”
“正是。”赵元昌点点头,看了一眼女冠。
女冠在后宫待了几年,眼力见还是有的,连忙告罪离开。
赵元昌这才神情严肃地将口供递到杜太后面前:“儿子听闻此事,甚为惊诧,还请娘娘细看。”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罢相方始乱迷离(五)
杜太后自然是识字的,疑惑地看了赵元昌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口供静静翻阅。
初看时尚无甚反应,翻过了一张纸之后,杜太后仍算紧致的面庞带了些沉郁之气。
将这变化看在眼里的赵元昌脸上依然保持着严肃认真的神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刑讯逼供能得到的只是希望得到的口供,此时捏在杜太后手中的这一份口供自然也不例外。
无论是赵元昌,还是林盛保,都没兴趣知道卞朗究竟从杨邠那里获得了什么指示,他们只需要卞朗按照他们规定的话本那般叙述。
当然,编造出来的东西肯定有不合理的地方,但用来欺骗一个没怎么参与政治的妇人已经足够了。尤其是这份口供只会让人产生杨邠如此行为对皇室有害的推论,而不是直接点明杨邠要造反。
毕竟自己做出的判断比别人硬塞给你的判断看起来更可信一些。
口供不长,杜太后很快就看完了,脸上带了一丝丝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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