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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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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赵元昌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佑:“已经有结果了,将明可知道?”
陈佑心中一惊,连忙拱手道:“请官家明示。”
赵元昌盯着陈佑,缓缓道:“因枢密院疏于管制,人员散乱,导致皇宫大内房舍起火,将明以为何人须为此事负责?”
陈佑不由一个颤栗,这是什么意思?
突逢变故,陈佑升起一股慌乱的情绪,不由自古紧咬牙关,头脑快速转动,想寻一个应对的法子。
正想着,一抬眼看到赵元昌的神情,心中一动,一瞬间福至心灵般起身长揖:“此臣之过也!臣为都承旨,总领十房,不能尽职,以致出此大错,臣,有罪!”
见他如此,赵元昌脸色缓和,只是语气还带着些寒意:“你这个都承旨有错,枢密使总领枢密院,更不可推脱责任!”
果然如此!
陈佑心中无声呐喊,果然如此!赵元昌意在枢密使杨邠!
确定了赵元昌的心意,陈佑总算放松下来,当即大义凛然道:“臣有罪,欲辞去都承旨之职,以谢罪!”
陈佑低着头,看不到赵元昌的神情,只是他刚说完,就听赵元昌道:“你犯下如此大错,确实不宜留在枢密院了。文伯过一段时间要回京,你去蜀地接受锦官府。”
这说得毫无停顿,分明是早有定计。
陈佑当然不能反对,只是恭谨应下:“喏!”
直到这时,赵元昌的语气才轻松下来:“坐下吧。”
此事终于结束了!
陈佑舒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又听赵元昌道:“将明你离京的时候带上文伯的敕书,等你二人交接完之后再让文伯出发。”
王朴在锦官府的一大职责就是看护卢皇后,自然不可能在没有接任者的时候离开。
陈佑点头应下,只听赵元昌又嘱咐道:“你到了锦官府,务必要保证府内安定。”
这还是为了卢金婵。
陈佑当即保证道:“官家放心便是!”
赵元昌好一番叮嘱之后,才让陈佑离开。
出了长春殿之后,陈佑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好在他只是为国背锅,真正倒霉的是杨邠。
看来赵元昌是真的不想再在朝堂上看到杨邠了。
只是让陈佑郁闷的是,自己竟然要去锦官府!
不是说锦官府不好,毕竟独掌一府之地,培养心腹什么的都比较方便。
可是那里有怀了孕的皇后啊!
这年头低龄孕妇难产的多,婴幼儿夭折的更多!这要是皇后皇子出了什么事,哪怕跟陈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都要被迁怒。
喜忧参半的陈佑回到枢密院时,那些个开封府的衙役已经不在了。
随口叫住一个仆役,让他去叫滕青,陈佑自回到书厅。
过不多时,滕青便敲门进来。
一脸凝重的滕青关好门之后,没有坐下就直接道:“承旨,开封府的人说,这火是从西北角烧起来的!”
虽然调查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但陈佑还是好奇道:“有什么说法吗?”
“那个房间的门开在南边,而且保管钥匙的令史称起火之前的一个多时辰都没人申请进入那个房间,所以不可能是意外着火,一定是有人纵火。”
“这是开封府的判断?”
“是。”滕青说完就不再开口。
顿了一会儿,陈佑突然笑了一声:“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手准备终定音(三)
事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当天晚些时候,下诏以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左卫上将军巴宁泰为河阳保义行军都监,领七千兵马前往河南府平叛。
同时令河南府尹刘明暂领军粮转运之事,协调河南、河中、虢、陕二府二州。
意思很明显,军事上有巴宁泰,粮草后勤以及整体协调有刘明这个前宰相,这场平叛战争没有枢密院的事情了。
于是,昨晚那一场大火被拿出来说事了,三枢密四承旨皆被弹劾,尤以枢密使杨邠、枢密都承旨陈佑所受弹劾最多。
原本这次突如其来的战事该是杨邠稳住权位的最后机会,可惜枢密院被排除在外,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当了四年枢密使的杨相公要倒霉了。
不论是哪一行哪一业,总是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而这些热衷于锦上添花的人,往往也喜欢落井下石。
于是一份份奏章,从昨晚的枢密院起火,讲到前几天山陵事毕没有辞相,最远到周国刚刚建立时候汴京城出得一些乱子——再远就不敢说了,总不能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所有弹章汇聚成一句话就是:这个杨邠坏到骨子里了,根本不适合当枢密使。
同样的,某些看陈佑不顺眼的人也把陈佑的事情翻出来了,什么背主求荣的小人,媚上幸进的奸佞,胡乱施为的庸官,反正也是个黑得流油的坏家伙,这种人怎么能留在中枢呢!
这些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佑从宋敏贞那里听来的,毕竟弹劾奏章都得递到政事堂。
吃过饭回到书厅,陈佑开始思考怎么写请罪的表文。
这一份表文,中心思想有两条,一个是按照赵元昌的要求,担下责任,主动请辞;另一个是为自己的那些罪名辩护,总不能任由别人泼污水。
陈佑这只是打草稿,写完之后还得让庞中和润色一下。
只不过草稿刚写到一半,就有仆役敲门,是杨邠找他。
陈佑将稿纸折了几叠放到一堆文书底下,来到杨邠的书厅。
此时的杨邠神色平静,似乎即将面对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风和日丽。
只不过陈佑能感觉到,现在的杨邠比昨天苍老了许多。
不是身体上的苍老,而是精神。
这种突然便老的感觉,陈佑也经历过,因此特别敏感。
“将明你准备请辞了么?”
杨邠骤然开口,倒把沉思中的陈佑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陈佑犹豫一瞬,决定实话实说:“不瞒相公,正有此意。”
杨邠看着面色坦然的陈佑,又问道:“你可甘心?”
对这个问题,陈佑只好沉默以对。
见此情景,杨邠好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据那两个信使说,他们来到枢密院时,寻到一个匆忙赶路的仆役带路,之后就发现枢密院起火。只可惜当时两人状态极差,没记住那人相貌。”
杨邠说得轻松,陈佑听在耳中,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联想到倒在枢密院外围的信使最终被吴峦手下发现,或许火灾的原因已经显露出来了。
陈佑心中再次重新评估吴峦,他没想到吴峦会用这种阴谋诡谲的法子。
只是不得不承认,这法子虽然见不得光,但是很有用。除了没料到保义军谋反这件事外,完美的达成了目的,一下子把杨邠和陈佑都踢出了枢密院。
看到陈佑若有所思的神情,一丝笑容从杨邠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他道:“就这样吧,将明你先去忙。”
陈佑连忙起身:“下官告退。”
申时许,陈佑递交请罪奏章,紧接着离开皇宫,从现在起,他要在家中待罪。
当然,回家之前,他先去了两名信使居住的官驿,仔细询问两人昨晚的经历,果然如杨邠所言。
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陈佑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朝堂上的风波都与他无关。
除了等待之外,还需要安排好张昭、丁骁负责的那个简陋的情报网。
一想到这里,陈佑就忍不住叹息,只可惜枢密院内还没来得及安插人手。
当然了,情报这东西关系到未来,眼下最重要的是锦官府的那两个不定时炸弹。
保证锦官府稳定是外部因素,需要到达那里之后再决定如何下手。但是保证皇后皇子的健康,就需要提前准备了。
一想到这里,陈佑就暗自懊悔当初怎么不查一下各个时代的名医,这时候想找人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
其实陈佑不知道,这个时间段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名医总共就三人。其中一个叫韩保升,就是他之前在锦官府见到那个编医术的男子。
另一个叫李珣,是蜀地出生的波斯人后裔,到现在有九十多岁,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最后一个叫刘翰,今年刚到而立之年,正在沧州老家编写医书。
找不到名医,陈佑把主意打到小儿常见病的防治上。
只可惜,仔细想了又想,小孩生病大多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只不过因为婴幼儿体质差,小病容易变成大病罢了。
想了一大圈,最终目光落到了天花上。
陈佑记得自己看到过宋真宗时期就有接种人痘的记录,虽然就是把天花病人的衣服烧成灰放在鼻子下吸,或者洒到伤口上。但现在提前研究牛痘技术上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就做,正好提前回到家中没事干,直接拿起纸笔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写一份章程。
当天散衙之后,冯道派家仆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静诵黄庭。
陈佑本就是这等打算,得了冯道的信之后更是不准备出门,只是每天晚上叫来张昭、丁骁灌输情报知识,白天则请来民间大夫、朝堂医官讨论完善种牛痘的思路。
一连两天,除了依旧数量越来越多的弹劾奏章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杨邠或许是知道无法挽回了,在陈佑上了请罪奏章的第二天乞骸骨。
之后,在一天半的时间内,赵元昌和杨邠君臣二人完成了三辞三留的程序。
十二月十七日,杨邠罢相,赐魏州刺史,总算保留了宰相的最后一丝尊严。
至于陈佑,罢枢密都承旨,权知锦官府,限三日内出发,这怎么看都是被赶出京城的样子。
十七日傍晚,陈佑最后一次修改《请试牛痘疏》,他准备明日上奏。
正写着,书房外突然传来门房的声音:“门外有个姓魏的男子自称是主人的下属,想要求见主人。”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将离京先定婚事(一)
“魏?”汴京中陈佑的魏姓下属只有魏仁浦一人,只是他来作甚?
陈佑可还记得,自己想要招揽魏仁浦的时候,被委婉拒绝了。
疑惑归疑惑,还是吩咐门房赶紧去把魏仁浦带进来。
这个宅子并不大,陈佑收拾一番书桌,开门到书房门口的台阶上刚刚站定,魏仁浦就在门房的引导下朝这边走来。
虽然天色暗了下来,但能看到魏仁浦此时还穿着常服,应该是散衙之后直接就过来了。
眼看就要走到跟前了,魏仁浦将手中包裹递给门房,站定叉手行礼道:“拜见使君,一套砚台,不成敬意。”
陈佑哈哈一笑:“道济不必多礼,我已经不是承旨!”
说着右手虚引:“进屋说话。叫人送茶点过来,通知厨房备一桌酒席。”
后一句话却是跟门房说的。
魏仁浦笑了笑,跟在陈佑身后走进书房。
分了主宾坐下,陈佑笑呵呵道:“道济此来所为何事?”
魏仁浦拱手道:“听闻使君不日离京,下官特来拜会。”
“哦?可曾去过杨相公府中?”
“正午之时已经去过。”
陈佑点点头,转开话题道:“之前倒没问过,道济在调支房可还适应?”
“比之从前事情倒是少了一些,尚算轻松。”
看着魏仁浦,陈佑突然道:“道济在枢府干多久了?”
骤然谈到这个,魏仁浦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面露感慨道:“算来也有十年了!”
“十年了啊!”陈佑也不由感叹一声,“你可想过出枢府,到别处去?”
这是想再次尝试招揽了。
魏仁浦自然能听出陈佑的弦外之音,先后两次招揽,足见陈佑对他的重视。只是蜀地偏远,虽说锦官府素有天府之称,但毕竟远离中原。
这一去,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啊!
魏仁浦想了又想,一时下不了决心,只得面露愧疚之色道:“使君看重于我,实乃吾之幸事,只是家中老母年事已高,仓促之间不能丢下老母远赴蜀地,还望使君容我归家禀告母亲再做决定。”
父母年老,不便远游,在交通不发达的时候,这也是人之常情。
故而陈佑也点头道:“这是我疏忽了,若是令堂同意,再说此事也不迟。”
之后两人就默契地跳开这个话题,闲聊开来。
次日一早,陈佑便将《请试牛痘疏》递交到政事堂。
之后一个上午都在城中转悠,主要目的是观察一下张昭发展的那些个细作。
中午还得同冯道一齐吃一顿饭,一同出席的还有大理寺丞李仁信。
据冯道所言,双方商定在陈佑离开之前,先把纳采和问名的程序走完。然后陈佑前往锦官府的时候走江陵那一条路,在江陵老宅的家庙中完成纳吉之礼。
这样,等陈佑一两年后被调回京中之时,正好可以把纳征、请期、亲迎一并解决了。
至于说陈佑一两年后能不能调回京中,有冯道在,不需要担心这个。
定下酒楼之后,眼看时间还早,陈佑便先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门房道:“主人,家里来了个潘将军,正在偏厅候着。”
潘美来了!
一听到潘将军三个字,陈佑就知道潘美终于抵达汴梁了。
从诏书下达到今天,将将一个月。
也不怪潘美来得这么慢,他可不是孤身一人回的开封,而是带着一军兵马,这才走得这么慢。他这还算快的,有从蜀地调入京中的现在还在半路上。
陈佑还没走进偏厅,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大哥可算是回来了!”
定睛一看,不是潘美又是何人?
当即大步上前:“仲询今早到的?”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很是有些就别重逢地激动情绪。
听了陈佑的问话,潘美点点头道:“正是!小弟我刚从宫内出来,就到大哥宅中来了。”
“坐下说话!”陈佑抓着潘美的小臂走进偏厅。
两人坐下之后,陈佑才笑着解释道:“叫仲询久等了,某今日宴请大理寺丞李仁信,故而提前去酒楼看看。”
潘美面露差异之色:“这李寺丞是何等来历,竟需大哥如此小心?”
陈佑嘿然一笑:“他乃是我未来的妻兄,你说我该不该小心点?”
“哈哈!”潘美也忍不住笑了,“是该如此!”
说到这里,他开口问道:“说到这个,万育哪去了?”
“万育现在在枢密院当一个小吏。”陈佑解释一句之后,突然朝潘美挤了挤眼睛:“正巧我今天中午没空陪你,你就同万育一齐吃顿饭如何?”
去年提亲之后,潘美脸皮也厚了起来,装着没看到陈佑的神情,只是嘿嘿笑道:“如此正好!如此正好!”
说了几句,陈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脸色稍正,问潘美道:“我过两日就要去锦官府,仲询你要不要留万育在京中?”
“啊?”潘美皱起眉头,“大哥不是枢密都承旨么?怎地突然要去锦官府了?”
见潘美还不知道,陈佑只得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介绍一遍。
听完陈佑的分析之后,潘美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官家还是信重大哥的。”
说完这话,他终于想起来庞中和了,当下搓了搓手道:“至于万育,还是看他自己怎么想吧。”
潘美都这么说了,陈佑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又谈了一阵,陈佑自去往酒楼,潘美留在宅中等庞中和散衙归来。
在酒楼等了没一会儿,一个三十多的绿衣官员走进隔间,这边是李仁信了。
虽然陈佑官职高,但面对未来的大舅哥,陈佑可不敢摆谱,连忙起身拱手:“李寺丞。”
李仁信也是笑着回礼:“李某来迟,还望陈使君恕罪。”
陈佑哈哈一笑:“是我来得早了!寺丞且坐,冯相公还得有一阵才道。”
李仁信含笑坐到陈佑对面。
今日是冯道坐主位,李仁信虽然是代表李家,但毕竟是小辈,只能坐在左边的主宾位上,陈佑坐在右边,算是作陪。
两人沉默了一阵,陈佑当先开口道:“事先也不知寺丞喜好,只是随便点了几个菜,若有不合胃口的,还请寺丞原谅则个。”
………………………………
第两百章 将离京先定婚事(二)
两人没有寒暄几句,换了一身燕居常服的冯道就来了。
一顿饭吃下来,议定明日上午纳采,下午问名。这一步其实就是互换庚帖,相当于订婚。
由于冯道要充当陈佑的亲长,所以媒人需要另请,这都有冯道来操心,陈佑要做的就是在家好好呆着。
两天时间倏然而过,除了河南府传来的捷报之外,没有什么值得一书的事情。
二十日上午,陈佑来到报慈寺外等着。
昨日纳采和问名就都完成了,替陈佑当媒人的是三司使阎俊臣,也算是符合两家的身份。
今天下午陈佑就将离京前往江陵,然后自江陵逆流而上赶往锦官府。现在来这里,是见一见自己的未婚妻子。
等了没多久,就有一辆挂着“李”字标识的马车辚辚而来。
马车的幕帘掀开一道口子,一张圆圆的小脸探出来,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看到陈佑之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马车停下,一个脸上带着些婴儿肥的女使从车内探出头来:“啊!是陈使君!”
这女使喊了一声,跳下马车,拿了一个木墩放到车辕边上。
接下来陈佑就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被女使扶着下了马车。
这少女虽穿着厚厚的冬衣,但看起来还是比较瘦弱,也不知是不是冻得,有一些些瘦削的脸上血色甚少,看上去颇让人怜惜。
陈佑刚要拱手行礼,之前那个圆脸小孩就从马车内钻了出来,也不等少女去扶就跳下马车,看向陈佑好奇道:“你就是姑丈嘛?”
听到小孩这话,少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斥道:“小乙!”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被少女这么一斥,撇了撇嘴躲到女使身后,只是眼睛还看着陈佑。
见到这副情景,陈佑轻笑着朝少女揖道:“李小娘子,在下有礼了。”
少女也朝陈佑作揖,只不过同陈佑相比,她是右手在前、左手在后。
互相见礼之后,陈佑才向那小孩笑道:“我是陈佑,你是谁啊?”
那小孩也不怕生,脆生生道:“我叫李益,大家都叫我小乙。”
少女连忙道:“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听说我今日来报慈寺上香,非要跟着,不意遇到了陈家哥哥。”
陈佑笑着点头道:“李娘子唤我将明便是。”
少女脸上再次泛起红晕,轻声道:“将,将明,奴家小字阿阁。”
听到“阿阁”二字,陈佑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好名字!”
却原来这少女名为李疏绮,名和小名就是出自这一句诗,而她的字“弦歌”,则是出自下一句“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两人站在门口谈了几句,陌生感总算消散了一些,于是在李益的催促下,一行四人步入报慈寺。
两人本就有婚约在身,再加上李益这个小家伙做润滑剂,一上午下来关系亲近许多,就仿佛早已认识一般。
对李疏绮,陈佑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清秀,只是看起来有些柔弱了点。
时近中午,陈佑目送李家马车离去,自行前往马行街上的酒楼,潘美、赵普等人预先定了一桌宴席,准备送一送他。
午后,准备完毕的陈佑带着李家小娘子的庚帖乘着马车前往江陵。
他身上还有王朴的敕命,王朴接了枢密都承旨的位子,同时还是黄门侍郎,正儿八经的参议中枢。同陈佑之前相比,不说天壤之别,那也是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陈佑知道自己还比不上王朴,毕竟人家是一早就跟着赵元昌的。
只不过陈佑也不算太差,估计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卢金婵,陈佑得了一个西川行营都监的名头,而原本的西川制置使则成了西川行营副都监。
这一次陈佑离京,也带了不少人。
庞中和最终还是选择跟陈佑一同去锦官府,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离家太久,想回家看看。这次陈佑是准备在江陵过了除夕再入蜀,庞中和也能同家里人过一个年。
至于梅松,他最终选择留在枢密院,陈佑也没说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说不得以后就需要他帮衬一把呢!
虽然少了一个梅松,但陈佑又多了一个名为汪弘洋的幕僚。没错,正是原本杨邠的幕僚。
杨邠请辞之后,带着此人来到陈佑家中。能被当朝宰相看重,汪弘洋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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