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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威武之一品女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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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哥舒无鸾暗自出着神,一声轻柔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只听,“阿鸾,你要吃些什么?是清淡一点,还是喜欢荤食野味?”

    那声音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在唤‘阿鸾’两个字的时候,仿佛投放了莫大的深情,给人以,情人间亲密爱称的错觉。

    这一声话语,让哥舒无鸾微微一怔,打眼扫了面前一周,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在何时坐到了凉亭雅阁之中。

    眼前,满阁雅致,楠木四柱托顶,雕花菱门,镂空轩窗,山水花鸟丹青挑挂四壁,一方三足兽鼎,上置百果盈盆,满室生香!

    对于阁内的装设布置,她仅是匆匆一瞥而过,没有过多留意,最后将眸光落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于他递来的菜单视而不见,只冷冷出声,“你刚刚说什么?”

    燕七杀好似以为她没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她蹙眉,声音更冷了几分,“不是这一句,前面那句!”

    男人略略偏头一思,答道:“阿鸾……”

    话尾余音还未落,便被哥舒无鸾接了过去,“你我并没有深交至此,燕副座不觉得这么唤本官过于唐突了吗?”

    之前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听他唤了这么一声‘阿鸾’,顿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要脸的死男人,竟这么肉麻兮兮的唤她,他当她是什么人了?

    望着女子面上透着极大的不悦,燕七杀隐隐一笑,妖艳无边,“卑职是想着,这私下就无需那些走场面的客套话了吧。免了那些大人、卑职的称谓也罢,不但听着累,唤着更累!却没想到竟是惹得大人不快了,既然大人不喜欢,卑职下次注意便是了!”

    望着男人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哥舒无鸾只暗斥了一声巧言令色,想着反正她跟他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吃饭,只是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罢了,犯不着捏着这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多费唇舌。

    “大人,看看想吃些什么?”燕七杀将菜单再次递上前来,端着恬静如水的笑意,可看在女子眼里却极是碍眼。

    哥舒无鸾眼帘都未撩起,语气淡漠,“随便!”

    “好像没有这道菜啊……”

    这薰风一句,令女子为之气结,抬眸之际却见男人眼角眉梢写满诙谐,她顷刻黑了脸。

    收到女子冻死人的眸光,燕七杀却低低笑了,“那就卑职做主吧。”

    随后翻看菜单一瞬,挥手唤道:“今日的特色菜是什么?”

    守在阁外等待吩咐的掌柜忙走了进来,望着男人那双俊眼恭恭答道:“回大人,是龙舟镢鱼。不过,小店今日刚好备了新鲜的明湖虹鳟,现杀现煨,那味道叫一个妙!”

    “好是好,但昨日偶闻大人咳嗽了两声,想是时气所致风寒侵体,实不宜吃太过油腻荤腥的食物……就换一品芙蓉竹荪鸡与鹊登红梅为主菜。配菜么,就雪山西兰、玉菇蕨菜、姜汁荷藕、香脯海棠四道好了,在来上一份金丝双耳煨鸡羹和一屉水晶梅花包就齐了。”他的声音魅而带妖,仿似淬满柔情蜜意的毒酒一般香醇诱人,即使石头做的人听了都会心悸莫名,继而忽略了那‘毒酒’既是诱人的同样也是致命的!

    这些菜全部都是有利治疗风寒的菜肴,听的哥舒无鸾心下微诧,近几日她却是被风寒缠绕,不过也几乎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到昨日的一番同审,偶然在堂上轻咳了几声却被他上了心思,他不但好吃,对膳食与病症的相冲相忌拿捏的也很好,都快赶上药膳师了。

    他倒是心思缜密,心细如尘,却也令她微微惊心!

    这男人这般留意她身体状况的细微末节,又颇费心机的兀自接近她到底有着什么意图?

    想着,便抬眸向男人望去,这一望不要紧,刚巧接触到了他暗自投来的眸光,那是一双冰蓝如魄的星眸,深似极渊,泱泱若海,闪着明锐之光,灿如星华。

    这一刹的眼神接触,着实让哥舒无鸾有些尴尬,竟生出了几分被当场逮到的心虚之感,她懊恼的暗自咬了咬牙,撇开视线不在看他。

    这时,掌柜再次出声,“二位大人可要饮些酒水佳酿?小店的海棠春可是酒中极品,醇馥幽郁,不易醉人,正适宜二位大人赏景浅酌。”

    燕七杀摆了摆手,“酒也不必了,大人风寒在身,还是换枇杷香梨甘露汁好了。”

    掌柜心明眼亮当然清楚男人这么悉心周到的安排是为了眼前之人,悄眼看了看一直面无表情的哥舒无鸾,心想,到底多大来头?竟连燕副座都这般费心讨好!

    猜想着,却也没敢问出口,只道:“燕大人当真是体察甚微!二人大人请稍后片刻,小人马上去备菜。”

    言罢,一转身,自便忙着张罗菜肴去了。

    自掌柜走后二人便未曾搭话,气氛渐渐沉淀,就连四周的空气都静止了下来。

    偶有一丝风吹进阁内,带来些许清湖碧草的清幽之气,透过大敞的轩窗向外望去,烟波碧水,粼粼如翠,山石似黛,青竹寓韵。

    从这个角度望去,阁外的景色雅幽非常远离尘嚣,着实是观景抒怀的好地方,然而,却被官场的不正之风,和那世俗的浊气所侵染。

    真是可惜了!

    就在哥舒无鸾望着窗外的景色兀自惋惜之时,燕七杀同样在一瞬不瞬的审视着她的侧颜,眸子中泄露着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捉摸不透的细腻情感。

    他是午夜里掠食的豹子,有着矫健的身姿和魅人的花纹,有着敏锐的嗅觉与惊人的洞察力,任谁都不能逃开他的一双利眸!

    可每每面对眼前这个比刚还硬,比火还烈的小女子,他的睿智却沦落的毫无用武之地!

    他感觉他的眼前被遮上了一层薄纱,虽隐隐望的见她的身影,却再也窥探不到其他。

    他是第一次投放了满腹的情绪对一个人,一个女人!却换来她的不屑一顾和谨慎戒备,到底是她心重多疑,还是他表现的不够好?

    想到这里,男人的唇角扬起自嘲一笑。

    掌柜手脚倒也利落,不多久便备好了菜肴,命人一一布上香桌,菜齐之后,侍者退出阁外,只留二人相对而坐。

    燕七杀执起玉壶为哥舒无鸾斟了一盏香梨汁,俊颜如沐春风,声似弱水,“大人忙了大半日了,先饮些梨汁润润喉。”

    说着,将碧玉水晶盏向女子手边递去。

    费了半日的唇舌,她却也当真口渴的紧,哥舒无鸾淡漠的应了一声,“谢了。”

    一把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梨汁清甜润喉,透着点点枇杷的甘酸,和梅子的清香淡雅。

    这梨汁是取上好香梨去皮去核,混着枇杷、梅子,放置清水中,以大火烧开,在转文火慢熬,直至将这三种果子的精华全部熬榨出,在晾至温热,取汁待饮,做起来颇费功夫,却也实是生津止渴的好东西。

    在宫里,不时也能喝到枇杷雪梨银耳羹,可比起这里的梨汁竟稍稍差了那么一点滋味,不知究竟是怎么做的?

    当哥舒无鸾品着梨汁之时,男人已将她面前的小碟子夹满了菜,“大人尝尝这些菜合不合口味。”

    她冷冷瞟了燕七杀一眼,对他夹来的菜看也不看,“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日邀本官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无事就不能邀大人吃饭吗?卑职说过了只是一顿便饭,大人无需多心,若大人一定要多想,就当卑职是在为大人结案庆功好了。”他轻扬唇角,魅雅的声音如东泉出谷。

    哥舒无鸾满眸晦暗的望了他一瞬,从他那副端然的神态上,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无论他什么意图也好,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她也真的饿了,有什么事先等吃完饭再说。

    想着,便执起玉箸,绕开面前布满菜肴的小碟,扫了一眼满桌精致的菜色,径自夹了一筷子荷藕吃起。

    燕七杀对于女子的举动无奈的淡淡一笑,便也开始动筷。

    这‘蓬莱阁’做菜的手艺确实是拔尖的,不但看着食指大动,吃起来更是味道极佳,就连吃惯了宫膳的哥舒无鸾都不由的暗自称叹。

    见女子吃的还算顺口,男人满意的扬起眉梢,“今日这菜色略显素淡,待哪日大人风寒痊愈,卑职在好好的请大人吃上一顿。尤其是这里的那道‘醉酿湖米’,保证大人吃过念念不忘!”

    言罢,微微转首望向阁内地面那方小池。

    哥舒无鸾顺着他的眸光向那小池望去,显然在这刻她才刚刚注意到这阁内竟修着这么一方池子。

    一时间,眸中泄出三分意外,五分迷惑。

    只见,那池四周圈以镂空竹栏为界,这池从表面看也便一口铜盆般大小,实则内里别有洞天,池中是活流湖水,碧蓝如溪,内养珊瑚水草,偶有青虾戏水而过,划开道道波纹,看上去趣味盎然,使人生出几分惬意之感。

    这便是这里的又一特色了吧?难怪这雅阁取名‘碧溪珊瑚间’,看来这虾池是既为观赏,又为垂钓取乐,然后还可,以钓上的虾子烹成佳肴为食。

    这店主祝君豪不愧为东都巨贾,经商的头脑实乃非常人所及!

    见女子微微出神,燕七杀轻声唤道:“大人……”

    哥舒无鸾略略一愣,收起思绪,满眸冷然,“食不言寝不语,哪来那么多话!”

    男人抿了抿唇,唇角却一如既往的泄着笑意,看她再次吃了起来,默默执起了玉箸开始夹菜……

    这一餐吃的极快,没用一刻,哥舒无鸾便放下了筷子,挑起眼帘却见男人正捏着帕子细细的擦拭着唇角,那动作叫一个魅到骨子里。

    对他望了一瞬,哥舒无鸾的眸光犀利清湛,飒然起身,启齿冷笑道:“眼下,国君正为官员贪污一时震怒,整顿素贪之事在即!燕副座可不要顶着强风做了那只出头鸟!”

    言罢,‘啪’的一声,素掌拍在了香桌之上,掌下的那张百两银票,仿佛深深镶入桌面中一般。

    这‘蓬莱阁’的消费向来高的惊人,今日这餐没有个一二百两也是下不来的,以他的官衔月俸不过百两银钱,他既是这儿的常客那这笔花费竟是哪来的?

    她是赏他个脸跟他吃饭,可她自己吃的她自己掏,免得到时被他沾染上什么不堪的罪名!

    望了望那张银票,燕七杀眼底酝酿着不明的怒气,俊美如妖孽般的容颜仿佛日照薄冰正一寸一寸的裂开纹路,端望上去满目惊心,那样的表情黯中带冷,卷着波涛澎湃的之势,令人为之心凛。

    她这是誓要与他划地为界到底!就连一顿饭都存着戒备的心思,难道他便这么令她嫌恶?

    然而,她那充满讥讽的话中却夹杂着些许隐匿的警醒意味,于心思细腻的他而言,又怎会听不出?想着,燕七杀面上的表情竟已风云变换,适时染上了一片暖色柔情,“你在关心我?”

    他的话让哥舒无鸾心中莫名一慌,险些连思维都冻结了半拍,愤然的调整好情绪,维持镇定,面上一片冷然,“你的脸皮厚,可本官却没那么闲!”

    衣摆盈风,身子一转,她的脚步已迈向了门槛。

    “你这个女人的嘴为什么这么硬?你明明是在意我的!”男人于她背后愠怒出声,声音好似由洞天之外传来,由远及近,随着清风涤荡、旋转,最后,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的耳中,悄悄闯入了她的心头,顷刻将那里搅乱成了一团。

    哥舒无鸾搞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怎么了,也奈不住性子原地整理思绪,只留给他一记冷漠的背影,和一串雷厉的脚步声。
………………………………

第六十六章:戏弄

    哥舒无鸾对今日的自己简直是恼的要死,她干嘛要和他来吃这顿饭,当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更可恨的,她竟然被他的话搅的心神俱乱,一向的冷静自持,于今日来讲却是方寸全无!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了?

    一路上,擦身而过的行人亦感受到了自她身上散发的那股煞气,纷纷被慑的唯恐避之不及。

    东都的大街还是那一派繁华景象,人流如潮,攒头涌动。

    却在这时,一句嘈杂的叫骂声传入耳际,“你这个疯婆子,竟敢偷东西,我就算是喂猪喂狗也不给你这个疯子吃!还不撒手是吧……”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巴掌声。

    “别打了,怪可怜的……”有路人看不下去,于心不忍的出声。

    闻声,哥舒无鸾驻足挑眉向声源望去,只见长街一角的包子摊前,泱泱围了一群行人,这帮看客围成一圈对着摊前不停的指指点点。

    看到这,哥舒无鸾微微蹙了下眉,驱步上前。

    此时,摊主正对着一名全身脏污,满头凌乱花白的老妇人,连打带骂,那谩骂声简直是不堪入耳!

    这摊主本就是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扇下的巴掌声更是响亮异常,就算是青年的汉子被掴打这么半天也不免叫唤疼。

    可那名老妇人只是紧紧攥着两个沾了土的包子,一声不吭的于地间瑟瑟发抖,从呆滞的神情看出,这个老妪是个精神失常的病妇!

    见那摊主不依不饶,越打越烈,女子心下涌起愤火,这便要上前制止,突然,一道声音从她背后飘来,犹如浅风绕耳,“大人可知道这老妇人是谁?”

    哥舒无鸾心中一紧,回首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那道紫蓝色身影。

    那张俊脸妖魅的好似初绽的荼靡花,散发着阵阵致命的幽香,一双冰蓝美眸,流光涌动中,隐隐透着三分冷五分寒,即使眼下正值暖日高照也驱不走他眼底的那抹冷冽。

    显然,此刻男人正酝酿着一股莫名的怒气,明显,是因之前她漠视他的话骤然离开‘蓬莱阁’所致。

    他怒?她比他还怒呢!算她今天大脑失常,才会应了他的邀。

    不过,眼下她真想撬开这死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藏着些什么鬼想法?

    哥舒无鸾冷眼瞟了燕七杀一瞬,将心底暗自涌起的那股浮躁狠狠压制,斥道:“你怎么不随便拉来一只阿猫阿狗让本官猜猜是谁!”

    东都王城大了去了,她又不是神仙,怎么会人人都认识?这样没脑子的的问题也便只有他才会问的出口。

    燕七杀哑然失笑出了声,“呵,阿猫、阿狗……这老妇人乃是柏桦之母。”

    渐渐的他的面色转正,将眸光投向了妇人那里。

    女子当下一怔,柏桦的母亲?!

    她是听闻过,柏桦幼年丧父,只剩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柏桦为人可谓谦谦和善,他的母亲也是识文知理的大家出身,母子二人母慈子孝,曾经是整个东都的典范!

    眼下,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国君不是为表安抚赐了宅子与金银以保她晚年无忧了吗?

    她又怎么会沦落街头偷东西吃?

    男人仿佛看穿了女子的想法,兀自说道:“一个女人,一生只为两个男人而活,丈夫与儿子,若两个依靠都没了,大人想想会怎样?”

    他说的没错,一位爱子浓重的母亲,骤然面对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不疯才怪!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她而起,若不是……想到远在凉州的夙儿,哥舒无鸾心口猛然一痛,罢了,事已至此,再怎么自责也于事无补了,只因她怎么也不可能赔给那妇人一个完好无损的儿子。

    “大人不过去管管吗?如果卑职没记错,那妇人还差点成了大人的婆母呢!”燕七杀轻启薄唇,俯首于女子耳边轻声吟吟,那声音淡的好似晨起的一缕薄雾,然而却夹杂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酸味,缓缓的在空气中动荡开来。

    他的气息优雅如香茗,不疾不徐的频频呼出,拂向哥舒无鸾的耳梢,麻酥酥的感觉袭入心头,令她身子为之一颤。

    她暗自羞愤,冷冷与他拉开距离,不用他的‘好心’提醒,她也是会去制止的,就算那妇人不是柏桦的母亲,哪怕是个乞丐婆子,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摊主这般欺凌老者。

    想着,便拨开围众,迈步向还在不断打骂妇人的摊主走去。

    “住手!”一声爽朗俊雅的嗓音,仿佛从天而降,却不是出自哥舒无鸾之口。

    声声清脆的马蹄声踏至,来人一个利落翻身,跃下马背,端的是身姿高挑,长眉俊目,英气爽利。

    摊主耳闻这一声,手下一抖,停下了动作,看清来人的面貌,霎时又惊又慌的支吾起来,“裴、裴侍郎,她……”

    还未吞吐完,见男人弯身扶起了妇人,挤在嗓子眼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身后的随从也刚好下马,几步踱到摊主近前,捏着几块碎银子,声音冷厉,“拿去!够买你一屉的包子了吧?”

    “够了够了……”那摊主见钱眼开,攥着银子忙不迭溜之大吉。

    裴英俊扶着妇人,为其拍了拍膝前的尘土,而后欲将她手中脏兮兮的包子扔掉,熟料,一直处于呆滞的妇人竟突然疯狂起来,照着男人的手背便是一口。

    看的围观百姓个个冷汗潸潸,这个疯妇真是找死,谁人不知这裴大公子乃是大司寇裴安最为看重的儿子,即使朝堂大员见了他也不免忌惮三分!而她这一介草民却不识好歹乱咬人,枉费了人家裴大公子好心帮她了。

    疯子就是疯子!

    本以为男人会发怒,继而处置了这疯妇,却不想,他竟轻声柔语,仿佛哄小孩一般说道:“这包子脏了,先扔了吧。一会儿我在给你买干净的。”

    妇人松开了嘴,抬眼呆呆的望了男人一瞬,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干涩,语无伦次,却不免让人动容,“桦儿,你是我的桦儿,娘亲在这儿,你看这是娘亲给你做的寿包,你尝尝好不好吃……很好吃的……”

    她一边满眼惊喜的疯言疯语,一边忙将手中的脏包子往男人嘴边送。

    那随从见势一个箭步上前,拍落了妇人递来的包子,喝道:“放肆!”

    却收到男人一记冷冷的眼神,随从悻悻的退到了一旁。

    望着滚成土球的两个素包,老妇人当下慌了,满眼的自责,泪花涌动,看的不禁令人心酸,“是娘不好,没拿稳,将桦儿的寿包掉到了地上……”

    男人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掉了在做新的。江辰,好好的将柏老夫人带回落云别院。”

    一声吩咐,随从哪敢违拗半句,一边牵起马儿,一边搀着妇人,举步而走。

    “娘回去给桦儿做新寿包,晚上就可以吃了,桦儿要记得早点回家……”老妇人对着男人频频回首慈声说着,哪还见一丝呆傻癫狂?有的只是一副慈母面孔对爱子的悉心叮嘱。

    直至她的声音和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一头,围观的百姓也散了。

    裴英俊这便要翻身上马赶回兵部衙门,却察觉两道醒目的身影赫然浮现在余光中,悠悠侧首,只见哥舒无鸾与燕七杀正端端站在街边朝他望来。

    前者满眸审视,后者淡然无痕。

    裴英俊略略顿了一瞬,却也没有上前寒暄,只是利落上马,于马背上对着二人默声拱了拱手,接着,一阵马蹄声响起,踏起一地尘埃,他的身影顷刻消失于二人眼前。

    哥舒无鸾对于裴英俊这个人的了解算不上太深,只知他平日处事称得上果决公正,为人也不似他父亲裴安那般张狂,可这些都是浮在表面上的看法,他暗地下到底黑不黑,谁又清楚?今日这一幕,他的慈心善举,明显是在百姓心中落下了好形象,博了贤良的名声!

    柏桦已是裴安的死棋,裴英俊再怎么善待他的母亲,哪怕是请到自己的府里去奉养起来,他也是看不到了。

    刚刚裴英俊这么做不外乎是带着伪善的面具做给那些依附在裴安脚下的官员看的,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追随裴安罢了。

    然而,她却怎么也忽略不了,裴英俊望着老妇时脸上那轻柔的怜悯之情,这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表情……

    行在回宫的路上,女子身后那串沉稳的脚步声一直未从耳畔消失,哥舒无鸾面色一黯,停下步子,肃然回首,声音冷寂,“你打算跟本官跟到什么时候?”

    丈外,燕七杀双手背在身后,立于对面,一阵微风吹过轻轻卷动他的衣袂,好似翩然舞起的夜蝶。

    他无辜的耸了下肩头,道:“大人多心了,这条路是卑职回督策营的唯一路线。敢问大人,不这么走要怎么走?”

    他的话顷刻令哥舒无鸾面色一窘,回过头,打眼望了望还差几步便到的那座高衙,冷铁大匾上刻的正是‘督策营’三个字!

    她怎么忘了,这条路确实是回督策营独一无二的路径。

    这一霎,她的两颊好似涂了胭脂粉黛一般娇艳夺目,黯恼自己今日的脑子着实丢了一个转,

    这便愤愤拂着袖子,急匆匆的离开了尴尬之地。

    &

    铁犁停灵一事最终获得了国君的允准,当日午后哥舒无鸾便差人通知了铁小姐,让她安心尽孝。

    这日午后,阳光宜人,和风送暖,御花园内各色百花兀自盛开,清幽馥郁,就连吹过的风都是沁香扑鼻的。

    这时,自冗冗密密的草丛中传来几声犬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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