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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得君子问瑶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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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羞得连他俩的神色都没打量,便一头冲出了厨房门,到厨房外静静。

    之前似乎还计划着要推他们一把,而不是这样生生破坏人家的家庭和谐,虽说不知为何有点不舒服。看来,我还是应好好思考让有期与陆月圆房的问题。

    不过,现下我还是得护法。

    护法护法,这昆仑山用不着我护法,这增城峰更用不着我护法,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而我借口要护的,是这厨房。

    因为有个人一直想闯进厨房,进行他的武器实验。

    不久,我果真看见师父冒出头来远远看了几眼,殷切可怜得很,不过由于我作气势汹汹之态,绝不退让半步,是以他到底没敢过来。我从而成功捍卫了三个人的生命安全。

    又没过多久,晚霞初露时,厨房门开,香气蔓延。有期做的是四道家常,两荤两素,加之家庭背景原因,这菜看上去尤为漂亮一些。我们四人露天而坐,围作一桌,依次品尝有期的手艺。

    严格说来,不算顶峰,可也是十分好吃,比我做的入味的多。

    我和师父一边吃一边夸赞,陆月乖巧地保持沉默慢慢吃饭,而有期却自始至终连筷子都没动,最后见我们即将饱腹,他突然起身来作揖对晗幽行礼:“师父,若弟子有什么做得不周的地方,还请师父责罚。”

    我恍然,他还念着师父白天莫名其妙生气的事,我也莫名其妙地浑身一颤。

    一转头,果然,晗幽两指拈着的酒杯顿了一顿,而后他的目光也包含深意地投向我。这目光丝毫不亚于之前被我摔坏的有期的玉的控诉,我有些承受不住,筷子啪当掉到桌上。

    他到底是我师父,我堵了那么久厨房,他还没给我一番见识,已是大度得很了。

    那控诉转瞬成了笑意:“你做得很好,琴弹得好,菜也做得好。若阿湄及你半分贴心,为师也不用时时为她的夫家担心了。”

    虽然委婉,可捧谁骂谁同样可见一斑,他说我嫁不出去。

    我势必反击:“师父,我不要夫家,我要你,成不?”

    他用左手指尖敲着桌,像是艰难地思考了很久:“我舍不得你当妾。”

    这句话可有点渊源。

    许久之前,夜里无趣,我拉着师父看星星聊家常时,他给我说过,他曾有过一位求而不得的思慕之人,那女子开朗活泼、昳丽聪慧,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后来,我赖床的时候,他感慨,那位昳丽无双的女子起得很早,喜欢坐在山崖上,看阳光从地平线上缓慢展现;看清晨的雾霭散去,露出苍茫的云山。她可不像我这般懒惰。

    那女子像天际永恒燃烧的太阳,灿烂温暖、充满生机;那样光芒四射的生命,即便只是远远看着,双眼都像要被灼伤融化……

    情人眼里出西施,由于师父对这女子痴情太过,早在捡到我之前几百年他便立下誓言,他的正室妻子,非那女子不娶。如此的结果便是,他如今太不近女色而显得像个断袖。

    我曾问他:“那个女子呢?师父是仙,她难道还看不上你?”

    我问他的那天,正是个灿烂的晴日。

    他目光深邃,投向远方:“她不在了。”

    酸酸的语气,连我的心也莫名地跟着纠了起来,一阵阵地发疼。

    所以,为了他的誓言,为了他的西施,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断袖。呃,有期是个很好的人选,同床共枕同室同居都有过了。

    不过这誓言还有个漏洞,便是他可以娶妾,因而他才会恬不知耻地这样堵我一句。

    我的回答是干笑,然后果断不经思考,用另一个错误的话题截住了这个话题:“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择日不如撞日,”我转向有期,“陆月跟了你这么久,听师姐一番话,莫负她了,你们还是尽快圆房吧。”
………………………………

第十六章 圆房

    mon may10:00:00 cst 2015

    我说这话时,有期刚刚准备刨一口饭菜,只见他刨饭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猛地开始剧烈咳嗽,似乎呛得很是不轻。

    保持沉默的陆月脸唰地红了,还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要去抚有期的背。可怜我这师弟含辛茹苦地做了这顿美餐,自己还没能好好吃上。

    我细细观察周围,最后,发现师父的脸色有那么点不自在。他是因为我搭不上有期生气呢,还是因为有期的左拥右抱生气呢?这个问题关系到他是直的还是断袖,只可惜不论哪样他都是一个表情,恕我看不出来。

    不过最终结果是,吃饭的气氛生生没了。

    我心里暗叹最近我出口老是作孽,这种事怎能在饭桌上讲,但由于出于这个很重要也很现实的问题,我脸上还是堆起真诚的笑容:“师弟,不是师姐我说你,德妃娘娘生前让你娶了陆月,更何况你俩关系也不错,圆房这事拖不得,早些添个一儿半女,也好让德妃娘娘稍觉宽慰。”

    我自觉这话虽然多管闲事了点,可也说得很得体,正好是稍长辈对稍晚辈的口吻。诚然……好像是他比我大一岁。

    我已准备好了一堆劝慰之辞,等到有期呛饭完毕、成功活过来,若他还婉拒,我再说与他听。

    他活过来,第一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陆月:“阿月,你觉得……?”

    陆月羞得以袖半掩面:“全凭殿下决定……若殿下觉得我年纪尚小,那便尚小吧。”

    我方想多凑一句“十六岁,不小了”,脖子根却凛然一寒,偏头便对上师父利刃般的眼,那眼亦是在愤然控诉,看得我从脖子根寒到全身。

    “那……那便今晚吧。”有期支支吾吾。

    不用我劝,他已听话,这是个很乖的好师弟。

    晚饭过后,我又在小夫妾暂且没回去的时候,冲进了有期的风水宝地。

    红烛、銮帐、合欢酒……一样都不能少。师父给我备下了不少预用物品,此时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待我打理好后,我来不及检查,迅速逃离现场。

    然后在草地里迎头撞上了黑着脸的师父。

    他的脸本就拉得够黑,又背着月光,这下更加阴暗。

    他朝我来的方向望了望:“你去做什么?投怀送抱?”

    我很诚实地回答:“师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给他们准备些烘托气氛的……必用物品。”

    他眉梢一挑:“比如?”

    我琢磨了一会,尽量继续诚实:“……我在有期他家里找到的香,御用的。”

    他俯下来脸来,几乎和我鼻尖相对,嘴角勾起神秘笑意:“还有?”

    我尽力按下扑扑直要跳出腔子的心脏:“还有……銮帐,红烛,喜帕,以及……你改良过的合欢酒。”

    他平日里喜欢研究奇怪的东西,前些日子酿了催情的酒,酿好就扔在那不用,虽然的确也没必要用,如同废品,不过这样也太浪费。如今废物有用,倒是好事。

    他抬起脸来,看着我叹气:“这么上心,倒像是你成亲一样。”

    我拽住他的袖:“我说过,要一辈子陪着师父你的。”

    “罢了罢了,阿期既已有了心上人,我把你送去倒坏了别人好事。”他一手揽住我的腰,鼻息温热可觉,“你说你要一辈子陪着我,嗯……当妾也可以?”

    这次脸红的换作了我。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与我说这话,或是调侃,或是胡闹,却只有这一次,他的眼神那样澄澈清明,加之他搂住我腰的手臂虽纤瘦而有力,他根本就不像在开玩笑。

    我只觉忽然之间浑身轻飘飘,像被他一壶合欢酒灌到了天上:“真的?”

    他没有回答,再次俯下身来,捧住我的脸,对着我嘴唇蜻蜓点水地一吻。

    虽只是一瞬,却几乎麻了我的全身。

    他抬头,满面春风,笑得甚美:“假的。”

    我一把扫帚把他扫出了增城。

    *

    夜间,我没有如愿听到应有的声音,而是听到了不该有的声音。

    琴声。

    为着确认他俩成事,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隔着不到五丈远的房间去细听,却不想首先听到的是琴声。

    沧海吟,是个很宽广壮阔的曲子。

    这一定是前戏,正事还在后面,虽然这前戏是太文艺了些。

    然而,后面还是这前戏,不过换了曲子,《在水一方》。这曲子据说是神界传下来的,很难,上次我有这耳福是在蜀山派,如今竟能从有期这享此耳福,可喜可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琴声入耳,萦绕不绝,竟几乎真的让我看到了蒹葭之景,如珠玉落盘,如莺语花底,如流水泠泠,当真好曲、好琴,平缓而引人入胜,很有助于睡眠。

    不过好是好,正事哪去了?

    忆及有期从未与陆月圆房,而且之前还答应得这么快,我迅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琴声还在悠悠回荡,我已一脚踹开了风水宝地的房门。

    琴声戛然而止。

    如我所料,香没点,酒没喝,有期席地而坐,膝上横着那把七弦灵琴。

    诚然,他按弦而坐的姿势很是风雅,月光漏入,在墨蓝深衣上染出一圈莹白的光华,朦胧而亲近,令落凡仙人也退避九霄。

    我抬头一瞧,果然,陆月已睡下了。

    灵琴化作一道光芒飞入他的袖中,他站起来:“师姐。”

    小兔崽子胆子忒大,连我都敢诓。

    我尽量保持心理平静:“她睡下了?”

    他点了点头:“嗯。”

    我开始兴师问罪:“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很诚恳:“弹琴,还有,给阿月讲故事。”

    这对小夫妾的相处方式真可谓天下奇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止乎礼,在一起居然只是讲故事,令我头疼。说是兄妹还差不多,哥哥才会给妹妹讲故事。

    我曾怀疑德妃娘娘这线是不是牵错了。如今事实证明这线的确是牵错了。

    他用耳朵端详了我一会,问:“师姐,你眼睛肿的?”

    他看不出颜色,最多就用蝙蝠的功能认个形状,我下意识摸了摸,眼睛下面确是肿的,想是这几天为他心力交瘁而没有睡好的缘故。

    我拉了个哈欠,甩身要走:“算了,我去睡觉,懒得理你。”

    他不识好歹地补充:“我觉得这故事比较有助睡眠,师姐要不要试试?”

    这些天我是因他而没睡好,既然他这般有好意,而圆房的事显然已经没戏,我决定折腾他一下以示不满,于是颔首:“成,你跟我来卷云台。”

    转身的刹那,我似乎见着床上本该睡熟的女子似乎动了一下。
………………………………

第十七章 共枕

    wed may00:23:42 cst 2015

    卷云台是个很玄幻的地方,是增城之巅悬空的一处密台,有一椽干净木屋,而这里最好的作用就是用来远眺昆仑山云海和看星星。

    其实我住处并不在卷云台,来这里,纯粹是想找个好点的气氛听故事。

    过去师父喜欢带我来这再给我讲故事,如今又能听人给我讲故事,虽然显得幼稚,可也觉得幸福。然而自我及笄,他就再未给我讲睡前小故事,是以这里荒芜了许久。幸好草木灵力过去,山下的落叶很快扫上来刮了个干净。

    我领着有期进了木屋。木屋很简洁,一床一案一桌一椅,南面开窗,窗外举目夜空繁星点点、山间云烟萦回。

    我自个和衣爬到床上去,拉好被子,一脸殷切地望着他:“讲啊。”

    他坐到床沿,显然被我这架势吓住:“不用走这么远的……”

    “我喜欢听故事才走这么远,这里风景好。”虽说,呃,睡觉似乎用不着多好的风景。

    卷云台清冷,他只是亵衣外披了件深衣,自然有些发抖,我却自个扯了所有被子。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叫他前几天让我担心得睡不着觉,反这正又冻不死人。

    他瑟瑟地抖了一会,哀求得几欲泪奔:“师姐,这冷,能不能给我盖一点?”

    “嗯……”我和他盖同一床被子像什么话?

    他几乎要给我跪下,自然那动作顿了一顿,又立直了身子:“恕不知我怎么惹到了师姐,如果我有不好之处,还请师姐明说。如果师姐不明说,我也只好回去顾一顾陆月了。”

    他居然威胁我!

    见他想走,我赶紧拉住他一张衣袂:“别走,我就是、就是因为你这几天让我担心得狠了,我为了惩罚你才让你讲……”话到末尾,自然而然声音小了下去,又想我心虚个什么,不就是让他盖一点被子,我掀开被角,指了指旁边,“那你坐过来给我讲,不许动手动脚,明白么?”

    他赶紧应了,飞快坐到床上来,拉了一边沿的被子,坐在我身边。

    我挺喜欢有人给我晚上讲故事,很怀旧,于是我催促:“可以讲了吧?”

    他摆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这个,是我梦里的故事,望师姐喜欢。”

    梦里的故事一定很有助睡眠,我点点头,身子往下缩了些,两手扒着被沿。

    他悠悠讲起来:“我从小就会做这个梦。梦里是宽阔的草原、姹紫嫣红的花草,那是神界的一个地方,叫木叶园,住着天帝的女儿木叶神女。”

    这还是个很仙的故事,我耐心继续听。

    “木叶神女热爱天地生命,连一草一木都十分珍惜,她嬉笑的时候,木叶园的小动物会跑到她脚边,和她一起玩耍,她并没有什么厉害法术,却总充满了生机和欢笑。

    后来,她一百岁生辰时,有一位名叫遥夜的地仙飞升为上仙,天帝将遥夜派到她身边,成为她的侍人……”

    我一个激灵:“遥夜是女的?”

    他扶额:“自然是一位男仙。”

    我就说,若是个女仙,这故事就没什么意思了。不过,把男仙派给神女,天帝老儿还真开放。

    他继续滔滔不绝:“遥夜起初少言寡语,只敢远远地遥望神女,看着她笑、看着她玩,看她天真烂漫,却碍于身份,他从来不敢主动多走一步。在他眼里,神女就像最光明的 的太阳,灿烂温暖、充满生机。”

    ……为何我觉得这个形容词在哪听过?

    虽有疑问,我还是不打断他:“那后来呢?”

    “一天,神女把遥夜唤到跟前,盯着他的脸端详了许久,连遥夜都以为自己脸上是否生出了花草,不敢抬头,几度想要跪拜下去请罪。

    神女问他,‘为什么不看我,我长得很可怕么?’

    遥夜虽然最终应了,可还是不敢抬头,气得神女骂了他一顿。

    那还是……他第一次见神女生气。

    后来,神女时常主动寻遥夜交谈,他也渐渐地学会抬头、学会回答、学会和神女相处、学会珍惜木叶园里的一草一木。神界清冷,却有这处生机勃勃的木叶园,那是如今不可想象的。

    遥夜也逐渐明白,万物生命,至为珍贵,却永不重来。

    他珍惜木叶园中的每一个生命,而他最珍惜的,是那个如太阳一般的美好生命,仿佛只要看上一眼,都是亵渎。他想,他一定要尽一生之力去守护她,守护这位代表光明的神女。

    木叶园中被神女和遥夜种下了许多人间的花草,它们会枯萎,而神和仙却不会。至少,遥夜觉得,能够每天守在神女身畔,便是千年万年亿年,都是天帝给他的最好的恩赐。

    日复一日,情不知所起。

    然而,神女等不到千年。

    那日神女正在木叶园中逗弄白兔,却突然间晕厥过去,遥夜大惊失色,几番施救无法,他抱着神女直取凌霄殿去,请求天帝的帮助。

    那时他才知道,他连这个渺小的心愿,都是遥不可及都梦。”

    有期一时停到了这个转折处,令我很是着急。

    这故事有些意思,我哪还有半点睡意,抓着他的手臂催促:“后来怎么了,快说啊。”

    他纠结了一会,拉了拉被角:“我困了,以后讲。”

    我:“……”

    我痛恨故事讲的好的人,令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做事;而我最痛恨的是故事讲得好又只讲一半的人。

    他似乎是真困了,拉了一半被子过去,侧头和衣躺下就睡,不久呼吸便趋于均匀。

    他睡觉都不把遮眼的黑绫取下。我觉得如此对他而言应是不太舒服,便伸手去解那黑绫的结。解到一半,手却突然顿住。

    他在我这睡觉。

    他在我这睡觉?!

    五味混杂,我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按理说我的动作应是把他踹下去,可手脚却累得发软,莫说踹,连挪他都挪不动。

    想到他睡着没多久,我正欲将他摇醒,手刚刚搭上他肩膀时,却听到他一声低低的呢喃。

    我一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趁着星月光华,我看得清他的脸。

    黑绫松落,露出空洞凹陷得可怕的眼,我惊了一惊,赶紧又给他系上。

    这些天来,他看似不再那么难过,可这样的恨、这样的伤害,他是永远都不会忘的。

    可总不能让他待在我床上,我便又下狠心准备摇醒。

    他嘴唇微动,喉间的呢喃,这一次我终于听清。

    “母妃……”

    我怔住。

    师父说,一个人在梦里唤的人,其一可能是梦中所见,其二便可能是心中所念。不论是哪一种,他现在所思所想、所见所感,应都是他的娘亲吧。

    我想起之前有期的话。

    “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本以为带着仙药回到长安,就能治好母妃的病,还能带着她远离宫廷、归隐仙山,还会有很多时间可以孝敬她……可其实,却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德妃娘娘……是个很好的母亲。

    若我有这么好一位娘亲,我定会好好尽孝,永远都不要发生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

    我不能搅了他的难得好梦,加之此时天晚,外面正是寒风阵阵,我若离开卷云台回去怕是会冷成冰块,正巧旁边有一根建屋时剩下的木柱,我便蹑手蹑脚地起身将其抱来,竖放到两人之间,才放心地扯了被子躺下去,埋头睡觉。

    是夜,我睡得很遭罪。

    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何他和陆月迟迟没有圆房了,虽说不一定是主要原因――

    有期会抢被子。

    隔着一个人粗的木柱,他都能把被子往自个那边卷去,加之我力气不大,只能是挨冻的份。我几次三番想把他提着衣领扔出去,可忆及他和德妃娘娘的母子好梦,我还是忍了。

    可我又不能活活挨冻,只得往他那边靠一点,再将被子扯过来一点。

    可他还是要抢被子。

    我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一直背对着我,没有转过来的趋势。这是个很好的习惯,我将木柱踹下床,然后光明正大地揪住被角给自己扯来一点空间。

    背靠背,虽说有点不舒服,可应不会出什么事。他品性我还是知道的,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动手动脚。

    我一面庆幸,一面真正沉入梦乡。
………………………………

第十八章 梦境

    fri may00:11:44 cst 2015

    估摸到了清晨时分,切切查查的鸟鸣准时在枝头响起,唧唧复唧唧,一点点把我从一夜美梦中活活拽出来。

    我素有赖床的习惯,只当那鸟鸣是个中场插曲,正打算扭头继续睡,却发觉身子沉重不已,动弹不得。

    恐怕又是鬼压床,我早已习惯,这鬼向来是我自己的灵力。虽说不太舒服,却也能圆我早晨好梦,早晨就该多睡会,对身体好。

    我继续心安理得地睡觉,更何况我并不想睁开眼睛,也睁不开眼睛。

    眼前却陡然撕开一片明亮。

    明亮迅速蔓延了整个视野,展现出无边无际的缥缈苍莽。深蓝色的天上群星明耀成河,而周围的琼楼屋宇,徒为一片仙云渺雾中的雪白。

    模糊不清的云烟之中,空空的卷云台上,身披墨蓝的仙人跌坐在地。他怀中有个扶坐的女子,一身翠色留仙裙同三千墨发铺在地上,像是衰败的花草。

    那女子应不是醒着的,而且服饰眼熟,应就是上回梦中的神女。

    是遥夜和神女的故事。

    他们对我而言,不过是故事神话中陌生的人,以前不曾见过,将来更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却有什么东西从远方奔来,狠狠撞进我的脑海里,刹那间,前因后果无比清晰。

    神女天生缺陷,无法聚敛灵力,她的灵力一天天散去,她也开始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沉睡。而遥夜和天帝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渐一日地虚弱下去。

    无法预知何时到来的固定结果,让她和他,根本来不及感受什么是追求幸福,什么又是梦寐以求的真正未来。

    席地坐在那里的遥夜抚摸着神女的头发,缓缓地、小心地往自己怀中拥了些。

    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不知和我这个旁观者有什么关系,我竟觉莫名的沉痛突然袭来,涤荡心房,逼得我几欲落泪。

    “殿下,木叶园的桃花开了,”他痴痴道,“你上次说想看西天送来的桃花盛开,现在……它们开得很美,风吹过,会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沉默,沉睡。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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