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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成长手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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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为乞……不就是嘲笑她有手有脚还来乞讨?

    她跑到粮店负责人前说:“算我一个。”转身去扛米,突然后衣领被拉住,被重重一推,“哪来的臭乞丐,竟敢来偷米,马上给我滚!”几个伙计联手上来推搡她,她无法辩解她的穿着,像真正的乞丐一样被轰走。

    好难堪!

    她握紧拳头疯狂奔跑,肚子此时跟着叫嚣起来,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才刚刚驻足一会儿,立刻有小二上来驱赶她。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被赶了多少次,精神的打击远超过生理的饥饿,她在一个墙角坐下,将身子蜷缩起来。附近的人看不过去,从自家端了剩饭剩菜来给她,她呆呆地接过就吃。没有什么味道,而且干干硬硬的,隐隐有隔夜的骚味。她并没有饿到非吃不可,她只需要机械的动作来截断胡思乱想。

    傍晚之前她回到最初的地方,老师紧随着出现。

    “我一文钱也没要到。”她垂头丧气地主动坦白。

    老秀才挑挑眉,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衣袖一甩,转身离开。她默默跟上去,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老秀才才把衣服还给她。之后依旧什么话也没有,两人各自回家。

    她在木桶里泡了很久,足足换了三盆水,她仍觉得洗不掉身上的羞耻感。宋媒回来的时候,她装睡没有理宋媒。

    今晚好像特别冷,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寒气仍然源源不断地覆上。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啊,她呼出一口气,很快进入梦乡。

    睁开眼已经是清晨,清亮的鸟鸣带着微凉的晨意萦绕在她耳际,她起床伸了个懒腰,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去上课。

    老师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加入科举备考团,课后去他家接受两个时辰的特殊辅导。她怔愣住,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反而昨日的难堪再次浮上心头,垂下眸子,一声不吭地翻书。

    大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都保持沉默。

    原月的心沉得厉害,课后跑到林子里打了几套拳也没能纾解。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跑到县城的郊外,四周依旧是孩童们无忧无虑的笑声。她想找那个奇怪男子问一下为什么他要对一个陌生的乞丐释放善意。可是得到的结果是他已经离开了。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过客,也对,那样的人怎么会长久呆在一个小县城。

    她自嘲地笑笑,真是莫名其妙,她怎么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读书考试,其他的……不重要。
………………………………

三十四:成长手札

    在聪慧、努力、学习技巧的三重作用下,原月的学习很顺利,她的进步远超另外三人,使得竞争的氛围越发浓重。其中原月和邱家同的压力最大,因为他们的县试二月中旬就要开始了。

    宋媒并不理解原月对科举的执着,但见她比平时沉默憔悴了许多,心疼地买了许多鸡鸭鱼肉给她补身。

    看着忙着宰鸡杀鸭的宋媒,她突然想到和另外三人一起补课时,有一次邱家同回家,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地瓜干分给大家吃,也给了她。后来才知道这些是他生病的母亲亲手做的,担心他读书太累吃不饱。

    邱家同和陈清的家境差不多,吴岩山作为家中唯一的壮年男子却忙着读书,若不是有妻子女儿撑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对比之下,她的日子实在太好了。

    第二天补课的时候,大家奇怪地看着原月提了一个篮子来给交给晚娘,然后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多了一大碗鸡肉汤。

    陈清皱着眉头对晚娘说:“为什么买这么贵的东西?”

    晚娘摸摸肚子,笑着说:“这是月儿带来的。”

    大家不可思议地看向原月,本就踌躇不定的筷子迅速收回碗里。原月见状有些不高兴,本想说“这些都是我不吃的,你们爱吃不吃”。话堵在嗓子口。如果她这样说的话,虽然摆脱了讨好之嫌,但他们听了肯定不舒服,于是改为满不在乎地说:“这是我娘叫我带来的,她说你们用功读书,将来中举了照拂她一二。”

    原来是这样,大家松了口气。虽然不是诚心诚意送东西给他们吃,但那句“中举”还是让在座几人心情大好。

    从那以后宋媒给原月做的补汤都让她带来充公了。晚娘害喜得越发严重了,吃不了补汤这样油腻的东西,老秀才年纪大了也不爱吃,原月早吃腻了,所以最后都便宜了三个男人,一个个都吃得脸色红润起来。

    老秀才看着书房里埋头苦读的四人,心里感慨万千,或许他这辈子最有出息的学生就在他们中间产生了。转身从书柜里里拿出四个长条盒,分别放在四人面前。

    “老师,这是什么?”他们奇怪地问。

    “若你们这次科举得中,我们可能再难相见,这是为师给你们的赠别礼物,也寓意你们能金榜题名,报效家国!”

    老秀才激情澎湃的话让几人眼眶发红,邱家同年纪最小涉世最浅,因此最感性,他喑哑着嗓子说:“老师,届时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其他人纷纷点头。

    老秀才笑着摇摇头:“待你们这届科举结束我就把学堂关了。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想去周游名山大川,但早年都忙着读书,好不容易中举又……后来回乡了,心却始终很迷茫,干脆开了学堂教书育人。时间过得真快,二十多年就过去了,看着你们这些学生一批批去去来来,后来也有了女子进入学堂。”他看了一眼原月,目光前所未有地柔和。原月一怔,小声嘟囔着别开脸,以前的她不知道,朱宝贝就比她早,老师说得好像她才是“破坏”制度的第一人。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心境渐渐回到从前,所以想在老骨头彻底腐朽之前多走走。”他释然地笑笑,然后用眼神催促他们打开礼物。

    吴岩山先打开,盒子里是一本书,但从他发光的眼神看来不是简单的书,估计是孤本或者什么手抄临摹之类的;邱家同的盒子最小最细,里面装了一根通体莹白的毛笔,他激动地叫起来:“老师,这是您的漠北狼毫,送给我吗?”老秀才含笑点头;陈清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首端雕成桃花的银簪,一头雾水地看向老秀才,老秀才却把目光落到原月身上。

    她的木盒最长最宽最厚,她却有最不祥的预感,打开一看,竟然是厚厚的一大卷竹简,是用新鲜的竹子做成不久的,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原月的逖≡昧死闲悴牛笮Φ溃骸罢馐俏η资肿龅模欣裎镏兴牧宋ψ疃嗟氖奔浜途Α!p》  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可是跟其他礼物的实际价值和文化价值相比真的好廉价……她若有所思地又往盒子里掏掏,果然还配送了一把刻刀。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刻刀总算不是新的,看样子是老师用过多年的。

    身边传来其他人的窃笑声,她咬住嘴唇,收起礼物,硬邦邦道:“谢谢老师。”

    时间如梭,转眼就到了二月十八日县试前一天。

    原月放学后到林子里锻炼身体,今天她折了一根树枝当做剑来舞。她练武所在的地方是当初和卢晓麟遇险后走到的那块冰寒之地,那朵花被摘了之后那里就恢复正常,但是因为很隐蔽就成了她练武地的新宠。

    这里方圆五米内被她插了木桩。她不管是打拳、弄棍还是舞剑都在木桩上进行。

    练了一套剑下来,她的春衫上已经沾了薄汗,不料一回头发现老师正在不远处瞪着她。

    “啊!”她吓了一跳,跌下木桩。

    老秀才气势汹汹地跑上前,完全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反而指着她的鼻尖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倒不知道你还是个武林高手!”

    老师生气了!原月尴尬地爬起来,一边拍身上的尘土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他,“嗯,其实治好我傻子病的是一个世外高人,他走之前教我这套剑,说可以强身健体……”

    “别把我当晓麟骗!”老秀才吹胡子瞪眼。

    “……对不起!”

    ……

    老秀才撩起衣裳后摆坐在一根木桩上,原月连忙屁颠颠地坐到他旁边。他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娘知道吗?”

    “娘不知道,”她乖乖回答,“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老师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明天就把事情告诉大家。”

    老秀才摆摆手,“瞒着吧,这说不定还是你未来的保命符。”

    她皱皱眉头,这么严重?“我知道了老师,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老秀才对最近沉稳乖巧多了的原月颇满意,顺了顺胡子,又道:“你对为师送你的礼物很不满意?”

    “没有!老师您送我什么我都视若珍宝。”她义正言辞说。

    老秀才没有理会她的口是心非,道:“造纸术后,除了少量珍贵典籍,竹简已经为世人所弃。耗时费力、造价贵、雕工难练……但是所谓书卷之气,还是在竹简身上体现得最淋漓尽致。我也有一卷竹简,记载了我的平身经历,很快就要写满了,等竹简写满的时候就是我周游天下的时候。”

    她听着老师洒然的话语,忍不住跟着他目视远方。穿过稀疏的树木,远方群山连绵起伏,盎然的青绿和纯粹的湛蓝相接,让人的心不自觉升腾而起,想知道这天下山河究竟有多辽远壮阔。

    周游天下――似乎很不错。

    只是――“老师,你的旅费够吗?”

    老秀才充满期盼的脸倏地拉下来,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愤愤道:“一身铜臭!”

    她干笑着别开头,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在现代想旅游最先关心的就是旅费问题嘛!

    “好了,我言尽于此。那竹简就是我送你用来记录平生所用,面积有限,你只简短记载重要的事即可。明天就是县试了,为师祝你成为女子第一人。”

    她心中一暖,很开心,但也很不好意思,嘟囔道:“干嘛加一个‘女子’,我要做第一人。”……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老秀才意气风发地走在前面,原月一脸纠结地跟在后面,死死盯着他的衣袖。突然她鼓起勇气快跑两步,抓住他宽大衣袖的一角。

    老秀才诧异地回头看向她,她赶紧别开头,粉红的耳郭上浅浅竖起的绒毛出卖了她此时内心的忐忑和窘迫。

    他失笑,恍若未见地回过头去。

    原月松了口气,低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路旁树木抽芽、花草丛生,勃勃的生机从他们周围扩展开来。

    春天来了啊!
………………………………

三十五:县试

    二月十八日,各地乡试紧锣密鼓地展开。

    罗临县的考点设在县衙后面,本县参考人数达八百多人,其中女性考生仅有原月一名。

    领到代表考生身份的号码牌后,原月又检查了一遍开考试装备。毛笔ok、墨水ok、砚台ok、草稿纸ok……她为了方便穿了一套男式长衫,头发扎成马尾,加之她身材瘦小、五官平凡,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邱家同费力地挤到她身边,见她一书包塞得鼓鼓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不许带东西进考场吗?”

    她一拍脑袋,把这茬忘了,肯定是太久没考试以致过度紧张加兴奋。

    “马上要科举了还这么不着调,”邱家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听好了,科举和平时测验有很大区别,你别沾沾自喜,我肯定会考得比你好,你别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到时候丢老师的脸。”

    他的话说得自然而然,原月也不以为意,却不小心刺激到周围紧张的考生们。童生虽然是最低等的功名,但还有许多人终其一辈子都攀不上它的门槛,像吴岩山这样经历七次科举才中了童生的人在乡间已是极不容易,可见这两个“大放厥词”的年轻人犯了多大众怒。

    当喧闹的场景安静下来,原月和邱家同才发现他们被众人孤立了,并且落在他们身上的都极不友善。好在这时进场的钟声敲响,大家收回目光,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邱家同被众人之前的目光弄得很不安,原月半用力推了他一把,笑骂道:“想七想八干什么?我把你刚才的话还给你,考砸了别说你认识我。”

    “谁要认识你。”他嘟囔了一句,刚好听到他的牌号被喊到,便连忙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原月一笑,随即握紧拳头,仰头看着万里晴空、云卷云舒,闭眼深吸一口,再睁眼瞳孔里已再无茫然,好像深海中的黑珍珠,明亮不足却透着深沉的光晕。她大步走进考场。

    县试连考五场,每场三天。

    史书就曾言,不少本该成绩卓然的考生就是因为体力挺不过考试摧残才名落孙山,抱憾终身。

    整整十五天,原月都呆在封闭的屋子里不停答题,除了吃饭、睡觉,没有一刻钟的放松。只偶尔想想邱家同的情况,他年纪小,身体也是最近才补上去的,不知道挺不挺得过去。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原月一个激灵站起来,把答卷整理好,迫不及待地走出隔间。然而门一打开,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她连忙后退两步,只见无数蓬头垢面的考生走出来。他们双眼无神、脚下虚浮,好像被采阳补阴了多日,还有几个人绊到一起齐齐摔地。

    她一边随着人流出去,一边四处张望,寻找邱家同的身影。到了出口才发现邱家同一直在她斜后方,不过本就矮小的他弯着腰,所以直接跳出了原月的视线范围。

    她将他一把拉出来,阳光刹那间照在两人身上。原月连忙把手遮在眼上,她的眼睛暂时还适应不了明亮的光,身子也不自觉晃了晃。

    阳光、鸟鸣、空气的芬芳……感觉活过来了!

    “啊,有人晕倒了!”

    “这边也有。”

    “那边也有。”

    ……

    原月正要嘲笑这些没用的人,忽然身子一重,邱家同倒在了她身上。

    非考生人员都被隔离在考场五十米以外,寥寥几个工作人员根本无法关照到大批昏倒的考生。原月只好咬牙将邱家同背起来,骤然负重不仅让她脚颤得厉害,眼前也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栽倒。

    她终究不是铁打的人啊。

    深吸一口气,她拔腿就跑。她的五十米成绩从来不超过五秒半。

    五、四、三……她看见班里的同学在向她挥手,再次加快步伐,二、一――她把邱家同猛地往他们身上一甩,自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脑袋好混好沉,突然一碗水递到她面前,她连忙接过大口灌进嘴里,冰凉透体而下,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朱宝贝蹲在她面前,感叹道:“原月你真的认真考试了吗?我从来没见过考生从考场出来还能背着个人健步如飞,你真厉害啊!”

    她摆摆手,没力气跟这女人闲扯了,她只想回家倒头大睡。

    吴岩山背起邱家同,文勇被赶来背原月,他傻傻的,大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原月念叨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立刻召来全部人鄙视。她平时任性霸道还能勉强归为自尊要强,刚才她背着邱家同一路奔来的情景已经将她汉子的形象板上钉钉,从此闺秀是路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回到村中,考试的两人都已经昏睡过去。宋媒在家中望眼欲穿,门一开看见原月昏迷不醒地被一个男子背着,立刻气得夺过原月,还重重甩上门。

    “呃,宋媒就这脾气。”

    “我们都知道。”

    “呵呵。”

    ……

    大家自我纾解后也都回家了。

    第二天老秀才组织科举班的同学去看望两人,顺便开导他们,让他们放松心情。一是第一次参加科举的人很容易想着想着思维进入死胡同,不等成绩发布就吓去了半条命;二是两人年纪都小,性格都比较冲动,还是长者出面安抚他们比较好。

    没料刚走出学堂,就见原月背着书包兴冲冲地往他们跑来,还盯着他们奇怪道:“老师,今天改外出讲课了吗?您也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就把琴带来了。”

    生龙活虎、精力旺盛,一笑露出一口锃亮的白牙,比之原来显然状态更佳。

    “……我们去看望邱师弟。”

    “哦,那我也去。”

    邱家同的家一如以往地冷清,里面时不时传出难过的咳嗽声。邱家同的娘得了肺痨不敢太接近邱家同,怕传染给他。

    老秀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邱家同本人。他脸色苍白,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但看到大家显然很高兴,把他们都迎进来。

    向邱家同娘亲问好以后,大家聚在邱家同的小屋里。老秀才占据了唯一一张凳子,对他和蔼问道:“家同,感觉怎么样。”

    他的眸光立刻暗下来,摇摇头,沮丧道:“老师,我感觉我什么都答不对,时间不够,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老师我对不起你的谆谆教诲,老师我……”说到后面竟然嘤嘤地抽泣起来。

    大家感同身受地心情低沉起来,小屋里充斥着低气压。

    老秀才微微一笑,绺了绺胡子,语重心长道:“凡是皆有第一次,你还年轻,就把这次当做练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以你的天资中举绝对没有问题。”

    邱家同依然哭着摇头,“不一样,老师您马上就要走了,我本来想用最好的成绩回报你……都是我不争气,老师您用鞭子用力抽我吧!”

    老秀才要离开的消息顿时在同学间引起轩然大波,大家七嘴八舌地发问。老秀才被逼无法,只好迅速转移话题,对邱家同说:“不要想太多,结果不是你的想法左右的,你看看原月,她的心态就值得你学习。”

    大家纷纷看向原月,她难得被老师指名道姓地夸奖,颇不好意思,文勇呵呵笑着冷不丁爆出一句:“傻子!”

    大家一怔,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原月不爽地撇开头,说什么心态好,还不就是她马大哈的意思。哼,拿第一名拿到手软的感觉这些人才不会懂,考试对她来说早已经超脱境界之外了。

    邱家同跟着笑了一会儿,抹掉眼泪对原月说:“听说是你把我背出考场的,谢谢。”

    她不在乎地摆摆手,“你这么没用,师姐我只好多照看你了。唉,你们这些小鬼就是麻烦balabalabala……”

    二月三十日,县试结果发布。

    公告栏围了十几层的人,原月和邱家同两个小个子怎么也挤不进去,正焦急,最前面的官差突然大声喊话:“上榜者七十五人。”

    众人一阵焦急,人数好少。

    “第七十五名张某某,七十四名李某某……五十三名邱家同……”

    邱家同一怔,狂喜涌上心头,“我中了,我真的中了!”周围的人纷纷恭喜,说他年少有为。班里同学也既惊讶又喜悦,围着他恭喜。吴岩山苦涩地笑了。陈清心里不大舒服,他一直以自己年纪轻轻就一次考中童生为豪,虽然成绩是倒数几名,但总算是过了,下次加把劲直接过了郡试也不是不可能,邱家同的年龄和成绩给了他很大压力。

    名次念到十几名一直没有原月的名字,她低着头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因邱家同考中而兴奋的同窗们纷纷沉寂下来。虽然原月平时成绩很好,但大家从没想过她一个女子能通过科举,现如今真的面对这一幕,他们反而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邱家同也紧闭着嘴,不敢像考试前那样同她叫嚣,生怕刺激到她。

    “第三名陈岳村……第二名项非……第一名――原月!”

    原月终于抬头,弯唇自信一笑,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一甩衣袖,潇洒离去。

    第一名,永远是她的。
………………………………

三十六:兰亭书院

    伦山郡郡守府,多个身着深或浅色官服的官员们进进出出。

    伦山郡郡守欧阳广今年四十八岁,大腹便便,前额微秃,五官却相当齐整,想必年轻时也是个翩翩公子。

    案几上摆满了各县呈上的县试情况,而且还在不停增加中。他眉头紧皱,一手快速翻阅,一手拿了块深紫色手绢不停擦汗。

    三个官员立在他面前。

    “魏承县三十五人,头三名分别是……”

    “过。”

    “庆费县发现三人作弊,暂时关押在县大牢。”

    “郡试结束再说。”

    ……

    “罗临县七十五人,头三名是……”

    “我说了过过过!”欧阳广颤着唇大吼一声,三人脖子一缩,连忙换下一张资料。突然刚才说话的人目光一凝,又道:“欧阳大人,罗临县的头名……”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下,拼命对他使眼色,没见欧阳大人不耐烦了吗?他扯回衣服,没好气地瞪了同僚一眼,继续道:“是女的。”

    女的就女的,女的又怎么样……什么?是女的!?

    欧阳广劈手夺过资料,把罗临县头名的资料细细看过去――原月;女;十五岁;考试论题……

    女、女、女……真的是女的!?

    “把她的考卷拿过来?”

    “大人,这不合规矩。”

    “废话,到底听你的还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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