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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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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怅然的画面突然涌进了昆的脑海。
坍塌的房屋、乌黑的血迹、破碎的家庭画像、昏迷不醒的勤劳主妇，以及落下残疾的阳光孩童。
“……多洛特，那个平凡宁静的山口小镇的镇长，他的死和你有什么联系？”
“如果说是那栋破房子的主人的话，我承认，他的房子是被我击垮的，至于是不是死了我就不知道了……”
邪眸少年悠然地说道，话没有丝毫的狡辩与抵赖，他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心熊熊燃烧的怒火。
没错，在盛怒之把强大的自己蹂躏、折磨直至死去！少年病态的心正极力渴求着自己的悲惨结局。
“原来是这样，真是感谢你了，感谢诚实的你……”昆挺起身子，从腰间掏出了锃亮的“s＆500”悄无声息地卸掉了枪身的保险栓。
他怒目圆睁地凝视着兽化的少年，右握着锐利的武者长刀，左持着上膛的转轮炮。
在血月的照耀下，他迎着夜风从场地的另一端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少年缓缓走来。
衣襟飘扬，杀意四起。
！！
………………………………
第四十三章 羸弱的仁慈
（） “……呜！”少年的左脚艰难地撑在地面上，自从昆全身心投入战斗后，虽然在身体性能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他却渐渐不敌男人天衣无缝的迅猛攻势。
那把坚韧的钢刀有着媲美甚至超越他利爪的锋利程度，少年的初见杀之所以能够占到便宜完全是因为他那震天撼地的强劲打击力。
死在少年爪下的精英猎人已是不计其数，北方的猎人大多使用粗犷的锯齿大剑，虽然破坏力极其强悍，即使是兽化了的他也未必能够接下那蛮横的一斩。
但不幸的是，正是因为挥舞锐利的巨刃需要积蓄相当的力量才能实现，缓慢的攻击速度永远是这类重装猎人的硬伤。只要稍加提防便能够在对方攻击落空的短暂间隙里将他们完全撕裂！
南方和西方的猎人似乎更喜欢使用修长的弯刀与韧性十足的长弓，他们的身形比起北方的壮汉显得更加苗条纤瘦一些。
单伦力量的话，这些出生富庶之地的猎人甚至不及北方猎人的一半，但他们的弓术技巧真可谓是妙不可言。少年的四肢上留有许多浅褐色的疤痕，这些旧伤的大多数便是那些狡猾的敏捷猎人留下的。
不得不说，那些古灵精怪的瘦长猎人确实是十分棘的对，但结果是最终他们也无一例外的曝尸荒野。
但要说最难啃、最难对付的硬骨头还是曼德兰王国猎团的那些精英猎人，他们的技艺并不比其他国家的猎人高明到哪儿去，但却有着无与伦比的丰富狩猎经验，他们对灾兽或是野兽的了解程度远超其他国家。
也许是上天在赐予他们广阔富饶土地的同时也留下了更为艰难的挑战，生活在这个国度的灾兽种群远比邻国要多得多。
在这种天堂与地狱共生的大环境，猎团自然也就成为了维持王国繁荣兴盛的重要基石，乃至而后建立起的宪兵团与军队都是古代猎团制度下的衍生物。
在利刃与锐爪的碰撞，那不时飞溅出的火花激荡着少年的血液，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持续不断地蒸腾出炽热的血雾！
“没错，这种犀利的进攻方式，这种让人难以招架的技巧衔接……正是这可恨国家猎人所独有的姿态！！！”少年狂躁而又纵情地咆哮道，他随即用尽全身气力将昆劈在自己的爪间的利刃重重地弹开。
伴随着这掀起阵阵狂澜的莽健回击，昆的身躯再次被抛向了场地的彼方，但现在的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少年这集全身气力与速度的迅猛出招方式。
在短暂的制空后昆很快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的着陆姿势，男人后腿弯曲着宛若弓起的王蛇之身，安然无恙地降落到了远处的沙石地上，脚掌的周围仅腾起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灰。
昆迅速抬起头，正如发现猎物的非洲猎豹那样，比镀铜的子弹头还要尖锐的眼神正骇然地直视着狂躁的少年，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白犀牛一般，正向俯着身子的昆挥舞着锐爪全速冲刺过来。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莽如巨炮的转轮枪，对准那早已沉醉于杀戮泥沼的人形野兽。
率先窜出的是划破黑夜的明亮火光，而那撕裂苍穹的咆哮则紧跟其后！声与光的碰撞激荡出超脱时代的惊人力量！
在极为短暂的、除了高速摄影和神明外无人能反应的迟滞后，那雕纂着“蔷薇”的子弹黯然地“轻吻”了一口少年狂舞着的右之锐爪，顿时血光冲天！
那比拟极致钢刀的长爪竟在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粒夹杂着污血的碎渣！
少年打了一个极大的趔趄，随后痛苦地折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健硕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紧握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腕，一时间竟然连连发出的低吭哀嚎声。
子弹没有直接击他的臂，而是擦着他的五爪弹向了别的方向。
但即便如此，他的骨质锐爪也可是与那5000焦耳的疯狂能量结实地吻上了一口！别说是出自肉身的骨爪了，即使是更加坚实的坦克装甲也定会留下一道清晰无比的“凹”型弹痕。
“呜……好……很好！非常好！！！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强大而又无情的猎人与可悲的野兽之间本该上演一场像样的血腥杀戮！！”
少年甩开那迸溅着鲜血的右腕，他狂然地站起身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健硕的兽化躯体已经大不如先前，左的锐爪也开始慢慢萎缩并逐渐变得圆钝起来，锐不可当的锋芒正在快速退去，但少年的身上仍然残留着一丝悍然的血气。
他的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刀痕，从胸口到四肢足有十一条、道之多！虽然都不算太深，也没有殃及要害，但浸出的鲜血以及火辣辣的阵阵刺痛却一直在折磨着少年残存的精力。
这对他而言是最后的冲锋，也是他生理的极限，未曾尝其一败的少年没有感受到挫败带来的辱痛，反而沉浸在忘我的狂悦之。
这不正是他一直苛求的绝望之死吗？那种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胜出，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像待宰的牲畜一般惨死在血刃之下，然后开始崭新的生命轮回，告别这被疾苦与孤独蚕食殆尽的荒唐一世。
他不惜一切地扑向了默不作声的昆，降临死亡的枪口正从容不迫地向他缓缓抬起。
“愚蠢……愚蠢之极！”出人意料的是，昆并没有扣下沉重的扳，男人卯足气力击出一道坚实的直拳！那宛若磐石的拳腕重重地打在了少年那浸满了乌黑血渍的身躯上。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嘴边飞沫四溅！
坚实的力道在瞬间传遍了少年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向着尘土落然的后方，年轻而又接近奔溃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硬实的沙石地上。
他蜷缩起身躯，面色发青正痛苦地抖动着身躯，过了许久仍然没有丝毫的缓解。
昆像一旁吐了一口血沫，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断了两根肋骨后又经历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浴血缠斗，也许是肾上腺激素制造出的盛怒使他短暂地忘却了身体所承受的沉重负担，直到战斗告一段落后，这些延迟袭来的负荷才开始真正侵袭他的精神与**。
昆缓缓走到抱腹挣扎的少年跟前，冷冰冰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强忍着剧烈的痛楚，少年用那双血红的邪眸望向漠然的扎格，嘴角在颤抖的同时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僵硬笑容。
“啊……这是属于你的胜利，强大的猎人……好了，就像对待那些愚笨的野兽那样……不用客气，现在的我与它们别无二致，作为猎人的你不必拘谨……”
面对这的荒诞说辞，站在少年的立场上看，这番发言已经是他最后的遗言了。不过，这些富有象征意义的事物在他的眼里却是一不值，因为他恨透了这个不公的世界和可悲的自己，他对自己的生命更是毫不怜惜。
昆没有回应他，更没有举起右的钢刀或是左的转轮枪。他只是遥望四周，抬起头凝视着那轮紫红的血月。
而在这之后他竟默不作声地抖了抖自己的披风，若无其事地走向了山谷另一端的漆黑通路，步伐沉重、身体也略有摇晃。
“站住！我应该说过了，我不需要哪些令人作呕的怜悯！给我回来……”少年的身躯颤抖着，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但很快又打了一个趔趄。
“给我站住！猎人本应把死亡给予它的猎物！这算什么？我可是杀害猎人的凶，是破坏他们家庭的罪魁祸首，快给予我惩戒！给予我死亡！给我回来！你这个伪善的懦夫！！！”
少年死盯着扎格离去的背影并疯狂地咆哮着，可男人愣是没有丁点儿的反应。
除了昆离去的缓慢踱步声与少年那断断续续的谩骂与讥嘲外，从山谷小道不远的另一侧似乎还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跑动声。
这阵模糊的声响不像是其他野兽或是动物的，而更像是人类的跑动声。
也许是杰克？也许是伊斯塔？又或者是急不可耐的艾丽卡？又或者是气鼓鼓的乔伊的？男人如此猜想着，他完全无视了自己身后那狂躁的呼嚎声，正全神贯注地向前挪动着步子。
眼见自己的冷嘲热讽起不到半点作用，少年低着头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竟然感受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不畅感。
少年的额头满是暴起的青筋，他抬起头狠狠地盯着扎格漆黑的背影。现在，他终于能够理解何为“屈辱”了，这种令他身心尽碎的痛苦触感甚至远超他曾经遭遇到的诸多不公。
他的左缓缓抬起，虽然并不长但那五节已经复原的指竟然又变回了尖锐的利爪。
“我所期待的结局……足以为我带来死亡的猎人……在最后的最后，你的行为还是令我失望透顶……”
他訾笑着直起身子，瞳闪过一道愤然的血光。
！！
………………………………
第四十四章 隔阂
（） 在刺骨的寒风等待了许久，艾丽娅支着火把坐在高高的石块儿上。她几次跳下又再次攀上，如此反复了数次，少女望着漆黑的小道踌躇不前，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条岔路的交汇之地，亦是山脚的开阔明朗之处。后方的大路直通村口，若是步行的话不出半个小时便能够回到黑岩村。右侧的小道崎岖盘上山腰，终会与山体背侧的矿洞相连。
“昆那家伙怎么还没出来……”她低声自语着，少女倔强的性格让她最终选择了逗留在此处等待男人的归来。
从矿洞通向村里的路就属这里最为快捷，原路返回就必须经过那段陡峭的山路，在没有火把黑夜是决不能贸然尝试的。也就是说，这条维系着大山两侧的小道是现在唯一一条能够安全抵达村庄的道路。
少女在寒风瑟瑟发抖，上的火把也变得黯淡起来，她心急如焚地盯着雾茫茫的路口，始终不见归来的人影。
艾丽卡再次蹦下石块儿搓了搓冰冷的小，她鼓足了勇气决心回到昆的身边。即使她会为此挨上一顿严厉的呵责，但少女渴望得到慰藉的心灵却让她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远远抛在了脑后。
她举着火把，就像昆一开始递给他的那样。棉布上的燃料已经无法支撑她步行一个来回了，她开始加快步伐。
在熟悉的小道上，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少女也能健步如飞。红色的兜帽在风飘动，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夜风很快化为了一团白色的氤氲。
随着她气喘吁吁地持续奔走，艾丽卡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胆寒的邪气，正是从那未知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
令她感到惶恐的是，原先那股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够感受到的强烈邪气，现在竟然能在相距甚远的小道段清晰地感受到。
不安的焦躁随即涌上了艾丽卡的心头，少女丝毫没有放慢自己前进的步伐，现在的她已经无暇顾及那些可怖的气息了。
只要有昆在，即使是堪比地狱的深渊黑暗亦能诞生出灿烂的花火，就像她从小憧憬的猎人们那般，将美丽的希望之光播种在王国的每一个角落里，每一束光茫交相辉映，最后汇集成一个无比明亮的大火球，成为驱散万恶的耀眼的太阳。
在不安的折磨下，穿越寂静的小道对少女来说成了的一种煎熬。她踏着快步喘着粗气，路旁的枯树渐渐变得稀疏，她急不可耐地转过了小道尽头处的最后一处弯折。
透过枝杈间洒下的紫红色月光，在不远的小道尽头渐渐出现了一个漆黑而又模糊的轮廓。
艾丽卡的脸上闪出了一抹粲然的笑容，那个她心“不务正业”的猎人仍然安好。
虽然不知道在这冗长的时间里，他和那邪眸的少年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对于艾丽卡来说，只要昆能够再次出现，结果应该都不算太坏……
男人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近到了几秒之后便能够扑入他怀的程度。
可就在这时，艾丽卡竟看见了昆身后那缓缓站起的邪眸少年，他带着狼狈的訾笑竟把自己的左化为了野兽般的尖锐的利爪。
“果然是艾丽卡……喂，我应该说过了，让你回村庄的……”
“昆！你的背后！当心你的背后！！”少女惊恐地大声喊到，也许是长时间浸没在邪气的缘故，也有可能是胸口的骨伤隐隐作痛的关系，有着明锐感知力的昆竟没能觉察到正快速抵近自己的少年。
他猛然转过身，但为时已晚。那四只锐利的尖爪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身躯！浸出的鲜血一度将少年的左臂染得鲜红。
对于此时的昆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无论是眼前面訾笑着的少年还是四周若隐若现的枯树林与叠起的石块。即便如此，他仍然保有最后一丝气力，他强忍着从腹部袭来的阵阵剧痛，硬是把身前的少年奋力地向前推开！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能够说出谁是这场厮杀的真正的优胜者了。
少年躺倒在地上，连声喘着粗气，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选择这种毫无意义的偷袭。他已经彻底的失败了，即使不能如愿并遭受侮辱也是情理之的事，难道自己还是对那些早已抛弃的属于人类的尊严有所介怀吗？
“哼哼……现在的我还真是丑陋而又可笑的存在啊……”他躺在地上嘲讽着矛盾的自己。
昆单腿跪倒在地上，左紧紧地按在自己涌动着鲜血的腹部。
刚才的刺击几乎贯穿了他的身躯，光是想想腹腔里乱成一锅粥的血肉就令人头皮发麻。
眼前的景物正慢慢离他远去，一切变得昏暗，昆的意识正被濒死的混沌渐渐吞没。
身前的少女是在哭泣？还是在叫喊？昆已经难以分辨了，只有她已经牢牢地抵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男人的膝盖开始变得酥软、无力，他的身躯开始左右晃动，最终扑倒在了坚实的沙石土地上。
很快，昆连眼前那些模糊的景象都没能挽留住
在脑挣扎了许久后，他的意识还是落入了无尽的黑暗之渊。
听见不见少女绝望的呼喊声，看不间天空洒下的紫红的月光。在一片黑暗之他感受到了死亡带来的空虚与恐惧。
“看来，命运还是容不下他这自己以为是的冗长旅途，是时候打个盹儿休息一下了……”
正当男人这么想的时候，这片虚无的境界竟然响起了水珠落下的“滴答”声。
虽然起先是模糊难辨的，但过了不久那清脆的声响竟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是第二声、第声、第四声……直到最后汇成了大雨滂沱的浩大声响。
眼前的黑暗正在慢慢地退去，阴郁的天空出现在了男人的视野。
――自己好像正在大雨仰望着昏沉的天空。
不只是天空与雨水，城市的街道、匆匆的行人、连连的抱怨声……这些栩栩如生的景物竟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昆的四周。
他低下头，正打探着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奇异景色。
――“harliesplae”？
这家店主打的菜品大多是高热量的美式餐点，对于那些在图书馆里泡了一个上午血糖骤降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充电食品。
遗憾的是男人正是这类人群的代表人物，他对这时常光顾的餐馆是再熟悉不过了。
昆愕然地环视周围的街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回马灯”吗？但好像和那些神秘小说描述的不太一样，或者说是很不一样。
这简直就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
对他来说，这里可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秘之地。
现在正被昆踩再脚下的土地属于美国康涅狄格州的纽黑市。
！！
………………………………
第四十五章 猎人的梦
（） 披覆在昆身上的衣物不再是粗制的麻制黑披风，他发现这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竟是曾经的自己习以为常的日常便装。
年了，他已经有年不曾染指城市的喧嚣了，现在的他仿佛体验到了与浦岛太郎相似的奇妙意境，只不过那个日本故事的穿越者是抵达了未知的将来，而他却是回到了久违的过去。
昆的自然地贴在他黑色的涤纶运动裤旁，那硬邦邦的触感随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把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之，很快便握着一块漆黑的方形物体重新抽了出来。
那是一部黑色的iphnegs，在他失落人类世界之前，这曾是一部崭新、时髦的智能，也是曾属于他的个人物品。
虽然现实的它已经在初访异世的头一年因为恶劣的野外环境而彻底报废。
“这是梦吗……”
他遥望四周，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显得十分格格不入。身上的衣物早已湿透，昆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那阵阵袭来的刺骨寒意，这正是沿海城市分明四季的写照。
只是作为一个梦，这些真实淋漓的景象与身体的触感实在让人有些浑然。
对任何生物来说，死亡都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过程，正如同没人能够亲生经历第二次一般，亦没人能够在度过这个奇妙的门槛后把这些亲历的感受传达到门扉的另一边。
归根结底，这恍惚的世界也许只是无数逝去的人看烂了的凡庸景致，毕竟每一个逝去的人都会拥有一段或波澜或平静的人生经历，而仍然活在世界上的人们对于这些奇妙的境界终究只能靠臆测与念想来眺望。
昆点亮了的智能，令他惊讶的是，虽然设备的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唯独日期与时间这一栏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这个境界是如此的大度，他真实地还原了残留在他心的现实世界，但却唯独容不下时间这个存在。
放眼四周，那些本该挂着指针的钟面上竟是空无一物，只有那些孤单的罗马数字毫无意义地躺在它们原先的位置上。
电子钟、械表、报纸、杂志，无一例外地全部规避了与日期相关的一切内容，那些刊登在纸质读物上的新闻竟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杂乱章。
头上刊登的是20世纪初的经济大萧条，而副刊上刊载的竟然是80年代的橄榄球比赛！
昆站在报刊亭前盯着跨度近百年的新闻事件被放到同一面上，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滋味由生心头。
难道这些杂碎的片段全是铭刻在自己潜意识的回忆吗？在不经意间瞄到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在历史课上盯着教科书上的史事发呆之类的，难道大脑在自己都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将这些琐事全部记录了下来！？
“真是荒谬，现在让我回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他喃喃自语道，而又苦笑了一声。
这里没有时间，亦不可能出现事件。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心象的残影，无论是景物还是这里匆匆经过的行人都不过是依照程序运行的无用代码罢了，待自己的意识完全散去后，这些虚假的事物也一定会随他一同坠入虚无的深渊……
“你傻愣在那儿碎碎叨叨地烦些什么呢？国人？”那是撕开雨雾的一道霹雳。
不耐烦的清脆呼声就像急速窜过的电流一般刺激着昆的每一根神经，他僵硬地转过头，眼神迷离、心境缥缈。
男人腾空了心所想的一切，甚至包括了自己的名字。
在那浩瀚的记忆长河，即使湍急的水流再怎么浑浊，也会偶尔激荡出一道清澈的浪花。
“露米娅……”他一字一顿，在松散的字母之缓慢地组合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字符。
他转过身，向那背着橙色登山包的蓝瞳女孩儿缓缓走去，可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那凝然的力道竟差点让男人翻倒在瓢泼大雨之。
金发女孩儿一脸不悦，她没有撑伞，只是粗犷地依靠身上的绿色冲锋衣护住自己的身躯，头发随意地扎成一束稍显凌乱的马尾。
虽然脸蛋白里透红，有着几分芭比般的梦幻气质，但她带给别人的第一印象总会让对方怀疑她的灵魂可能属于一个好动的年男人。
“穿得这么单薄傻愣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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