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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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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者默默感叹之际，由臂上的符作为媒介，海尔内在的魔力开始倾泻而出！
那块沉重的晶石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坚实的泥土开始破裂并迸溅开来，被交相辉映的魔力之光包覆其，聚火晶石瞬间拔地而起！竟如同轻盈的鹅毛般悬停在了半空！
见到此景，族长苍白的双眉高高扬起，心底里更是惊讶万分！但与惊异的心情比起来，更多的还是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感叹。
海尔缓缓转过身来，臂仍然一动不动地高举在原处。在魔力的牵引下，那块足以压倒位壮汉的沉重晶石顺着青年的指引也缓缓飘荡而来，最终悬停在了长者的跟前。
犹如蜻蜓点水，沉重的晶石在海尔游刃有余的引导下悄然着陆在了坚实的冰冷土壤上，同时闪耀着灿烂的荧光。
“竟能做到这般程度……”族长捋着胡须再次低声叹道。
要知道，即使是在若干年前，年纪尚幼的海尔便能利用残缺不全的符纹将这块沉重的晶石从土壤抽拉出些许了，这样的程度在全族已经是屈指可数的了。
而如今，短短年的历练便能让这个年轻人轻松将其随意挪动，若是深究其飞速进步的原因的话恐怕真只能用“天才”二字以一言以蔽之了。
海尔转过身，向惊讶的长者点头示意，同时解除了臂上的符，来去收缩自如，简直攀得上大家的水平。
“这便是我在北方的古老村庄习得的奥术，那里的居民们通过使用这种改变物体重量的古老魔法进行矿产的开采以及运输，但实际精通之人却相当之少。恐怕在不久的将来，这门传承至今的古老奥术也会渐渐消失在它的故乡吧……”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即使是如此重视古法的我族，也已经有许多伟大的奥义在冥冥之迷失了去向。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我仍然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重现那些迷失在岁月长河的奇迹，但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可能就要将这个夙愿托付给你和伊斯塔了……”
长者的双眸闪无垠的憧憬之光，复兴古法，振兴族门乃是他毕生的追求，也是他对已经故去的兄长、伊斯塔生身父亲天灵的告慰。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与梦想的未来，沉默了半许后长者缓缓昂起头来。
年轻人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接声应道：“诚惶诚恐，这不仅是您的夙愿，更是我终生为之奋斗的目标……我们一族的愿景终将达成，梦魇的预言也将会平安度过，还清您安心……”
长者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看向朝气蓬勃的海尔。
哪怕年的时间只深造了这一门奥术也已经是空前巨大的收获了，长者如此念想着，嘴边扬起了满意的笑容。
“行了，就别特意安慰我了，你的母亲还在神庙里等着呢，关于修行和预言的事，待稍晚些时候再与你交流吧……”
长者挥袖满怀收获地转身离去，但海尔却仍然站在原地止步不前，在结束了修行成果的展示后，他的疑惑便开始急剧升温，在百般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要弄个明白。
“族长大人……”长者闻声止停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着静静地等待着年轻人发问罢了。
当然，长者已经早早的为即将到来的疑问准备好了简明的回答。
“我想冒昧地问一声……从一开始进村，再到穿过神庙来到此处，我都没看见看见公主的身影……您知道她现在身处森林的何处吗？”
“哦！你说伊斯塔啊……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告诉你……（其实是故意的。）”
长者转过头，脸上洋溢着从容而又欣然的灿烂笑容，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那侄女啊，出去旅行了哟，而且还是长途旅行。”
而这个回答换来的自然是海尔惊讶万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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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遥远的呼唤 三
（） 昏暗的屋隐约传出二人攀谈的话语声，一个属于年近旬的妇人的，只要旁听些许时分便能很轻易地分辨出来，而这有着鲜明特点的轻语声比起来，另一个则显得有些难以推敲。
与年前相比，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海尔都可谓是成长了太多。
他在属于自己的宅邸陪伴着面容憔悴的母亲，他们的交谈从太阳高挂的正午时分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面对着自己阔别已久的儿子，母亲总有说不完的话，更何况海尔的母亲还是很善于攀谈的那种类型，但有时会变成单方面的唠叨，当然这也可能是全天下的母亲所共有的特性。
无法想象，像这样一个深爱着自己儿子的本分女人是如何度过这令她备受煎熬的年的呢？
她可以有值得信任的朋友，也可以找到有趣而又同样健谈的闺蜜，即使再退几步，也至少可以与相伴成长的姐姐共度生活。
但所谓的“孤独”绝不仅仅是有人陪伴就能够轻松解决的事情，海尔自然深知这一点。
虽然自己可以还不犹豫地脱口喊出一句“母亲，我爱你！”而这也是千真万确的大实话。但不得不说，比起父母对儿女的爱，孩子对父母的爱甚至会变得不值一提。
这也是海尔在年的修行之渐渐发觉的事实，也是正因为如此，年轻人心那隐隐飘荡的愧疚感总是挥之不去。
“儿子……说实话，没有你的日子妈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了，我本以为自己一个人也能获得轻松、愉快，但当你真正离我远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唉，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它了。”
妇女轻叹一声，渐渐倒出了自己的心声。海尔注视着自己的母亲，目光没有挪动分毫，只要静静地看着，他的心便能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只要有母亲在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嬉戏打闹的程度罢了。
可一颗晃晃的忧心却仍然高高的挂在他心头，这也是为他会觉得如此愧疚的原因，无时不刻都在挂念着自己的母亲现在就坐在面前，而自己的心却还在对另别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垂下了自己的头，脸上带着一丝的愧意，看来在潜意识的影响下，海尔愈发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儿子是那么的不合格。
他似乎从未替自己的母亲排忧解难，一味的向母亲索取，却感受不到她的孤单与痛苦。
正当年轻人徘徊在彷徨的心灵边缘时，他竟感受到那阵从自己的背上传来的熟悉的温暖。
他抬起头，面前俨然是一张熟悉的和蔼面庞。
“……海尔，你是在担心伊斯塔吧？”
“母亲，我……”年轻人支支吾吾，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妇人用双轻抚着儿子结实的肘，脸上洋溢的平静笑容正毫无保留地诠释着幸福的含义。
“我记得那时，这双还是属于那个爱逞能的小鬼……时间真是快啊，短短年，它便是属于一个男人的了。刚强有劲，负固不宾……就像你的父亲那样。”
说到这儿，妇人的眼角竟窜出了晶莹的泪珠。触景生情，在看到海尔成长的姿态后，只要稍微一晃眼，便能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见那熟悉的老旧面孔。
海尔的父亲，曾是精灵族唯一一位直接参加战争的族人，但他参军的目的既不是为了消灭敌人也不是为了资源利益。现在说起来，他参军的初衷也是极为的幼稚甚至是可笑。
那个男人想以自己的方式结束那场野蛮的战争，而事实上他也作为王国的高级外交官随军赶赴了北境的前线。
抱着“双方不留一滴血，将战争与混乱提前扼杀在谈判桌上”的单纯想法，他固执地去了……却再没有回来。
从性格上来说，海尔真是像极了他的父亲，也许这位已经步入年的母亲在年轻时正是被海尔父亲那种耿直而又倔强的性格所折服的。
但现在，直视着自己唯一儿子的她，竟然在冥冥之感受到了恐惧的气息，从小时候起，海尔便是那种执着于自己想法、不做到坚决不放弃的那种固执的孩子。
即使是偷偷开溜，他也定会去解决心的不惑，妇人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态，开始旁敲着儿子此时的想法。
“儿子，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担心伊斯塔？虽然比你小上些许，但她现在也是一位成年人了。”
“可是母亲，虽然公主已经成年了，但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啊……走路走到一半会跌倒、只要听闻些许伤感之事便会潸然泪下、凡是看见别人犯难就想上前帮忙，但却总是办不好……而且，现在外面的世界正开始变得人心叵测，我担心如此纤细的她会受到世事的伤害……”
“可是儿子，现在族里不能没有你，族长他现在正为预言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确实，身为族群的捍卫者我没有在这种节骨眼儿上离开的理由，但是……”
“但是？”
“我就是放不下心来啊，让不谙世事的公主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一同远行什么的……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海尔皱着眉头，向着母亲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沉默片刻，只见母亲淡淡一笑。看来，无论自己的儿子成长到何种程度，底子里的耿直劲儿还是未有丝毫的改变。
“那你为何不亲自去看一眼呢？趁现在还族里还算是风平浪静的时候。”
出人意料的回答，海尔惊讶地看着母亲的脸，毕竟自己也是刚刚回到族里，若是仅仅为了打消自己的顾虑而再次离开族群，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好了，别摆出那张犹豫不决的脸了，要是你不能消去郁结的话，肯定也办不好接下来的事吧？就和吃不饱饭没力气干活是一个道理。放心吧，族长那边的话就由我去说。但是儿子呀，你的时间确实不多……可能最多只有五天。”
“两天……只要两天就够了，母亲。”海尔信誓旦旦地说道。
“两天？别和我开玩笑了，儿子。就算你能通过圣湖立刻知道伊斯塔的位置，可路上花的时间显然是不够的，除非她现在正身处毗邻圣森林的地方。”
“‘塞德娜之兆’……我可以使用这个奥术移动到任何拥有灵脉的地方，这样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赶到公主的所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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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布上行装
（） 一个极为平凡的清晨，平凡到村庄的居民们外出取柴时的眼皮都保持着与昨日相仿的角度依然挂在朦胧的脸上，更别说提起别样的兴致去充实、丰富他们那延续了数代的不变生活。
其实不然，在村庄的某一个熟悉而又陌生，毗邻却又孤僻的角落里却迎来了一个略显气派的欢送“仪式”。
嗯……并不是说排场又多么的声势浩大。
有时，在发生某件似曾相识的事情时只要多上那么几个平日里不太看见的老面孔，凑活一下也就有了所谓的排场和“隆重感”。
一、二……勉强再算上一个。
显然，对于一场送别仪式仪式来说，单是个呆愣在一旁的老面孔确实显得有些寒碜。
这些人有：“喜怒哀乐”并存一脸的乔伊、倚杖自笑的老猎人劳伦斯（卧床老人竟然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现场），以及畏畏脚面带消愁的艾丽卡。
但是问题来了，那个与昆亲密无间的小杰克跑哪儿去了呢？
实际上这个粗枝大叶的小子一早就被乔伊赶去村子外的矿市了，待到节日的余温彻底退却以后，收购原石的商人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向村外的集市奔涌而来。
王国的边境虽然十年未有一战，却也一直与北方的罗叙王国保持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
军队对铁矿石的庞大需求量也就造就了这样一支以贩卖高质量矿产原石或是铁质成品的利益群体，作为王国少有的富铁出产地，围绕着“黑岩村”的矿石生意年年出现商人们哄抢与疯订的现象也就自然合乎情理了。
要是杰克那小子不能向往年一样早早地订到足够的原料，乔伊工坊的那根大烟囱也只能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一直凉下去。
不巧的是这个男孩儿似乎因为毫无技术含量的苦差事错过了与他“大哥”道别的会，想到这儿他一定恨死了一大早就把他使劲儿往外撵的乔伊。
同时，也但愿他在昨天那没完没了的，持续了数小时的“深情”道别，他说完了所有想对昆说的话。
除之之外。
――“保重。”
――“路上小心。”
――“走在外面，少搞事情。”
对于即将提报启程的旅人来说，那些伴随在他身边的亲友们在那感伤的离别之际道出的言语，听多了也就无外乎于这么几句。
昆的行李并不多，马车上零星的几个随行包裹最多也就是跟到他进入王都东面的郡城“塞达布尔”为止。
往后的行程安排，为了规避掉多余的风险以及马车带来的局限性，对于这个孤行了年，而今年将会是第八年的徒步达人来说，一只背负在肩后的行囊就足以应付旅程的一切问题。
当然，其并不包含那些大威力的强劲火器们，以及那把常驻腰间的缩短型打刀――“贰式”。
事实上，在漫长的路途至少有八成的肢体冲突事件是由它来解决的。其，与人类之间发生的冲突是极少的，大多数都是针对小体型的荒林野兽。
在任何时候且无论人类世界还是现居世界，只要有用武之地，子弹都是个金贵的东西，昆没有任何浪费它们的理由。
算上即将存放在塞达布尔的这一车的备用补给品，昆可以使用的各口径弹药一共只有200枚出头一些，能够实际携带在身边的子弹就加稀少了。
加上保存环境的不确定性，在这些闪耀着死亡寒光的铅芯弹头，其的一小部分很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再被淘汰掉。
更何况，即使是身姿矫健、耐力超群的昆也只能随身携带0这种坚实致密的恐怖子弹，而且这还是组合式猎枪、短管猎枪、转轮枪加起来的总数，显然容不得他出现一丁点儿的浪费。
有时，在必须直面无比强大的巨兽时，即使打光了身上所有的子弹也未必能将它击杀。相比之下，那些仅仅只是生性凶猛但却不曾拥有厚重鳞片与脂肪的迅敏野兽，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可比前者好对付得多了。
男人绕着马车缓慢踱步圈，待大体检查周全后从容地跨上了马车。
也许是迎接人生第一次远行的激动心情已经完全吞没了未知到来的恐惧与不安，伊斯塔今天明显比昨几日早起了许多，而现在她也已然活力充沛地坐在了马车前的坐台上，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的缰绳。
“看起来像是折腾好了，怎么样？还想让我再唠烦几句吗？”虽然这些听起来像是在质疑的发言并不算是在泼年轻人的凉水，但按照着乔伊的意思，他显然觉得昆还有许多值得反复叮嘱的地方。
话语的间隙，他总会不时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劳伦斯的劳伦斯，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显然，乔伊仍然放不下过去经历的一些老旧的是非问题，即使这个比乔伊还要大上不少的老头脸上总是挂着一抹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根本寻不见眼眸淋漓的回光。
艾丽卡依偎在他身后探出自己的小脑袋，带着写满整张脸的不安与愧疚趑趄地注视着即将启程的昆。
“出来打个招呼吧，艾莉，昆又要出发了哦。”
如此少见，艾丽卡今天竟然没有戴上她心爱的红色兜帽，留有未熟的孩童气息，亚麻色的纤细发丝透散着分外鲜丽的光泽。
劳伦斯慈祥地看着蜷缩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儿，那只粗糙的大轻轻抚摸着她美丽光洁的亚麻色长发，他顺势退过身去，让艾丽卡从送行的队伍渐渐亮出身来。
昆在打理的缰绳之际也在暗注视着女孩儿的一举一动，表面上则全然没有显露出来，依旧继续着自顾自的表现方式，但实际上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他的全部注意力其实早已落在了少女纤细的身影上。
“昆，慢走……”
极小声的，从女孩儿粉嫩的双唇下挤出来的声音让他人难以辨认，只要那呼啸的寒风稍微一吹便能将其轻松盖掉。
自责、惭愧、害怕。这就是小小的艾丽卡此时所包含的全部心情，那天晚上发生的时，尤其是自己最后所见的那一幕，从头到尾皆是彻彻底底的地狱！恐怖的余悸仍在心头荡漾，年幼的女孩儿终究无法释怀。
“……我听不见，可以说大声点吗？”昆随即应声，即使少女的话音是如此的呢喃，他仍然听得很清楚。
艾丽卡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与其说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是对男人离去的不舍，但更多的还是恐惧与纠结。
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虽然不是亲身直面但却比那更加刻骨铭心。
少女漂浮不定的情绪最终在一个缓缓递到自己身前的小袋子面前彻底倾泻了出来。
透过半敞的布袋，可以清楚地看见静卧在其的五彩晶石，正是她在拼命逃窜时洒落在山崖上的星石。
那是漆黑的追踪者从粗燥的山崖尘土见一粒一粒亲拾起的，包含着少女期许与憧憬的光彩之物。
少女木讷地接过这个玲珑的小袋子，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顺着那双白净的缓缓抬起头来。
微俯着身子，站在女孩儿面前的正是悄然走下坐台的伊斯塔，紫色的双眸荡漾着廓然的恬静波纹，仿佛在向任何难以化除的淤结轻声说道：“一切都已经过去……”
她再挪过眼神，双眼早已模糊，昆正坐在马车的坐台上微笑着看向她，和以前那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微笑比起来竟是别无二致！可这样的表情反而令自责的少女顿时如释重负。
年幼的女孩儿紧紧地抱住年长一些的女孩儿，释然的眼泪夺眶而出，对她而言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被吞没在“因为自己的过失而险些葬送亲近之人”的阴影而陷入了深深的消沉与自责。
在这一刻，年幼的艾丽卡终于豁然开朗。
她幡然醒悟，对昆、对扎格，或者是对猎人而言，只要最终能够活着与他的伙伴们、亲友们重新团聚在一起一同嬉闹，然后再次经历一场轮复的告别，并继续渴望着他们的归来。
那些亲吻死亡的过往都只不过是一个点上了些许浓墨的平凡故事罢了。
……
――“保重，昆。还有……伊斯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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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塞达布尔 一
（） 天后，马车滚动的车轱辘终于咬上了规整的石板大路，作为旅程始发的第一大站，当昆松开缰绳牵着那勤劳的马匹步入酒店的马棚时，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太多。
在缴纳了必不可少的存管费用后，他回身望看向仍然静坐在车上的伊斯塔。
少女的身躯纹丝不动，但只要凑近一些便能隐约听到她那带着微弱起伏的甜美呼吸声，隐藏在兜帽下的是微合的白皙眼帘。
冗长的旅程与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理应对她的精力造成了极大的消耗。虽然，这天的奔波对这漫长的旅行而言也仅仅只是一个“温柔”的开始而已，而且是最为轻松的部分。
昆将去年所积攒的大部分钱财都留给了乔伊。要知道，若是想要继续维持铁匠铺与工坊的正常生产，那些对一个人而言极其宽裕的金银币也只是刚好满足需求罢了。
在这个冶炼方法和锻造技术都相对落后的时代里，即使能将先进的现代工业技术成功引入，但对原材料的耗费也是极其恐怖的，毕竟在这里是无法制造出真正的工业高炉的。若想保证质量，效率的降低和成本的增加肯定会成为必然。
除此之外，昆也将积蓄的其一部分给予了年迈的劳伦斯，虽然他很想用这笔钱的另一部分让适龄的艾丽卡进入附近城镇的私塾学习化知识，但那个固执的女孩儿却始终没法放下她所敬爱的爷爷。
而事实上，劳伦斯的独居生活也确实会成为一个棘的问题，再加上这个老头和乔伊的各种微妙关系……
总而言之，情况很复杂。
现在的昆只要能够筹集到足够的旅行经费便会离开塞达布尔启程赶往下一个城市，而这个准备过程预计不会超过五天时间。
到了那时，向曼德兰东部领土进发的道路上能够依靠的交通工具就只剩下他们的两条腿了。
昆走到少女的身旁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沉寂些许，那白净的脸蛋终于微微向上仰起。
“呜……抱歉，昆先生，我好像睡着了。”她探了探自己的周围，正是再平凡不过的客栈的马车停泊地，与宽敞的大街间仅仅隔了一层木质的栅栏。
栅栏外，匆匆晃过的行人虽远不及王都稠密却也包覆着厚厚的都市节奏。
高低错落的红瓦住宅整齐地连成一片，商铺门前倒是略显清静。可能是初春的福音尚未沓来的缘故吧，现在的人们仍然生活在闲适的氛围。
“不是什么大事，在还能清闲下来的时候，你想睡就睡吧，再过几天可就没这个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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