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扎格-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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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它们早已被收拾齐整，艾格斯竟难以想象这个房间乱起来时的恐怖景象。

　　　　男人站在房间门口，再没走上前去。一位男宾客贸然进入女士的房间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无礼的事情，更何况艾格斯只是一位处于公主权阶之下的骑士。

　　　　他微笑着站在门口，心里却略微犯难。

　　　　“进来吧，索菲亚的骑士。”贝丽径直走向屋的长椅，欣然坐下；同时顺就拿起了长椅边的一本书，直接翻阅了起来。

　　　　这期间，除了她清灵空静的声音以外，少女其他所有的举动都好似旁若无人。

　　　　“贝丽公主殿下，这恐怕……”

　　　　“我已经说了‘进来’，如果你还是觉得为难的话，我就换一种方式和你说吧……‘请进，尊敬的艾格斯团长先生’。”贝丽头也没抬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离开书本，唯独那毫无波动的静谧话音一直维系着她与骑士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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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蛇之心　破碎天使　朦胧

　　　　（）　　男人笑了，那是在微笑着的面庞上再次露出的欣然笑容，他恭身迈进房间直到站定在少女的身旁，等候对方的吩咐。

　　　　贝丽依然没有抬眼，少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艾格斯面对就坐。

　　　　此等待遇无论对哪国的骑士而言都是无尚的殊荣，值得称颂的是，曼德兰的王族似乎并不那么古板。

　　　　骑士与贵为王女的公主面对平等对坐在与曼德兰接壤的教宗王国“泽尔修斯王国”是不可相信的事情。

　　　　从浓厚的宗教氛围诞生的“圣殿骑士”，对教会一些不成的规定与戒律定是墨守成规。

　　　　这种被规则与化枷锁束缚住脚的教会骑士在曼德兰骑士的眼毫无光荣可言。

　　　　那些同样披盔戴甲的勇士无论有着多么庄严肃穆的授赐仪式，终究只是教堂的铁皮傀儡。

　　　　除去那些骇人听闻的教会处理叛离与忤逆战士的残忍酷刑外，当那些浮夸的贵族遭遇大危时，他们的骑士究竟能否为他们舍命尽忠呢？

　　　　至此，以骑士身份进入公主行宫的艾格斯拥有了与王权势力对等交谈的资格。

　　　　“索菲亚的骑士，不……这个时候应该直接叫艾格斯比较合适。”她轻声合上的书本，渐渐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双眸说道。

　　　　“抱歉，我的房间似乎没有备上茶点，这个时候再麻烦侍从们端上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茶姑且先不用了，你不会在意吧？”

　　　　“诚惶诚恐，公主殿下的旨意即是我等的铁律，您能将此座赐予作为奴仆的我，已是骑士无尚的殊荣了。”

　　　　“这样啊……嗯，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觉得我妹妹索菲亚是一位怎样的公主？”

　　　　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男人的眼神却变得极为犀利。听罢，他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施舍给自己。

　　　　男人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地说道：

　　　　“诚实、善良；豁达、正义，索菲娅殿下的笑容就像是天边的日轮温暖四方，心就像夜空的明月抚恤万物。在我眼，索菲亚公主殿下、这位贤明的主上与天使无异。”

　　　　男人的话音缓缓落下，贝丽静静地凝视着艾格斯那坚毅的双眸。

　　　　看得出，男人对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坚信无疑。

　　　　片刻的沉默后，她又再次翻开了的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只是在阅读的同时，她仍然像刚才那样，毫无情绪波动地轻声说道：

　　　　“很好，牢记你刚才说的话，并且永远不要怀疑，索菲亚是‘天使’的这个事实。这里，这个辞藻没有任何的象征性含义，只是纯粹的字面意思。即使索菲亚有一天变成了像今天这样任性、无礼的女孩儿，这个事实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但是……”

　　　　贝丽的话音戛然而止，夹在少女两指之间的纸张悬停在半空，她停顿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开始怀疑起这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时，原因只可能是两个：一，是你自己背叛了这份坚贞不屈的信任，若是这样的话，你骑士的名号也将变得黯淡无光。”

　　　　“二……”

　　　　――“只可能是你眼前这个与索菲亚神似的女孩并不是真正的索菲亚……请将今天我所说的话铭刻在心底。艾格斯，索菲亚的骑士……”

　　　　一语道出，艾格斯不再作声，甚至是屏息凝神。他的心头忽然为之一颤。

　　　　沉默许久，他低头轻声一笑，然后再次直视贝丽公主碧蓝的双眸自信地说道：

　　　　“骑士艾格斯一定铭记于心，尊敬的贝丽公主殿下，只是……我还无法完全领会您的意思，请宽恕我的愚钝……”

　　　　“是啊，我刚才说的话究竟蕴含怎样的深意呢？这个问题的答案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解答。这种恍惚，这种踌躇，这种茫然，究竟是何时而起的呢？也许，只是脑海悄然划过的一时之念吧……”

　　　　贝丽闭眼仰头轻叹一声，心的淤结也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化解，虽然仍有些许的顿塞与不畅……

　　　　谈论起“在意”二字，其实很多人都不能坦然面对那直接而又坦率的真情实感。

　　　　――爱。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爱。无法理解爱，无法释怀爱，不敢直视爱。

　　　　也许这才是贝丽如此彷徨的原因所在吧。

　　　　“骑士……艾格斯，我会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怀疑着我的妹妹，更不是让你去怀疑你的主上，我的本意只是希望你能本着自己最初的认识，更多的了解你的主上，即使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她回过头并睁开眼来，再次看向正襟危坐的艾格斯。

　　　　男人那双坚定不移、充满了自信与责任感的眼眸也许才是贝丽公主渴望得到的最完美的答案。

　　　　公主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与先前的表情几乎没有区别，但确信无疑的是――她真的笑了。

　　　　不那么坦然但却很美，能让人的浑身释然的静谧之美。

　　　　“谈到这里，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在最后，我希望你能以索菲亚骑士，原王国“大骑士”的身份回答我一个问题。”

　　　　“敬请吩咐，尊贵的贝丽公主殿下……”艾格斯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告诉我骑士，你为何放弃了大骑士光荣的头衔，甘愿去粗蛮而又疲累的猎团任职？”

　　　　“回贝丽公主殿下……”艾格斯再次亮起双眸，抬头说道。

　　　　问题与答案的间隙竟是如此之短，艾格斯这底线明确，恪守规则的果敢处事风格正是贝丽公主最为赏识和钦佩的。

　　　　即使是在以维持、巩固王权昌盛为天职的大骑士，能做到像艾格斯这样的骑士依然是寥寥无几。

　　　　百年的虚伪和平滋生出了无数只贪图眼前利益与物质享受的愚蠢之徒。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国内的安稳生活正是奋战在边境前线的战士们用鲜血与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对于这样的现状，贝丽公主真可谓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身为公主，尤其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准成年公主。即使贵为王女，能做到的事情也极为有限。

　　　　随着父王的一天天老去，她可算是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操透了心。

　　　　现在，就连一向与国王的权利与安全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大骑士也出现了内部纷争的景象，自从两年多以前的“威尔士叛乱”事件以后，这个严峻的问题已然被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可普罗大众，真正值得贤君信任、绝不会因为外在利益而染指邪势力的忠诚眷属又能有几个呢？

　　　　但可以确信无疑的是，艾格斯一定位于这悲壮的忠魂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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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蛇之心　骑士的剑

　　　　（）　　回到艾格斯给予的答复上来，男人面带笑容地从容说道：

　　　　“回贝丽公主殿下，作为骑士乃以侍奉、荣耀主上为天命。既然作为大骑士而被冠以无尚的头衔并获得大片的良水宝地，就更应该履行天命，为殿下尽职尽忠……但是，在国王殿下身边的两年里，我非但没有找到这份光荣应有的归属感，反倒目睹了本应忠贞不屈的骑士却为钱财与权力而折腰的丑态，在暗经营着玷污尊名与之责任的勾当……请原谅在下的妄自菲薄，选择了这条自私的道路。”

　　　　“……是觉得最上阶骑士的浮夸氛围难以让骑士的本质焕发光彩吗？”

　　　　“正是如此，贝丽公主殿下。既然身为国王殿下的忠奴、索菲亚公主殿下的骑士，我的宝剑就必须为他们所用，而不是朽烂在那光鲜亮丽的黄金高台之上……”

　　　　男人的脸上虽然挂着一抹淡定的笑容，但隐藏在那抹笑容的背后心酸往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体会的到呢？

　　　　少女静静地注视着艾格斯英俊而又自信的面庞，身为公主的她感触颇深。对于艾格斯坎坷而又心酸的过往，贝丽公主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思绪最多的一位了。

　　　　“一定很痛苦吧，虽然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放弃骑士的头衔、放弃真正属于自己的甲胄和宝剑对骑士而言就等于失掉了大半的荣誉……”

　　　　“只要能为国王殿下尽忠，能为索菲亚公主殿下尽忠，能为伟大的曼德兰尽忠，舍弃所有我都在所不惜……象征骑士荣光的事物永远不是穿在身上的甲胄，胯下所骑的战马，腰间所佩的银剑，所持的长枪，亦或者是头衔、勋章或是土地，而是永不动摇的信念与到死为止都绝不能舍弃的义务……”

　　　　说到这儿，艾格斯下意识地看了看肩上的红带盾徽，正从他心底迸溅出的信念与气节愈发显得热忱。

　　　　“现在还留在你身边的属于骑士的信物，就只剩下了那枚光荣的勋章是吗……”说到这儿，艾格斯缓缓低下头，没有再出声。贝丽公主闭上了眼眸，独自沉思片刻，不由得在自己的心连连发叹。

　　　　今天她说的话还真是有些多了……

　　　　在一片沉寂之，窗外的寒风也没敢吱声，贝丽缓缓站起身。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未变，但她此时的态度与心境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她轻启淡粉色的朱唇，敛然而庄严地对着艾格斯说道：

　　　　“艾格斯，索菲亚的骑士。也许，随着你舍弃掉了属于的大骑士的光荣头衔，那些用汗水、鲜血、坚持，与信念取得荣耀也成了一去不返的往昔而不复存在。但今天，在这薪火赐剑的庄严之日里，我以曼德兰王国第王女‘贝丽·奥尔黛西·曼德兰迪亚兹’之名，将你过去身为骑士的光荣再次赐予你！”

　　　　——再次以不屈的骑士之名昂首挺胸，在这光辉的殿堂之下守护你的天使。

　　　　一声严肃的宣誓声划破了二人之前的沉默，那声音并不响亮，也并不高昂。但却充满了融合了力量与信念的威严之气。贝丽公主这一惊人的举动连艾格斯都为之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间的们便被两位侍从轻声推开了，贝丽公主的管家稳稳当当地抱着一件十分有分量的长矩形银匣缓缓走了进来。

　　　　他在公主的面前轻鞠躬，随后打开了那令艾格斯惊讶到高扬眉梢的似曾相识的银色匣子。

　　　　“……”

　　　　话已经挤到了嘴边，可任凭男人怎样推攘，那百感交集的情感竟硬是倾泻不出来。

　　　　静静躺在银匣之的物品并不是什么花哨的奇珍异宝，只是一把朴实无华的细长银剑而已。

　　　　光洁傲气的纤长剑身虽然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像是一件独具匠心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作为一把闪亮的宝剑，她（银剑）就像是一位初显绽婀娜、含苞待放的处女，没有浓墨重彩的面妆，只是微微成熟有型的身姿便已极具魅力。

　　　　这种令人迷茫的雾色之美竟会让常年与剑血共舞的战士感到彷徨与迷茫，究竟是否该用这把本应为杀戮而生的剑去汲取敌人的鲜血、斩断他们的头颅呢？

　　　　贝丽公主轻轻取出了银匣之的圣剑，横置于双之间。艾格斯的目光颤抖着，这是男人在他人面前前所未有的感伤神态。

　　　　——“薪火之剑”这是那些有幸目睹银剑真容的人对它的第一称呼，虽这并不是它的本名但却仍旧能够代表这把圣剑所拥有的秉性。

　　　　将初王焚化后的余烬重新点燃的神圣之剑，正是艾格斯在仪式上所持的那把能够传接圣火的银之宝剑。

　　　　冥冥之，那双属于骑士的颤抖着从少女的接过了这把无暇的银剑。虽然，这是今天他与这把银剑的第次相会，但此刻由心底里发出的感慨却瞬间吞没了那蜻蜓点水般的前两次接触。

　　　　这，才是真正的归属感！

　　　　“‘……‘虹天剑’……索菲亚公主殿下……”艾格斯跪在地上，把银剑紧紧地抱在了怀，他的眼角朦朦胧胧，好像可以看见那微微泛出的一丝晶莹的泪光。

　　　　他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座无忧无虑的庭院之，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悠之苍穹；春风拂面，鸟雀啼鸣，彩蝶飞舞……身穿荷边裙的年幼女孩儿欢快地在花丛奔走，追逐在她身后的年轻骑士面带微笑。

　　　　……

　　　　“嘿嘿，抓到您了！索菲亚公主殿下。”

　　　　“哼……为什么艾格斯你每次都能逮到我呢？明明是我先跑远的。”

　　　　“因为您还没有长大呢，殿下。”

　　　　“那……那我怎样才算是长大了呢？”

　　　　“嗯……等到有一天，您的骑士举着燃火的银剑并将剑上的火焰赐予您时，您才算是真正长大了。”

　　　　“这样啊，那……伯温！帮我把那把剑拿过来好吗？拜托你了！”

　　　　“公主殿下，这是……”

　　　　“因为看它漂亮所以就瞒着父王偷偷拿过来了~嘿嘿……这下剑也有了，虽然没有火但……太阳这么亮堂，洒在剑尖上的光彩不久像火花一样亮眼嘛！可我还没有骑士呢……”

　　　　“殿下，我觉得您还是把剑……”

　　　　“对了！艾格斯！”

　　　　“怎么了？公主殿下？”

　　　　他看着那双澄澈的碧眼，心涌起潺潺的悸动，这种心情让艾格斯的精神为之一阵，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位刚从尸横遍野的北境战场上归来的普通骑士而已。

　　　　能够被选为公主的临时看护者，对一位普通的骑士而言是一件生有幸、蓬荜生辉的事情。

　　　　虽然战争大局已定，但血腥的争斗却仍在继续。

　　　　这是一个被群体的意志抛弃的骑士，他得不到应有的理解与支持。

　　　　与其他渴望高升的骑士相比，艾格斯俨然是一个愚蠢的另类，在孤独的世界度过了20多载春秋岁月，伊始的热忱从未熄灭但却渐渐被碳灰所冷落。

　　　　……

　　　　在风岚城塞花草之边，春风载着歌舞翩跹纵舞；千人出征数人还塞，归者回头瞭望，又是一群疾驰而去的战马消失在天地连接处。

　　　　那暖风吹去哪儿？没有人知道，因为春迎不问何方；那彩蝶飞去哪儿？没有

　　　　人知道，因为自由没有贵贱；那花朵开在哪儿？没有知道，因为美丽不分高低……

　　　　那么，那些在城赛之外整装待发的骑士又能否平安归来？没有人知道……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小小王女的裙摆随风舞动，闪亮的银剑安躺在骑士的。

　　　　“索菲亚殿下……恕在下不能从命，在下只是一介低贱的下级骑士，担当您的骑士实在……”

　　　　“难道为正义而战的骑士有贵贱之分！？抱歉，索菲亚不知道复杂这些事情，但在索菲亚的心，艾格斯才是最帅气、最厉害的骑士！”

　　　　这一刻对年轻的艾格斯而言已然成为了永远的纪念。

　　　　……长大~长大~快快长大~为父王排忧~为母后解难~为每一个人带去面包与牛奶~为骑士放下武器，载歌载舞~最后的最后，希望能够跑赢可爱的艾格斯~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骑士吗？艾格斯？索菲亚呀……”

　　　　——“最喜欢你了！”

　　　　……

　　　　我愿意，我最尊敬的索菲亚公主殿下……

　　　　在那不久之后，与“亚森帝国”争夺北境半岛的惨烈战争以曼德兰的惨胜落下了最后的帷幕，那由无数战士用生命换来的胜利为王国带来了整整十年的繁荣与安定，并一度成为能与东部大陆的“宁王国”相匹敌的超级王国，直到今天。

　　　　……

　　　　男人缓缓站起身，向贝丽公主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今天起，‘虹天剑’便再次属于你，能够完成赐剑仪式的圣物宫还有其他替代品，父王那便就由我去说。艾格斯，请你再一次以真正的骑士身份，为守护你心的索菲亚而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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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烂泥青年

　　　　（）　　“唉……”

　　　　淡然、麻木、怅然若失。

　　　　无神的叹气声在酒馆浑浊的空气缓缓飘荡着。所到之处，意兴阑珊、酒兴全无。

　　　　天色惆怅的某一天，时值一日正午。从酒馆“黑胡子”的破烂木窗里竟溢出阵阵令人难以欣悦的载道怨声。

　　　　曼凯的脸像一坨无法实体的烂泥，瘫软地贴服在酒馆的吧台之上，那一声声扫兴的怨气声正是从他的嘴边不断发出的。

　　　　看着年轻人那泄了气似的瘫软模样还以为他又被嗜酒的大汉灌了几桶后劲十足的麦酒，可看向向他左边的大木杯，杯所盛的饮品竟只是淡而无味的果草汁而已。

　　　　人人都说“遇事且烦心，借酒可消愁。”这个小伙子可倒好，遇上烦心事儿也就算了，来到酒馆里本该是为了饮酒解闷的。

　　　　而这个极品青年竟只是打了一杯果汁而已，真是没出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结果也是愁上加愁。

　　　　顶在他蓬松乱发之上的哪天哀闷乌烟瘴气，整得酒馆里其他的猎人纷纷离去。

　　　　最后留在各张桌上的东西就只剩下了一杯又一杯未被饮尽的浑浊酒液，以及一摞又一摞的棕色铜币而已。

　　　　酒馆的老头踉踉跄跄地走到每张散客的酒桌前，将那些铜币收入布兜的口袋之，然后开始打理起酒后的残局。

　　　　每当他捧着成堆的酒杯缓缓走过曼凯身边时都会无奈地摇摇头，并自顾自地继续收拾下一张无人的木桌，直到最后店只剩下了曼凯与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客人为止。

　　　　“唉……我感觉这个世界的太阳已经彻底堕入了深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他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道。

　　　　与他同行的客人举杯抿了一口杯的麦酒，刘海下缓缓转过神来的是一双跳动着血色光芒的红色眼眸，深蓝色的长发扎成麻花辫清爽地垂在脑后。

　　　　似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名为“霍尔”的青年没有像今天这样，以如此自然的姿态露脸了。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这坨“烂泥”已经在这间酒馆里颓废了阵阵一天，作为同行者的霍尔自然很是无奈。

　　　　“曼凯，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你怎么还是耿耿于怀呢？丹妮小姐本来就是在王都打工生活的，因为一些私事儿离开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吗？”

　　　　“唉……可是这也太突然了，留下了一封信什么也没说就……唉~”说完，他把脑袋转了过去，来了一个“烂泥翻脸”。朝着一面哀叹久了曼凯难免会觉得脸皮发麻，他竟还会换个方向然后继续发叹。

　　　　朝向天花板的那面脸颊自然被压出了一大块红色的印斑。只是这个有些一根筋儿的乡下小伙子肯定不会在意它就是了。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其实就是天前……），当这个纯情的小伙子又穿着他那身喜感的华服出现在了六号旧街的深处时，熟悉的“弗兰林花店”面前依然是一位正勤劳地打扫着店面的和蔼妇人。

　　　　花店后的那栋温馨小屋依然留有丹妮身上独特的体香。

　　　　自从那天与丹妮的初次约会以来，凡是能够挤出的时间，曼凯通通挤了个干净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这里为少女献上殷勤，虽然有几次因为人家赶工的原因而扑了个空。

　　　　唯独这次，一切都像上次相会时的那样没有任何反常之处，却唯独消失了少女活泼的身影。当年轻人从微笑的弗兰林太太那儿接过这封由丹妮亲自撰写下的书信时，其分量绝不亚于接过自己母亲病重的家书。

　　　　曼凯在当时就急不可耐地拆了信件后，心急火燎地读了起来。

　　　　虽然信的内容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到别信，顺便带着一丝丹妮特有的俏皮、大咧的言辞风格。像是吹嘘自己的行动能力是有多么强大，再来，就是信还出现了专门用来调戏曼凯的语句。

　　　　曼凯读完信后，当场就懵圈了。

　　　　他仰天长叹，埋怨世道的沦落，抱怨命运的不公，愤恨天地的无情……咳咳！总之就是悲伤到了极点。

　　　　丹妮一长走，艾格斯一短走，再加上波特、哈士奇之类的老猎人统统远走，仍然留在猎团本部的家伙们基本都是从各路汇集而来的新人菜鸟。这些泛泛之辈话不投，性情无缘，小气抠门……这一瞬间，曼凯仿佛置身于浩瀚汪洋的一座孤星小岛，这种茫然的孤寂感对曼凯来说还真是史无前例的强烈。

　　　　要不是在酒吧哀叹发呆之际正巧碰上了出勤午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