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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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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板着冰冷的眼神,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将彼得沃尔的发言一笔带过。他的态度再次让男人的热气腾腾的心仿佛瞬间落入了冰冷刺骨的寒水中,但彼得沃尔没有吭声抱怨更没有像以前一样以更激烈的言语骂回去,而是选择了尝试着习惯昆那有些乖僻的性格。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起双手装出带有些许强势的语气回嘴应道:
“哦!看来是我太天真了,真是抱歉呐!你说的没错,我不该对那家伙的德性抱有任何期待。”
彼得沃尔习惯了用这样的腔调应付任何交流,这使他无法放下架子向别人示弱。
昆没有理会他这细微的处理方式,但也可能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毕竟交谈的中心可不在于两人之间的态度,而是更实际些的内容。
“先生,也能容我问一声吗?”这次开口的托普,比起彼得沃尔的“飞来一句”,他倒是规规矩矩地在搭话前先举手示意。
“无妨,要说的全部说完,要问的也全部问完。”
“哦,嗯……虽然事情的经过我姑且从伊斯塔小姐和商会的人那里大致了解了,但……那个,额……抱歉,我其实想知道自己在您的计划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吃闲饭的旁观者……”
昆向他扭过头执着了当地说道,这么直接的回答无疑给了托普当头一棒。
虽说他也有着自己可能会帮不上任何忙的自觉,甚至他心底的想法是并不想参与其中。可能是昆的善举让他有了愧疚的心情,这迫使他的意识无条件地顺着昆的意思并向着他所指明的方向前进。
而此刻当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激起一阵痛楚。似乎昆的言外之意就是阐述自己的平庸与无能,但托普清楚的很,这层意思无论是出于无意还是有意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能是昆觉察到了出现在托普神色中的那一丝迷惘,他接着刚才的回答继续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在这场决斗中,以你的能耐是帮不上忙的。像是班门弄斧或是与野兽搏斗之类的事情我认为商人并不擅长……”
托普吊起了眼帘,仿佛从昆的话中找到了令人吃惊的线索。他转头与伊斯塔对视,少女的眼眸中也跳出不解的神色。
“昆先生,我不明白……您说的‘与野兽搏斗’是指什么?决斗不是应该……像骑士们那样以刀剑相待的吗?就像您那时所做的一样……”
少女的眼中泛起静静的涟漪,哪怕是现在只要想起男人那时果敢的作风就会觉得帅气无比,没有女性会拒绝强大而极富个性的异性展现出的魅力,即使那不能妄称为“爱恋”也会倾心并沉醉于此。
“不完全是,我所说的‘决斗’只是一种胜负机制而已。实际上,以剑技一决雌雄的做法只有在这个国家的上流社会中才比较流行。而对民间形形色色的人来说,决斗的方式有很多种……哼,几年前我还见过用猜拳来决定家产继承的奇葩呢。”
“唉!?那也算是决斗吗?”
伊斯塔的声音突然响亮了起来,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又多了一种全新的对决斗的认知,就像拿回琥珀的藏家用放大镜欣赏琥珀时却发现了被困在其中的蚂蚁一样觉得新奇。确实,对上流社会的贵族来说脸面和尊严有时比命还重要,宁可在决斗中死去也不愿背负败者之印的贵族并不少见。
他们觉得自己手中的剑和自己的死都很高贵,很符合贵族的德性,但那究竟是文明的高尚还是披着优雅皮囊的原始与野蛮?昆相信,那些眼睁睁看着父亲“从容”地倒在决斗场上的孩子们更有发言权。
“没错,那也是决斗的……一种方式。凡是遵守誓约并赌上同等筹码的斗技,就满足了决斗的基本要素。但我想说的是,对那小子而言与修瓦里埃之间的逐鹿只可能以一种形式展开,而那就是狩猎。”
“狩猎……吗?确实,鼠尾胡子对王国的猎团抱有很大的意见。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确实有可能提出用打猎来一决胜负。但……好像也有哪里不对。打猎可是很难作弊的啊,即使雇佣了优秀的猎人若是最后拿不出比对方更加丰硕的战果可是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对他那种人来说,打猎这种决斗方式会不会太光明正大了些?”彼得沃尔捋着胡须晃着脑袋说道。
托普和伊斯塔听罢附和着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彼得沃尔恍然间又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啊!等等!这么说的话,难道他是想在监督者这点上做手脚吗!!最终的输赢可全是由监督者说了算的啊!如果那个家伙贿赂监督者的话我们不就必输无疑了嘛!”
彼得沃尔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声音,情绪也开始变得急躁。作为镇子上权利最大的人,虽然还没到一手遮天的程度,但和处于中立立场的神官巴结在一起就是个不小的麻烦了。如果决斗从一开始就缺乏公正性,那他们自然不用对结果抱有任何期待。
确实,从逻辑上来说彼得沃尔说的一点不错,而且对处于弱势一方的曼凯来说无疑是死穴,是能把一切努力和规划都变为空谈的致命一击。
不过呢,昆其实早已考虑到了这点,这从伊斯塔和托普的反应上也能看出来。
其实他们俩在性格方面有一个相似的特点:那就是极易情绪化。
按理说,彼得沃尔想到了如此实际而又严重的大问题他们俩应该会面露难色,或惊觉或沮丧。但奇怪的是,他们非但没有露出那样的神情,眼神中反而跳出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般的闪亮光芒,心中的某种疑惑仿佛得到了解答。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昆先生让我将那个请求带给托普先生的原因吗?”
伊斯塔迅速看向昆,恍然大悟的双眼渴望着对方给予肯定的答复,而她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嗯,就是那样。托普,我让伊斯塔转告你的话,你应该也好好地向‘他们’转达了吧?”
“那是当然先生!老实说那时我还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现在,就连我也已经完全明白了!您的预计完全准确,而且与神官和骑士比起来,那完全就是上上策!”
托普的脸云开雾散,他欣喜地向昆传达着自己的敬佩之情。伊斯塔把事情的首位联系在一起,也露出了“真不愧是昆先生计划的事情,真是周到!”的表情,满载信任与赞叹。
似乎只有彼得沃尔一直被蒙在鼓里。
“啊!急死老夫了!!!你们到底整了些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你刚才说的太对了。正因如此,由你说出的那个事实我也必须第一个解决,而且刻不容缓。所幸的是,在你提出它之前我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们说的是‘监督者’的问题嘛?哪有那么简单!鼠尾胡子肯定把教堂的神官内定为监督者了,如果那家伙当裁判的话能赢就有鬼了嘞!”
“所以说……我何时说过要找神官当监督者了?顺便提一句,骑士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你打算……”
“商会,我让伊斯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这个叫托普的家伙,然后再由他代为转达给了商会长,并暗示由他来当监督者。”
昆慢条斯理地将计划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彼得沃尔,好像根本没有担心其中可能存在的一些漏洞和意外。
“商人?难道你觉得商人可以相信吗?”
“那么我问你,明知和贵族有私下勾结的神官能相信吗?”面对彼得沃尔的质疑,昆态度强硬地应声回道,这让侏儒顿时哑口无言。
严格意义上来说,彼得沃尔自己也是一个商人,他没道理如此指责同为商人的那个群体。但正是有早年的切身经历,他才能把商人唯利是图的实质看得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当然,同样经历过漫长旅程、见过千人千面的昆自然也明白这点。
但脑袋比彼得沃尔灵活到不知哪儿去的昆,他看待问题的角度肯定要致密得多。
“反向思考一下。如果这么做能获取更多的利益,那商人岂不是能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公正可信吗?别会措意了彼得沃尔,我的意思是,没有商人对金钱不忠。而实际上他们这么做完全有可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
——没有商人对金钱不忠。
昆说的这点实在太对了,甚至连彼得沃尔本人都萌生了想要点头以表赞同的念头,但他所说的似乎总有些“题不对路”或是“答非所问”。
就在彼得沃尔刚想回嘴质疑时忽然又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在发言前再多动动脑子。
的确,从在场的青年和少女的态度来看,商会那边的情况应该是比较乐观的。也就是说,有相当大的可能商会长会愿意作为监督者主持这场决斗,但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又是……
“的确呢,如果商会没有拒绝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也觉得这其中是有利可图的。如果是想把贵族和猎团平民决斗的事情搞大,吸引小镇外来旅人的流量并增加贸易额的话,相比往年的同一时期的确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嗯,但他们难道不怕和修瓦里埃家结梁子……唉?等等。”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彼得沃尔的眼神中出现了惊觉的光芒,而原先的不解与迷惘则开始皲裂直到最好剥落得一点儿不剩,现在反倒是伊斯塔和托普的脸上又挂回了迷迷的呆滞。
昆清了清嗓子,觉得有必要对现状做出十分清晰的总结,好让所有人都理解个八九不离十。
“首先就‘监督者’这个问题,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至于让商会长带头做监督主要是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来是极难被贿赂,对个人而言也许金钱、酒肉和女人是具有相当吸引力的价码,但对商会来说真正的利益可不是几个金币就能轻易填充的。二来,修瓦里埃也不可能把减少税收当做贿赂的价码。这么做的话无疑会把周边的领主挨个得罪个遍,打乱周边几个港口小镇的平衡那可不是小事,为了捣鼓这场闹剧无论如何都是犯不着的。而通常情况下,当地的商会都会为领主管理一部分资产,也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反倒是修瓦里埃家受制于商会。如果商会找到了简单有效而又安全的短期经营模式,利用这场闹剧作为夺人眼球的道具并实实在在地拉动他们的生意,那他们肯定会主动向修瓦里埃提出监督申请的吧,毕竟是不要本的买卖,谁不喜欢呢?”
昆说完咳嗽了两声,沙哑的嗓音还是没有一点儿改变而且话一说多还会觉得干涩。但旁听的三人却变得目瞪口呆,露出讶异的表情。
没人想得如此之多,尤其是自以为想到“商会能借此机会炒作一下”这点的理由已经足够充分的彼得沃尔。但同昆的缜密的逻辑比起来,他这点推敲的功夫更是连脚跟都摸不到。
彼得沃尔释然了,当这个男人能介入到一个足以左右店面去留和少女安危的大事件中的话,可是没比这更能令人感到安心的消息了。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你一个流浪者竟能比我这个往昔的生意人更懂生意人的脑回路!哈!现在我算是品尝到了啥叫‘无地自容’了,真是心塞的滋味啊!”
他咧开嘴豁然地呼出了声,托普一边随声附和着“也是呢!先生确实很厉害”和他一起笑了起来,就连伊斯塔也捂着嘴腼腆的笑着。但只有昆的双眸中依然秉持着严肃,不为周围活络起来的氛围所打动。
他看了眼背在伊斯塔身后的那把弓箭,这是之前在人群外分手时自己交给她的另一个任务——挑选一把趁手的弓箭。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巧合,昆怎么看都觉得那把弓箭的造型和制作工艺,整体风格都十分接近精灵族的传统武器。如果那把弓真是源自精灵族的工艺,想必在商会里也得标出不菲的价格,那是单凭昆给予的钱财无法购得的数目。而令人惊讶的是,就是这样的好货她居然用算不上昂贵的价格从商会那里购入了。而且按照伊斯塔的性格,如果其中有什么插曲的话她一定会主动告诉自己才是。
也就是说……
“是在极为平常稀松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买到手的么,就凭那些钱……”
“怎么了吗,昆先生?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注意到昆眼神的伊斯塔收起了笑容。微微抖了抖肩膀,不解地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话说回来,你的弓箭是从商会那里买到的吧?真是一把好弓,看起来不笨重,体积也不大,应该很适合你这样体型的人来使用。”昆没有马上询问少女购买那把弓时的细节,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她的选择。
伊斯塔把背在背上的弓缓缓放到了桌上,抬起头自信地看向昆,乐滋滋地说道:
“是呢,昆先生。这把弓做工精良握感很棒,和我们精灵族过去使用的弓箭很像呢!因为用惯了那种弓,所有在我挑选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它,而且价格也很合适!您……满意吗?”
“当然满意,你觉得合适自然最好。好好爱惜它吧,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是!”
少女笑着,声音虽然不大但回答铿锵有力很有劲道。得到昆的赞同对她而言似乎是无上的殊荣,能凌驾于年轻女孩儿获得珠宝时发自内心的由衷欢喜。而与此同时,昆也隐约发现了一个极有可能存在的潜在事实,唯独这点他必须抽空亲自去确认。
商会里可能有人看出了伊斯塔的真实身份,但却没有言明,这是商“无形卖人情”的典型情况。是为了让当事人在日后做出相应的回馈而埋下的伏笔,也是投资的一种,只是相比之下显得卑鄙了一些。但正所谓“无商不奸”,昆也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他希望自己能在私底下先发制人和商会的那帮人把事情挑明了说,防患于未然。
就在他做此打算之时,紧闭的木门外似乎传来了骚动的迹象。隔着墙壁和窗篱听见有人的呼喊和嘈杂的议论声,过了一会儿这些声音就统一汇成了一股由步伐行进声聚成的洪流,向着同一个方向倾泻而去。
“看来,他那边已经有了些成果。我们也收拾下,一起跟过去‘凑个热闹’吧。”
昆站起身,向着桌前的三人淡淡的说道。托普和伊斯塔应声站了起来,而彼得沃尔咽了口唾沫也站直了身子,只是没比坐着的时候高多少。
“老夫先去拿件外套,稍微等我一下。”
“虽然与你的身高特征相比,外貌特征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但这算个明智的选择。快点穿好,我们要在他那儿收尾前赶到。”
昆替伊斯塔整了整兜帽和衣领直到几乎看不清她面部的轮廓为止,同时对走进后厨的彼得沃尔如此说道。
………………………………
序
不知从何时起,原始的大陆上出现了第一缕光,其后的数千年任凭风水轮换,浓烟却依然弥漫。不死的氏族据守在各自的领土中,奴役着被各自定义的劣等民族,而羸弱不堪的人类自然名列其中。
他们赤裸着身子,在黑暗中狼狈地爬行着,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有同牲畜一样被他们所恐惧的“领主”们肆意玩弄,而有时甚至连被玩弄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尚不属于人类的时代,魔物巨兽横行四方。它们中不乏集非凡智慧与强大肉身皆达巅峰的霸者,而有的则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生命力,在混乱的时代,卑微的人类一无所有,他们依附在其它物种的社会中苟延残喘。
对“人”而言,存在的形式从来没有以“个”这个单位出现在异族之中。若是牺牲数人便能够保全所有,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选出的倒霉蛋“推下悬崖”,甚至还会为此而庆幸,载歌载舞。
正是如此卑微而丑陋的品性,几乎所有氏族都从未把人类当做高于其他动物的存在看待,即使是拥有相似体态和相貌的不死族亦是如此。在他们的眼中,即使是吸血鬼因为饥不择食而表现出的滑稽模样也比人类那般丑态高雅不少。他们的字典里没有“以偏概全”这种概念,只要是从种族中反应出的劣性,他们不会去思考其中的个体是否也是如此,还是说有某些超脱的个体能够逾越那道不死一族烙印在他们身上的“低劣”二字。
关于人类的事情,强大的异族或许只能用“漠不关心”来形容了。
令那些氏族的家长们上心的事情,只有“如何消灭其它氏族从而获得土地”和“如何与龙争夺冠绝苍生的霸主地位”这两件事而已。
归根结底,是两种寿命最长的强大种族之间的异族竞争和同族内彼此的内部内斗。
他,诞生在这样一个充满血腥与野性的原始世界中,身后矗立的旗帜像是在诠释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从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充满族人愿景的重担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代表“贝克隆德”向世界宣誓,真正的统治者将长立于此。将死亡赐予每一个妄想挑战他们的愚蠢敌人。
即使这个被诩为“宏愿”的追求在这个新生的“贝克隆德”氏族的一员眼中,正同他对自己那些狂热家长们的看法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愚蠢且无用的废物。
………………………………
第一幕 贝克隆德
第一幕贝克隆德
在遭遇敌对氏族的袭击时,冲在最前面抵抗的往往是族中的“女性”成员。和大多数兽系种族崇尚的“母系社会”大有不同,不死族的各个氏族基本以男性成员做为绝对的权力掌握者。
在其它种族以“繁衍”为首要任务壮大实力的时候,不死族已经开始推崇“优胜劣汰”的族内竞争;即,淘汰掉拖滞氏族高升的绊脚石,也就是那些族中的弱者。
哪怕是生于族长门下的婴儿,若是无法承受极为残酷的氏族考验,也会被视为弃子被自己的生身父母扼杀在摇篮中,稍微“幸运”一点的倒霉蛋可能还有成为“炮灰”的资格,但一无是处的家伙只能在族长定下的死律中慢慢腐烂。
而氏族中的女性成员因为在力量上生来就逊色于男性成员,故除了生育之外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在氏族中的身份更是极为低下。
战争中,这些弱势的女性成员也就成为了男性的“盾牌”,尤其是已经完成了生育任务的女性,更是冲在最危险的第一线,自然承受的风险也是最高的。残酷的族训甚至让她们从小就养成了“舍己为人”的意识。在遭遇伏击时,年长些的女性会毫不犹豫地冲在队伍中的男性成员前,竭尽全力以命相搏。但可悲的地方就在于,即使她们的力量不敌对阵的异族男性,但身为不死族的顽强肉体却让她们的身体能在支离破碎的情况下依然存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些饱受摧残的灵魂究竟能被痛苦扭曲到了何种发指的地步,除了亲身经历外没人能够体会的到。
以蛮荒时代的曲调,满地的残肢断臂也许不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猎奇画面,而是习以为常、天天都在展现的景致。
看着那些已经不成人形的残骸甚至还留有一口气,痛苦地躺在那里默默哀嚎时,大多数男性族人对此是无动于衷的。也许在这些尸骸中,有他们的配偶、有他们的姊妹,甚至有他们的女儿,但“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让他们的心如铁坨般冰冷。
战斗后随处可见的景象,就是得胜的氏族男性把那些生不如死的残骸一并用烈火焚化代价,无论死活。恐怕只有保全肉身且尚未失去战斗力的幸存者可以被这支冷酷的队伍再次接纳,但迎接她们的命运却从未有过改变。
总有一天,那些身经百战而不亡的女性也会被同族的其它成员烧成灰烬的吧。
这并不是“贝克隆德”独奏的“残酷进行曲”,几乎每一个不死氏族都拥有类似的生存观念,更有甚者能比这更加残忍。
这是各族盘踞、经历无数争斗的某一年冬天。
跟随着由数人组成的小队,队伍中清一色的全部是年轻的女性,她们蹑手蹑脚地穿越被皑皑白雪铺裹的枯林。这里是“贝克隆德”正与邻族展开争夺的土地之一。她们身穿洁白的戎卦,薄薄的面纱遮去了她们各自的容颜,只留下血红的双眸紧张地注视着安静的四周。
这是氏族的家长们派出的,用于先锋侦查的小队。小队中没有任何男性成员随行,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她们根本不需要战斗。一旦遭遇敌对氏族,她们只要按照事先拟定的路线迅速撤离就好,只要回到了氏族的地盘,敌人就绝不会轻举妄动。
通常,在互相割据的战线最前沿,双方氏族的家长都会把家族中拥有中上实力的直系男性后备指派到那里,以便随时迎战。
互为“邻里”数百年的各个氏族间,多少与彼此的主要成员有所交际,甚至连敌对氏族握有的王牌都知晓一二。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或多或少知道对方指派到前沿的战士究竟何许人也,氏族的家长们便能立刻从领地中调来拥有克制能力的成员加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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