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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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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好在没发现我们。翠丝，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可是从我们领地的方向过来的，而那里不可能有漏网之鱼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过去，难道是……”
泰瑞莎说到这儿，不安地看了眼半跪着的翠丝，而拥有同样预感的却不止有她一人。短暂的沉寂后，翠丝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
“嗯……那个家伙，是氏族‘贝克隆德’的人。”
“‘贝克隆德’？我们氏族的人？”柯提丝惊讶地叹道，好在她并没忘记压低自己的声音。
希卡的眉头不经紧皱起来，语气也在骤然间变得更加严肃。她贴在翠丝的身后，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那‘他’现在在向哪个方向移动？”
“艾泽洛……”
——“是叛逃。”
还没等翠丝再次呼出那个令人颤抖的名字时，露比直戳了当地说道。即使大家心中都或多或少地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捅破窗户纸的人还是最先意识到这点的露比。那时，她看了眼紧挨着她的葛罗妮。
“这样就说的通了，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被‘黑风’视为王牌的艾泽洛特会如此随意地出现在这块冷门的争夺地中，而且只携带了寥寥数人。果然是为了接纳‘降者’而来的……”
“而且那家伙在我们氏族应该地位不低。”希卡叹了口气，接着露比的话补充道。
确实，像“黑风”这样蛮横的氏族一向不接受投降。而现在，他们不仅向冲突地区秘密地派遣了使者，甚至连战栗的“黑风剃刀”也赫立其中。由此可见，叛变者的地位一定不容小觑，起码也得是家长一级，才会被“黑风”特别接纳。
“这可不妙啊……若是有家长一级的干部叛变，我们得到的情报与泄露出的情报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不行，一定要阻止那个叛徒……”泰瑞莎皱着眉头碎念道，就在她即将冲出企图擒住那人时，希卡毫不犹豫一把拉住了她。
“别冲动，泰瑞莎。”
“冲动？这可是十万火急的情况，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氏族可就危险了！”
“别过去，这是命令。”看着心急火燎的泰瑞莎，为避免打草惊蛇，阿曼蒂亚和露比双双迎上来一同拉住了她。
翠丝继续揉着眼睛，而柯提丝则在原地盯着远处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发呆，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泰瑞莎，先别轻举妄动，这也有可能是家长们特意安排的诈降。总之，我们再继续观察一下，要是现在被发现的话可就糟糕了。”希卡极力地劝说着泰瑞莎，而这似乎有了效果。
“那就在看看吧，但若是货真价实的叛逃，那我们就一定要在‘他’和艾泽洛克接触前阻止‘他’，哪怕……”
——可能会就此丧命。
泰瑞莎还犹豫着，说不出这样的话，虽然早已有了觉悟，但死亡之类的东西，只要是活物就一定会害怕，更何况是罕有经历生死的年轻女性。
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希卡也松了口气。说实话，希卡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知道氏族的家长们都是哪类人。她不认为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者和干部会现身说法，冒险去尝试诈降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但眼下，她不想让自己和自己的队伍同时陷入危险的境地，静候是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
“柯提丝……柯提丝？”
“……唉？”
“你怎么了，柯提丝？是身体不舒服吗？很少见你发呆呢。”
“没……没有，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的关系吧。没事的，希卡。”
看着柯提丝若有所思的双眼，希卡的心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震动，但她现在没法说服自己放着眼前迷离的失态袖手旁观，即使风险加倍也得硬着头观察到底。
“柯提丝，你能认出那个人是谁吗？”希卡拍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毕竟生自族长门下，柯提丝对氏族家长的了解程度肯定高于队伍中的其它人。如果是她的话，透过翠丝的魔眼看一下可能就认出来了吧。
少女僵硬地点着头。也许此时，即使不用透过魔眼她也依稀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而当翠丝再次展开魔眼，她重启“感官连接”的时候。在连接的视野中，她不由地用颤抖的声音颦眉蹙頞地说道：
“父……父亲大人……”
“……父亲？那个人是……柯提丝的父亲吗？”连希卡都觉得十分压抑，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而其他人更是保持沉默。
柯提丝打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和自己的父母有过交流。生为女儿身而被父母冷落，在氏族中并非特例而是普遍存在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兄长，而自己的父母、族长和所有知晓兄长存在的干部都将他称为“特别的存在”，而父母对她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
——“很遗憾，你没能像‘他’一样成为特别的存在。”
麻木了，柯提丝可能根本不知道“父母”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作为女儿她本应为自己的父亲寻找开脱的证据，但父亲的形象在她心中实在过于冰冷。那个男人永远只用理性思考问题，无论对身为父亲的族长还是对身为配偶的母亲，亦或是对她和他的兄长。虽然拥有完整的圣痕却没有过人的战力，柯提丝知道曾经，父亲为保全在氏族中的地位付出了太多。他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自己的孩子的身上，而由于某种连柯提丝都不曾全部知晓的原因，兄长的诞生令他的父亲，乃至全族高层都喜出望外。
“……柯提丝，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的……只是没想到……竟会是父亲大人。他是个聪慧且理性的人，如果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到这块区域侦查，肯定会另做打算的吧……”
希卡听完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从柯提丝的口吻来看，她已经认定自己的父亲是有意叛逃而并非是出自族长而其他家长的意思。
这也无可厚非，在这里年轻女性大多自己的双亲没什么好感。但不知怎的，希卡依然觉得心底凉凉的，也许是因为在她心中的某处还有一副虚构但却温馨怡人的“全家福”存在着的关系吧。
在希卡犹豫的时候，露比、葛罗妮和振作起来的阿曼蒂亚都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柯提丝……你觉得露比、葛罗妮和阿曼蒂亚三人联手，能否在短时间内制服你的父亲。”希卡打破了沉默，最终选择了相信最糟糕的情况。
“可以，父亲擅长的是改造局部区域的灵脉编织‘结界’。虽说那是很强的能力，但却十分消耗时间。而纯粹的战斗力，父亲是不敌我们的……”
话音的最后，柯提丝显得有些失望和落寞。希卡对此有所体会，她转身对露比、葛罗妮，和阿曼蒂亚说道：
“记住了，你们只能速战速决，而且不能惊动守候在远处的艾泽洛克。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保证目标生命安全是吗？好的，我明白了。”还是紧接着希卡的话，露比还是第一个把意会的东西用嘴巴说出来的人。同时，葛罗妮和阿曼蒂亚也看了眼彼此互相点了点头。
“很好，最后那个要求也算是我的个人意愿，但我希望你们能做到。”
一旁的翠丝眨了眨眼睛，又透过隐蔽的树林望了一眼男人走去的方向。
“再不快点的话，他可就要走到‘危险范围’内了……”她沙哑地提醒着身旁的希卡是时候该动身了。
“嗯，祝各位好运……开始行动吧。”
随着希卡下达的最后“指令”，三人鱼贯而出。她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接近目标，同时气息难寻。
“没有问题的，露比、葛罗妮和阿曼蒂亚都有过小队战斗的经验，她们能做到不伤害你的父亲……柯提丝？柯提丝？”
就在希卡看着三人消失在视野中，觉得事情无出其右的时候。她一扭头，竟看见柯提丝迅速蜷缩起身子退到枯树根旁，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之前忐忑的脸色一下变成了难以扭转的惊恐。
柯提丝的这个举动同时引起了泰瑞莎和在一旁观望的莉玛的注意。
“怎么了吗？小柯提丝~”莉玛还是一如既往的用纤细富有油润感的声音问道。而此时，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翠丝在双眼疲劳都尚未消去的情况下，又再一次展开了魔眼，这次她看向的防线是艾泽洛克不久前站定的河畔旁，而结果却让她彻底傻了眼。
“不在了……艾泽洛克，不在那里了……”翠丝的低语很快怛然失色。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都褪得比地上的雪更加苍白。没有任何征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当希卡惊恐地看向三人离去的方向时。
在林子的另一边，银装素裹的世界就像是为了染上血液而降临在这世上，渗透这死亡的气息。
……
——“啊啊啊！”
令人战栗的尖叫冷酷地切开了，少女们的最后一丝平静。
——“不……不要过来！！”
“阿曼蒂亚……快！快跑起来！千万别回头！赶紧向着领地的方向跑！”被无限的恐惧吞没，所有在场的人；柯提丝、翠丝、莉玛、泰瑞莎全部失了神，只有希卡最先反应过来！她迅速起头，朝着身后的伙伴们一声惊呼，但自己的身体却想着相反的方向……这片林子最为危险的方向纵身跃去！
其次反应过来的泰瑞莎瞪着飞奔而去的希卡竟连恐惧都忘了，眼看着就要跟着她一并奔去，却在迈步之际被希卡喝住了身子。
“别过来，泰瑞莎！你赶紧带着她们跑，这是命令！我应该能……争取一些时间！”
随着最后的余音渐渐息落，希卡也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泰瑞莎站定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莉玛却跳起来狠狠地敲了下她的脑门。此时，她已经搀起了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虚弱的翠丝。
“你还发什么呆啊！？赶紧搀起柯提丝走啊！没听见……没听见希卡的命令嘛！！”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然而这样的景象却都曾在每个少女的心中“预先”上演过。上一秒还和亲密无间的伙伴、姐妹们有说有笑而下一秒就将面对生离死别。
老的让小的先走，强的让弱的先走。如果是男性的话，这样的顺序将会是完全相反的。但在这里，在氏族的女性间，她们更愿意遵从这样的顺序。泰瑞莎的双眼朦胧且迷惘，她最后看了一眼希卡消失的方向。在那之后，她立刻抱起了失心的柯提丝，率先向着领地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莉玛转而抱起翠丝紧随其后。
她们一步都不会停歇，直到见到领地的族人为止。仓皇的逃窜是无声且麻木的，因为少女们都知道，露比、葛罗妮、阿曼蒂亚，还有……希卡。她们这一去，可能永远都无法归来了。在压倒性的力量前，无论她们如何同仇敌忾、团结一心都毫无意义，至少现在还有能够幸存的同伴和重要的情报在。若是再迟疑一秒，可能连这些也会荡然无存。
“嘁……可恶……混蛋！混蛋啊！”愤怒而又无助的泰瑞莎把全部的怒火都倾注到了这句咒骂声中。她瞪了一眼被自己抱在胸口的柯提丝，而少女仍被囚禁在失心的牢笼中。
说到底，为什艾泽洛克为什么会发现她们的存在？难道是因为露比她们速战失败了，才招致这样的结果吗？不……应该不是那样的，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陷阱，而她们只是愚蠢地一步步踏进这万劫不复深渊的倒霉蛋而已。
“得再快点！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已经追过来了！”莉玛惊恐地看了眼身后，确实有个漆黑的影子已经窜过那些枯木正朝她们快速袭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的危机时刻，依然被恐惧俘虏的柯提丝的心中却久久飘荡着恐怖开幕时的伊始之音。
——“你也在这里么，琳……真是不走运呢。但，既然是‘多余的’就安安静静地睡去吧……抱歉，无论是你还是‘他’……似乎都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再见了，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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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勇者的方式
第一百七十六章勇者的方式
修瓦里埃的宅邸坐落在小镇至高处的小丘上，一栋泥木结构的三层建筑，最外围是砖石砌成的犹如堡垒一般的防御结构。虽然看起来颇有气势，但它的高度却完全不能与王国为应对战争而修建的工事却相提并论。
比起抵抗侵略的坚城要塞，看起来倒更像是把原本属于阳台的位置硬生生地改造成了瞭望塔的模样。一言以蔽之，那是主人纯粹为了效仿大贵族们坐拥的城堡大费周章整出来的样子货。
男爵不能拥有真正的城堡，而修瓦里埃的傲慢注定让他不甘于臣屈于千房一面的现状，他的宅邸便是他个性的杰作，是他狂妄的头号标志物。
宅邸拥有真正城堡的方方面面，连瞭望台上的狙击口都被修得有模有样。似乎除了尺寸比起真货迷你了不少外，其它的部分都做的有模有样。
比起建筑本体，修瓦里埃家的庭院才是真正引人注意的部分。无论大小贵族都会修建的花园在他的宅邸面前变成了陌生的景象。
没有鲜花、没有树木、没有雕塑，也没有沐浴着阳光滋润精神的茶座，取而代之的是不同寻常的石板平台，由数百快四四方方的矩形石板平凑而成，周边罗列刀枪棍棒，还有被阳光照得晃眼的甲胄都工工整整地摆在广场的一边。
无论是谁，只要他是活在文明社会中，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免会想到一个众所周知的设施——决斗场。
唯独这块区域被隔离在男爵的宅邸之外，连路人都能轻易地站在旁边围观，而不像贵族宅邸的其他部分都被高高的尖刺栅栏包围其中。
事实上，这是吝啬的年轻领主伯伦·修瓦里埃唯一对镇民以及所有活动于领地中的旅人开放的设施，而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取乐男爵。
站在三层楼高的瞭望台上，喝着葡萄酒向下俯视着抱有敌意的两人在那空旷的场地上缔结誓约然后展开厮杀。正如王国的法律允许决斗的存在一般，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喜欢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了解他们的恩怨。故民间决斗的流血事件时有发生，但真正死人的情况还是极为少见的。即便少了死人带来的治安危机，但修瓦里埃依然享受着“不入流”的贱民们彼此厮杀所带来的快感。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在这里变成决斗者的一方，虽然欣赏了无数平民间愚蠢的争斗。但当真正他站在这里并被自己视为“低贱者”的某个青年发起决斗时，他的心情却是极为复杂的。
充斥着狂喜与愤怒，他以绝对权力者的傲慢眼神，不屑地看着面庞通红的挑战者，嘴角露出了一丝油腻的笑容。
“决……决斗吧！伯伦·修瓦里埃！”
虽然声音极其洪亮，但根本压不住字里行间渗出的怯懦。无论谁都听得出来，那是一个人在逼自己时才会发出的吼声。
聚集在修瓦里埃宅邸前的民众越来越多，而且他们大多是这场闹剧的“忠实粉丝”，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不久前还出现在镇里某家客栈的门前。当然也有新面孔，但那些陌生的观众大多已经两鬓斑白。他们是镇中年纪较高的长者，他们前来围观的初衷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人完全不同，纯粹是为了关切那位陌生的年轻人而来。
事实上，当听说他要向修瓦里埃发起决斗时，有不少年长些的镇民都曾尝试上前劝阻。可眼下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般地步，他们只剩无奈地摇头，然后唉声叹气地感叹着“只是一介平民又是年轻人，向贵族发起决斗是不是太不太自不量力了？”
在这个国家决斗几乎可以解决一切人为挑起的争端，但前提是双方都有此意愿。虽然以前的年代也有平民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向贵族发起决斗，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胜利的回报高昂到能让奴隶重获新生，而失败的代价即是失去一切，包括身为一个人的全部尊严都会被无情的剥夺。
在旧王统治的时代这可比死亡更加残忍，可以说是除了命以外一无所有。而对贵族而言，他们失败的损失不过是些钱财或是其他无关痛痒的事物。可即便如此，因为落败烙下耻辱沦为其他贵族茶前饭后的笑柄对贵族而言是无法隐忍的剧痛。他们会不择手段赢得每一场决斗的胜利，似乎只要在誓约无法干涉的范围外无论多阴险的手段都能使出的家伙也是大有人在。
他们不再拘泥于从他人身上得到的实质性利益，而是丑陋地享受着“剥夺”与“奴隶”的过程。
但随着现任国王的登基，新时代的秩序容不下那几乎“穷凶极恶”的决斗风气。也因此，在王国上下都趁着清爽的日风沐浴在改革的浪潮中时，已经沦为道德缺憾的“剥夺式决斗”同王国残存的奴隶制一起步入了历史的坟墓。
虽然以斗论理的机制依然存在，但显然参与者比以往都更有尊严。哪怕是赌上性命的“死斗”，失败者战死后依然会由专职人员免费提供丧葬，而胜利方也必须按誓约内容向对方家属或指定的个人给予一定程度的抚恤金。只是死斗的前提必须是双向的，故而尝试它的人可谓寥寥无几，几乎每一场死斗都会在一段时间里演变成周边区域的热点话题。尝试死斗的绝大多数都是以捍卫尊严、信仰、荣誉、爱人为天命的偏执狂。像是骑士、神官、拥有信仰的贵族等一众上流社会的人，钱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堪比粪土的存在。
当然，对那些“不可理喻”的疯狂者来说，有些时候连命也是如此。
摊上这种事情，原本对曼凯是百害而无一利。如果作为旁观者扪心自问地说一句，年轻人应当好自为之。毕竟对她而言，决斗失败的成本如果能换成数字来形容的话无疑是天文数字，年纪轻的人任重而道远，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而且身为猎团的人，在王国机关中本就属于弱势的一方，决斗胜利了倒还好说，但若是失败的话无异会成为修瓦里埃用来抨击猎团的好素材。已经有许多大贵族表态，要在下次的宫廷会议上将撤除猎团的计划提上日程，其中发言权重最大的家族自然是坐拥南方富饶之地，现王国顶级大贵族之一的“里奥西斯家族”。与其站在对立面的则是居住在奥维耶地区的民众最为熟知的“席仑家族”，也是东侧海峡两岸的领主。
因为年轻时的经历，席仑伯爵一直对猎团庇护有加，但与南方贵族一边倒地支持撤除猎团的那份“团结”不同，席仑伯爵即使在自己的辖区内也有不少小贵族有撤除猎团的呼声。
无论如何，猎团的状态是每况愈下，再也经不住任何来自国内的冲击了。
所有对猎人行业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这个现状，曼凯自然也明白。他在为一个人战斗着，但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一旦决斗成立将没有任何一丝失败的余裕。
他站在这里全凭自己对丹妮的执着，又或是对昆，对那个被称为“漆黑之扎格”的男人莫名其妙的信任。
而说到底，这是一场不允许失败的豪赌。
曼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不听使唤地疯狂跳动着，他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鼠尾胡子令人浑身发腻的笑容。
“嗯……决斗么？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不，没……没有错！就是决斗！！”曼凯用更响亮的嗓音回应了对方那挑衅般的声音，即使他明白对方不过是在明知故问。
他看着鼠尾胡子眨巴了下眼皮，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困倦，但那只是他装出感到无趣的表情罢了。事实上，鼠尾胡子很热衷于打猎，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热衷于屠戮强大猎物时独有的快感。但因为贪生怕死乃是鼠尾胡子的本性，往往是他等到德尼特等人将猎物消耗到只剩一口气时，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才上前补最后一刀。
那根本不是打猎，至少对真正的猎人来说，那只是纯粹地享受虐杀而已，就像孩童喜欢撕掉蜻蜓的翅膀那样。对成年人而言算不上恶劣，但也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
他也渴望过会有缺根筋的平民向他发起发起决斗好打发他那无聊的生活，并借此机会痛痛快快地把平时没有发挥到淋漓尽致的领主特权爽快地挥霍一把。
这对于继承爵位才寥寥数年的伯伦·修瓦里埃来说是无比有趣的一场游戏。
他咽了口唾沫，不紧不慢地问出了曼凯无法规避的痛点；
“决斗……我又能从你这个寒酸的穷小子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既无法剥夺你的人权，而你的财产对我来说想必是不足挂齿。既然如此，我又有何种理由接受这愚蠢的要求？哦~我知道了，难道你的赌注是那个敢在在我高贵的脸上留下鞋印的小贱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有权对她‘严加管教’了……”
说完，伯伦·修瓦里埃眯起眼，陶醉在若隐若现的咬牙声中。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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