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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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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交谈只是丢了就走，别人家的孩子在向鸽子投食时两只眼睛至少还会闪闪发光，而她们在向活人投食时动作却是比喂猪还利索。
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失去了自由的人甚至连家猪都不如吧。猪肉在市场上还算是金贵的食材，并不是什么家庭都能每天吃上。反观被囚禁的人，或者说是一坨“人肉”，作为人类的价值可以说是一文不值，反倒会换来一众惊声尖叫。但如果作为别的商品，例如“奴隶”，倒还是会吸引一些人的目光。虽然以曼德兰的文明程度已经慢慢摈弃了奴隶制度，但丹妮明白，身为一个女人，自己在那些法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暗角落里有着怎样的价值。
同样是作为肉，但并不是食用肉的价值。
得罪了贵族的自己如果不是被送上刑场，结果也绝不会好到哪儿去。面对那种可以预见的悲惨下场，丹妮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被冻得微红的鼻子。
“哼！就算是冻死，我也不会让你们这些猪猡拱了！”依照丹妮的性格，这大概是她在直面这个结局时必然的表态。
当然，这是她现在以人类的立场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在“那个”到来以后，她就会开始变得无法理解人类乃至是一切智慧生物的情感，所有的经历都只会变成记忆被保留下来。就像一串只能使用特别的机器才能解读含义的代码，而记忆正是这种代码，人类的身体和灵魂就是那种特别的机器。只有她在使用名为“人类”的躯壳时才能享受这些情感，可一旦失去了，就只能呆呆地拿着滴水不漏的记忆却不能再次品尝它的滋味。
怀揣信仰的人类会在陷入绝望的时候痛诉神的无情，但有时神明们也显得很是冤枉。事实上，在凌驾于神明之上统称为“上位者”的存在确实淡薄地看待一切来自情感的冲击，它们就像是一台庞大机械内部多如繁星的大小零件，按部就班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能。反观依靠器官和激素产生出情感的生物却充斥着太多的“可能性”，不安定因素实则是那些孤高的上位者们最忌讳也是最恐惧的存在，也就只有像“丹妮”这样的异类会在无法理解“情感”的前提下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甚至降为下等的物质躯壳去理解那些来自情感的文化并乐在其中。
顺便更正一点。所谓的“神明”，即是人类相信存在故而存在的特殊生命，严格来说他们同人类并非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共生”关系。诞生于人类的精神海洋，神明与人类的情感自然共通。所以有时想想那些被扣上了“无情”帽子的神，倒也觉得这口黑锅不该由他们来背负。
丹妮确实想了很多，尤其是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比方说现在。在这具躯壳大限将至之时，感受着上位者不可能拥有的“紧迫感”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但从黑暗中传出的动静却打断了她脑海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冗杂思绪。
起先是窸窸窣窣的“沙沙”声从头顶的石砖之上传来，丹妮还以为是谁在外面手持筢子在犁地。但回过神来一想，大冬天的又是在教堂旁边，哪个家伙会脑袋犯浑来刨这里的地。
可随着有细碎的石屑掉在她蓬乱的头顶上，而且是越掉越多。甚至让少女不得不起身站开，好奇地看着头上那块似动非动的石砖。
忽然，一道光如锋利的剑刃劈开了禁闭室令人厌恶的黑暗，带来了一片小小的、洋溢着温和阳光的湛蓝天空。明亮的光线一时间让置身于黑室中的丹妮感到晃眼，她抬起手遮去这缕光芒，直到眼睛慢慢适应了从五指的缝隙间透下的明媚。
这次，她完全昂起头张开了眯缝着的眼睛，清晰地看见有个小山般魁梧的身躯正蹲在那不大的窟窿之上，似乎地面被禁闭室之间仍有个宽敞的空间足以塞下一个成年人。
丹妮脸上的木讷被一扫而光，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笑容很快挂在了她灰蒙蒙的脸上。
“哇，是巴克大叔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因为我是英雄啊，小姐。英雄总是能无缘无故地找到被囚禁在高塔里的公主，经历艰难险阻然后拯救她。而我比他们稍微轻松点儿，知道这个教堂的禁闭室和地表间有个封闭的各层，只要能从上面进到这个隔层里就能轻松地撬通禁闭室。”
丹妮挪开视线，看向了巴克头顶上那个不算小的井洞，她甚至能够透过那个洞看见从正上方的天空中飞过的麻雀，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语言性十足的“你不要逗我哦”一般的样子。
“所以你就……你就堂而皇之地挖穿了这里？天呐！你真是个天才！”
巴克扬着眉毛，中年气息十足的脸上浮现出只有那个年纪的男人才能摆出的内敛却不失格调的得意神情。
“毕竟大叔脑袋转得不快，能用手解决的问题就会不想用脑子，丹妮小姐不会讨厌这样的大叔吧？”
他睁开半眯的眼睛瞄了一眼少女，一个“当然不会！”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好吧，才分别了几天就以这样的形式重逢确实是意料之外，但如果要叙旧的话，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巴克从蹲姿调整至趴伏状态，他将健硕的臂膀伸到了少女的面前。丹妮卯足了力气，以她虚弱的身体所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量蹦了上去，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巴克垂下的手臂。男人好似手中空无一物，轻松地一拉就将少女带出了那令人不悦的黑暗空间。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鹰眼（三）
拖着疲倦的身体，曼凯浑浑噩噩地从街头游荡着晃回了彼得沃尔的客栈。第二天，依然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赏金猎人的组织愿意分拨人手给他，有的要价颇高，高到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那不过是他们拒绝的一种手段罢了。就连居住在镇子外围冬休的游猎者们也是无一例外，或委婉或断然地拒绝了他。
一个男爵在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像圣玛蒂亚城如此瑰丽的城市中就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但在自己巴掌大的地盘上却摇身一变成了当仁不让的土皇帝。
何等的憋屈，这着实给道行浅薄的曼凯好好上了一课。眼看只剩最后一天，曼凯连跪下来求托普的心都有了，要么就跪到鼠尾胡子那里去，但那只能为他带来讥笑和羞辱。身为人类若是连最后的自尊心都抛弃了的话，和飞禽走兽又有什么区别？这让曼凯的心中燃起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昂扬情绪，就是七进七出把丹妮硬生生救出来也绝不会将尊严践踏至如此地步。
他开推门走进熟悉的饭厅，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却隐隐约约飘来肉的香味，似乎还夹带着细碎的交谈声。曼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拉下了脸来。
“嘁，还有心情开派对，就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嘛。虽然我也是自作自受就是了……呜呜呜！不过还是好气哦！这是该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吗！”他锤了捶胸口，连声抱怨道，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好像和他对着干似的，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嘈杂的气氛和曼凯烦闷无比的心情争锋相对，水火不容地碰撞在了一起！他大步穿过饭厅的桌椅，木地板“嘎吱嘎吱”的噪音此起彼伏，吵得他心烦。
曼凯登上楼梯，循着声音停在了二楼头一个房间半掩着的房门前。油灯飘忽的光线从那宽敞的门缝里透来，有许多影子在那里晃悠，似乎有很多人正聚集在此。
他听见了头一个说话的声音，粗犷又大条带着浓浓的胡须味，毫无疑问，是彼得沃尔！即使曼凯化成灰，也能辨出的声音。
然后是如流水般温柔潺潺的细语，他顿一下思考了几秒，基本认定那是伊斯塔的声音，但问题在于之后两个交流最多的声音。那两个声音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成熟豁然，说起话来十分有调富有磁性，估摸着年龄也在三十岁以上。曼凯听着听着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但他没有多想。此时，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最后那个女声上。含含糊糊，好像嘴里塞着东西，结合鼻腔里充盈的浓郁肉香味，大概是边吃边说的。
声调高，感情浓厚，行云流水，表达欲极强！即使伴着咀嚼食物而变得朦胧，曼凯依然能从那个声音仅有的轮廓里感受到永不言败的璀璨气质。他的目光呆滞了许久，傻傻地透过房门的缝隙看着那个端在木桌正中，吃相介于斯文和狼吞虎咽之间的女孩儿不怕噎着，侃侃而谈。
“丹妮，是丹妮……”
他阴着脸，推开门。屋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投来了视线，但没有任何惊讶。昆抱着手依靠在墙角，姿态和19世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私家侦探有几分相似，给人难以接近的压迫感。托普坐在桌子的角落旁，一脸幸福感地啃咬着烤禽的大腿，瞪着两只滴流圆的眼睛盯着曼凯看。其余在场人，曼凯也通过辨别声音猜了个全，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关心那些人。
他抬起头，盯着放下叉子的丹妮，脸上花得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才分开几天时间就要哭鼻子了吗？真不像话，小子！”
“我没哭！只是……只是太惊讶了而已。”彼得沃尔笑着吼了一声，除了昆以外的人脸上皆露出笑意。有人用手拍响了桌子，“喂，站在那边的小子。要哭要闹先到酒桌上前来坐，你这样站着让人看了煞风景。”正是那个曼凯似曾相识的声音。
说完，男人把目光挪到了靠墙而站的昆身上，大概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里已经有一个煞风景的人了，你可别当第二个。”
曼凯用手抹了把脸，抬眼一看，是昨天黄昏在客栈门口偶遇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人长得俊朗，但包含沧桑感，杂乱的长发扎成一束，如果从后面看的话也许会像扫把。虽然两人平生素不相识，但曼凯却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亲和力，或者说是中路大叔的浪漫。他的目光只在这个陌生的面庞上停留了数秒，得到了几个基本信息后就完全转到了丹妮身上。
少女的身上披着大尺码的皮质外套，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出浴不久后的状态。她的嘴上叼着一块面包，正笑嘻嘻地向曼凯招着手，示意他赶紧坐下来和他们一道享用可口的晚餐。
曼凯顺着她的意思，畏手畏脚地坐到了她的身旁。大概是因为紧张的关系，青年直盯着碗中的汤羹却迟迟不动手。
“怎么了？是讨厌我坐在你身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坐到巴克大叔那边去也是可以的哟。”丹妮从嘴上扯下面包，带着小恶魔似的笑容对着曼凯说道。
“不，不！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紧张地侧过脸，看着丹妮扭头对着他笑。少女的脸贴得很近，曼凯甚至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顿时羞红了脸，一句话都挤不出了。
丹妮似乎从曼凯羞涩的反应中得到了足够的满足感，她从篮子里抄起一块面包便往曼凯的嘴里塞。
“哈哈，害羞了，害羞了！很帅哦，曼凯。说实话，在听到你向那个家伙发起决斗的时候，我可是开心的不得了呢。虽然取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你还是去做了。”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情感。在曼凯大口吞下那块面包的时候，少女向在场的所有人低下了头。
“感谢大家，是我添麻烦了。”她真挚的说道。
………………………………
第一百八十九章 鹰眼（四）
昆把视线转向了曼凯，观察着青年脸上的表情。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像是打开了泄压阀的的蒸汽罐，把所有压力和湿热放了个干净。
他以为事已至此，这桩闹剧应该渐入尾声，但实际上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在场的人中只有相当少的一部分和昆一样能够清楚地认识现状，或许那个“相当少的一部分”不过只是特指一人。
讽刺的是，昆作为一个实质上的滥好人，他那情感浅薄的言语措词却更适合把他包装成一个擅长风言风语的坏人。久而久之，就是昆自己都开始觉得，比起身边那些表里如一的善良之人，还是由自己来当那个诉说实话的恶人更稳妥。
现在是黄昏末，不久之后就会入夜。巴克朝他使了一个眼色，昆意识到，自己要开始当恶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曼凯，和丹妮做个道别吧，下次相见就是几日之后了……”他低吭地说道，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开始曼凯还没当回事，以为这不过是昆开得劣质玩笑，但丹妮和巴克的表情却平静得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严肃。
他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当然，就冲这个反应，迟钝程度程度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伊斯塔和托普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后者的反应时间较之前两个倒是稍显麻利些。
“昆先生，您说的道别是指？”伊斯塔愣了一下，她侧过脸看着丹妮一脸的平静又转回来看向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曼凯被彻底蒙在鼓里，但这也说不定，也许他只是掐断了自己的脑回路，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罢了。就在瞬间僵化的气氛下，托普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嗯……不是还有什么誓约在吗？曼凯先生还是得按时赴约才行吧。”
如一桶泼在曼凯脑门上的冰水，一发入魂，托普有气无力的声音直刺他的心窝，“肯定有什么办法取消誓约才是，应该有的……吧。”他想要辩驳，但那垮陷下去的语调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可能的，‘誓言决斗’诞生至今少说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如果真有什么方法可以逃避，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信这个。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过、听闻过的决斗不胜枚举，但从来没有听到哪个家伙能打破这个规则。何况这个机制是由神明创造的，魔法什么的与它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更没有魔法师能够理解它的原理。放弃吧，小子。连那些居功至伟的伟大魔导师都弄不明白的奥义，你的反抗注定是徒劳的。”
彼得沃尔叹了口气，彻底浇灭了曼凯心中已经化为灰烬的妄想。他从凳子旁拿出一叠做工扎实的毛毯，站起来（虽然还没桌子高）送到了丹妮的身边。
“带上这些吧，好歹能过得舒服些。那鬼地方当年我也呆过，只不过我呆的时候是夏天，凉快的很就像是在避暑，但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我会提前做好饭菜让他们送去的……难为你了。”
“谢谢，那我就收下啦。虽然有炉子会更好……”
“那样太明显，多条毯子倒不算起眼，但突然多件禁闭室里没有的设施，就算是猴子也该发现了。”昆挥挥手，一本正经地吐槽到。而实际上，丹妮的这句玩笑话谁都没当真，包括昆自己。
巴克叼着牙签，自顾自地在桌上笔画些什么。他特意保持沉默，等到没人接话的时候，可以自然而然地顺利接上自己的话题。而现在，时机成熟了。
“我说啊，丹妮小姐虽然要回去，但又不是有去无回。拜托，能别把气氛压得这么低迷么？你们，没打算输掉这场决斗吧？”
“那是当然的！怎么可能会输掉！”曼凯第一个站出来放话，嗓音尤为洪亮。他开始细细打量巴克，利用自己浅薄的阅历仔细揣测巴克的底子，却得不出任何答案。
这个年近中旬的男人看起来很是率性，喝酒的样子散漫洒脱，像这样“没个正经”却又能诡异地感受到一丝“靠谱”的家伙，曼凯总觉得和某人很是相像。
他的小脑袋想来想去，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艾格文斯！没错，这个男人的气质和艾格文斯有些相似。虽然在曼凯的印象里，团长虽然喝酒但他却从骨子里透露着一种滴酒不沾的感觉，好像他喝下去的酒就像是冷掉的红茶似的，完全没有那种酒鬼身上若隐若现的焦躁。
而巴克身上亦有这种“酒醉心不醉”的感觉，只是表现得略微浮夸一些。管中窥豹的冰山一角，两人却惊人的相似。一种猜想划过曼凯的脑海，他回头看着倚墙而站的昆，那种猜想显得愈发真实。
“等等，巴克……我好想听过这个名字。”
“哦？你竟然听过我的名字？我不认为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子会听过这个名字。”男人的声音非常从容，他翘着腿，干净利索地又干下了一杯酒。彼得沃尔撅了撅眉毛，又瞪了瞪放在自己脚边的酒壶，最后还是无奈地踩上椅子给巴克加满。“哟，谢谢了老板。我自己来就行，这餐饭你能帮我打个折就好。”
“放心好了，不收你的钱。只要你少喝两杯我们就当彼此彼此了。”两个年级相仿的男人相互寒暄着，而曼凯还在回想这个令人在意的名字。
巴克，确确实实在哪里听见过。
……
夜幕降临。如此一来，留给曼凯的准备时间已然不足一日。曼凯陪着丹妮跟在巴克身后，朝着教堂所在的小丘缓缓走去。
月黑风高，教堂的四周一片寂静，没有灯光更没有人声。巴克熄掉手中的油灯，借着月色微微打探着四周的情况，直到他确定在“犯人”出逃的情况并未被教堂的看员发现为止。他领着丹妮和曼凯原路返回来到了之前被他打开的那个洞窟前。洞窟隐蔽在教堂后枯枝繁密的杂丛中，平时根本是无人踏足更是无人清扫。只要在那个洞窟上随便盖一块遮蔽物，估计一年都不会被人发现，而巴克正是深知这点才能如此顺利地帮助丹妮脱险。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洞窟上的遮盖物。曼凯俯下身来，透过微弱的光线，他透过这个窟窿清楚地看见了下面的另一个窟窿。两个窟窿上下贯通，几乎处在同一轴面上，高度差不足两米，中间刚好是一个砖石结构的密闭空间。从石料表面的加工纹理来看，很明显是不同时代的产物。想必这个毫无作用的密闭空间在几百年前也曾作为一个普通的房间而被使用着，只不过因为之后教堂几经坍塌又几经重建，这个遭到破坏的房间就作为地基架空的一部分而被彻底密封起来。
他看着身边的巴克，瞳孔中窜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如果不详细知道这些历史，他绝不可能想到还会有这种操作。巴克纵身一跃，先行跳到了低下的夹层中。他张开双手，轻轻地接过从上面跳下的丹妮。少女仰头看向顶上的曼凯，露出了笑脸。“接下来就拜托你咯，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的。”
曼凯向她挥着手，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心里没有底，这倒并不是出于对己方实力的担忧，而是开始反思身为贵族的修瓦里埃究竟会不会给他们胜利的机会。虽然商会答应为双方主持公道，但商人毕竟还是以利益为重的啊，哪怕昆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身处旋涡中心的曼凯却不能完全放下忐忑的心。
随着巴克缓缓挪回替代顶砖的木板，丹妮微笑着的脸消失在了黑暗中，男人一跃，又重新回到了地面上将一切还原如初。当然，也不过是把遮盖物重新盖回去而已，这个口子在之后的两天还会重新开启。
曼凯依然蹲在原地，盯着被覆盖的窟窿久久没缓过神。巴克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回去吧，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可是主角哦，主角在这里晃久了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可就百口莫辩了。”巴克拍着曼凯的肩膀，和气地说道。而就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拍肩动作，让曼凯忽然惊觉。他飞速站起身子，朝着巴克的背影低声呼道：“你是猎人吧？巴克，不，巴克先生！”
“哦？算是……吧？应该。也许曾经是吧。”男人的愣了一下，仅仅是眨眼似的短暂瞬间。他扬起嘴角，语气变得油润起来。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一本正经的人听得难受，但曼凯对此毫不在意，他耿直地呼出了自己的心声。
“能请您加入我的队伍吗！当然，我会给您报酬的……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曼凯记起来了，他回忆起了自己刚进猎团那会儿，波特和哈士奇喝酒时的谈话，而“巴克”这个名字至始至终贯穿着话题。与“光辉的艾格文斯”“铁手波特”乃至是“猎龙者维克多”“漆黑的扎格”一样，巴克也曾拥有远比本名更为人所知的称号——“鹰眼巴克”。
“巴克先生！鹰眼巴克！”曼凯呼出了那个他从记忆的深处挖出的响亮称号。那代表了猎人的顶点，在猎人被视为边民英雄的时代，拥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称号是绝对强者的标志。尽管猎人的地位随着体质的改变而没落，但那耀眼的光辉依然犹存。
巴克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身后郑重其事的曼凯。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地对他说道：“‘鹰眼’吗？哈哈，这种无聊的称号我都快忘了。嗯……不是还有一天吗？先让我考虑考虑吧。”
………………………………
第一百九十章 角逐（一）
巴克的大脚踩在濒死的野兔身上，拔出贯穿猎物脖颈的箭矢，箭头上沾满了新鲜的血液，顺着棱面缓缓滴下，在冰冷的空气中冒着白灿灿的雾气。
巴克揪起兔子肥硕的耳朵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眼前这只兔子在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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