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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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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普通人,这个距离下能够辨认出有东西在移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少女却能在这之上尝试观察来物的细节。
而那束蓝盈盈的光芒正是在少女心头来回飘窜的,某种似曾相识的存在。
她努力的回忆,回忆自己和昆相处的这段时间,隐藏着那束光芒的记忆片段。终于,从她的紫色双瞳中再次腾起了一抹淋漓的、鲜艳的光芒。在一瞬间,她撒开步子,以近乎冲刺的速度想着那晃动的银子奔去。吹起的枯叶在空中碎成细渣,打在彼得沃尔的脸上。
“喂,喂!等一下!嘿!”
彼得沃尔用手臂挡着脸,挥开那些正在脸前飘散的碎屑,急匆匆地跟着跑了上去。怎奈他天生腿短,只得越跑越慢,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曼凯跑在最后,一步跨越便超过了已经是原地踏步的彼得沃尔,紧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伊斯塔的思绪像夜空中抱团升空的烟火,在记忆的夜空中开满花,将所有的情感都照得透亮透亮。
她不该忘记的,或者说,她曾在潜意识的最深处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
那束光绝不是像冤魂一般,在世间隐隐作祟的幽光,而是斩断束缚与陌路,开辟因缘与羁绊的,最锐不可当的凌冽之刃。
那是这个冬天的伊始,她跪坐在“巫女之森”黑暗与血腥的沼泽中唯一驱散恐惧的刀刃。
她一步越过浅浅的沟壑,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在满是硬茬的土地上。少女打了一个趔趄继续奔跑,终于来到了与那个轮廓重叠在一起的枯树前。她缓缓绕过挡住视线的障碍物,忐忑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哟,小小姐的眼力真是不错,也不枉我们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你们的足迹。”
她刚想发话,耳边就传来了富有磁性和力量感的男人的声音。
——是巴克。
伊斯塔看见男人搀扶无力的昆,而昆则耷拉着脑袋。
昆抬起头:还是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熟悉的面孔。他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好像要咳嗽。但他的嗓子里只挤出勉强能构成语句的沙哑至极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轻,以至于让身边的两人都听不清。这让伊斯塔悬着的心在一瞬间略微放下了一点——只是头发丝般的一点。
但下一秒,在昆的语言还没组织完成的时候,一口鲜血抢先一步冲开了他的嘴唇,从唇齿间飞溅在了他靴边的地上,染红了没融完的雪块。
………………………………
第二百零四章 自魔窟而来(二)
昆加重了呼吸,每一次呼气和吐气的过程,他的气管里都传出飘风吹过破布般的声音。在那之后他又咳嗽了几次,每次都会从嘴里突出鲜血,无法发声。
在没有任何素材可以制作敷药的眼下,就是通过观察魔力的流动从而推断伤情的做法也不适用于昆。虽然伊斯塔在第一时间运用自己习得的全部知识,勉强召唤出了具有一定治愈能力的精灵为昆治疗身体,但效果甚微。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体,即使伊斯塔制作的灵药能够做到起死回生的效果,但精灵治愈伤病的原理却与之迥异。
精灵会通过魔力连接的方式,用自己的魔力驱动伤者体内的魔力从而达到治愈伤势的目的,但昆的体内却没有魔力。在无计可施的当下,这已经是伊斯塔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少女被急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的头抵在昆的肩膀旁,膝盖跪在湿冷的地面上,低声啜泣。那样子是个人见了都会心疼,连最擅长带跑气氛的彼得沃尔都只是愣在原地,痴痴的说不出话来。
“抱歉,他会伤成这样我也负有责任。如果由我先打头阵的话,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相比之前滑溜溜的语气,巴克的态度明显收拢了很多,他的嘴里终于跑出了一丝后青年阶段的大叔该有的担当。
他说的没错,如果一开始就由擅用弓箭的他先手诱敌的话,他们遭受的风险应该会相对小一些。一来是远程兵器与生俱来的距离优势,这会让他们有更充分的反应时间躲避野兽的反击。二来是对昆而言,趁着野兽反击巴克的瞬间,他也能寻找更有利的位置发动攻击。
但总的来说,两人那时谁都没有马上退缩的意思,至少在杀不死怪物的情况下,也是首先想着尽可能多的对野兽造成伤害,这才让他们被怪物具有的前所未见的特性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有点像那些被淹死的人,却大多是会游泳的家伙。当两个资历不凡的老猎人强强联手的时候,反而会诱使他们做出更激进的判断。如果换成其它的灾兽,这样的决定或许能达到“1加1大于2”的效果,可十分不巧的是,这次的对手又偏偏是那种“短小精悍”的类型,再加上情报不足,更是棘手得很。
“再这样下去,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天已经黑了。”彼得沃尔失意的望着黑沉的天空,语气有些落寞。
搞不好他们已经输掉了这场决斗,再加上昆不容乐观的现状,彼得沃尔和曼凯可能将不得不面对人财两空的糟糕结局。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确保昆的安全,他又在咳血了。
“呼,这下可就麻烦了。一旦到了晚上,人类和野兽的感官差距会一下拉开数个级别,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也不再是万无一失的选择了,而且……”
巴克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之前风吹来的方向:没有一点儿声音。
“风停了,再加上他咳出的血溢出的血腥味……我们必须动身了,越快越好。”
曼凯咬着牙,嘎吱作响。如果现在回去的话,败面无疑压倒了他们的赢面,换做是谁都会不甘心,但他全部的理智都在抑制他的冲动。毕竟面前的三人可是为了帮他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啊!现在替他分担的人已经负伤倒地,而弱小怯懦的他却只能站在原地,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便是头等的大罪。现在的曼凯无疑比任何人都能深切的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
他走到最前面,轻轻拍了下伊斯塔的肩膀:“只要回到镇里就有办法了,对吗?”
伊斯塔回头看向曼凯,那是从未在青年脸上出现过的神情:没有一丝一离的犹豫,是溢出沉稳的果断,仿佛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伊斯塔微微点了点头:“只要镇子里有材料的话,我一定能治愈昆先生。只是……”说到这儿,她的话音很明显顿了一下,视线随即从曼凯的脸上挪开。
曼凯当然知道少女在担心什么,只是她的善良就像尖锐细腻的针尖,扎在曼凯的心中,愧疚的苦涩味道随即弥漫开来。
“伊斯塔小姐,没有什么是比近在咫尺的安危更重要的,其它事情等回到镇子后再讨论也不迟。”他扶起昆,态度坚定。彼得沃尔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人命关天。没有东西能比这个更重要,况且在镇子竟附近出现了这种东西,不把情报带回去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比起曼凯背负的东西,彼得沃尔作为年长者自然知道其中的轻重,在意见上很快就取得了统一。
巴克见曼凯搀扶昆的模样有些力不从心,这么一想,他在之前的狩猎中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以青年的身体来说,也差不多到了剧烈活动的极限了。
“还是我来吧,你和那个毛茸茸的大叔跟在小小姐的后面就行了,这样赶路的速度也会快一点。”
在肩膀接过昆上半身的重量后,巴克用眼角的余光督了眼昆。团子大小的精灵吸附在男人的胸口闪烁着绿色的荧光,不知是它的治疗起了效果还是昆依靠自己的意志,从朦胧恍惚的边缘找回了一丝自我。无论如何,他原先那紊乱的气息比起刚才确实有所好转。
接下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昆自己的造化了。
……
“你应该发现了吧?你把自己藏在这个‘意识深处世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空洞的阶梯教室里传来女生透彻的声音,她坐在第五排,正是面对大黑板和投影屏的位置。昆坐在第七排的边缘,一声不吭地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教室里除了他俩以外空无一人。昆知道,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深藏在自己潜意识里的记忆残片构成的虚构世界,当然那个披散着金色头发背影也不会是自己的未婚妻——露米娅·莱茵。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亲爱的。虽然我不讨厌在这里和你见面,但你能来到这里,就说明你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了吧?你曾活在臃肿不堪的复杂社会中,潜意识被社会的声音、常识,和身心的疲劳压抑着。而现在,你的精神摆脱了身体的控制,所以你来到了这里。”
昆依旧保持沉默,他知道的,露米娅的幻影诉说的一切他全都知道。无论是这个道理本身还是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全都知道。
应该说,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事物存在。教授讲课的教室和露米娅的背影,全部是他自己的意识捏造出的影像,但这其中还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物感”。确实有什么东西寄宿在自己的意识里,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像是一双半开半合的朦胧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露米娅的幻影有了动静,她合上摊开的笔记本,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缓缓站起身来。
“我们相识,已经是第八年了吧,昆?”
第八年?这个数字是怎么得出来的?听到这里,昆平静的心情忽然颤动了一下,他迅速站起身,凝视那个背影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果然,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意识里寄宿着。这不单单是身体虚弱的我在脑海里自导自演的场景,而是的的确确有某种外力在构筑这种像‘跑马灯’一样的形式。你,不单纯是我的意识创造出来的影像吧?”
从八年前,自己在黑岩山深处的沟壑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了。
第三次身临其境地接触自己意识中这个“幻想”的露米娅,昆开始清晰地意识到她的本质绝不像是睡梦中的故人这么简单。
“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不公平?什么的……不公平?
那幻影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就让昆彻底愣住了,完完全全的意味不明。可他刚想问出声,幻影又接着说了下去:“因为两个世界犯下的低级失误,而把所有负担都丢在了渺小的生命个体上……昆,你觉得这公平吗?”
幻影面向昆转过身,他惊讶地看着那幻影用露米娅的脸和蓝色的眼睛留下两道泪痕。
“这公平吗?将你们粗暴地拆开,却又不负任何责任。在你们自己的世界里,无论未来如何,你们的命运至少是平等的。但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彼世界’的外人,永远的外人,连构成形式都迥然不同……被人们称为‘扎格’的来者,被原本的命运抛弃,疲于奔命。这不公平!你应该和这个孩子一起,在自己的世界里迎接各自的命运,而不是被放逐到这边。”
她在哭,替昆哭泣着。他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当然也不能理解那个幻影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含义。对昆而言,追寻露米娅的执念从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动力,无论结果如何,露米娅是生是死,都不再是驱动他行为的全部了。
甚至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甚至有满足于现状的感觉,像这样“找着‘借口’漫无目的地继续走下去,也无常不可”的想法,也会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袋里,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只是和其他笨蛋一样,迷迷糊糊地活着而已。
但现在,实在太不一样。他听见自己意识中的“异物”正为自己的处境而哭泣,向他自己诉说着自己的“可怜”,向他自己抱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公平对待”。
“她”是谁?“她”想表达什么?“她”的所作所为对自己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问题充斥了昆的脑海,他只是呆呆地与“她”落寞的双眼对视着,脸颊上挂着泪痕。
“你,到底是谁?”
他抛出了象征一切疑问源头的终极问题,但“她”只是微微动了几下嘴唇,却并没有说出声。
昆张大了眼睛,看着“她”最后的唇形。在迷离的气氛中,他在现实中的眼睛缓缓张开,但他却忘不了最后在心中解析出的那个扑朔迷离的词。
……守梦人。
………………………………
第二百零五章 自魔窟而来(三)
“啊!他醒了!”
昆微微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木质顶板,飘乎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躯壳中,只是胸口还留有隐隐的钝痛。
守梦人?
昆在自己的心里嘀咕到,他又得到了一个玄乎的新名词。无论是那个“梦”本身还是这个词,都不像是自己的潜意识碎碎念叨出来的东西。他又暗暗地给自己布置了一个“支线任务”:在这个世界打听“守梦人”相关的东西。
倘若这位寄宿在他意识中的“女士”对他的回忆、记忆都了如指掌的话,说不定能真能通过她找到露米娅的音讯。
毕竟,她在这个梦里也说了,“你应该和这个孩子一起,在自己的世界里迎接各自的命运,而不是被放逐到这边。”
以这样的口气说出的话,大多是建立在彼此相识的基础上。虽然也可能是她在阅览了昆的记忆后,以第三者的角度发表的观点,实际上她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但对现在的昆来说,一切渺小、遥远的线索都是推动他前进的巨大力量。更何况是在八年来毫无头绪的状况下,能得到与露米娅直接相关的信息,已经是难得至极的了。
当然,如果他还会有“下次”的话,昆一定会在梦里当面问个清楚。
他抛开思绪,缓缓起身。虽然之前的意识很模糊,但他大概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并不是完全的昏死了过去,直到刚才他才打了一会儿小酣。
随着一个年轻的商会商人跑出营帐,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你的肋骨折了三根,内脏也受了瘀伤。你应该庆幸,与你同行的这位小姐是位稀世罕见的大能人,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德萨掀开帷帐的布帘,先向里面探进了半个身子,然后完全走了进来。昆的脑袋还是沉甸甸的,他看了看周围:狭小的营帐里,除了正在打瞌睡的彼得沃尔外,空无一人。
无论是曼凯、巴克,还是伊斯塔,现在都不在这里,但直到他小睡之前,他们应该都还在。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被涂了敷药的绷带包裹起来的感觉。不用说,这肯定是伊斯塔为他做的处理。这也让昆觉得有些内疚,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是以身犯险,胡来一通。不过他觉得,即使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死掉了也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个能随随便便就舍去生命的木头。他有包袱,有未完成的心愿,也有值得为其而活的人们。
“没事的,我安排了两个房间给他们休息。不过,另一位先生似乎顾不上休息……”他走到昆的床边,提起炉子上的热水壶沏了两杯茶,将其中的一杯放在了床头的小木桌上,而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呼,毕竟年纪大了,我已经不再喜欢经历那些刺激的事了。这次当监督者也是为了履行与你定下的合约,不过现在镇子的情况不容乐观,男爵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也是个大问题。我已经用监督者的权利暂时停止了这场决斗,居民们也回到了各自的宅邸里,大家都很害怕。”
他又喝了口茶,语气很冷静,好像对这类事情早已是习以为常。昆大概知道镇子里发生了什么,之前被搀扶回来的时候,他在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还依稀听见巴克和严阵以待的宪兵在交涉,最后终于把他们放进了镇里。
看样子,那野兽已经循着人类的气息侵袭到了临近镇子的地方。如果连领主都生死未卜,小镇的居民担心受怕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昆想说话,但他只觉得嗓子沙哑无比,一时间竟挤不出一个字。他督了一眼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这才瞬间反应过来。
德萨一脸和气地看着他,终于端起了那杯热茶。
茶味偏哭,但却能很好的滋润嗓子,这在昆咽下一口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掺杂着清苦味的暖流由内而外、由下而上四散开来,原本那感觉像是破了洞的嗓子也渐渐有了厚实感。昆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
“唔,这热茶的效果还挺不赖的。”
果不其然,昆确实可以正常发声了、虽然嗓音还有些怪,但昆也不会挑三拣四,能够做到正常交流就已经很好了。
“那是自然,从南方的小产区茶田购入的茶叶,再配上些调味的果干,能每天喝上一杯就是一种享受。”
一说到茶叶,德萨的眼睛里就泛起星星点点的光亮,但昆觉得,现在可不是讨论茶叶的时候。他坐直身子,一副要火速下床的样子,却被站起来的德萨制止了。
“旅行者,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外面的事已经有很多年轻人在处理了。现在的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们多聊聊,这样也有助于形式的判断。”
照德萨这么说,巴克铁定了是那些“年轻人”中的一员,不过昆对他的实力还是肯定的。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刀拿来,对随时会遭遇危险的人来说,不时刻保持刀刃锋利,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被昆这么一说,德萨有些无言以对,但他还是劝下了已经站直了一半的昆,转而帮他递过了那柄即使隔着刀鞘都能感觉到沧桑感的刀。
昆接过自己的“贰式”,不由分说地将它抽了出来。德萨好奇地向这里投来了目光:“真是锋利的一把号刀,虽然布满划痕却雪亮如新。”
德萨不经轻声叹道,但昆却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佩刀。他用手轻轻摸索着钢刀的刀刃,之前砍在野兽强壮的肌肉上而卷起的地方清晰可见,刀身上也沾染着一些那时沾上的土屑,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超乎寻常的惊讶。
“没有……竟然没有血渍。我确实见到它流血了,它多多少少应该负了伤才对……”他的神情变得不可思议,目光在刀刃的棱面上变化了好几个角度,可无论他怎么看就是找不到一丝血渍、乃至是任何筋肉组织。
难道是巴克他们替他擦拭了刀刃吗?
昆在心里如此想着,但很快就被自己彻底否决了。此时的刀刃上除了没有血和皮肉的痕迹,其它的痕迹都完完全全的保留着。砂砾、尘埃、凝结的细小盐粒,事无巨细,全部清清楚楚的映入昆的眼底。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擦刀只擦血而避开其它污垢的奇葩吧?
也许还真有,但昆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可以断定,自己的刀一定还保持着之间的样子,打从被野兽击飞的那一刹那就未再有变化。
但这意味着什么呢?是怪物的组织和血液会在空气中迅速挥发的特性,或是其它的什么。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德萨捏了捏胡须,看着一头雾水的昆轻声问道。
“不,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完全没有头绪啊。”昆如是说道,但一幅可怕的画面却如风一般划过他的脑海。
——捷娜。
昆和伊斯塔曾在捷娜结识过一伙从西部的隔壁到王国内地游猎的猎人。在那里,他第一次看见了,由人向兽畸变的可怖样子。他不知道这其中十否有必然的联系,但昆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惨绝人寰画面。
“你刚才说修瓦里埃他们没有音信,大概过去了多久?和那野兽出现的时间又相差多少?”
“如果以男爵最后刷新分数的时间来算的话,大概是三个钟头,就在你们回到镇子前的那会儿,那野兽出现的时间则刚好夹在这之间……前后不过是半个钟头以内。”
昆回想起自己刚被抬到这儿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朦朦胧胧的交谈声、虽然详细的事情没能听清,但他大致了解到,那野兽出现后夺去了一个宪兵的生命,然后便在镇子附近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萨看着昆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他放下茶杯,拍了拍昆的肩膀:“你就别操心了,商人的任务是盈利,而伤员的任务就是痊愈。我把临时组织的工作全权交给了我的学生,为了镇子和领主的安危,商会也会出力。而且,刚才扶你回来的那位先生和其它几位招募来的猎人已经动身,前去搜救男爵他们。”
“不,那不是几个人类能够应付的对手,即使是巴克也不行。”昆很快反驳道,但德萨的神情依然冷静温润,他的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生起,从容得令人费解。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几个人类’无法应付的凶兽,但若是其中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能手,不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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