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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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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纷纷凑到那个猎人身旁,轮流拨弄那把古怪的弓箭,除了几个对弓毫无兴趣也毫无装备必要的家伙。昆和巴克列于其中,而这并非代表他们毫无兴趣。事实上,昆的内心深处对众人表露出的惊奇反应有种窃喜般的愉悦感,毕竟这些对“土著”而言妙不可言的“黑科技”在昆的眼里就像把石头和树枝做成矛一样简单。真正能令他感受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物件,大概就是电气元器和需要机床精加工的零件。凡是必须使用复杂材料才能制造的物件都是这个时代难以实现的,也许以后可以利用这个世界里诸多不存在于科学时代的未元事物加以弥补,但昆自己也并非是全能的选手。即使在整合应用和机械设计方面有所造诣,但昆对精算和工程架构之类的、看似相差无几的领域却涉水未深,基本是个门外汉。
如果现实里的工程师都像那些穿越小说里写得那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话,现代社会中还要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家伙干嘛?直接统称为“万能工程师”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昆的心里一阵哆嗦:如果当年自己选的专业是计算机语言工程,那自己在很久以前就该是个死人了吧?
“喂!差不多该走了,愣在那里想什么呢?”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拉回了意识,昆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走向庭院外的马车,整装待发了。他们熟练得蹬上马车,有的踩上马匹;几个帮工如流水线一般的将那些彼此分离的部件组装成一把又一把崭新的弓,然后交到猎人的手中,至于各种规格的箭矢则和其它一些大件一起整备上车。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且很快就到了最后的步骤。
这是身经百战的猎人理所当然具备的执行力。
也是在最近,昆愈发觉得沉浸在自我中的状态变得越来越频繁了,时常走神。这种近乎忘我的沉醉感在他过去的七年里是不曾有的,被孤独包裹的日子,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惆怅。
“没什么,只是发了会儿呆。”
“你这两天发呆的次数好像有点多呐,浑浑噩噩可是要丢掉小命的哦~”
昆闭上眼默默的跟了上去。
“我自己心里有数,不想被别人多说。”
………………………………
第二百十七章 形同虚设(五)
篱墙的一道闸门缓缓升起,执行此次操作的宪兵人数不过区区数人,并没有出现扎堆的景象。按理来说篱墙的闸门拉开时,对置身墙内的人来说应当是最危险的时刻,实际上宪兵队长确实有往此抽调大量人手的打算,但这个想法却被米克果断否决掉了,而大部分资历较深的猎人也赞同他的做法。
根据这些老家伙的经验,若是在猎物的感官范围内一次性集结如此多的人,反而会将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就连队伍出闸的间隙都经过计算,以防止移动的人马过于密集所带来的隐患。
昆和巴克坐在最后一辆出闸的马车上,同时也是乘员最少的一辆——准确来说,就三个人。
诺依菈很识趣的没有搭乘其它马车出闸,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只是,她本想要一匹马单独行进,可事与愿违,为了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器械和物资快速运出镇子,车队几乎用上了镇子里所有能被招募的马匹,除了几匹已经被骑走的马外,竟然一匹多余的都没有。诺依菈不是那种张口既来的女人,也不喜欢向他人索要报酬以外的其它东西,这会让她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亏欠感。但独来独往的人大多有这种孤僻的处事风格,也由不得外人多说什么。
马儿拉着载货的车厢,车子并不大,再加上巴克相对魁梧的身形,原本是车夫坐的位置上也只能放下他一只大屁股,昆和诺依菈则分别坐在货车的两边。
马匹和车厢上都被撒上了散发着淡淡青草味儿的隐匿药剂,这种药剂散发的味道虽然对嗅觉灵敏的猎食者来说具有一定隐藏气息的效果,但并非是万能的护身符,充其量也就是聊胜于无的程度。这和之前决斗时被修瓦利埃使坏抛洒的炼金物质相比,就显得没什么神奇了。
诺依菈一言不发地坐在货厢的边沿上随着马车缓缓前进,看着沿途千篇一律的风景。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朝向身后盖着帆布的货物看两眼,但很快就回到了荒凉且乏味的树海中去。
驾车的是巴克,因为他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也就理所当然地担任着与这个位置相称的工作。
“我说呐,这车就我们三个人,死气沉沉的也不好吧?也许过会儿我就死了哦~不如趁现在聊会儿天。对吧,伙计们?”
虽然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诺依菈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而昆的表情纹丝不动。沉默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除了车轱辘和马蹄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碾过,发出粗糙的噪声,但尴尬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消退多少。不过这对于脸皮厚的无边无际的巴克来说,也不是件值得留心的事情。
他识趣地摊了摊手,但身后还是传来了姗姗来迟的沙哑嗓音:
“我们是在隐蔽行动,不是在郊游。如果谁都跟你一样烦,死都不用‘过会儿’,而是随叫随到。”
听到这儿,巴克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被中年浮而不飘的散漫气质粉饰得别有一番韵味。
当然,这对年轻女孩儿也许很有杀伤力,但对同样是度过了青春浮华的男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做作了。
“呼呼,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但我乖戾的伙伴好像还是应了我~商会的先生们还真是步步为营呢,非要把单车的人数控制在五人以内,说是人多了会引起那东西的注意,虽然这个道理也没错……但我们这儿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儿,昆在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马会问。诺依菈依然没有动静,好像至始至终都身处与世隔绝的世界中,不闻不问。
巴克的腔调在一瞬间变得收放自如了起来,即使声音没有挤出喉咙也好似在用模棱两可、飘忽不定的语气说道:“是啊~什么意思呢?”似的。
昆顿了顿,目光开始转向身后的货厢: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抓起帆布的一角,缓缓地掀开来看到到——一双蓝色的、并不精制的小眼睛竟在一片乌漆嘛黑的狭窄空间中慌张地看着他。
昆楞了半秒钟,然后眉毛以极快地速度紧紧撮在了一起。他的手一用力,瞬间就把那层帆布掀开了一大半,这让货厢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看见曼凯、托普,还有伊斯塔三人各自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屏息凝神,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在昆看来,这样的做法和遭遇危险时把脑袋插进地里的鸵鸟一样荒唐。
与昆对视的曼凯尴尬地咧开嘴笑了一下,但昆的态度却没有因此软化,他用没有感情的语气冷冷地质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呆在镇子里?”
“那是,那是因为……”
“够了!我不想听无能者的辩解。你想不开与我无关,但自以为是地做法只会让我觉得是个累赘……”他说完便挪开视线,先是瞟了眼一声不吭的诺依菈然后便把尖锐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巴克的后背。
“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了吧?那个女人暂且不论,巴克,你这是想干什么?”
“什么都不想干哟~只是巧合吧。如果我们没有搭乘这辆马车出行,他们还是一样会来到外边。我可没那么自私,他们做出的决定我是不会干预的。不过呢,我也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协助他们,实际上我发现他们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人,就只有那位诺依菈小姐了吧。”
“诺……诺依菈小姐?”忽然,从两人的身后传出了如溪水般潺潺的清脆声音。
伊斯塔坐起身,看向背对着他们坐在货厢边沿的女人的背影。诺依菈闻声,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测过脸,用赤色瞳孔的余光极快地打量了一下只露出脸蛋的伊斯塔。
“有什么事么?”
“啊不,嗯……我好想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真是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她的眼神停顿了一会儿,那清澈的紫色双瞳中夹带着歉意,似乎是因为自己对陌生者不礼貌地直呼其名而表露出的情感——与单纯的少女相符的天然性格。
“我的名字……很常见,不需要道歉。”说完,她就把侧过的脑袋转回去了。
在相安无事地短暂沟通后,趴着的托普也直起身,三人不约而同地向着马车的另一边僵硬地看去,昆正在那里用黑洞般深邃的双眼冷冷地看着他们:
“现在能好好向我解释一下你们愚蠢的决定了吗?”
………………………………
第二百十八章 人与兽(一)
森林与山脉的分界在一条连贯着东西的开阔冰冻川前显得泾渭分明,入冬前还是潺潺流淌的河水在冬季最寒冷的那个月里被冻得和岩石一样坚硬,拉着货厢的马匹需要在蹄铁上绑一层粗糙的干草垫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如果马匹在光滑得几乎没有摩擦力的冰面上跌倒,那对冬日里依然忙碌在赶货途中的商人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了。
在严风中跌倒的马匹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怜的商人会开始整理包裹,用他的两条腿走回靠海的镇子里,从那里重新租借马匹或是雇佣愿意支开身子的杂佬将自己的货厢从冰面上拯救出来:这个过程需要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
在没有篝火、食物,甚至连活动躯体都做不到的深寒入骨的夜里,瘸腿的马儿会在簌簌寒风中结束它们操劳的一生。
——这是冬运路上再普通不过的悲剧了。
那段危险的时间似乎已经过去,河面上模糊的厚厚冰层如今也只剩下了若隐若现的薄薄一层,透过它甚至能看见流水的脉动,残存的强度也仅能支撑成年人的体重罢了,诸如马车般沉重的物体也只能绕到冻有岩石的坚固流段才能安然通过。
“九,十,十一,十二……啧啧啧,还少了两辆。”在河对岸的宽敞地带上,一个男人环伺自己的周围,一辆一辆数着先后聚集在此的马车,不经皱起了眉头。他侧过脸,对着自己身后刚结识不久的黑袍男人说道:
“阿迪亚克,我们还少了两车的人。再怎么说也等了有一些时间了,你觉得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少?”
名叫“阿迪亚克”的男人没有反应,就像完全没听见似的,这让正等待回答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阿迪亚克,你有在听吗?我说……”
“嘿嘿……不用担心,至少有一车的人肯定安然无恙……我说,肯定有一车会来的,因为那扯上的男人和女人可都是能和‘怪物’相提并论的存在呀,嘿嘿……”
阴阳怪气的话语声打断了男人将要重复的话语,他的身子打了个哆嗦,即使知道阿迪亚克的性格不像他那身巫师一般的装束令人难以接近,可那仿佛是从将死之人的喉咙里挤出的沙哑声音还是会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舌头直打转,一时语顿愣是没接上话,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秒才有所改善。
“额,嗯……也对,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确实也称得上是‘怪物’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阿迪亚克投去带着些许犹豫的目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阿迪亚克这样如会使用杀伤性魔法的人在普通人眼里也和“怪物”相差无几了。而且那如同骷髅般瘦削、苍白的面孔,别说是小孩儿了,就连大人也有可能被吓倒木讷。若不是他说起话来出乎意料的有礼貌,谦逊得甚至能让人接受那可怕的嗓音,男人也一定会对他避而远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正常交流。
“汤姆先生,您可以先去米克先生那里帮助他们布置拦阻装置,这里的清点工作交给我就行了,嘿嘿……”
阿迪亚克话音落下前必然会发出意味不明的“嘿嘿”声,就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似的难受。
“我明白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话说,魔法这种东西真的好用吗?”
“一分力气一分货吧,虽然也不是万能的就是了,嘿嘿……”
男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留下转过身子的阿迪亚克留在卸完货的车厢旁。他那阴森的脸面向对岸的树林,用飞快的语速默默念着古老的咒语。然后,他那双深深凹陷在眼眶里的眼睛竟发出淡淡的蓝色幽光,好像这躯壳真的只是一具充盈着黑暗能量的尸体!
——魔眼·窥探。
他用这双注入了魔力的眼睛窥视常人无法目及的远方,看见了几束魔力的火花跳动着,其中的某一束特别明亮而另一束则稠密异常,阿迪亚克又向其他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生气或像是目标猎物的庞大魔力,反倒是有星星点点的魔力从某一个固定的位置发散到四面八方。
这让他的心里有了数。
“嘿……不妙,只有那一车的反应,却不见另一车……是死了么?但,如果不是目标造成的话,又是什么东西搞的鬼呢……”
阿迪亚克停止了自己的魔法,转身去做手头未完成的活儿。狩猎的时候死人是常有的事,事实上他从未想过这里的人能全部安然无恙的会回去拿报酬。既然他已经私自确认了未到场的两车人马中可能有一车人已经遭遇了不测,那把这个信息传达给组织者也算是有点儿分量的事儿,为此向委托方多要一些酬金也无可厚非,但这些都不是阿迪亚克最关心的事。选择魔道的人对俗世难以触及之物都有异样的执着,尽管表现的方式各不相同,但实质是十分接近的。
阿迪亚克已经看腻了那些只凭蛮力进行的杀戮,他想亲眼见证那些有着与众不同内在的猎手们在进行同种杀戮的时候会展现出何种不同的姿态,例如难得一见的龙人族是如何挥霍他们的魔力的?想到这里,阿迪亚克便难以掩饰心中的期待,狰狞的面孔会因为喜悦而变得扭曲起来。尽管这样的表情可以直接被定义为“丑陋”,但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是十分纯粹的好奇和兴趣罢了。阿迪亚克的本质亦是如此,他会对任何超凡脱俗之物表现出近乎疯狂的求知欲,却难能可贵地恪守着自己的道德底线。不像那些几乎销声匿迹的邪恶魔女,因为惨绝人寰的魔法实验而把自己逼上绝路。他待人时所表现出的礼节也是源于良好的修养,这也间接体现了他具有相对端正的三观。
深刻的知晓执着于“未知”和“罕见”必须要有的“度”,这是阿迪亚克混迹于俗世的基本。虽然相貌穿着阴森诡异,又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但和那些钻研黑魔法的反社会术士相比,阿迪亚克的却更接近那些置身上流社会的魔导师。
或许,只有对魔道的偏执才是这些“超人们”一并具有的共性。
车轮压过土渣的声音从冰封的河流对岸隐隐传出,注意到这点的人开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唯独阿迪亚克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更早地觉察到这点。
“……小的火、薄薄的火、明亮的火、稠密的火、焰飘而根定的火,以及……无火的火。魔法的火焰在燃烧、燃烧、燃烧……凡人、弱人、猎人、龙人,还有精灵和外来者。老师,感谢您理解我的辞别,世间有趣之人、之物,并非厚厚的典籍能一一讲述。现在,我要用我剩下的生命将这一切看个过瘾……嘿嘿。”
阿迪亚克自言自语、碎碎念叨着,心情好得让他忘记了自己正在重复清点那些早已清点过一遍的物资了。
………………………………
第二百十九章 人与兽(二)
·临行前一小时;
曼凯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街道的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漫无目的游荡过来。准确来说,他也并非是“漫无目的”,而是累得忘记了自己现在要去干嘛。
从“心血来潮”的加入浩浩荡荡的守城队伍,到莫名其妙地被安排搬了一大堆杂货,累到几乎要昏死过去为止,他的手上攥着两枚不知是谁在什么时候给的银币——总之,是别人塞给他的,他也就不用脑子的收下了。
如果他这颗本来就很迟钝的脑袋没有被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带来的疲惫感再削掉仅剩的一丝灵性的话,或许还能想到那些叫他干活的人和给他钱的人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实际上,绝大部分前往集会的猎人都放弃了这次讨伐的委托。而其中最大的原因,莫过于这次讨伐任务所存在的巨大的风险;掂清自己的分量,然后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冒小的风险、赚好赚的钱,这才是一名“优秀”的赏金猎人必备的职业素养。
比起那些为了分一杯大羹而赌上性命的家伙,老老实实在镇里做防守和后勤的人就显得十分“机智”了:食宿不用掏钱,干些简单的体力活就有比较可观的小钱能拿,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曼凯响应号召的目的不是为了钱,但到头来,他在整个团体里发挥的作用、存在的价值和那些“临时工”并没有本质的不同,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青年摇摇晃晃地走到下一个拐角,背靠着墙缓缓瘫坐在了石阶上。
他实在太累了,两条腿麻得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似的。可是呢,比起肉体的疲惫,他更想让自己的大脑也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整理思绪,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啊啊啊……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哇!”
曼凯看着天空发呆,过了一小会儿,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无奈地叹道。
——“吵死了!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还镇南镇北天天跑,你个年轻人,才搬了几箱东西就开始瞎嚷嚷,真是没用的软蛋!”
曼凯发着呆,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了一连串的粗犷话音。他甚至对那声音叫唤的内容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只是觉得那声音好像是在骂他。
他懒散地回过头,却看见个只有普通男人一半身高的“大毛球”,哦不,“大胡子”正站在那里。
“哇!奥尔加矮毛人!”
“放屁个‘奥尔加矮毛人’!!你个瞎眼的小混球!”那团“胡子”一听,为数不多暴露在外的脸皮瞬间就被气红了,直到那些胡须像是被电了似的炸开来,曼凯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呼……原来是彼得沃尔啊,我还以为……”
——啪!
“以为什么!?那个什么鸟矮毛人吗?混球!!”
还不等曼凯辩解清楚,彼得沃尔放下手上的大包小包,冲上前去就对着曼凯的脑门一通伺候,打得他的身体直接从石阶上滚了下去,发出“哎呦喂”的奇怪呻吟声。
拜彼得沃尔的拳头所赐,也可能是突如其来的疼痛的刺激,趴在地上的曼凯脑袋似乎清醒了不少。他缓缓爬起身,重新坐回到石阶上,但这次的位置比刚才更靠边一些,因为——彼得沃尔不由分说地一屁股坐在了他之前的位置上。
“哼,这地方还被你那只臭屁股捂得挺热乎的嘛,这次干脆把整条都坐热乎得了。”
“你!唔……算了。”被彼得沃尔的辛辣言语刺激的曼凯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但他定身一站,脑袋沐浴在簌簌海风中,被那风一吹,青年顿时冷静了不少,便就此作罢。他又坐下身来,彼得沃尔却从身旁的大包里抽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纸包丢到了他的怀里,这让原本有些生闷气的曼凯忽地愣了一下。
“吃吧,软蛋。连饭都吃不下去的话,你连喂熊的资格都没有。人要是废到这种地步,还不如死掉算了。”
“嘁……不用你说我也会吃掉的!”
他就像竹签上的蜗牛,推一下就动一下。彼得沃尔的话带着口水,口水里又仿佛掺了辣椒粉。每说一个字,谈话对象的胃就会“吱”的绞痛起来,然后变得肝火旺盛。
曼凯胡乱地拆开纸包,里面是玉米粉做成的烙饼,饼里夹着肉和腌制的蔬菜。他想都不想就一口咬了下去。原本,曼凯想囫囵吞枣地将这肉卷全部吞下,却在牙齿扯下嗞出肉汁和饼末的一口后戛然而止,唯有木讷地盯着手中被啃了一口的肉卷。
他不由得叹了一句:
“这个……真好吃。”他开始放慢自己咀嚼的速度,开始慢慢品尝肉卷浓郁的滋味,直到一点不剩的、连打包的纸都差点舔上去为止。
他抹抹嘴,用装模作样的闷声低声说道:
“呼……还不错,只是‘不错’而已,嗯……”他微微睁开眯起的眼睛,瞄了一眼怪笑的彼得沃尔又赶紧闭上了。
“哼,还是会说几句好话的嘛……算了,我本来只是去采购些食材的,但开着的店不多,我只能从商会的存货里稍微买点了。毕竟这两天,除了那些已经签约的商船不得不停在这里卸货以外,很少有其它的商船愿意在这里的港口停靠。现在镇里的食物和日用品也都出现了短缺现象,如果不能尽早恢复商贸,这个镇子里的人可能就要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
说到这儿,彼得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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