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天子-第1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外面的欢声笑语或者悲凉凄苦此起彼伏,都刮不到太安城城东的牢房,这座牢房直属大理寺,建在太安城城东幻音坊,专门关押太安城滋养生事的地痞流氓。
牢房在大魏祥丰元年初建立,由皇帝陛下亲自下旨督办,户部支银五万两,监察室介入,大凡贪赃枉法、无故挪用银两者,革职查办,一切从严。
皇帝陛下已经明令,但是却未能禁止,户部通事张明泽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结果东窗事发,被打入大牢,还是皇城司亲自抓入大牢,前一刻高高在上,下一刻便铁锁加身。
张明泽锒铛入狱,成为了阶下囚,狱中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对一位曾经当官的文人而言,更是凄惨至极。
直到那位举人牢头汪嗣英来到牢房当差之后,张明泽的日子才有所好转,起码再也没人将这位工部通事的脑袋按在屎盆里了。
人们对举人牢头汪嗣英的传奇经历也很有兴趣,早年举人牢头进京赶考,得罪了老祖宗,未入春闱,便被贬到大江以南,当了一个不入品的额外外委,还未登堂入室就能得罪太皇太后,这位书生的本事不小啊。
在镇南军蹉跎两年,经历了那次镇南军巨变,后来回京科举,因为八股文写得四平八稳,不受待见,堪堪入了举人,本能去吏部当一个掌故,又被朝廷权贵鸠占鹊巢,排挤到城东大牢当一个牢头儿。
汪嗣英爱读书,但是有个和读书人大相径庭的习惯,走路习惯弯腰,两条腿向外反,松松垮垮。
一本破旧书籍,夹在腋下,双手插袖,一身衙役的熨帖衣衫,愣是让他穿出了囚服的味道,天寒不加衣,习惯向裤裆里塞一些干草,远远望去,活像太安城内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今日外面天寒,北风呼啸,虽是初春时节,却不见一点暖意,汪牢头又向裤裆里塞了些干草,提出一壶三颗铜板一壶的浊酒,半块干瘪的酱牛肉,一小碟花生米,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向着大牢的深处走去。
“怎么,汪大人,这是又要和张大人谈论天下去?”牢房另一侧,一个叼着干草叶,环抱着肩膀的青年说道,这个青年叫张放。
汪嗣英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汪大人,别走啊,我是俗人,您是雅人,给我说点大道理,让我醍醐灌顶一下呗?别啊,汪大人,别先走啊”那青年喊着,眼中都是不屑。
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地痞流氓,张放来牢房的次数比回家次数都多,一辈子只有一个愿望,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结交几个过命交情的朋友,结拜成兄弟,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过几天快活的日子。他见过汪嗣英第一次进牢房当差的窘迫场景,简直笑死人了,怯怯懦懦站在一旁,牢房内犯人一声哀嚎,他都抖了抖。
在牢房这个最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胆子小就意味着欺凌,果不其然,第一天,汪大人便被犯人泼了一身黄汤,遇到这种事情,即便你是牢头,也要自己出手,哪怕动用私刑,也应该自己找回面子,狱卒也不好插手,但是汪嗣英汪大人竟然默默受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黄汤,扭身换了一身衣衫。
自那之后,张放开始瞧不起这位读书人。后来他被放了出去,过了一段时间,从新故地重游,回归牢房。狱友开始叮嘱他,得罪谁都行,千万别得罪汪大人。张放心里纳闷,问为什么。狱友告诉他,有个犯人,还挺有背景,触及了汪大人底线,被汪大人硬生生掰断了十根手指,打烂了满嘴牙齿。张放大惊,后来怎么了?狱友说,后来犯人不见了。张放又问,你亲眼看到了?狱友摇摇头,听人说的。张放切了一声,这种以讹传讹,捕风捉影的事情,他在外面做得多了,放言出去一个打十个,塑造能打的形象,不过是哄骗人的事情。
望着汪嗣英的背影,张放狠狠啐了一口,骂道:“白瞎了你一身学问。”
汪嗣英的身影消失在牢房尽头,左拐身沿着湿滑的台阶向下走,地牢分为三层,最底层关着贪污犯,这是皇帝陛下的规定,似乎涉及到钱,皇帝陛下格外严酷,第三层地牢墙壁上插着灰暗的火把,由于常年看不到阳光,犯人脸色很白。
看到汪嗣英,一个脸色惨白、满脸胡茬的男人从阴影中爬了出来:“酒带来了?”
“张大人,给您带来了。”汪嗣英提了提酒壶,又提了提花生米和酱牛肉:“吃的也有。”
“快,快,快给本官”张明泽苦笑一声,如今阶下囚,还忘不了打官腔,一手取开酒塞,入鼻一阵腥辣,酒非好酒,还有残存的酒渣滓,但是对于身陷囹圄之人,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一口浊酒,一口干瘪如同石块的酱牛肉,再配上花生米,张明泽一脸满足,斜倚在牢房栏杆前:“又看不懂如今朝廷局势了?”
汪嗣英点点头:“随着太皇太后老祖宗崩卒,陛下统领朝纲,正是改朝换代、权力更替之际,陛下似乎不太心急,学生越发看不懂了。”
张明泽摇摇头,一张惨白的脸贴近汪嗣英,一口的酒气:“改朝换代,权力更替,按照道理而言,除旧迎新,培养自己的势力,逐渐清除位高权重的老臣才是正道,这是情理之中,朝廷在这事儿上越是快刀斩乱麻,干净利索,阵痛越轻,越是拖沓,越是贻害无穷。四大辅臣,除了孙景初那个蠢货,其他三位阁老应该看得最清楚,该放权就放权,不过,事情的症结在陛下身上。”
“陛下身上?”
“是,在陛下身上,是陛下不想改朝换代,想维持现状。陛下是个记情念旧之人,舍不得动手。”张明泽开口道。
汪嗣英猛地站起身来,愤愤一甩袖子:“荒唐,江山才人出,后浪推前浪,是必然之势,朝堂更替,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帝王,要有胸襟气度,怎能记情念旧?!”
张明泽摆摆手,示意汪嗣英坐下:“怕自己没有出头之日,心里着急了?”
汪嗣英脸色一禀,默然无语,缓缓坐下,平复心头激愤:“学生失礼了。”
张明泽叹息一声:“嗣英,你身上有很多优点,够隐忍,够低调,也够狠,看待事情够透彻,特别是在隐忍方面,让我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不过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习惯想当然,不会设身处地思索,不习惯以他人角度看待问题。咱们的陛下不是一般的帝王,帝王应该有的那些说不出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点,陛下身上一点都没有,反而有点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小女子心态十足,这些特点,如今看来,也不知是好是坏。嗣英,你的隐忍和陛下的隐忍比起来,还差一点,特别是入了大牢,我反复思索陛下多年行径,越想越是心惊,就这份隐忍之力,世间难事儿,陛下去做,十成六七,这对一名帝王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汪嗣英点点头:“先生所说不错,帝王行事,十成一二,昏庸之君,十成三四,平常之君,十成五六,可谓能君,十成七八,是为明君,若是诸事皆成,便是圣君,当今陛下,当得起能君和明君之间。”
“所以,以后你入朝为官,要以陛下角度思索问题,万万不可触及陛下逆鳞,保你平安无事,我就是忤逆了陛下逆鳞,如此下场不冤枉。”张明泽仰头喝了一口烈酒。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若是能入朝,必定以陛下角度思索问题,事事为陛下着想。”汪嗣英开口道。
张明泽突然从狱中伸出一只手,狠狠敲了敲汪嗣英的脑袋:“呆子,错了,错了,完全错了,不是让你为陛下着想,而是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我已经说过了,陛下不是一般的陛下,以你阴郁的性格,陛下多半喜欢不起来,所以你不能想着怎么去讨好陛下,那种事情有大把人去做,你做了也不过徒添陛下的厌恶,你应反其道而行之,以天下百姓、江山社稷为重。遇到和陛下意见不统一、而自己占理儿的事情,一定要据理力争,以死相逼。”
“先生,这个法子太危险,很容易没命的。”汪嗣英叹气道,低头弹掉衣衫上的灰尘。
“笨,当然不是真的让你把性命丢进去。到时候只要你有道理,朝堂之上自然有大把的人替你求情,四大辅臣都是能臣,这点毋庸置疑,会斧正陛下的不足,不会事事顺着陛下的,而你赚足了眼球和名誉,是件好事儿。”张明泽开口道,捏一颗花生丢到嘴里:“当然这一切前提是陛下有大义,听人劝,若是遇到昏庸君王,你的脑袋掉多少次都不可惜,而咱们大魏国皇帝陛下最大的优点,就是极其明事理儿,讲道理,别管当场如何生气,只要给个台阶下,事后总能坦诚不公的变向承认错误,这点足以再为陛下加三分,帝王承认错误不易,十分不易啊。当然,若是哪天陛下疯魔了,你占着理儿,也是死。”
………………………………
第二章 学生,记住了
“先生,陛下会疯魔吗?”汪嗣英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重情重义之人,比较容易走火入魔,陛下也是人,不会免俗,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是明言直谏,还是明哲保身,全都在你。我倒是更希望你能”张明泽瞥了一眼汪嗣英:“算了,不说也罢。另外,你这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脾性也要改一改,陛下不喜欢太过圆滑之人,更喜欢爽快磊落之人,你尽量去改,实在改不了,就尽量遮掩。”
汪嗣英不置可否,他识张明泽为先生老师,但是对于张明泽的言语,也并非完全听取,这是汪嗣英本身的优点,即便多年之后,朝堂之上,和唐宗飞、胡汉斌针锋相对,汪嗣英也是以此立于不败之地。
张明泽笑了笑,也不置可否,让一个人改变性格和观点,特别是涉及到为人根本的品性,更是难以改变。
隔着牢狱内外,两人长时间沉默,各自想着心事儿,半晌,汪嗣英突然苦笑一声:“先生,您刚刚所规划的,像是一张美味可口的大饼,都是以学生入朝堂为前提,如今却身在囹圄,当一个蝇头小吏,想要站在太和殿上,比登天还难啊。”
张明泽一脸珍惜陶醉的喝下最后一口烈酒:“你啊,又看错了一个人。”
“学生又看错了人,谁?”汪嗣英皱着眉头,不明觉厉。
“太皇太后老祖宗。”张明泽双手交错,向天拜了拜,以示尊重:“世人以为老祖宗霸道不讲道理,实际上,以我来看,世间最讲道理的就是老祖宗,老祖宗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为了诛杀澹台国藩,元丰九年曾经命你捎带书信去大江一线,那就是恩情,其他人也许会忘记,记仇又记情的老祖宗不会忘。大江一线的两年磨练,又将你召入京城,让你中举人,却是末席,送去吏部,又被人顶包,最后来到城东牢房当差,其中种种未尝没有老祖宗从中授意,磨练你的心智。”
汪嗣英惊讶异常,思索着前后诸多事端,初始他把一切都归结为运气不佳,却不曾深思,经过张明泽提点,他恍然大悟,这次不用张明泽敲他的脑门,他自己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里大骂笨啊。
“因为脾性,陛下不会喜欢你,但是太皇太后却喜欢你的性格,暗地里栽培你,也在情理之中,楚人凤就是明证,嗯,别说,你和楚人凤还真有几分相似。”张明泽继续说道:“让陛下讨厌不容易,让太皇太后喜欢也不容易,你两者兼具,是真得不容易啊。”
“哎,那又如何,老祖宗已经驾鹤西去,天葬归天,即便真有心,也是无能为力。”汪嗣英叹息一声。
张明泽没有说话,眼神中有笑意,汪嗣英看在眼睛,突然双眼神采奕奕:“先生,您的意思是老祖宗还有伏笔?我我还有机会?”
因为激动,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张明泽举了举手中的空酒壶:“知道你囊中羞涩,买来这种劣酒已经很不容易,但是下次升官发财了,我要喝好酒。”
“是,先生!”汪嗣英应声答道。
“好了,该说得已经说了,你可以走了,两天时间内,应该会有圣旨到。”
汪嗣英起身作揖,缓缓退出牢房,行至半途,他突然止住了步伐,扭过身来,揣度一下用词:“先生,您见微知著,能见他人不能见,为何”
“为何未能成为中堂大人那样的肱骨之臣?为何还做出贪赃枉法的事情,是吧?”张明泽自问自答:“看待事物,透析朝臣关系,不过是小道,治国少不了这些,但是也不是必须,像我这般看透事态,钻营狗苟之人不在少数,但在治国才能和宏观把控方面,十个张明泽都比不过一个中堂大人,嗣英,这点你也不行,天底下在治国一道上,没人能及中堂大人,特别是在大波动、大动乱中,需要站出一个一锤定音之人,整个北魏唯独中堂大人一人而已。”
说到此处,张明泽一脸崇拜,脸上有神采奕奕的光芒:“早年我可以跟随孔家衣冠南渡,奈何荷包空空,只能留在北魏,很长时间内心有戚戚焉,因为那时的大魏虽是正统,但是日薄西山,千疮百孔,我做梦也没想到,北魏能立国十五载,而且三面边军固若金汤,南梁、西楚和匈奴对中原虎视眈眈,却未夺去一寸土壤,这里面谁的功劳最大,不是边关三大守将,而是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的吴昌赫吴中堂。”
“你呢,也不必太过灰心,学不来中堂大人,你可以向苏克沙苏尚书和楚人凤楚大人的方向发展,那更适合于你。至于贪赃枉法,哎,白花花的银子放在面前,没有控制住,早年穷怕了,看到银子,忍不住向怀里搂。**和贪心,有时候是向上攀爬的阶梯,有时候是索命的无常,你要牢记这一点,引以为戒。”
“先生,若是陛下在此地,听到此话,会重新启用先生的。”汪嗣英开口道。
“以陛下的性情,保不齐真如你所言,但是我可不敢保证,银子再放在面前,不去拿。人呢,有时候道理看得透彻,真临到自己的头顶,很难控制的住。”张明泽感慨道,身子向前倾了倾,双手抓住铁栏杆,眼睛有阵阵精光:“嗣英,你绝非池中物,他日一遇风云,便能一鸣惊人。我只希望,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你要抹杀对你知根知底的人,比如我,一定要快刀斩乱麻,铲草除根,不过作为师徒,我有一事相求,祸不及妻女,我的家人,希望你能善待,那样我死也瞑目了。”
汪嗣英扭回身,脸色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他眼前是一个极小的窗户,有缕缕阳光照射进来,淹没了他的身形,而从他口中传出的语气平淡安静,毫无波折:“学生,记住了。”
………………………………
第三章 圣旨到
从地牢第三层上来,汪嗣英便陷入了一种兴奋疯癫的状态,虽然还是平日里那般不缓不急的样子,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汪大人和平日不太一样了,以前汪大人闲来无事,总是捧着一本书,蹲在有阳光的角落里,一看便是整整一天,除非新来了犯人,需要他这个牢头注册写名,不然他很少动弹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汪嗣英蹲在太阳底下不过半刻钟,手中书籍已经被他翻得哗哗作响,像是恼人的流水声,再过一刻钟,他便站起身来,在大牢前面来回踱步,时不时张望幻音坊前的街巷,好像下一刻便能迎来贵人一般,但是半晌时间过去了,街头空无一人,只有不断扬起的灰尘。
张放将一切看在眼里,一个不入品的蝇头小官,若是没有背景,一辈子只能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当一个面前养家糊口的牢头,天不可怜,又赶上老祖宗归天,大赦天下,牢房请冷冷,汪嗣英所能管的事情就更少了,每天提着一盏煤油灯,清点一下犯人人数,登入笔薄,教给大理寺来的笔吏,一天的公务算是完成了。
望着亢奋了一天,如今垂头丧气的汪嗣英,张放有种幸灾乐祸的痛快感,忍不住喊道:“汪大人,给我讲讲大道理呗?”
已经到了忍耐限度的汪嗣英猛地一回头,手里的煤油灯跳了跳,映衬出一张狰狞恐怖的嗜血脸庞,如同地狱逃出来的魔鬼。
张放心头一颤,以为看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汪嗣英已经提着煤油灯,消失在牢房的尽头儿,不见了踪影。
“刚刚是我看错了吧,那种窝囊废怎么会如此可怕。”张放呵呵笑着,在心里安慰自己。
在极度亢奋和失望中,汪嗣英度日如年,度过了两天时光,整个人便萎靡下去,没有丝毫精神,蹲在墙角处,双手怀抱着双膝,脑袋深深埋入膝盖之中,日头从东升到西落,整个人一动未动,等夜幕余晖和呼啸北风刮透了他的衣衫,太安城城东的牢头扶着墙根,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酸的腿脚和手臂,向往常那般检查完牢房之后,一人消失在街道尽头。
漫无目的像是乞丐一般,沿着幻音坊走了一圈,他找了一间路边酒肆,未要任何酒菜,只点了一碗烈酒,仰头喝下,平日从不饮酒、极其自制的汪嗣英被呛的眼泪和鼻涕横飞,不过也格外痛快,第一碗酒过后,他又要了三碗,一碗接着一碗,最终醉得不省人事,丢下一块琐碎银子,晃晃悠悠离开。
身后的酒肆老板拿着找熟的银子,望着开口喊道:“公子,公子,您余下的银钱。”
汪嗣英摆了摆手:“剩下的是赏你的。”
酒肆老板颠了颠手头的银子,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年轻人,自己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却处处充有钱,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很爽吗?”
行走在大街上,被冷风一吹,汪嗣英遍体生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趴在地上一阵呕吐,似乎将心肝脾肺都吐了出来,他凭借着最后的清醒意识,看了看大街前后,空无一人,他猛地跳起身来,张狂大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哈哈,哈哈,都是狗屁,都是狗屁,一名不文,一名不文,龙生龙,凤生凤,卑贱的人永远卑贱,哈哈!!!”
第二日,日头高升,张放有些惊讶从不早退的汪嗣英竟然画卯迟到,关键汪牢头的住处就在牢房隔壁的小隔间内,可以说是牢房的一部分,三两步就能出门画卯签到,可是今日日上三竿,也不曾见到汪嗣英出门,就连房门也紧闭不开。
张放正感到奇怪,寻思着找个牢役问问汪牢头的情况,一抬头看到,牢房正门被三个人挡得严严实实,为首一人面白无须,身上的衣服偶有金边。皇宫里来的掌印太监!这是张放首先想到的,黄色是皇家专用颜色,平常人间是不能穿的,只有宫内和皇帝陛下沾边的人才有资格沾染浩荡的皇恩,衣衫上有点黄色。
牢役们哪里见过如此尊贵之人,赶忙纷纷下跪:“参见大人!”
为首的太监从袖口中抽出一张雪白的手帕,放在鼻子下,遮盖一下味道,生意尖细:“这里臭气哄哄,也真是为难你们这群当差的了。杂家此次来是带着圣旨来着,不和你们多废话,汪嗣英上来接旨。”
众人一片安静,掌印太监皱了皱眉头:“汪大人好大的架子,哪位是汪大人,麻烦上来一下,陛下的圣旨在此。”
一名牢役慌忙站起身来,想向前走两步,将情况告诉掌印太监。
“你别上来,站那就好,浑身臭烘烘的,仔细污了杂家的身子。”
那牢役嘿嘿一笑,开口解释道:“昨夜汪大人醉酒,此时还未醒来,我这就给您叫去。”
掌印太监的眉头更皱:“别管职位大小,好歹是咱们大魏国的官员,饮酒误事儿,真不晓得这封圣旨是怎么下来的。”
牢役再次嘿嘿一笑,不去管掌印太监的冷言冷语,向着汪嗣英的小隔间走去,正在此时,小隔间的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一脸宿醉未醒、蓬头垢面的汪嗣英正从里面走出来,两人撞了一个满怀,两声哎呦,各自仰面摔倒。
汪嗣英首先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伸出一只手,想要拉牢役一把:“抱歉,刚刚没有看到。”
牢役腾地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大人,都到了此时此刻了,就不要在意这些读书人的礼貌细节了。宫里来人了,让您去接旨!”
汪嗣英突然愣在当场,嘴角开始抽搐,然后蔓延到半张脸,一同开始抽搐,眼角跳动,浑身僵硬,呼吸急促,双耳嗡的一声炸响,眼前事物突然放大扭曲。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牢役在汪嗣英眼前挥了挥一下手掌。
汪嗣英回过神来,面无表情,抬步向前:“没事儿,去接圣旨吧。”
牢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读书人就是读书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此场景,马上就要富贵腾达了,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很难得。
………………………………
第四章 排队面圣
汪嗣英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认真听着掌印太监宣旨,他不仅一次在梦中梦到过如此场景,今日突然出现梦中场景,他觉得有些不真实,若是四周没人,他一定会狠狠掐自己一下,来验证一下是否还在做梦。
“宣大魏祥丰三年举人汪嗣英,进宫面圣。”掌印太监尖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