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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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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杀声日日不绝,声势却一天比一天弱。

    “报!”

    “讲!”

    “禀吴王,我军再退!”

    吴广听完差点一鞭子抽到传令兵脸,老子眼睛又没瞎还用你说?

    但是他比陈胜性格更加内敛,深吸两口气之后,便将连日积累的恼怒按压下来。

    “我知道了,下去吧。”

    传令兵领命而走,这时站在吴广身侧的一将开口了:“吴王,我等日夜攻城所耗颇巨,要不要休整一两天再说?”

    吴广指着黄河,反问道:“秦军漕运皆从此行,田将军有办法封锁德水,断绝城内粮草吗?!”

    说话人乃是副将田藏,被噎了一下之后,他讪讪回道:“这个……在下不善水战,不善水战……”

    不善水战?那你马战、陆战就擅长了?都是苦哈哈出身谁不知道谁啊!

    吴广一个劲儿腹诽,嘴却没戳穿,很有耐心解释道:“如今秦军群龙无首,正是我等破城的大好时机,多拖一天,再有什么变故犹未可知,况且我军的粮草供应不如秦军顺畅,所以速战速决方为策。”

    田藏犹不服道:“可是现如今死伤惨重,吴王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吴广转过头,问道:“你有何谋?”

    田藏直视吴广眼睛:“末将听闻右将军所部人数众多,不如我等向他借一些兵来,拿下此城共同论功。”

    右将军就是周文,单字一个章,这家伙有点传奇,主要是他的经历要比陈胜吴广他们更复杂。

    周文年少的时候,曾经在春申君黄歇门下行走,也曾在项燕军中担任视日,每天看看太阳云彩算算吉凶什么的,可能是这段经历需要经常抬头的缘故,从此之后他就对外宣称自己擅长兵法,只拿鼻孔看人了。

    之前陈胜吴广用人之际,矮个子里拔将军那是太不容易了,有这么一位精通兵法的岂能错过?

    先是校尉、再是右将军,等到此人领兵前往函谷关的时候,他的官职已经封到征西将军了,只是升的太快许多人一时改不过口来。

    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来了,也不知道是三川百姓苦秦已久还是这位真的会忽悠,从陈县到函谷,周文所部一直像滚雪球一样壮大,兵临城下的时候,他的麾下已经有了数十万大军,甚至战车都有千乘……

    主弱臣强、交情不深,傻子都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偏偏周文现在已经远离陈地,陈胜吴广再有能耐也是鞭长莫及。

    更何况,因为距离的关系,陈胜对于周文所部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压根心里没数,同样西征的吴广也就略知一二。

    “借兵?!”

    “对啊吴王,你想啊,右将军如今势力大,我等若是凭此良机与他搭多加联络……”

    “此事不必再议!”

    “吴王……”

    “我说不必再议!”

    吴广性子再内敛,那也是已经封假王的人了,低下头来摇尾乞怜,他岂能甘愿?

    势大?势大怎么了?不还是一支队伍出来的,同样都在反秦吗?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王要向将低头?

    再者说了,从函谷到荥阳路途并不算近,周文拒绝了怎么办?

    多没面子!

    成与不成都会损颜面的事情,为什么要干?

    还有,如果周文真的有不轨之心要自立,与其牵扯过甚这不是背叛陈王吗!

    心中自问之后,吴广非常坚决的拿定了主意,田藏不甘心,正要再次开口相劝……

    “报”

    “何事?”

    “禀吴王,陈王传令,让你即刻回军陈留,休整待命!”

    吴广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王知不知道我军已经攻城十余日,再加一把劲儿进拿下敖仓了?!”

    “回吴王,您的军报陈王不曾错过。”

    吴广深吸一口气:“那还让我在这个时候撤军,放弃即将到手的城池?!”

    传令兵是陈胜的人,跟他主子久了也有几分焦躁之气,抬头回道:“陈王说,您在这里徒费钱粮已久,不如换个战场再立新功。”

    “那之前阵亡的兵士全都白死了吗?”

    “陈王把前将军斩了……”

    就这一句话,吴广再也没了质问此人的心思,他倒不是当做威胁感受到害怕,而是一股子凉意涌心头,把整个胸膛里的烈火全都盖下去了……

    葛婴,当初的九百戍卒里边最能打的,大家一起躲在山中吃糠咽菜的时候,此人还曾数度把自己的吃食让给陈胜。

    那种日子里,很多人没有坚持下来病饿而倒,一口饭等同于一条命都不为过,谁能想到短短数月,陈涉变成了陈王,救命恩人变成了他刀下的冤魂?

    陈胜变了……

    吴广这么想,许多人这么想,所以再怎么争论都没用,吴广还是得弄明白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陈县又发生了什么。

    “鸣金!收兵……”

    ……

    ……

    同样是攻城,虞周可就显得悠闲多了,半身甲穿在身当样子,大纛有气无力的随风摇晃,身后满是鼓劲助威的军士他和部下压根没参与攻城。

    功劳不能一家独占,稍微有点把都尉之职拿回来就行了,再加伤还没好利索,所以这一阵,大伙心照不宣的忽视了他和龙且。

    同样受创不轻的背嵬营没什么意见,小胖子手底下那群人可翻天了,因为次拿下邳的功劳只有他一人,那些轻骑岂能甘心?

    开车的脾气不好容易发火,骑马的也是一样,数次请战之后,项籍客气的一脚踢走龙且,带着九原骑与轻骑营一同阵了。

    “子期你出的什么破主意,你看看,你看看我脸,到现在那指甲印一道一道的,根本没法见人!”

    小胖子现在的形象有点可笑,别人要么顶盔挂甲要么半甲科头,只有他,一身深衣根本不像来打仗的,轻滑的丝绸紧紧勒住肚皮像个蚕,骚包的很,偏偏脑袋带了个不如脸大的斗笠,薄纱低垂,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难怪你的部下都要造反,跟了这么个主将,简直丢人呐!你穿这身之后照过镜子没?”

    龙且大怒:“屁!那是他们知道我要成亲,所以多挣点功劳当彩头!”

    虞周眼睛一斜:“得手了?”

    龙且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你刚才说没照镜子,我这身装扮怎么了?”

    “没怎么,很好,很像新郎官。”

    “新郎官?”龙且听到这词儿愣了一下,旋即嘿嘿傻笑起来,虞周刚想说话,忽然发现面前的小胖子眼不对焦,心思不知飞哪儿去了。

    遇到情事,不管男女都得傻,比如说小胖子不知干了什么之后,赵善再见到虞周必定一副杀父仇人神色,咬牙切齿比如说她对虞周恨之入骨,却很奇怪的顺从龙且……

    好吧,想不通的不去想,但是出完主意之后反手被卖这就不能忍了,否则人家为什么那副神情?这要闹下去,自己迟早里外不是人啊……

    “胖子,醒醒,醒醒。”

    “怎么了栗子?”

    “……”

    虞周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问道:“得偿多年夙愿,我怎么也算个拉线人吧,你这混蛋怎么出卖老子?”

    “啊?我没有啊?”

    “那为什么你的心人再见到我恨不得吃人?”

    龙且腼腆一笑:“我把牛郎织女的故事跟她讲了……”

    “这特么还不是出卖?你还想怎么样?”

    “真的没有,我就是说的正常故事,提都没提你。”

    虞周不信:“真的?”

    “真的,她还说我是牛郎她是织女呢……”

    这俩人还能好好说话,看来结果还不错嘛,也对,燕赵之地本就民风彪悍,一个流落已久的贵族不至于为此要死要活。

    “对了子期,我还说你是老黄牛来着。”

    “……”

    卧槽,那个破故事为了显得牛郎偷衣服不算龌龊人,一口锅全甩给老牛,说是它出的主意啊!这胖子没救了,卖完兄弟不自知,他这智商……

    “咚咚咚”

    战鼓齐鸣,喊杀未绝,总算把这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战场,龙且智商回升有点慢,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装扮极不恰当,倒是脸色认真几分。

    “子期,你说项大哥今日能拿下这座城吗?泗水的工事已经完成,为何不直接放水淹城?”

    虞周直视战场:“因为我们压根没想放水淹城。”

    “啊?这是为何?!”

    “数十万生灵啊,还是少造点孽吧,真要用水攻,当初下邳不比彭城更合适?那边既有泗水又有沂水,何苦再修一座陵园。”

    说起战事,小胖子的智商回升快了不少:“难怪你当初宁可亲自登城都不用计,其实你早就想到了吧?”

    “我没那么神。”

    “那现在呢?掘堤其实是为了打击秦军士气,让他们未战先怯?”

    “滚滚滚,看见你就讨厌,只会坏事的家伙,想到自己是怎么出卖我的了吗?”

    “嘿嘿,嘿嘿嘿……”

    “轰隆”

    两人说着话,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听到这一声,攻城才算正式开始。

    因为项籍充分吸收下邳的教训,按部就班的先用投石器对着城头就是一顿猛砸,时间有限,这些急急忙忙赶制出来的战器木料还没干透,却同样发挥了巨大作用,声势夺人。

    “墙破了,破了!”

    “瞎激动什么,一道城墙十几米厚,破这一星半点算什么,老老实实待着。”

    在这么感染人的氛围里,岂是那么容易不受影响的?泰山崩面不改的早进史书了!

    小胖子指着城头,一只手激动的乱晃:“只可惜我现在有伤在身,恨不能亲自领兵!”

    “有伤你还做剧烈运动?”

    “我哪……”

    “……”

    “……”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攻彭城

    “抛!”

    呜

    轰隆!

    仅仅半天时间,这种如同夔牛嘶吼的声音就成了秦军的噩梦。

    准备再多的滚木擂石用不,城头的角楼城下的壕沟成了摆设,木幔与抵篙完全无用,唯一可以向着城外宣泄守军怒火的,只有弓箭与弩机,却怎么也够不到楚军正在咆哮的巨兽……

    眼看着城墙的龟裂越来越多,秦军开了三次城门,每次都是有去无回,依旧不能阻止敌人的战器发威。

    城头的军卒急得如同蚂蚁,因为以往防御投石的手段根本不管用,一桶一桶的泥浆对着城墙浇下去,泥点飞溅中,该裂的还是裂,该塌的继续塌……

    一边攒足了劲头,另一边疲于奔命,这种攻守之势感染了每一个生灵,楚军胯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分,蹄子刨地、响鼻四起,大脑袋来回扑棱着准备冲锋。

    乌骓一声嘶鸣,又全都安静下来了。

    再然后,这位马中王者像个领主一样环顾四周,原地一圈圈的打着转,提醒背人。

    “钩!”

    几与墙高,木梢为梁,九牛转牵,垣倒楼塌,这才是钩车的正确使用方法。

    把城墙砸的千疮百孔垂垂欲坠之后,楚军剑盾掩护着弓弩,弓弩压制着城头开始缓缓逼近。

    在他们身后,两种外形相差不大的攻城器同样迫近城头,高高的车架子中央竖起一根长长的木梢,一头遥指城墙,另一头拴着无数绳索牵在楚军手里,形如杠杆,不同的是,对敌那一头带着钩子的是钩车,专门破坏城垣,带着铁铲的名叫鋨鹘车,专毁对方守城器。

    这俩东西一出来,就有见多识广的秦军吆喝了,墨家的攻城十二法虽不是人人尽知,百余年下来,还是有无数战例变成传说宣扬的,见到这模样岂能不会联想?!

    可是光喊没有用,攻城方的防御做的非常严实,一面面盾牌后面藏着无边杀机,秦军却只能回之以利箭,结果许多尖啸都变成当啷一声掉在地,并未见血。

    “杀!”

    秦军急了,再次派遣一支头军出城破坏攻势,就在楚军张开弓弩等待对方进入一箭之地的时候,项籍一声轻哼下巴一扬,就有一支轻骑裹着烟尘滚滚迎去。

    穿插、割裂、撕碎、围困……这些骑兵早已熟悉的本能再次奏响秦军的哀歌。

    炙热的太阳把空气烤得有些扭曲,却怎么都照不进那片烟尘,看不清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烈日,哀嚎,怒吼,厮杀,受到这种刺激,有人心火直冒恨不得立刻场,也有人心烦意乱恨不得视而不见……

    跟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小胖子相同,独音受到这场战事的影响也不大,抖动着缺了一块儿的耳朵,悠闲的四处啃草的除此之外再无它马,笼头鞍鞯都没戴,看来它的主人不只心宽,还真没有阵的打算。

    虞周在看一张纸条,这是燕恒刚刚递来的,龙且几次露出好奇神色,却没有开口相问,他知道,该告诉自己的时候,身边的兄弟一定不会瞒着。

    结果有点小失望,虞周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脸的表情看不出悲喜,转过头,就把那张惹人好奇的纸条给吞了。

    “子期,你知不知道造纸的时候要用很多很多石灰?”

    虞周翻了个白眼:“纸张就是我家造的,你说呢?”

    “听说食铁兽的粪便也可以造纸?”

    “……”

    虞周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想问你就直接问,一个劲儿的恶心我算什么回事?你确定吐出来的纸条还能看?”

    龙且讨好的笑了笑,说道:“燕恒他们到底传回来什么消息啊?”

    “都是些琐事,不过有一点你可能感兴趣,昨日下邑忽然多出一支骑兵,好像是从陈留来的。”

    “陈留?骑兵?陈胜吴广的军队?”

    “嗯。”

    “秦军大多在西在北,他们忽然增兵下邑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对我们动手?”

    虞周耷拉着眼皮:“这种事儿,谁能说的准呢,不过如果被你言中的话,咱们俩没法躲清闲了。”

    龙且的脸的笑容一下子荡漾开了,不知什么缘故,这个小胖子比以前少了几分单纯,多出一点猥琐味道:“那怕什么,我早就等不及了,送门来的不吃白不吃。”

    “轰!”

    两个人说着话的工夫,鋨鹘车发威了,硕大的铲头直接探城墙,像是一一头咬住猎物鬣狗一样摇摆起来,左推右挤,女墙被铲平了不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零零散散掉下城头,什么叉杆、锅釜、兵器、盾甲、活人、甚至还有一架弩车……

    推铲之后不算完,鋨鹘车后退两步再度发威,巨大的铲头狠狠插进城墙,一起一落,墙头顿时像个被狗啃了一口的大饼,缺了一块儿。

    秦军并不想坐以待毙,但是数度出城无法建功,他们只能以弓弩压制敌人,放慢对方的进攻步伐。

    一支支利箭飞过,裸露在外的操车者相继倒下,却补来更多人。

    没有了女墙掩护,城头的箭手只来得及放出一箭,又被敌人还以颜色。

    这样的对射持续了很久,吃亏的总是秦军,哪怕死再多人,这种唯一的还手手段只能持续下去,没办法,本来鋨鹘车啊没有这么大威力的,但是城墙经过投石蹂躏之后支离破碎,许多地方一抓一把黏土,松软的可怕。

    等到秦军箭矢渐渐稀疏的时候,另一样战器随后而至,坚实的钩子头挂住城墙的时候,所有秦军犹如疯了一般,他们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用的,更知道城墙倒塌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前仆后继的黑衣身影冲向木梢,他们砍、他们劈、他们烧,想尽一切办法破坏这次进攻,只可惜箭矢不饶人,一片阴云笼罩之后,秦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楚军也有几架钩车再不能用,缓缓败下阵来。

    项籍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随着他一挥手,剩下的钩车立刻发出木头的呻吟,咯吱、咯吱……稳稳扒住城墙之后,牵引钩车的人与牲畜齐齐用力,人吼马嘶牛叫声中,一场决定胜负的角逐开始了……

    楚军占据主动,怎么打、打哪里、打多久全是他们说了算,战局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鋨鹘车铲掉的城头土夹杂了很多暗红。

    “真羡慕那些一箭未发夺取一城的家伙。”

    龙且在丝绸深衣外面罩了一层甲,看去更加怪异了,听到虞周的感叹,他不以为然:“那样的人全是嘴皮子货,有什么好羡慕的?”

    虞周没有拿“兵伐谋、其次伐交”一类的话去辩驳,因为在项籍麾下,破而胜之的想法大行其道,这是理念的不同,就像范增那个兵阴阳者教出个兵形势徒弟,俩人天天吵架一样。

    “轰隆”

    思绪再次被打断,远处的城墙已经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从楚军传回的欢呼声来判断,钩车应该是建功了。

    想到纸条的内容,在这个胜利即将来临的时候,虞周不仅没松懈,反而更加戒备。

    天气炎热的时候尘土很难散尽,等到城墙隐约再现的时候,已经不是被狗啃一口了,而是整张饼缺了一半,倒下的那一半,好死不死成了最好的踏脚石。

    这也对,城墙地基厚约丈余,再怎么砸又岂能轻易撼动?

    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项籍重瞳一缩,举起战戟发出一声嘶吼,乌骓闻声放开四蹄奔驰,一人与一马,他们已经成了最好的军令。

    九原骑、胖子麾下的轻骑,楚军所有的骑兵听令而动,万马奔腾声势浩天,彭城墙头的烟尘犹未散尽,一股更浓的沙暴滚滚而来。

    见到这个情形,咬牙坚持的秦军都知道完了,可他们还有一个疑惑,就是楚军为什么要利用骑兵攻城,战马又怎么跨过倒了一半的城墙进来肆虐。

    然后……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丢下一只麻袋调拨了马头,紧随其后的楚骑作出同样动作,一只,两只,无数只,一层,两层……

    看着越垫越高的斜坡,秦军绝望了。

    一轮冲锋,没有一个楚军骑士摸到城墙,也没有一个秦人伤亡,却更让人难以应对。

    一声轻斥之后,以乌云踏雪为首的骑兵再度跑起来,这一次,握在他们手的再也不是麻袋,而是锋利的矛戟……

    虞周又接过一张纸条,这一次,他看完之后递给龙且,声音轻松无比:“看来咱们俩真不能闲着了。”

    龙且有些不习惯字体特别细小,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道:“你是从哪看出陈胜吴广要来偷袭的?”

    “他们昨夜没喂马啊。”

    “这怎么了?”

    虞周一巴掌拍在脑门:“胖子,亏你还是个骑尉呢,不知道马无夜草不肥吗?

    到了夜间不喂马,除了有行动要骑马,还有其他可能吗?!”

    龙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如果他们那群土包子压根不懂马,不知道心疼战马所以没喂呢?”

    “你说得对,有这个可能,但是我相信数十万人里边,绝对不会没有一个人懂马,所以啊,咱们小心为。”

    话音刚落,这次不用纸条了,两名令兵策马而来,带回的消息更加确切城西五十里,忽然发现大量秦骑兵,人数不详。

    小胖子听完一边绑束腰一边喊:“当我傻的?彭城以西全是义军,秦人怎么跑来支援的!我的矛呢……”

    “哈哈哈,义军之间开战说出去不好听,总得给人露点遮羞布吧!”

    “遮羞布?这次我要连人一起留下!”

    虞周能够收到的消息,张良范增也已知晓,如今破城在即无法告知项籍,他们俩自作主张了一把,传令变阵准备迎接敌袭。

    打到一半忽然出现变故,不只正在冲锋的楚骑受了些影响,本来士气大降的秦军忽然有了主心骨,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但是楚军的阵型忽然变化、斥候乱窜,微末的细节总能让沙场老油子嗅到些气息。

    “楚军变阵了,定是有大秦援军来了!挡住他们,挡住他们还能活!”

    这样的声音传出很远,也不知道秦人怎么跟兵卒说的,仿佛楚军到哪都会不问青红皂白杀光一般。

    龙且听了非常不乐意:“哼,愚人愚己,焉敢如此看待我大楚!”

    虞周:“……”

    “子期你说是不是?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彭城与下邳相比,这两座城池哪一座更加坚固,更加宽广,城里的百姓与兵卒更多?”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彭城更加地广人多了,下邳以前只是邹忌封地,彭城从黄帝起便是国都!”

    虞周点点头:“论地大、论人多、论历史悠久都是彭城占优,为什么守军的战意却不如我们在下邳遇到的秦军更坚决?!”

    龙且愣了一下,回道:“也对,你这一说我才发现,彭城的秦军似乎不如下邳那些人更有种啊,全特么死战,如果咱们次遇到这些人,哪至于伤亡惨重。”

    “所以我才有疑惑。”

    “你拐着弯救回下邳那么多人命,难道没有一个秦兵说过吗?”

    “他们说的都是些没用的,真正相关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

    “咚咚咚”

    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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