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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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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军爵在身的人来说,又不是什么大罪过,相互一抵也就没什么了,连封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那是在下的战马穿了双铁鞋子,连兄弟,不知你日后有何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好像要举大事?”

    “谁说的,兴许一时高兴就不举了呢。”

    “”

    这种事还有高兴了就不干的?连封的好奇心思越来越重:“你把人家的妹子祸祸了,这事儿我都没说”

    虞周太阳穴皱成一个井字:“休要胡言乱语,那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我二人至此仍是清白的”

    “好好好,我真信了,她哥哥那么凶悍,子期兄,你怎么敢下手的?”

    虞周努力控制不爆粗口,这小子人长的娘了些,怎么性子也这么八卦啊?

    “连兄弟会游水吗?”

    “不会,怎么了,这也有关?”

    虞周一本正经:“我们避于湖泽没有个好水性可不行,樊哙,樊哙!给你个任务,用最慢的速度教会这家伙游泳,怎么对龙且的就怎么对他,死活不论!”

    连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胖大汉子推门而入,伸手一抓把他夹在腋下,风驰电掣的往外走去:“放心吧,保证明天就能吃上他抓的鳖!”

    天天喝绿豆汤的日子终于到头,铸炉那边逐步走上正轨,虞周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细骨细鳞的太湖白鲦刚一锅,门口立即闪过一个娇俏身影,项然猫儿一样踮着脚步,抽动着鼻子说道:“子期哥哥又在偷吃,怎么不叫我一起?”

    “哪次不是吃食还没出锅你就到了,根本不用叫,快去洗手。”

    项然把双臂往前一伸,虞周无奈的替她挽着袖口,开口说道:“这就要嫁人的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

    也许她还没彻底转过弯,也许这个话题不适合两人独处的时候说,项然低头抿嘴不说话,虞周边洗手边问:“项伯父怎么还不来?”

    小丫头有些沉闷:“他和叔父一起喝酒去了,兄长最近也在酗酒,子期哥哥,我能尝尝吗?”

    虞周听完愣了一下,也不知谁先起头,最近大伙有事儿没事都爱喝两口,以至于整个水寨都带着几分酒气,连这妹子都被传染了。

    “小然,项伯父他们因何沉迷美酒?”

    小脑袋摇了摇:“不知道,让我尝一口吧,就一口,大哥他们都不给我。”

    虞周端菜上桌的工夫稍微想通一些,或许是崩了好几年的心神总算可以放松,项氏父子才有现在这番表现,报仇从来都是这样,经历了咬牙切齿、勤学苦练之后,手刃敌首的快意过去,很快就会被唏嘘填满心房。

    再回头看,也许之前的一切都不算事儿,项家父子正处在这样的路口,心防乍松之后,肆意的放纵纯属正常,虞周不打算干涉,因为大秦还未倒下,他相信项籍很快就会重新振作。

    “小然啊,酒呢没什么好喝的,如果你喜欢,以后我拿葡萄专门酿造些,最适女儿家饮用,这蒸酿的烈酒口感一般。”

    小姑娘的眼神依然明亮,那股子好奇犹如实质毫不退却,虞周轻叹一下:“拿筷子稍沾一些尝尝吧,觉得难喝可别哭鼻子。”

    “子期哥哥最好了!”

    一声欢呼过后,小丫头迫不及待端起羽觞,说实话,自从开始练剑,虞周也很少喝酒了,毕竟鲤鱼背不是醉了可以撒野的地方。

    略微混浊的酒液分盛两觞,虞周又给她兑了些果浆。

    “子期哥哥,我敬你。”

    “好啊,什么名目呢?”

    项然未饮人先醉,面带酡红的把小手塞进虞周大手中:“就敬携手到老”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差点被抓包

    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就是懵懂之间表明的真心,两个妹子一对比,项然确实更加乖巧懂事,可她毕竟刚踏入豆蔻年华,对于情之一事所知不多,而这种顺应本心说出的话语,让虞周的心底怦然一动。

    一觞饮下,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的心思,就那么静静的拉着手望向屋外,工坊一片热火朝天,萧何陈婴正在树下对弈象棋,项籍带着军士们操练不辍,几个熟悉的刺儿头都在樊哙手下哀声连连……

    看到这番场景,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项然脸上羞怯怯的,竟缩回手去,自顾倾倒又饮一觞,放下饮具的动作已经不复往日轻柔稳当,重重的一撴洒出些许酒液,在桌案肆意流淌。

    虞周伸手去擦的空当,柔柔的小身躯钻进臂弯,有些发抖的问道:“子期哥哥,你们一定要上战场的,对吗?”

    冶炼兵器叮当作响,军士角力的嘶吼冲入云霄,这一切清晰可闻,其实已经不必多问,虞周安抚的拍拍她脊背,故作轻松的说道:“因为我要娶你啊,小凤凰。”

    喝了酒的小丫头就像雨后新荷,又像勾芡过高汤的美食让人垂涎欲滴,听了虞周的话,她把头埋的更低,双手却拥得更紧:“那是爹爹的戏言,做不得真……”

    “我也觉得不能当真。”

    项然闻言忽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虞周,看那瘪着的小嘴就知道感觉多么酸涩,事到临头,他又反悔了吗?

    “你想啊,咱们现在兵不过千将无几人,这得哪年哪月才能推翻大秦啊,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俩一个是半大老头另一个变成老妪,还怎么成亲生娃儿啊,季大哥他们的孙儿都满地跑了,咱还没有儿女,太吃亏了……”

    整颗心填满情事的小丫头有些痴痴傻傻,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被小小的戏耍了一下,前后的变化让她眼中腾起些许雾气。

    女孩子从不用讲道理,檀口轻张银牙一闪,咬住虞周的胳膊就开始狮子摇头。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何况那排细牙真的很给力,虞周露出一张苦脸,边吸气边叫:“疼疼疼,小然你轻点啊,我知道了,咱晚点再要宝宝就是了……”

    项然心中一片羞急,恨不得更用力的咬下一块肉来,可是想到宝宝二字,脸也烫了,手脚也软了,就连嘴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放松不少。

    “你欺污(负)人……”

    含糊的话语传入耳中,虞周担心的看着胳膊,疼的木了觉不出差异,他就怕这小丫头咬上瘾。

    曲指探向她腰间的痒痒肉,一声哈笑卸了力气,逃出“虎口”的前臂带着整齐的牙印儿,亮晶晶的口水还有些许酒气。

    项然还不知足,呸呸了几口之后,仰起小脸有些挑衅之意:谁让你惹我的。

    这亏虞周哪肯吃,必须以牙还牙!捧过那张小脸,迎着她惊慌的目光“咬”了下去。

    ……

    ……

    项籍很满意,因为几天的兵不离手,他已经适应了这柄虎头盘龙戟,人腰般粗细的木桩可以轻易刺穿,喙啄耳划同样无往而不利,可见自家兄弟很是下了一番工夫。

    他曾经问过虞周,凭自己的力气明明可以用更重的武器,为何打造出来只有这点份量?

    结果当头罩下的就是一盆苦水:这工艺已经是当代巅峰了,再厚重怎么打造?一百三十斤也是砸死人,一千三百斤也是砸死人,再多了有什么区别,你还想不想马战,哪匹马驼的动?

    项籍拍了一下兴奋过头的脑门,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有劲儿就要往外使,他这几天一扫屈旬伏诛之后的空虚,专心致志的熟悉兵刃熟悉军阵,结果很不好,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上节奏,最打击项籍积极性的是,就连独音见到他,都开始卧倒撒泼耍赖……

    “大个儿……”

    项籍扭头一看,眉毛拧的更深了:“没大没小,要喊项大哥。”

    重瞳让他充满神秘感,但是敢于亲近的人也不多,除了几个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就至亲把他视如常人。

    虞悦是个特例,她不仅不怕,许多时候都让项籍手足无措。

    “真没劲,我干脆叫你大王好了。”

    项籍不悦:“我又不是猴子。”

    “可你这几天的劲头很像啊,得到个兵器就上窜下跳,干脆住进水帘洞好不好?”

    这丫头跟他哥一样满嘴乱跑,项籍决定不理会,刚刚转身要走,就听身后的声音柔弱许多:“大个儿,你用过朝食没有?”

    她这一说,项籍忽然觉得有些饿,反应过来的肚子适时的“咕噜”一声,尴尬了。

    “我这就去吃。”

    虞悦一听开心道:“那好,快一起来!”

    小手拽住袖角的时候,项籍有些恍惚:“这是要去哪?我已经准备了干粮……”

    话音刚落就挨了一记白眼:“那些饼子有什么好吃的,出门在外方便些倒也罢了,怎么回来还要吃?”

    项籍脚步一滞:“同甘共苦乃是将军本份,大伙都在吃,我为何不能吃?”

    虞悦眼珠一转,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那改天再同甘共苦好不好,你先陪我吃完这一顿。”

    小姑娘虽然顽皮,却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项籍也好奇她究竟想吃什么,直到越走越路熟,他才恍然大悟:难不成子期弄出了新菜式?

    “大哥!今天吃什么呀?咦,小然也在?”

    虞悦推门而入,随后的项籍只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碗勺翻倒声,也是一声长笑大步踏入屋内:“子期又有什么好吃食了,竟躲起来享用……”

    有点奇怪,桌上只有一盆鱼汤却没有碗筷,看上去放凉了,地上倒着一只羽觞,泼洒了些许酒水。

    “咦,不就是普通的白鲦吗,话说子期啊,怎么没备下碗筷?”

    项然羞红着小脸躲在后面,虞周定了定心神,张嘴就道:“我想试试把鱼汤变成汤冻好不好吃。”

    项籍抬头看看烈日:“你打算夏日里弄出冰冻?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小然是不是也喝了?”

    兄弟两人面对面,身后各躲了一个妹子,项然是惊慌失措的,虞悦却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肯定喝了,你看她脸多红!”

    虞周甩过一个威胁的眼神,继续转移话题:“对,没错,我打算夏日制冰,以解大伙冶炼的酷热之苦!”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的发展

    尽管跟项氏的关系越来越近,尽管跟项然的情意也越来越明朗,被大舅哥看到亲近还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悦悦这个死丫头,也不知自己最近哪儿得罪她了,居然领着项籍来坏自己好事,虞周的心里很怨念,可他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因为身后的项然已经快站不住了。

    幸好项籍比较粗心,没留意自己为什么一直坐立不起,也没留意小然为什么唇齿嫣红眼波流转

    “子期,你果真不是说笑?”

    “当然了,你想想看,如果能在这炎炎夏日咬一口冰,那种从头到尾的凉爽该有多舒畅。

    不仅仅如此,咱们还可以在水里加入其他东西,比如果浆饴糖之类的,冻成冰之后削成薄片,可以满足不同口味”

    听上去是不错,项籍挠了挠头:“你这法子怕是得下不少本钱啊,能供应的过来吗?”

    “试试看吧,不试怎么知道。”

    “好,有了消息叫我。”

    忽悠完了项籍,虞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造冰棍儿?开什么玩笑,整个炼钢工坊热的一滴汗摔地上立马变成水气,冰棍儿只怕还没送到就化了。

    所以他刚才其实是在贿赂小妹,哪儿来那么多原料供应大伙啊,这年头贩盐就跟贩丶毒似的,糖比盐还金贵

    “哥哥,我饿了”

    “哦,正好有鱼汤,自己端去热热。”

    “哥哥你变了!”

    硝石有些难得,此物与盐同母,近水而土薄者成盐,近山而土厚者成硝,所以这东西大多分布在内陆高原,虞周取硝的办法有点倒胃口,好在两个小丫头没看到,每人抱着一碗刨冰吃的香甜。

    “子期哥哥,你也尝尝。”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虞周含了一口细细咂磨,心里却比寒冰还凉,这种感觉并不源自硝石出处的心理洁癖,而是因为秦皇就要回咸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行辕也越来越远,该来的却没有来嬴政没走博浪沙,张良也从没出现。

    虞周一直在期盼,可是这位汉初三杰唯一得善终的智者仿佛从没存在过,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让他感叹之余暗暗可惜。

    魏辙也没有下山赠书的打算,到底是哪儿出现偏差无从想起,外面的世界就像潮水来去徒留细沙,虞周只能从身边的人和事寻找心灵安慰。

    长矛打造了三百多,楚戟也有上百,跟项籍所持的神兵利器不能比,但那份精钢打造的坚韧锋锐已经可称独步天下。

    相比而言,盔甲的制作简易许多,虞周给自己弄了件细鳞甲,因为明光铠不是人人可以举重若轻,一堆兄弟当中,只有龙且没份儿,这下可把小胖子刺激了,整天叫嚣着减肥。

    兵器有了,铠甲也有了,原来那股子浓浓的乡勇气息立刻化为精悍之气,人靠衣装马靠鞍,就像独音配上高桥马鞍立刻不同了一样。

    有了张良至今未现身的前车之鉴,虞周只担心项籍提前开干,毕竟条件慢慢成熟了。

    可是大秦也如日中天,蒙恬刚到漠北,阵战匈奴两万骑士,一时间举国欢腾

    “子期哥哥,在想什么呢?”

    小丫头的声音永远那么柔和,听一耳朵心绪就能平复不少,虞周转过头,半真半假说道:“在想你大哥会什么时候动手,如果他起事的早,咱们也能快些成亲。”

    明明听过那么多次,项然还是忍不住脸色羞红,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子期哥哥,你非要上战场吗?”

    战场不是个好地方,吞噬过大父的性命,吞噬过父亲的强健体魄,小丫头很不喜欢,尽管那是家族荣耀彰显的地方。

    “小凤凰,为何这么说啊,难道不想与我携手了吗?”

    项然轻轻拍打他一下,垂头说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从那次差点被大哥撞见,两个人最近收敛许多,说到此处,虞周的声音飘忽一些:“小然啊,其实不上战场娶你的法子我也有,可是当今天下,不经磨堪哪能立足。

    秦皇来了,然后又走了,这一路到处是未寒的尸骨,咱们不可能躲避一世,到了天下乱战的那一天,怎么办?

    跟你说句掏心的话,其实羽哥的大事我没多少兴趣,只是啊,现在你们都是我在乎的人,那就决不能等闲坐视,明白吗?”

    项然有些似懂非懂,捏着小手说道:“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这是典型的鸵鸟心理,虞周不去打破天真幻想,顺势宽慰:“人多也没什么不好,人越多,会的本事就越多,那成事的机会也就越大,放心吧,子期哥哥一定给你个大大的将来。”

    小脑袋埋进了胸怀,蚊呐般的声音几不可闻:“呆子,我说的不是”

    “咦?子期你在这啊,快来看我这手艺怎么样?!”

    项然兔子一样跳着退后,虞周也是咬牙切齿,因为说话的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大的一个电灯泡连封。

    大伙的铠甲全都仔细收起来,只有这家伙天天穿在身上,也不知什么毛病,有时候睡觉都不脱,羡慕的龙且好几次把他按进水里

    “你又弄出什么玩意儿了,铁制品就去找存壮,皮子就找大江,至于木器,等宋叔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看,马蹄铁!我亲手打造的!”

    虞周直想拿脑袋撞墙:“你一个堂堂大夫之后还在意这等小事?这玩意有什么稀罕的,注意点尺寸,别把角质扎透了。”

    连封摇头道:“你不懂,原来的时候几位叔伯从不让我碰这些,来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行军作战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飞废话,当然不简单了,兵者,国之大计,哪有那么容易,快拿上滚蛋吧。”

    这番恶声恶气都没让连封发火:“是,范老也是这么说的。”

    “滚滚滚,记得保密条例啊,这玩意要是流传出去,最先倒霉的就是秦人,匈奴骑兵众多,我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你放心!”

    连封滚蛋了,少男少女却没了刚才的旖旎心思,项然巧笑道:“子期哥哥你别怪他,都是我爹爹”

    “靠!我说的呢!”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海盐与定亲

    如果说天下是一个大班级,那么班主任无疑就是嬴政,现在老师走了,刺头儿们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项籍的目的很明确,他只想换个顺眼的老师,或者回到还没合班时候的状态,起码现在的项籍没有坐拥天下的雄心,这一点虞周很清楚。

    因为纵观历史上的霸王,无论是沐猴而冠也好,鸿沟盟约也罢,都说明他对坐天下兴致缺缺,这个暴力的家伙似乎更喜欢纵兵跃马睥睨四方的感觉,尤其是以少胜多……

    无所畏惧在兵家看来是好事,到了政客眼里就成了一场灾难――这种人太难沟通了。

    所以虞周一直在给西楚踩刹车,他希望项籍多点时间去思考,想一下身边人的感受,比如项超、比如小然。

    再深一层的说,造反这种事情数遍古往今来都是后来居上,烟尘滚滚的绿林赤成就了光武刘秀,浩浩荡荡的隋末瓦当最终归于李唐,席卷八方的红巾军,首倡者也不是朱元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王朝要想轰然倒塌,必然有人去消耗它最后的精气神,比如陈胜吴广就是个好选择。

    嬴政回咸阳了,一路风平浪静,没有张良的奋力一击,连上次那样龙舟将覆玉玺镇洞庭的惊险都没有。

    心思活络的家伙们重新四处游走,比如坐在虞周对面的卫弘。

    “卫叔父官务繁忙,怎么有闲暇来此地?”

    心玩野了的少年不愿面对家长,小黑脸躲起来了,他爹也是心大,此时笑得弥勒佛一般:“狗屁的官务繁忙,都两个多月没开张了。”

    虞周默默掐算一下时间,暗叹卫弘的胆量之大,敢情嬴政还在路上的时候,私盐买卖从没停过,也就人到会稽才低调下来。

    “收成少一点无所谓,只要平安度过这段时间,以后总能找补回来。”

    卫弘似乎是戒了酒,只敢嗅着香气而不入口,贪婪的深吸几口气后,说道:“这话不假,我早就想过,只当是花了点钱财观看陛下仪仗了!”

    堂堂的千古一帝成了他口中的观赏物,虞周笑言:“那卫叔父看出什么门道了。”

    “唉,人活到陛下那份上,死而无憾啊!”

    这话听上去有点像“大丈夫当如是”,虞周笑容不变的追问:“此言何解?”

    卫弘叹了一口气:“秦民律也只说父子不得同户,你看看老汉现在的家,儿子来回奔波不常见,婆娘干脆住到山上看不着,这哪儿还是个家的样子!”

    这是个老江湖,虞周以为他想洗手不干了,谁知道卫弘的想法更加开放:“我啊,见过陛下威仪之后寻思过了,这人呐,该享受的时候不能亏待自己。

    托你那沙浴的福,老叔这双腿现在松快多了,趁着还能动弹,我想四处转一转,凭啥皇帝能巡游,咱就不能呢?”

    卫弘这番话不像一个大秦子民所说,虞周回道:“卫叔父这是要巡游会稽?”

    “那哪儿够啊,我想去的地方可多着呢,你不是说温泉浴对老叔这腿也有好处吗,回头去试试。”

    “这没问题,卫叔母就在山上,你们正好一家团聚,不过啊,叔父当真舍得海盐家业?”

    卫弘好整以暇:“有何不舍?那买卖就是把脑袋拴在腰上,早点收手老叔还能落个善终,干了这么多年,早就够了!”

    看来嬴政这一趟会稽没白跑,也不知给了卫弘这样的老江湖什么压力,居然生出退隐的心思,虞周不急着答应,因为现在不是迫在眉睫的时候,应承太快会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容易伤人心。

    “卫叔父,要不这样,您呢继续当着县丞,回头让萧主吏跟陈婴大哥过去帮衬一把,可以省出叔父的时间一家团聚不说,这进退之间更加自如。”

    官位哪有私相授受的?

    卫弘很聪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儿子跟项氏越来越亲近,老妻也不断说起山间生活的见闻,如果他再不知道怎么选,算是半辈子白活了。

    再加上秦皇在会稽郡转了一圈,马衡的态度也开始飘忽不定,卫弘干脆借机表明心迹。

    “也好,那以后县里的事儿还有海盐买卖就全交给他俩,老叔甩开手应付马郡守去。”

    虞周眉头轻皱:“卫叔父放心,只要这私盐的买卖还能干下去,就少不了你家的那一成利润。”

    卫弘苦笑:“现在只有半成不到……”

    “因为马郡守的缘故?”

    “正是!”

    财帛动人心,意料之中的事情,虞周安慰道:“此事交给萧主吏他们处置吧,叔父且放宽心,一起小观军阵如何?”

    “好!”

    在来的路上,卫弘已经对项氏私兵极尽想象,可最终看到还是被吓了一跳,这跟儿子描述的根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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