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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仙妖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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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霁的唇隐隐抽动,半张金面略微发疼,咬牙切齿地说:“元谷衣,我会到如此地步都是拜你所赐,你还大言不惭地说我可笑。对,我当初没有回我师父那里,不是我没有脸,而是我被逐出师门!我当初身负重伤,在师傅的洞岩前跪了三个月,可师父以我为耻,同门皆轮流在洞岩前百般羞辱我的容貌!我的这半张脸,毁了我永生永世,都是拜你和司徒刈所赐!”

    北霁沉重急促的喘息打在谷衣面上,谷衣宠辱不惊。

    北霁皆着道:“我最后被师父一掌劈下师门,落入凡间。我不能死!我还没报仇呢!可是无处可去,我开始只能学着残疾的乞丐沿街乞讨,只为了能凑集几个铜币去药铺买药给自己疗伤。元谷衣你知不知道,我美艳无双几世,世人皆为我倾倒,却落得这般下场的感受!”

    谷衣似笑非笑,冷冷地说:“怪不得,倒让你的性子磨了不少,也是件好事。不过,你为何会投靠到季秉初此处?到底是何用意?”

    “我那日沿街乞讨,却在街上听闻夏国丞相季秉初在搜罗会法术的能人异士。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何,可我走投无路,只能先去试试。他找人为了疗伤,给我暂居之所,派人悉心照顾,我也本想倾尽全力为他报恩。我原以为,他会跟王道业一样,收留那么多能人门徒,只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权倾朝野,与司徒刈对抗。可笑啊可笑,我到后来才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元谷衣。”

    “因为我?!”

    北霁继续说:“季丞相他疯狂搜罗仙界魔界的小卒,安插眼线。只为探得你的消息,不论你发生了什么,他这么多年,总是会第一时间知道。他为你愁,为你恼,恨自己是个凡人,救不了你,多次求助与我。我想帮他,可是我不想救你,于是在此事上百般推攘。可直到这一次,我还是松了口,想方设法让他去救了你。”

    谷衣冷笑一声,说:“你这么说来,我能躲过这一劫,还要拜你北霁所赐。”

    北霁已然拔剑出鞘,说道:“元谷衣,哼,话说了这么多,我们也是时候该动手了解决这么多年的恩怨了!”

    说着,北霁一声朝天怒吼,将所有的火气凝聚到剑上,起身一跃,就指剑向谷衣刺来。

    谷衣固若亭亭,漠然的眼看着北霁的剑向自己的身体刺来,未动分毫,眼中放出一道微弱的寒光,北霁手中的剑就碎成铁屑,随风而散。

    北霁的身体也摇摇欲坠,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她难以置信,回头错愕地看着元谷衣。之前自己的功力就比她低几成,就算她现在是魔神之身,没想到自己苦练这么多年,就连她眼中的一道光都不如!

    “元谷衣,你为什么不动手!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谷衣眼中带着讥诮,冷笑说:“动手?我若是动手,稍有不慎,只怕你的命都保不住。”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故人怨(二)

    “动手?我若是动手,稍有不慎,只怕你的命都保不住。”

    北霁单指撑地而起,赤手空拳向谷衣放招,“就算我死,我也要报仇雪恨!”

    谷衣一脸无奈,脚下未动,左手小指腹微微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北霁的肘部微微一弹,北霁的招式被破得一败涂地,且根本没有反击之力。谷衣动作悠悠地最后放出一道红光,却迅猛地击穿地面,在墙边一声巨响,后花园的一地瓷砖皆被凭空掀起,且将北霁的半张金面具震得分崩离析。

    灰色狰狞的半脸结痂显露无疑,而疤痕因为长久遮盖不透气,长出了不少虫在她的久未愈合的伤口蠕动吸食,隐约能看得见被蚀烂的颧骨。两张脸反差极大,让人不寒而栗。

    北霁看见地上破碎的面具,脸上发疼,忙慌乱地用披散的黑发遮盖住半张脸,心有不甘,再想要提剑与谷衣一战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深受内伤,再也无力动弹。

    谷衣走到北霁面前,俯下身说:“北霁,自打我进入归心殿以来,我就从来都不想与你为敌。可是你每次都要针对我,你沦落至此,你若强说是我所为,我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我们现在有个共同的敌人,你现在难道只记得要对我报仇了吗?”

    “共同的敌人?”北霁忍着疼,心中一震,心想难道谷衣说的是司徒刈?!

    “哇,季哥哥,那个姐姐真的好厉害。”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声,谷衣知道有人来,为了护住北霁的颜面,手在袖中微微一吸,将地上的面具碎片拼合放回到北霁脸上。

    北霁捂着面具,心中猛惊,元谷衣居然为了自己,将面具重新拼凑,带在自己脸上。她此举是故意帮自己,还是想来羞辱自己的?

    谷衣挥袖回头一看,是季秉初与一个比他低一个头的大男孩。

    她刚刚听闻北霁所讲,知道季秉初这些年来为自己费心不少,顿时有些过意不去,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谷衣只尴尬地朝他笑了一笑。

    季秉初看了看地上松动的石砖,笑说:“你们两个莫非是在切磋法术?”

    谷衣笑了笑,说:“北霁仙姑承让了。”

    “北霁,仙姑?”季秉初疑惑,重复了一遍,笑说:“连我这么多年来,都从来不知道仙姑原名叫北霁,莫非……你们是旧相识?”

    北霁忐忑不安,强撑着地站了起来,笑说:“名字也偶曾与丞相提起过,不过是丞相心中操劳国事,也就忘了。名字一说,不过是个代号,丞相无须劳心记住。我与元小姐,之前在归心殿是同门之谊,那时有过几面之缘。”北霁斜眼瞥了谷衣一眼。

    季秉初微笑,说:“怪不得,你们以前相识那是最好。以前却是没能记住,不过谷衣这么一说,我倒是记住仙姑你的名字了。”

    北霁面上尴尬,朝季秉初微微福了福身子,又不安地瞥了一眼元谷衣。

    谷衣上前,开口对季秉初说:“丞相,你来的正好。我有事与你说。”

    季秉初微微一笑,说:“何事?”

    谷衣神情淡漠,说:“总觉得在离开相府前,该与你道别。丞相帮我那么多,我自然会记在心上。我现在魔神之身,何况还有诸多仇要报,就不劳烦丞相了。以后若是有缘,还会再见。”

    “谷衣,慢”

    “姐姐,别走”

    季秉初和元满异口同声地喊出此话。

    谷衣转身之际,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虽然与往日少了几分稚嫩和清澈,可唤的语气都好像好像好像阿满……

    谷衣怔怔地回过身子,将目光聚集在季秉初身边的那个男童元满身上。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她一步步走近,都觉得是难以言说的喜悦与哀愁。

    “你……你再说、说一遍?”

    元满瞪着长得与谷衣相差无几的眼睛,天真地说:“姐姐,你让我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就是姐姐,你再叫我姐姐试试看?!”谷衣笑上渐渐挂着泪珠,心中悬着,却害怕失落。元满已经死了,他是凡人,她亲眼看着元满在凤寒天的手中掉落到地上,变成了肉酱。

    不可能,阿满他明明已经死了……

    凡人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可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为何语气与样貌都与阿满那么像……

    若是阿满还活着的话,她那时十二岁,阿满四岁;现在她十七岁,阿满九岁。估计个子也应该有这么高了吧。

    元满被谷衣狰狞的神情有些被吓到了,缩着身子,侧身紧紧抱着季秉初的腰。

    谷衣双手用力地将阿满的身子向自己靠近,情绪无比激动,大声吼道:“你说啊!!叫我姐姐,再叫我一声姐姐!!”

    元满吓得小嘴发颤,眼泪汪汪正准备嚎啕大哭,他将季秉初抱得紧紧的。季秉初俯身下来,抚了抚元满的背,说:“阿满别怕,有季哥哥,叫她姐姐。”

    元满朝季秉初点了点头,啜泣了几声,张开嘴怯怯地说:“姐姐……”

    谷衣破涕为笑,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柔声说:“你叫阿满?那你告诉我,你姓什么?”

    “我……我、我姓元。元元之民的‘元’”

    谷衣的眼泪夺眶而出。往日在元府的种种回忆浮现脑中,还记得当初爹爹教两人的第一个成语,便是解释元家的“元”字,而爹爹最喜欢说“元”就是元元之民的“元”。

    谷衣笑着念:“汉朝贾谊的《过秦论》中有道:即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

    元满见面前的大姐姐温柔下来,便已经没有那么害怕,嘻嘻笑笑,很自然地接上:“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

    “阿满……,真的是你!”

    谷衣一把紧紧抱住元满,涕泗交流。而虎头虎脑的元满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使得她这般激动。

    “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姐姐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故人怨(三)

    元满呆呆地将下巴垫在谷衣的肩上,感觉到她滚烫的眼泪透过衣衫,打在自己身上。

    他憨憨地问:“姐姐,你在哭什么啊?”

    “阿满,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姐姐,我是你亲姐姐元谷衣啊!”

    “我知道你是季哥哥带过来的那位姐姐,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谷衣猛地推开元满,用力抓住他的肩,声音失魂落魄却提高了几个音调:“阿满,你看着我,我是你姐。我们是元家的孩子,你不记得姐姐了吗?!”

    元满一脸陌生好奇地看着元谷衣,摇摇头。

    季秉初在她耳畔柔声说:“谷衣,阿满他已经……”

    还未等他说完,谷衣就朝季秉初怒吼道:“季秉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随我去一个地方,我再仔细与你说关于阿满的事。”

    谷衣眼中噙着泪,抬头对季秉初说了一声“好。”

    说着,季秉初就要与谷衣一同离开,谷衣自然地想去牵元满胖嘟嘟的小手,却被元满一手挣开,小跑着到了季秉初身边,扯住了他的衣袖。

    元满鬼头鬼脑,眼中已满是大孩子的警觉,抬头问季秉初,说:“季哥哥,你要跟这位姐姐去哪里?说关于阿满的什么事情呀?”

    看着阿满现在眼中满是对季秉初的信任与依恋,就如同阿满五年前对自己一般的依赖,谷衣低头惆怅,吐出一口悠长的呼吸。

    季秉初笑着俯在阿满耳边说悄悄话:“我与这位姐姐要去商量些事,季哥哥想尽量把她留下来,让她教你练剑。”

    元满突然拽住季秉初的袖子,低声嘟囔说:“季哥哥,我不要她教我练剑。她好凶……”

    “阿满别担心,她不是凶,她只是太喜欢阿满才会这样。这时候都到晌午了,你应该听先生的话去练字了,”季秉初对身旁的一个老奴喊道:“三叔,带元满少爷去书房练字。”

    “是,丞相。”

    这一切都尽入谷衣眼底,她心头泛酸,但看着元满长得这般好,也欣慰不语。

    “谷衣,随我来。”

    谷衣还恋恋不忘看着阿满日益拔高的背影,被季秉初一句拉回了思绪。谷衣紧随其后,两人绕过相府后花园,径直从后门而出。

    后门已备上了一辆简单的马车,季秉初先上了车,站在车前,回头便俯身向邀请谷衣,伸出手,柔情对她说:“来”

    谷衣觉得不自在,当做没有看到季秉初的邀请,自己化作一阵红光转身,如影来到车内。

    季秉初的手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僵硬,尴尬之余还是慢慢收回了手。抬头看见马上的车夫一脸错愕地看着轿内。

    “鬼……鬼……”

    季秉初用扇子用力一拍他的脑袋,说:“鬼你个大头鬼,还不快走!”

    车夫哆哆嗦嗦地应道:“是,是。”

    “你要带我去哪?”谷衣面上沉静,可刚刚一见到元满,内心的波澜起伏还未平静。

    季秉初微微一笑,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说:“去了就知道。”

    马车一路颠簸,两人皆沉默不语。谷衣隐忧看着窗外的民间巷弄,而季秉初却托腮认真地看着元谷衣。

    谷衣突然发现了什么,回头对季秉初道:“这是……,这是我们元府后面的巷子!”

    季秉初毫不避讳,依旧用直勾勾的目光看着她,笑说:“是。”

    谷衣看着儿时生活的地方,不经意间破愁为笑,兴奋不已。这几条街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巷弄,都存着有她的回忆。

    她来不及注意季秉初的目光,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说:“这家糖葫芦,娘亲以前经常给我买,他卖给别人穿六个葫芦,惟独每次都将穿着七个糖葫芦的留给我和阿满!”

    “是么?”

    “还有这家丝坊的布匹,虽然卖的不是什么上等的布料,可我有一次过年在他家门口放花炮,不想到把她家的样品布都给烧了,当初爹爹还骂我来着,第二天就将家里进贡的西域绢布百匹赠给了他家!后来他家的生意可好了呢!”

    “那你小时候不但贪心,还可真贪玩。”

    “还有还有,这,这是我们以前经常玩过家家的那棵树,树下总是会掉下好多红红的果子……”

    “……”

    “你就这么喜欢这里吗?”季秉初不知道何时凑到了谷衣面前,脸色微红,用迷离的眼神看着谷衣。急切暧昧的呼吸,竟快将她逼到了车窗外。

    “喜……喜欢……”谷衣扭过头,依旧逼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窗外。

    “留下来。”

    “啊?!”

    “留下来。”

    “不止是让你留在我身边,还是留在阿满身边,留在原本这个属于你生活的地方。过原本属于你元家大小姐的生活。”

    “我生活的地方……?过我原来的……生活……?”

    季秉初将脸凑得越来越近,谷衣心慌意乱,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听得此时一声马蹄,随即车夫喊道:“丞相,到了”

    季秉初顿时觉得十分扫兴,轻咳了两声。

    谷衣也顺势尴尬地笑了笑,用一根小指推开季秉初紧紧挨着的身子,说:“到了,我们下车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到一个地方的吗?”

    “那好吧。”

    季秉初无奈一笑,为她打开车帘,谷衣走了下去,回头对季秉初微微一笑。

    他蓦然动容,亦笑得释怀,随着谷衣身后下了车。

    “这是……元府!”

    谷衣舌挢不下,随即眼中荧光闪烁,语带哽咽,看着元家的牌匾,悬挂在眼前的这座宅院中。

    “嗯。要不我们,走进去瞧瞧?”

    季秉初笑着迈上前了一步,抓住谷衣僵硬的手。一步一步地带着她僵硬的身子迈上石阶。她不敢相信,这里的布景,居然会跟她记忆中的元府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季秉初用手正要去推开那扇朱色金铜大门,谷衣突然回过神,迅速拦下他的手,额间的花钿放出血色的微光,激动地说:“季秉初,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想来揭我元家一夜间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的痛吗!”

    季秉初毫无惧色,从容摇摇头,认真地对谷衣说:“我只是想带你看看:这些年,我有多想弥补你的痛,多想替你痛。”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故人怨(四)

    “我只是想带你看看:这些年,我有多想弥补你的痛,多想替你痛。”

    谷衣的手怔怔地放下了。季秉初却若无其事,继续推开元府大门,朝内唤道:“温叔”

    “温叔?”谷衣心中诧异,记得小时候元家的管家正是姓温,元府上下都叫他温叔。可听人说,元家的家仆全部被火烧死,无一人幸免。怎么现在还会有温叔在?应该只是同姓的罢。

    “丞相,你来了。”

    谷衣打量了门内走出的这个人,这个温叔是一个头发花白,年近六十的老头,样貌体态却与以前的温叔极像,可并不是同一人,也还是能看出点差别。

    “这位是?”

    谷衣和他异口同声地朝季秉初问道。

    季秉初一笑,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元家的大小姐元谷衣,也是这座宅院真正的主人。这是温叔,是这里的管家。平日里,我手上事情一多,就不会经常照料到这里,院中的花花草草都是温叔一手派人打理的。”

    温叔对谷衣憨实一笑,微俯身行礼说:“原来是元小姐回来了!这院子总算能物归其主,再也不会空着了。”

    “我……”谷衣还在支吾,不知如何回话。季秉初就笑说:“温叔,外面风大,别让她杵着了,先带谷衣到府里走走吧。”

    “好、好。元小姐,丞相,请随老奴来。”

    谷衣对温叔微微一笑,将疑问暂且搁置在心中,随他一同进门。

    “这……”

    这宅院是由元家的原来被烧成灰烬的地基而建,本以为是只是造了个大概的雏形,竟不知这大到府中的房屋布景,小到是花草的颜色品种与灯笼的花色,都与小时候的记忆所差无几!元府建造之处,听爷爷说都用了二十年的光景,而季秉初只用了五年,就将这外围的细节做得丝毫不差!

    谷衣眼中的泪一点点渗出,腿脚有些发软,强拖着身子行走。

    “温叔,这里,为什么会和我以前居住的元府一模一样?”

    “元小姐,你还记得当初有十名邻国画师来到京城,想要向皇上一展画技。本想刁难他们描绘出皇宫的风采,可皇上想了想,论细致论雅致,哪里都比不上元府。元家百年前靠古董发家,府中的各色古玩琳琅满目,皆精巧绝伦。虽然府中的房屋构造简单,可若要描绘出这些古玩的意韵,可是十分难得。没想到过了一月之期,这十位画师竟也用画将元府描摹得不差。于是就留下这十幅画,将元府当日的盛况风采留了下来。”

    谷衣感叹一声,对温叔说:“你的意思是……难道,仅仅是靠这画中描绘的景色,还原了元府的所有?可我记得,我爹爹对这些画并不是十分待见。”

    温叔一笑,说:“自然不仅仅是靠这十幅画。画中所用色彩细节,偶有偏差,许多古董精细之处,也难以描绘出其中韵味。是丞相细心,考虑到了这一点,到处搜寻拜访过元府的人,大到皇上官员,小到奴仆劳役,仔细想来没有上千人,也有百人了。丞相亲自详细询问其所见到的细节,这才能将画中的缺憾,一一给弥补了。”

    谷衣回头失色,看了看季秉初,季秉初若无其事地对她温暖一笑。没想到,他作为堂堂一国丞相,还能费心仔细找人询问有关元府的细节,还原这元府的模样。

    不知不觉,三人就已步入了屋内。

    谷衣看着屋内的陈设,泪中带笑,说:“这是,爹爹的书房!”

    “正是”

    谷衣怔怔地走到那紫檀纹龙书桌前,依稀看得见爹爹在此看书的模样。她低头浅笑,拿起桌上的一只造型独特的笔,仔细一瞧,并非是赝品仿制,大惊道:“这是爹爹最珍爱的笔,是由蒙恬将军以兔毫而制的秦笔。此笔已有千年,爹爹说过,其贵重,难以以金银珠宝衡量,世上仅存有一支!怎么还会寻得一模一样的笔?!”

    季秉初淡然一笑,说:“听你父亲的故友提起过此笔,我知道其贵重,也寻了此笔三年。才在盗墓人的口中知道,在蒙恬墓中,尚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秦笔。故此,才去让人掘了他的墓,寻得此笔。可惜,我能为你找到一模一样的笔,可终究,是没能替你找到你父亲的味道。”

    谷衣看着手中的笔,潸然泪下,泪水滴在笔尖,晕开了千年的墨。

    温叔此时又说道:“元小姐,不单单是这只笔。府中大大小小千万物件,都是丞相费尽心思寻来的。元府的家业深厚,随便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想要凑齐这些,实在是难如登天。丞相他对小姐,对元家的心意,老奴这么多年可是一直看在心里,可”

    “够了,温叔。”

    季秉初眼中不悦,打断了温叔的话。温叔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话多了,也只得低头缄默。

    季秉初走到谷衣身旁,认真地说:“别听温叔说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元府修葺好一年有余,空了这么久,你现在可愿意,与阿满一起留下来?”

    谷衣慢慢地将笔放回原位,避开季秉初的疑问,回头对温叔说:“温叔,你跟以前元府的管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看你这么面熟,而且如此凑巧,都姓温?”

    “小姐,实不相瞒。那是我大哥,我排行老三。我们温家贫寒,全家五口在村里务农。都靠我大哥这辈子都在元家鞠躬尽瘁,才得以温饱。哪知一夜之间,大哥被恶人烧死,家中没有了支柱,二哥卧病不起。也是丞相找到了我,花钱替我二哥治病,让我来元府当管家,全家人才有口饭吃。”

    “怪不得”谷衣长吁了一口气,对他说:“那我以后就叫你温三叔吧。”

    “任凭小姐喜欢,”突然温三叔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喜色,抬头说:“难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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