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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鸩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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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没有时间做解释,只冷冷问道:“既然我有避毒珠,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还未等十绝老人应答,手中的避毒珠一下子被她头顶越过的身影轻松取走,云舒定身才瞧见了姚觅奔向茅舍入口的身影,簌簌雨帘中幽幽荡荡着姚觅清冷的声音,“我去看!”

    云舒稍做晃神,刚要跟,却不想竟被十绝老人一把环腰搂住,老头整个人半挂在云舒腰间,她真真迈不出一步,“呸”了一声道:“老色痞,放开我!”

    十绝老人已没有了方才严肃庄重的神情,将云舒的腰搂得更紧了一分,语调中竟还带着女子才会有的娇憨,道:“不行不行,你的生死是我的责任,你现在没有避毒珠了,我死也不放手。”

    云舒怒道:“你放开我,你这个老色痞,见女儿不在,竟扯谎占我便宜,我定要斩断你的胳膊。”

    “不能放,不能放。我拦住你最多失去两条胳膊,你若出了个好歹,我就只能剩下两条胳膊了。”

    一拉一扯中云舒也稍镇定了些,冷声道:“你若不放开我,我马咬舌……”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觉下巴一疼,十绝老人竟然生生地掰断了她的下巴。云舒痛得只觉脑袋充血,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眼泪簌簌地往下流,雨水泪水混在一片。她说不出话来,可那无声的愤怒,那无声的悲哀,无声的泪水,怨毒的目光,牵扯出了十绝老人从未有过的惶恐。他轻轻松开桎梏住云舒腰身的双臂,却猛地跪下,道:“你真的死不起!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定割舌请罪!”

    云舒不知道十绝老人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但是想必和那个银铃铛脱不了关系,她没有再跑,只是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着那扇青铜门。

    十绝老人缓缓站起身,想前查看下云舒的下巴,他一时心急,如今只怨自己为何没有学个点穴之类的功夫,可刚走近,她却闪身躲开了。十绝老人随着她的目光,轻声道:“你别怕,即使两个只能活一个,走出来的,也一定是项寻。”
………………………………

第二十六章 生死茫茫

    风雨凄凄。

    云舒歪倒在地,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一长排紧紧相连的茅舍,已经不知该如何流泪。她的下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任何疼痛都抵不过此刻她心痛的万分之一。她发不出声音,可她拒绝了十绝老人前医治的恳求。因为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此刻正在身前这些房间的某个地方,和别人做着不知为何而存在的决斗。而她,竟然连这场决斗都不能悄悄地看一眼,这场决斗的结果会有人告知她吗?项寻现在如何?是胜?是败?是生?还是死?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心中暗揣,如果项寻不再出来的话,她或许会一直这样等下去……如此的话,这下颚脱臼也好,断裂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千言万语又能和谁去诉说?现在受伤的何止是下颚骨,她的心也急得四分五裂。

    忽然间,一个女子恸哭的声音传了过来,除了姚觅还能是谁?云舒心中又惊又喜,姚觅不会为了项寻而哭泣,这眼泪一定是为了骆千乘而流。她挣扎着爬起,摇摇晃晃地迎姚觅,紧紧拉着她的手臂,可她开不了口,说不出她的问题,询问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云舒的心又一次荡入深渊,如果项寻没有死,为什么没有和姚觅一同出来?姚觅的眼泪即使是为了骆千乘而流,保不齐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项寻也未必安全。想到此处她只觉头脑一阵晕眩,整个人似又开始崩溃。

    她跌跌撞撞,半走半爬到十绝老人身侧,一边“呜呜呜”地发出悲鸣,一边不住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十绝老人明白她的意思,柔声道:“可能会有些痛……”话音未落,十绝老人猛地一掰她的下颚,云舒还来不及反应,只觉下颚处一阵疼痛,只会比方才脱落之时更疼,可是这痛来得及时,因为她可以开口了。

    很疼很疼,几乎她的嘴巴,每一个张合之间,都是挖骨钻心般的疼痛,但是只要可以开口,只要可以说话,她便可以问出自己的疑问,可以问出项寻的安危。

    姚觅的眼神接近呆滞,可浑浑噩噩中重复着那句:“死了……死了……”

    云舒慌步前,一把拉住姚觅,使劲地摇晃着姚觅的身子,她的下颚很痛,可依旧使出最大的气力问道:“谁死了?项寻呢?”

    姚觅一把推开云舒,冷笑道:“你开心了?高兴了?”

    云舒失声道:“千乘哥哥……死……了?对,对不……对不起。”如果千乘死了,那无疑是项寻所为,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了这场决斗,她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像姚觅道歉,这一路姚觅对骆千乘的真心,她看在眼里,甚至羡慕这种患难不离的真情。

    姚觅却忽然仰天大笑道:“对不起?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杀死他的并不是你的项寻,而是我!”她缓缓眼睛,满面俱是痛苦之色,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微笑看来竟充满了愉悦的。

    云舒不敢相信,她一字字道:“你?你……为什么要杀……千乘哥哥?你们不是很相爱吗?”话已经出口,云舒转念一想,自己和项寻本来好好的,与姚家也好与骆家也好,又有什么关系呢?一面之缘,甚至谈不交情,既然如此谁生谁死,因何而生为谁而死,这些她都没有必要关心,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觉悟,她只关心项寻。忙又问道:“那……项寻呢?”

    姚觅猛然睁开眼睛,脸色也变了,颤声道:“他?……还活着!”

    云舒一听这话,心中惊喜,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轻轻地低下了头。她现在只想悄悄地避开这对神经病父女,然后等项寻出来,彻底远离十绝岛。她不关心银铃铛的秘密,不关心骆家兄弟和自己多年前的那段不知是否存在的过往,不关心乱七八糟的人和她是否有丝毫牵扯,她只关心她的命和项寻的命。她没有那么伟大,也不是江湖和平主义者。如果她衣食无忧、快乐逍遥,或许有心思关心一些不知所谓之人的生死,可现在他们自身难保,只要是她和项寻安全离开,这些人甚至这座岛都消失了,又何妨?

    姚觅目中闪动着一丝残的笑意,道:“你很得意是吗?可你得意的太早了!项寻也许现在还活着,但是下一刻……却未必了!”

    云舒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总是喜欢一惊一乍得只说一半,待她还来不及高兴,便突然又冒出另一半截然相反的话,让她的心时而冲云霄时而永堕深谷。

    姚觅忽然疯狂般大笑起来,道:“就在下一刻,你就可以听到项寻的死讯,好大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的死讯,好像爆竹一样,轰隆隆的,震天响。”说罢她突然猛地指向十绝老人,更加咬牙切齿地一字字道:“你的项寻死了的话,都是他害的!你要找他报仇!”

    云舒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要炸裂了,她听不懂,听不明白,现在她谁都不想理,谁都不想问,她要自己去看,用自己的眼睛。

    她扬了扬手表示不愿意再听下去了。晃身跑到离她最近的一扇茅屋的窗前,疯一般地拆了那窗框,门太远,她觉得她没有时间去绕路。一直她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存在,可就在刚才,不知如何来了神力,竟真的将一块窗架拆了下来。她面露喜色,刚想再拆一块下来,她就可以爬窗进去,就可以看到项寻。

    十绝老人慌忙前欲阻止她,她迅速拿起一节碎木,置于自己的喉间,眼神决绝而冷漠,道:“你若前一步,我马就割下去!你不是怕我死吗?你不是说我死不起吗?我马就死给你看!”

    十绝老人颤抖着不知该何去何从,或许在这之前,自己应该直接把云舒砸晕过去,也不至于现在被拿捏住了软肋,动也不是,不动亦也不是。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地面都随之抖了三抖,被锁得严严实实的青铜门,随着这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被炸出了数丈远。所幸他们站得都还算远,未被波及。可这爆炸从何而来?难不成如了姚觅所言,云舒只觉眼前一黑,慌身前,却被绊了一脚,以面着地,跌倒不起。她颤颤巍巍却怎么都站不起身来,雨还没有停,打在她身好似千万颗石子一样,她身子疼,脚疼,下颚疼,可都不及心疼。

    她狠狠抓住地的青草,将这些本就经历风吹雨打而歪倒一片的小生命,彻底撕碎,她这样做就好像能够把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亲友离散,这所有生生死死的记忆,全部都撕碎,撕得像她手中的青草一样支离破碎,撕得像她的心一般七零八落。她哭不出声音,她不知道有几分难过,但她有万分的怨恨,自言自语喃喃道:“为什么?又留下我一个人……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留我一个人吗?”

    “……你……你在……除草?”

    这个声音!是这个声音!这个世间再也不会有另一种声音可以将她从绝望的边缘拉扯回来,不会有另一种声音可以让她在骤雨狂风中如沐春光,不会有另一种声音明明很轻很弱,明明夹杂在天地混沌、风雨晦暝中还能清晰地震彻她的内心。

    她猛然抬头,是他!项寻!他安然无恙地站在已经因为爆破而残碎不堪的门前,依旧是之前的一身青衣,没有因为方才的爆炸沾染一丝灰尘,没有因为屋外的骤雨沁染一丝水渍,悠然而立,飘然似仙。

    项寻还活着,虽然看起来很是疲倦,可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眼前的一切她应该幸喜,可偏偏她不敢相信,只得呆呆地趴在地,死死地盯着好似项寻的人。他似乎没有经历过任何决斗,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全然不似云舒想象中的样子,反而是自己狼狈不堪。

    项寻走近身来,缓缓将她扶了起来,语带柔肠道:“我是人!”

    还是这句“我是人……”,同初识那晚在落凰谷一模一样,一样的语调一样的音色。再次听到这三个字,她才敢相信眼前这张脸,眼泪终于慢慢的流了下来,当然是欢喜的泪。喜欢时也和悲哀时一样,除了流泪外,什么话都说不出,什么事都不能做,甚至连动都不能动。

    直到项寻将她揽入怀中,熟悉、温存的怀抱、属于项寻的怀抱,胸口的温暖刺激了她所有的感知神经,她突然放声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号天叫屈,她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埋怨,理所应当地哭出声了。

    十绝老人没有前,因为他不敢也不愿去打破如此美好的重逢。虽然曾经只有一墙之隔,可却似经历了千山万水。虽然只是分隔了一刻,却似经历了千年。并不是对项寻情远意长,而是跟云舒感同身受。

    姚觅没有前,也没有开口,因为眼前已经呈现了这场闹剧的结果,改变不得。

    过了很久,云舒才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缓缓问道:“骆千乘呢?”

    项寻一怔,却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转过身子,看着身后早就炸得面目全非的茅舍。云舒也不再多问,她垂下头的那一刻,险些被吓出了魂魄。

    脸皮……一张脸皮……项寻的手中竟然拿着一张……脸皮。
………………………………

第二十七章 移花接木

    云舒心头一颤,紧张地捏紧了拳头,颤声道:“……这个是……是谁的?”话虽出口,她却已然想到,除了骆千乘还能是谁?可她不敢相信。在她眼中,项寻的性命固然远比骆千乘重要千倍万倍。但在别人眼中呢?在姚觅眼中呢?她还弄不清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斗因何而起,但即使必须以命相搏,即使死亡是注定,可既然生死已定、胜负已分,项寻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要剥下骆千乘的脸皮……这种战利品除了用来显示自己的残忍,招惹姚觅疯狂的怨恨,并没有半分对项寻本身有利的一面,况且云舒心中的他,并不是一个狠辣心毒,喜欢用变态的方式炫耀能力的人。

    翻来覆去的想着,越想心情越乱,她轻轻地放开了紧紧抓住项寻腰背的手,眼角瞥到呆站在一旁的姚觅,心中又同情起她来。

    她总是如此,势均力敌时小心翼翼,生怕对方占自己一点便宜处于劣势时步步为营,一门心思想着如何钻对方的漏洞,从而转劣势为优势一旦大局已定,胜券在握,她又泛起了悲天悯人的大爱之心,同情起被自己打败的人。这或许就是她虚伪的一面。她呆呆地望了姚觅两眼,忍不住长叹一声,默然垂下头去。可也不忘侧转了下身子,挡住了项寻拿着脸皮的手。

    项寻已然瞧出了云舒的心思,轻笑一声,道:“无需惊慌……不过……拜托你舒儿,下次能不能尽量把我想得……没那么有特殊癖好……”

    云舒心头不禁一惊,还未想好如何说出心中千番疑问,却见项寻已经绕过她,缓步走到十绝老人身侧,抬手挡了挡额前依旧如注倾泻的雨水,笑道:“差不多了,你的雨该收住了。”

    十绝老人长嘘一口气,笑道:“我这房子炸得七零八落,总还要彻底浇一浇暗火,万一你们都走了,这山谷中杂草丛生,半夜再烧了老朽的屁股。”

    “你女儿不是还在吗?”说罢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姚觅身旁,两人目光相对,默然无言,他将那脸皮置于姚觅眼前,轻声道:“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姚觅愕了一愕,忽而大笑一声,环抱双臂,冷冷道:“他还活着?”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心中的疑问又能找谁去问?。”

    姚觅心头一震,倒退三步,身子摇了两摇,又是冷冷一笑,道:“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有多贴心?”

    项寻没有回答,转目不再看她,缓缓地漠然侧开身子,为姚觅让开一条路。

    姚觅却忽然转过头,目光悲戚,跳过项寻,绕开十绝老人,最后落在姚觅身,她努力挤出一抹子凄惨的笑容,颤颤巍巍道:“欢迎都进来观摩下……”

    云舒心中气血俱已堵在一处胸口,闷得她透不过起来,易地而处如果是她处在姚觅的位置,又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她能期待什么?她不敢想,忙摆了摆手,竟带着哽咽声,道:“不用了……”

    可姚觅却忽然走前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先是哈哈大笑后又怒而失色道:“好妹妹,你不是挺可怜我的吗?陪陪我……”

    云舒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她可以一把甩开姚觅的手,毕竟她的“大老虎”又在身边了,她又可以趾高气扬耀武扬威了,她没有了危险没有了顾虑,她甚至可以给别人制造危险。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属于姚觅的“大老虎”或许永远不在了。

    云舒颤颤巍巍跟着她的脚步,被她半拉半扯地拖进了一片废墟之中。路过项寻身侧的时候,云舒投以求问的眼神,却只收到了项寻缓缓一笑,她不禁蹙眉,这个笑容,好像根本没事儿一般。

    茅舍本就因为爆炸而完全不成样子,又被狂风暴雨席卷了一番,满目疮痍,破烂不堪,可她们还是一眼就看到那个歪靠在一片黑砖瓦旁的少年。

    云舒慌忙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闭眼睛还不够又用双手将整张脸都捂住,不留一丝缝隙,仿佛呼吸到这片空气都是恐怖的。她不是怕见到尸体,但是她怕见到血肉模糊且没有脸皮的尸体。

    姚觅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云舒更使劲不愿将手放下,姚觅轻哼一声,笑道:“你快瞅瞅,他没死……而且他的脸……还在!”

    云舒虽说放下了双手,却依旧紧紧地闭着眼,她深信这是姚觅的恶作剧,不禁心中暗咒道:“到这个时候还能拿这个出来开玩笑,姚觅真不愧对毒娃子的花名儿。”

    姚觅似乎是听到了她的暗咒,不禁胸膛起伏,满面怒容,呵斥道:“你若不睁眼,要眼珠子还有什么用?挖下来好了!”说着作势弯了弯两指,于云舒面前晃了一晃。

    云舒慌忙睁开双目,她先是怒视一旁的姚觅,可眼角不禁好奇地轻瞥了眼稍远一些的男子,只是这轻轻一瞥足已惊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慌步前了两步,离男子稍近了一些,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雨雾模糊了视线。

    她目光凝注着他,只见他双眉微皱,嘴唇紧闭,面的线条棱角分明,虽沾染了泥土却还能看到俊朗的容颜。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张脸?这个面目远比血肉模糊的脸皮还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云舒不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惊吼道:“骆千行?怎么会是你?”

    可还等不及男子的回答,云舒迅速又被那深邃的眼眸吸引住了。那双眼睛,深沉、睿智而英俊,两眼距离比旁人略宽一些,两道浓眉更是英气十足,眼帘旁镶着长而黝黑的睫毛。她默默凝注着这双眼睛,心底突地荡起了一阵不安的涟漪,这张脸是骆千行没错,可是这双眼睛……骆千行的眼睛她见过,冷漠飘忽而空洞,绝没有这般清澈透亮而坚定,他一定不是骆千行,或者说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骆千行。

    心中坚定了这个想法,可是她却没有说出心中的疑惑,而是愕了一愕,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冲着姚觅微微一笑,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脯,道:“太好了……他不是千乘哥哥,你不用担心了。”

    姚觅眼珠子一转,走到男子身旁,缓缓蹲下身子,凝视着同样英俊却同骆千乘截然不同的面孔,笑道:“你真的不是?”

    骆千行轻哼一声,不答反问道:“看到我这张脸,你还在问这个问题。怎么?你不认得真正的骆千乘吗?”

    姚觅怒而不语,只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却偏偏眼角中透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轻笑。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笑却融入了云舒眼中。骆千行轻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后却又将目光转到了站在门旁丝毫不准备前来的项寻身。他双目一张,冷笑道:“连姚觅都未发现我是假的,你又是如何得知?”

    项寻闻声缓缓走前来,立于云舒身旁,微微一笑,道:“姚觅没有发现,因为她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你的身体,而我却真真切切背过你,在驴车和你相隔一拳而卧,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你身体中那比正常人还要正常的血液流动,你是个习武之人,绝不是文弱书生,更不是久卧床榻的将死之人。一个身中血绝之毒的人,如何做到这点?而你之所以能装出中了血绝之毒的样子,不能行不能动,一副瘫痪了的样子,一方面你确实有足够强大的克制力,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中被打入落蚕冰针,锁住了你的七经八脉,让你想动也动不得,如此以来,你便可假装中毒。而据我所知,落蚕冰针是大名鼎鼎的陆家堡陆家公子陆羽的独门暗器,无毒无伤,以冰入骨,锁人经脉让人动弹不得,却遇火而化,并不长久。如果不是陆羽就在你的周围,不时为你打入新的落蚕冰针,那么就应该感谢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冰雨天气,才让你一直装到了姚觅前来。”

    骆千行眼珠一转,目光飘向远远的湖边,空洞无他,冷冷道:“我不知道什么落蚕冰针,也不认得什么陆羽,我只是中了毒受了伤,以为姚千山能帮我解毒,才会顶了舍弟的名头前来医治,如果知道这什么冰针遇火便可消亡,我也不费这般力气了。”

    “但是!”项寻语声不但冷削,带着一股子玩笑的口吻,幽幽道:“你是骆千行吗?”

    骆千行轻笑道:“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要不要试一试,我现在的这张脸皮是不是还能被你撕下来?”

    项寻摆了摆手手,笑道:“人的脸,本就是能够随着心情和环境而变化的面具。身份越尊贵,地位越高的人,这副面具就越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你脸的这层皮完美地隐藏着你心中的秘密,所以虚假不了。相反,我和云舒路遇到的那个骆千行,虽然看起来和你一样,却偏偏一点都不一样。一个贪图我的识路好马的人,一个贪恋世间俗物的人,是不会让自己的生命有丝毫危险的。所以如果我没猜错,他顶了你的脸,你顶了他的名。你不是骆家的人,你是陆家的人!”
………………………………

第二十八章 碧血情真

    雨水渐渐止住了,只有高阶盈余的水垂落到低矮的瓦砖,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骆千行眼波一转,有气无力微微地笑道:“什么陆家?我说了我不知道,你非要说我知道,那我也没办法。不如你继续帮我往下编好了,我无话可说。如今我已是俎之肉,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十绝老人“噗”得笑了一声,拍了拍手,于项寻和云舒中间跻身前,歪着头又扮作了之前顽童一般的样子,道:“没有人要杀你,也没有人会刮你,在我十绝岛还要动刀动枪?简直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你不是一直在装作中了血绝之毒吗?要不要感受下,真正中毒之后的感觉?会不会和你装的有什么不一样?”

    骆千行心中一惊,目光瞬也不瞬地凝注在十绝老人逐渐变红又缓缓透出黑气的掌心。他狠狠闭目刚要狠下心来咬断舌根,却猛觉下巴一疼,挫骨般的痛钻进了两腮,让他惊慌地睁开双眼,正瞧见十绝老人拍抚着自己的胸膛,幽幽道:“还好我下手快,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管男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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