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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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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自始至终,一直神情淡然,此时不疾不徐道:“除开我们船帮之外,沧云镇上还有人也在做跑船的营生,规模虽不比我们这里,但相应的管理也会松散些,令郎或许会奔着去。都是在河道上跑的人,出门在外难免互相照拂,我与那些人也还算有点交情,可以替你打听打听。”
“真的?”
舒氏这才算有了点精神:“那……”
傅冲没等她说完,抬眸朝小仓库门外扬声唤:“叫晁清过来一趟,我找他有事。”
门外便有人答应,不过须臾,晁书生果然不情不愿地拖着脚儿跑了来,一进门,先赠送薛灵镜白眼一枚,然后才望向傅冲:“你找我干嘛?我忙着呢……”
“少啰嗦。”
对着他,傅冲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有个叫徐春的,两天前来过,我见他时你也在场,当是还有印象吧?这人如今不见了,你领两个兄弟,去镇上其他做跑船营生的地方找一找。”
“啥?”
晁清脸都歪了:“你自己怎么不去,净打发我做些跑腿费力的事,心眼儿咋这么坏呢?天儿这么热,大中午的让我出去跑,回头我非得给晒爆皮不可!”
傅冲压根儿不看他:“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在这里说废话,横竖今天这事办不完,你便别想回家。”
“傅老六,我跟你拼了!”
晁清气得牙痒,口中嚷得凶,却好像只是说说而已,一双脚钉在地上,半天都没挪动地方。
他那吃瘪的模样看着委实逗趣,薛灵镜忍不住发笑,晁清发狠冲她呲牙,磨蹭半天,终于扔下一句“你真讨厌”,抬步恨恨走了出去。
舒氏不放心,深怕晁清办事不尽力,赶忙往外追,说是要跟着一块儿去。薛灵镜自然没必要上赶着阻拦,只随着走到门口,眼见舒氏同晁清两个迅速走了个没影儿,一回头,就见傅冲正望着她:“怎么,你也想去?”
………………………………
第40章 很是可爱
“我去做什么?”
薛灵镜赶忙退回屋里,撇撇嘴:“今日原本我就是被她纠缠不过,才勉强应承领她走这一遭的,这会子再跟着去,我非得被她那张嘴给念叨死不可!”
说到这里,她便叹口气,抬头看傅冲一眼:“真是抱歉,带累你也听她说了些乱七八糟的疯话,早知她这般拎不清,我是断不会带她来给你添堵的――只可怜了晁大哥了,与她一同出门找她儿子,不知会被烦成什么样呢。”
傅冲不由得一笑:“你多虑了,晁清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那位大婶与他一同出门,谁被谁烦死还未可知。”
“那倒也是。”薛灵镜埋头细想想,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便也忍不住笑了,“晁大哥那人……是挺唠叨的。”
她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只管盯着案几上的茶壶瞧。
头先在家时,她就和舒氏等人费了不少唾沫,过后又赶了那许久的路,这会子嗓子眼干得都要冒烟了……
傅冲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不费吹灰之力便明白了她意思,唇角弧度拉得更大,也不用她开口,自去拣了个干净杯子,斟了满满一杯茶递到她手里。
薛灵镜久旱逢甘霖,忙接过杯子,捧着便往唇边送。
金银花煮的茶汤,清爽回甘,喉中霎时舒服不少,暑热竟也消减两分。
她迫不及待将杯中茶饮尽,便听得傅冲又道:“你与那位大婶进来时,我还以为她是你母亲,然而细看你二人神情,又觉并不十分亲近。她是你的同村?”
“……不是。”薛灵镜握着茶杯的手便往下坠了坠,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让她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傅冲,舒氏原本即将成为她的婆婆,只是前不久,她被人退了亲?
这种事,就算她打心眼里并不在乎,也用不着大大咧咧地随口往外说吧?她不想让傅冲知道这些,无论傅冲在听说之后,表情是讶异还是同情,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所幸,傅冲也并未打算真个追问到底。眼见得薛灵镜面色为难,他便立刻将话头转开,随口道:“那么你还要等着那位大婶找到她儿子,然后再一起回村里?”
薛灵镜低头想想,便摇了摇头:“我稍微等一会儿吧,若实在耽搁得太晚,那我就先回家,反正路已经带到,这事现下与我就没什么关系了,若回去得太晚,只怕我娘会担心。”
不过……
她眼珠转了转,四下里打量一番。
这小仓库里,如今只有她与傅冲两人了,虽说门开着,外面也不时有人走动,但总归是不大好。
再一次的,傅冲又轻易洞悉她的所思所想:“这屋里凉快,你若怕热便多坐一会儿。假使闲不住,倒不如去找韩端,让他领着你在码头上到处转转。我晓得你们石板村也有渡口,但恐怕规模与沧云镇这个相去甚远,那些大船在河道上来来往往,遥遥望去,颇令人心旷神怡,我有时不忙,也能看上好一会儿。”
这话正对了薛灵镜心思,她立刻便点了头:“那我去找韩大哥。”放下茶杯刚转身要走,忽地想起一事,“对了,我差点忘了。”
她说着,就从腰间取出几块碎银子,摊在掌心送到傅冲面前,脸上见了点笑容,带着浅浅的得意:“早先咱们说好的,我家手头一有余钱,便先还给你一些。我家的债已还清了,这五两,眼下且用不着呢,你可别嫌少。”
今日头一回,傅冲脸上稍稍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你手头这么快便宽裕起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上回见面也不过就是一个来月之前,那时这姑娘还在为了三十来吊钱的外债而犯愁,这短短时间内,她一家竟有本事挣了这许多钱?
“那是。”薛灵镜笑嘻嘻地点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也有点能干的?”
傅冲为人随和,但平日里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素来也话少。然而今天,他已几次三番被薛灵镜逗得想发笑,自个儿也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小姑娘笑眼弯弯,眸子里光芒闪烁,适才还一副支支吾吾为难的样子,这会子整张脸却陡然有了神采,看起来,很是……可爱。
傅冲说不出什么哄人的好听话,只唇角微微一抿,伸出手指,将那几块碎银子从薛灵镜掌心拈了去:“如此,这钱我便收下,不与你客气了。”
薛灵镜一抬下巴:“你当然不用客气呀,你肯收下钱,才是看得起我。当初你连借据都不用我写,我更该讲信用,否则怎么对得起你呢?”
她说罢,便将那碎银子往桌上一放,道一句“我去找韩大哥”,转身便往外走。
谁料这当口,偏生有人从外头疾步跑进来,薛灵镜险些与他撞个满怀,得亏她机敏,一个箭步跳到了旁边。
“六哥!”
打门外扑进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后生,看脸还像个孩子,身材却甚为健壮。想是走得太急,进门时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到地上。
他赶紧稳住身形,扶着门口的椅子喘了两口气,皱着眉对傅冲道:“六哥,你赶紧去看看吧,有两个兄弟也不知怎的了,刚吃过午饭不久,就闹肚子疼,这会儿正满地打滚呢!”
傅冲脸色登时一变,大步走到他跟前:“人在何处,请大夫了不曾?”
“已打发人去请施郎中了,可他家住得有点远,路上恐怕还得耽搁点时间。那两个兄弟,从前挨了刀子都不叫一声的,今儿却头上直冒冷汗,疼得在地上打滚,脸色也是灰白的,看着真有些唬人……情况不大好啊!”
“明晓得情况紧急,便该就近先随便找个郎中,做什么还非得施郎中不可?”傅冲的面色越发沉郁,“领我去瞧瞧。”
薛灵镜立在一旁,将事情听得清清楚楚,此时便也迅速跟上,随口问那后生:“刚吃过饭便出了问题,会不会吃错了东西?”
说着她又看傅冲:“我也去瞧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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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帮解木薯毒
情况紧急,傅冲一时半会儿间分不出精力来管薛灵镜,见她想跟,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点头应下,便同那后生一起快步踏出小仓库的门。
他二人脚下步子大得很,薛灵镜在后头跟得很是辛苦,三人一径来到大仓库前,迎面就瞧见两个大汉躺在桌椅之间的青石地面上,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翻滚叫疼。
韩端收到消息也已赶了来,远远地看见傅冲,便直奔他而去,忧心道:“六哥,你看这……原本是打算把他俩搬到长条凳上躺着的,可他俩疼得直打滚,根本躺不住,只怕在地上反而还方便些。”
“唔。”
傅冲答应一声,回头望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船帮众人:“都别在这儿杵着了,不计打发谁,再去附近请个郎中来――两人都这样了,如何还拖得?”
薛灵镜很知道此时决不能给他们添任何麻烦,是以只独个儿站在一边,暗暗观察那两人的状况。
脸色发白,腹痛难忍,似乎还烦闷欲呕,看上去,真的很像食物中毒的症状。
她从前就是做饮食生意的,在私房菜馆开张之初,便考虑到有可能出现的食物中毒问题,特地去学了紧急处理办法。虽然那之后,她的私房菜馆并未有这等情形出现,但已然学会的东西,是印在脑子里不会消失的。
食物中毒的事可大可小,是绝对不能耽搁的,也容不得瞻前顾后,薛灵镜心里很快拿定主意,便上前一步,站到傅傅冲面前,简单又清晰地对他道:“能不能让我试试?我不会治病,但知道一个很简单的法子,兴许能让他们舒服一点,也好等着郎中前来。”
“你知道?”傅冲大感意外,却并未曾有半点疑虑,当机立断,“好,那你只管试试。”
薛灵镜闻言,就挽了挽袖口,让四周的人都站开些,吩咐方才那后生:“你去取些温水和盐来,越多越好,再拿两个大盆。”
又对韩端道:“韩大哥,他两个不能就这么躺在地上,你让人把桌子拼到一块儿,上面铺点稻草布单什么的都行,过会子好让他们躺上去休息。”
“行。”
韩端答应得十分痛快,扭头立马忙活去了,这边厢,薛灵镜便径直走到那两人身旁蹲下,见他们虽然疼得都快厥过去了,意识却还算清醒,便软声问:“你二人,是刚吃完午饭,肚子就开始疼了?”
那两个躺在地上,十分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们船帮的饭菜,是让人统一做的吧?若是饭食有问题,绝不会只有你俩腹痛,只怕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躺到地上去了。”
薛灵镜于是又道:“你们再细想想,午饭前后,有没有吃过别的甚么?”
不等那二人答话,旁边先有一人跳了出来:“我晓得!”
薛灵镜回头,却见那人正是上回在码头,与韩端在一起的另一个壮汉。
那壮汉名唤作马思义,当即指着那二人道:“这两个也是作死,适才吃过午饭,大伙儿坐在屋檐下休息,他俩便自个儿生事,不知打哪儿弄来两根木薯,说是要赌十个钱,看谁吃得快。小妹子你是没瞧见,那两根木薯啊,比你的胳膊还粗呢,我只是在旁看着都觉噎得慌,更别提……”
他这么一说,薛灵镜就彻底明白了,真正啼笑皆非,忍不住翻翻眼皮:“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别说那木薯不能生吃,就算是吃了无害,那么大个儿的,你俩吃了就不怕撑坏肚皮?”
她说得头头是道,傅冲不由得眉尾一扬:“怎么,木薯不能生吃?”
“正是。”
薛灵镜抬头看他一眼:“这东西做菜时常用到,用它来勾芡使,所以我猜逢,这两位大哥便误以为它即使是生吃也无害。你们却不知,这东西其实是有毒的,煮熟之后无妨,若抱着生啃,岂能不腹痛?”
这当儿,之前那后生端着大盆抱着水壶来了,薛灵镜便也不再多说,令他立刻冲两大碗淡盐水,又请旁边的人帮忙,将地上的两人扶坐起来。
“那盐水,只管闷着头全灌进他们嘴里,越多越好。大盆就放在他二人跟前,以防他们要吐。”
众人见她有条有理的,哪有不信的道理?忙不迭依言而行,摁住那两人身体,抱着盐水碗,没头没脑地就往他们口中灌。
那二人自然不乐意,挥手踢脚挣扎得厉害,无奈身子虚,旁边人又多,到底给按住了,狠狠灌了两大碗盐水下去,不多时,便哇啦吐了出来。
“继续灌。”
薛灵镜一副冷血状,面无表情在旁抱着胳膊看,如此三番两回,那二人几乎连苦胆水也吐了出来,她这才让众人停下,把他两个扶到铺满稻草的桌上躺好。
说来也怪,那二人刚才还满地乱滚,呕吐过后,整个人却是安静许多,虽然看上去仍旧恹恹的,却至少能躺得住,不再乱动了。
“怎么样?”
薛灵镜唇角一弯,俯首问:“可觉得好一些?”
“嗯。”那二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肚子里没那么绞痛,比头先儿好多了。”
这话一出,船帮众人俱是一惊,当下七嘴八舌道:“小妹子怎地这般厉害?先前看他两人那般凶险,怎么这病,小妹子单靠一碗盐水就给治了?”
就连傅冲也忍不住问:“薛姑娘这是什么法子?”
薛灵镜摆摆手,回身看傅冲一眼:“我说过了呀,我不会治病,更不懂解毒,只是用盐水催吐而已。他二人把吃进肚子里的木薯都吐出来了,自然也就觉得舒服了,不过,只怕他俩五脏六腑里还有残余的木薯毒,这我就无计可施了,得要郎中来诊治才行。”
正说着,那施郎中偏巧就匆匆来了。他路上已听说那二人情形,行至仓库门前,也来不及同傅冲寒暄,只一点头便算打过了招呼,便立刻替那二人诊脉,顺便瞧了瞧放在地上的盐水碗和大盆。
少顷,施郎中起了身,对傅冲道:“这是中了木薯的毒了,还好服下的时间尚短,又经过催吐,不至于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只是好端端的,吃那个做什么?真不知死活!”
他很是抱怨唠叨了两句,长出一口气,环顾四周:“灌食淡盐水催吐,这法子甚妙,是哪位想出来的?”
这时候,薛灵镜倒谦虚起来了,一个劲儿摇手:“嘿嘿,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您谬赞了,谬赞了。”
………………………………
第42章 掌心的温热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船帮里的众人常年在外奔波,都是见过世面的,平日里也训练有素。方才冷不丁见两个兄弟突发急症,难免有片刻慌乱,现下既然有了解决之法,那二人的症状也有所缓解,他们也就顿时心下安定,大仓库门前,重新变得井井有条。
施郎中开过药方后,傅冲便将韩端和马思义叫了来,吩咐他们领几个兄弟,将那两人妥当送回家,不经意间回了头,就见薛灵镜和施郎中两个相对而立,话说得正热闹。
看上去,那施郎中似是难得遇上了懂行的人,正兴致勃勃地与她讨论淡盐水催吐的妙处。薛灵镜见了生人也不怯场,双手背在身后,一字一句与他说得头头是道,不时逗得那施郎中抚髯大笑,身段纤细的小姑娘,阳光下,举手投足竟显得光彩夺目。
傅冲便忍不住再度弯了嘴角。
这姑娘,头回见面时彬彬有礼大方良善,方才与舒氏在一处,则半点不客气,几番出声训斥,然而替那两个汉子催吐解毒时,她却又是无比的冷静,果断……
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傅冲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正预备抬步上前,却见薛灵镜忽然仰脸看了看日头,脸色陡然一变,一溜小跑冲他过来了。
“坏了!”
薛灵镜飞快地奔到傅冲面前,急匆匆对他道:“这会子已经过了未时中了,实在太迟,我得赶紧回家去,否则我娘会担心的――傅六哥,那我这就走了啊?”
其实吧,担心还是小事,更大的问题在于,上午舒氏领人到家里闹腾了一场,忙乱中,她好像还没来得及把徐春的事与崔氏讲个分明,十之七八,崔氏心里还一直憋着火儿呢,她若不快些回去解释清楚,再好生将崔氏哄上一哄,今晚她的耳朵和脑袋瓜子,只怕都别想要了。
薛灵镜拔腿想跑,却被傅冲一步上前拦住了。
“你不等那位大婶了?”男人一挑眉,“石板村虽不算远,却到底离镇上有段路程,你一个姑娘家独个儿走回去,怕不稳当。”
“我等她做什么?”薛灵镜连连摇头,“倘若她今天都找不到她儿子,难不成我还要陪她在镇上耗一夜?况且,她和她儿子也不是我们石板村的人,原就与我不同路呀。”
她垂眼想了想,又道:“趁着现下天还不算晚,我去镇子口碰碰运气,兴许能遇上同村,便正好与他们结伴回去。”
“那么……”
傅冲下意识想说,那么我便让韩端送你过去,话都到了嘴边了才想起,韩端和马思义眼下都不在。他略一思忖,便道:“横竖我也不忙,便同你一道走去镇子口瞧瞧,看见你有人同行,我也好放心一些。”
薛灵镜张口就想婉言谢绝,抬眸却见傅冲眉心轻拧,一副严肃模样。
“你今日帮了我大忙,我怎能连你的安全也不顾?”他沉声道。
薛灵镜从他语气里听出他不是在客套,自己若一味拒绝,反倒显得矫情,于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就点了头:“那行吧,只是给你添麻烦了。”
傅冲晓得她急着回家,当即便片刻不再耽搁,迈开长腿,引着她下了码头。
日头已开始西斜,沧云镇上依旧人头攒动。
两人在拥挤的街巷里穿梭,这一路,薛灵镜着实走得郁闷无比。
傅冲这人很有分寸,自打从码头下来,他便始终不曾与薛灵镜并肩而行,一直走在她身前五步之外的地方,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她是否还在后面踏实跟着。
他这样,固然是君子所为,但如此一来,两人便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薛灵镜跟在他身后闷头走了一阵,实在觉得无聊,索性转脸去看街边各色卖小吃的摊子。
沧云镇外地人多,就连小吃的种类也比别处丰富,甚么油炸的、炙烤的、汤煮的……或清淡或浓郁的香味在空气里混杂,飘进鼻子里,无端便叫人饥肠辘辘起来。
街上的大多数人,目光都在各种吃食上流连,与他们不同,薛灵镜的注意力,却是在张罗摊子的小贩们身上,用专业的眼光审视评判,但凡人家动作迟滞一点,或是手法生涩了些,她就会撇嘴摇头一脸嫌弃,满心里都是挑剔。
也因为实在看得入神,她便没太留神前方傅冲的动向,走着走着,竟一脑袋磕在了他的后背上。
男人筋骨坚硬,背脊如同铁铸得一般,薛灵镜给撞得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哎呀”叫出声,未及抬头,蓦地感觉眼前一暗。
一只手,虚虚护住了她的额头。
那手指修长得不可思议,骨节根根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茧,虽未触碰到她,薛灵镜却仿佛依然能感受到那掌心的干燥温热。
头顶上方传来傅冲沉厚而又柔和的嗓音:“当心。”
薛灵镜心头微跳,忙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停下了?”
“我见你只顾盯着街边的摊子瞧。”傅冲唇角轻勾,“你饿了?”
“我……没啊……”薛灵镜脸一红。
今日上午她就和舒氏两个出了门,午饭自然是没吃的,这会子,可不是肚子抗议了?
只不过,她也不是个肯吃亏的,眼珠一转,面上便添了两丝促狭:“你也别光说我,你呢?你肚子就不饿?”
“我?”
傅冲没明白她的意思,眉间一蹙。
薛灵镜笑了起来:“刚才韩大哥领着我和那位大婶去找你,一进小仓库的门,我便看见你手边摆了碗面,瞧着都凉透了,却根本没动两筷子。我先还以为你是太忙顾不得吃,后来发现,你似乎事儿也并不是很多,那么便是因为,那面不和你胃口了?”
这一回,轮到傅冲面色微窘了,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却没有答话。
薛灵镜有点莫名其妙,然而观他神情似乎不太想说,也就不追问了:“不过那面看着的确不大好吃……你们船帮那么多人,成日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饮食上更该细致些,换个厨子不行吗?”
“也不……全是厨子的错。”傅冲颇有点艰难地答,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何况,好厨子原不易找。”
“这倒也是。”
薛灵镜点了点头:“饭人人都会做,但真个做得好做得精,却不是件容易事呢。”
两人说话间,镇子口已就在眼前,薛灵镜寻了一处空地站定,四下里张望一番,一时没瞧见熟面孔的同村人,便回身对傅冲道:“傅六哥,听韩大哥说,明天你要带船去外地呢,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个儿在这里等一会儿……”
“不成。”
傅冲压根儿不等她说完,只用两个字,便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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