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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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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绿方才离开时,吹熄了房中的灯,只在外间留下一盏,光线十分昏暗。薛灵镜尽量矮着身子,避免自己的影子投到窗户上,悄声无息地摸到窗台下,竖起耳朵。
听起来,说话的人此刻应当还在围墙外,喉咙压得极低,要分辨他们对话当中的内容十分困难,薛灵镜尽了最大努力,也只听见“傅”“不在”“再等等”几个字眼。
他们认得傅冲,知道这里是傅家,是有备而来!这行径与那些个没头苍蝇般乱撞的流民全然不同,莫不是……
莫不是真被她这乌鸦嘴给说准了,独眼彪果真回来报仇了?
薛灵镜手心里冒出薄薄一层汗,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左右看看,顺手将立在窗户边上的一根木棍攥住了。
有备无患,这木棍已经在这里立了好几天了。
她当然没有天真的以为,凭自己那点子武力值,就能杀退强敌,保全家老小周全,可说来也怪,手里握住了一件足可以充当武器的物事,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不少。
她不想也没那个本事跟人正面硬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设法让吴大金和杨正知晓此处的情况,并且,保证家里所有人的安全。
幸亏年年被傅夫人抱了去,他们老两口的房间离院墙要稍远一些,虽不能全然放心,但至少不会被歹人们当做突破口。
想到年年,薛灵镜心里有点难受,然而这一丝浅淡的负面情绪,被她迅速地压了下去。
至少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窗外的围墙上,传来咚咚两声闷响,听上去,就像是有人一脚踏了上去,试着想借力攀上墙头。
不能再拖!
薛灵镜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棍子捏得更紧,无声而又飞快地蹲在地上蹭到门边,扳住门框,浑身绷紧了弦,硬是一点动静也没让那木门发出,悄无声息地开了门,嗖地窜了出去。
原本薛灵镜并不想惊动魏嫂,怕她胆小叫起来反而坏事,但转念却又担心墙外那伙人闯进来伤到她,于是只得去到耳房门前,轻轻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回答她的,是屋内如雷的鼾声。
薛灵镜:“……”
这位嫂子可真是……说她什么才好?
在心中将魏嫂从头到脚问候一遍,薛灵镜干脆大着胆子将耳房的小窗打开,猫腰钻了进去。
叫醒魏嫂很花了点工夫,为了避免她叫出声,薛灵镜在她醒过来的那一刻便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一点动静都不许发出来,否则明天你就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薛灵镜低低道:“什么也不准问,跟着我往外走,听见没有?”
魏嫂给吓得魂儿都快要飞了,完全闹不清眼下是什么状况,却也没敢含糊,忙使劲点了点头。
薛灵镜便扯了她就走,照样从窗子翻出来,出小院儿之前,听见墙头上传来一阵轻响。
真不能再耽搁了!
她一手拎住魏嫂的脖领子,将自己颠勺端锅的力气使了出来,一径往外疾奔。也算她运道还不错,出了小院儿没两步,便撞上个值守的帮工。
按理来说,这些个男帮工平日里都是不能进内院的,但特殊时期,这几天,谁也顾不得讲究这个,见了那人,薛灵镜忙叫住了他。
“你领着魏嫂,现在立刻去二进院,告诉吴大金和杨正,我那小院儿后的围墙上有响动,可能是进来人了。我现在立刻去找老爷夫人以及小少爷,请吴大金带两个人在路上迎我们,还要另找两个人去护住大姑娘,记住了没有?”
那人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点头,拉着魏嫂扭头就跑。
甩掉了魏嫂这个累赘,薛灵镜脚下片刻不敢停,埋着头冲到傅远明和傅夫人的院子外,扑过去便使劲拍门。
“怎么了?”
傅夫人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响了起来,年年也给吓得哭了。
“娘是我。”
薛灵镜飞快地道:“你们赶快穿好衣裳,我们去二进院,家里怕是进人了。”
………………………………
第440章 神秘的手势
房中顿时一通乒乒乓乓乱响,伴随着年年的哭声,深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薛灵镜怕唬着两个长辈,耐住了性子没有出声催促,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盼到门开,傅远明和傅夫人蓬着头出来了,怀里紧搂大哭不止的年年。
“出了何事?”
傅远明一脸紧张,抬头往屋檐下瞧了瞧――兴许是在考虑是否应当把他的宝贝鸟儿一同带走。
薛灵镜皱了下眉,话说得简短:“赶快随我走,把年年给我。”
说罢,也不管傅夫人答应不答应,直接将小家伙从她怀中抱了过来。
谁也不清楚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情形,她可不相信傅夫人的速度和能力,若实在是情况太过危急,至少……她能抱着儿子先跑。
说她无耻也没法子,谁让儿子是她亲生的呢?不护着他还护着谁?
傅远明同傅夫人两个还在犯懵,薛灵镜也不多做解释,用出门时顺手拿的一根腰带将年年牢牢捆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手一个将公婆二人抓得死紧,转身就往二进院去。
谁成想,才刚刚跑到月洞门,却正好与杨正撞了个正着。
“不、不要去前头。”
杨正展开双臂将一行人拦了下来,一急起来,居然还有点口吃:“前头、前头大门那儿也不对劲,大……大大大金在那儿拦着,你们这一、这一去二进院,岂不成了夹心馅儿?”
“什么?”薛灵镜顿时颓了。
我就草了,敢情儿还他娘的是腹背受敌?方才她决定去二进院,本是打算全家人聚在一处,前后都能有人护着,能安全一些,若是眼下这情形,可当真去不得!
“那怎么办?”
她赶忙问。
“家里有没有、有没有……”杨正结巴着道,自己也心急,“有没有比较隐蔽一点的地方?你们先去那里躲躲,六、六嫂你放心,有我和大金在,怎么、怎怎怎么……”
“怎么也不会让我们受伤吃亏,我知道了!”
薛灵镜比他更急,干脆帮他把后头的话说了,转头问傅远明:“爹,咱家哪里最适合藏身?”
“那……”傅远明很发愁,还没想出答案来,傅婉柔也赶了来,同样头发乱糟糟的,一把拉住薛灵镜就不撒手。
“镜镜你没事吧?家里的帮工话说得颠三倒四,我什么都顾不得就跟他们跑了出来,都跑了一半才想起你来,你……”
“我没事。”薛灵镜迅速摇头,转身催促傅远明,“爹你想到了吗?到底……”
“你别慌,我……”傅远明越着急越乱,什么也想不出,正在这时,众人身后却响起一个冰凉的男声。
“傅老爷子的赏鸟居不是在二进院的东北角吗?那地方全是鸟笼子,最是隐蔽,不如,你们去那里?”
砰!
薛灵镜听见自己的心又沉又狠地敲了一下,几乎是与此同时,身畔响起了傅婉柔与傅夫人的尖叫声。
“啊――”
好吵。
薛灵镜脑袋被她们叫得嗡了一声,将怀中的年年搂得更紧,攥住那根始终不曾丢开的木棍,用力闭了闭眼,回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了足足六七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那个站在离他们不过十步之遥的地方,月色幽淡,正映在他的脸上,瞧不清楚容貌,却能看清他脸上一道从左眉角直通下巴右侧的长疤,以及,他那用眼罩遮住的一只眼。
独眼彪。
“六嫂退、退后!”
杨正见状,忙把薛灵镜往身后拱,也不管跟着他的那两个帮工瑟缩想躲,独自横刀立马挡在众人身前。
……横个鬼的刀,这人根本没有武器好吗?!
“退后?你们预备往哪里退啊?”
独眼彪冷冷地哼笑一声:“前后都是我的人,包你们顷刻便做刀下鬼,若是听话些,保不齐还能死得舒服些。”
说到这儿,他阴森森地露出一口白牙:“姓傅的不在家,还有谁能护得住你们这一屋子老小?可怜啊……”
薛灵镜心跳如鼓,脑子却无比清楚。
这人连傅远明的赏鸟居在宅子里何处都知道,摆明了对傅家的布局了如指掌――他是从哪里、从何人口中听说的呢?
柳蓁蓁,是不是真的和他在一起?
“哪位是傅家少夫人?”
独眼彪目光狼一般从众人身上扫过,没费多大工夫,便锁定了抱着年年的薛灵镜:“啊,是这位?我的确听说,姓傅的娶了位相貌可人儿的女子为妻,不仅生得好看,还有一手好厨艺,此时瞧着,的确不错。”
薛灵镜倒抽一口凉气。
是了,那独眼彪是个货真价实的色中恶鬼啊,大爷的,简直不能更倒霉!
她心里怕得要命,却不愿意给傅冲丢人,表面上维持着平静,不动声色地将解开绑在身上的年年,回身塞给傅婉柔。
“这人只怕要针对我,过会子不管是何情形,只要逮着空,你就给我玩儿命的跑,我儿子一根汗毛都不能掉,听见没有?”
她低低在傅婉柔耳边道。
傅婉柔直想哭,一句话说不出,将年年接过,捆在了自己身上。
“别费劲了,今儿有一位算一位,包括那位小公子,谁都别想活。”
独眼彪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目光在薛灵镜和傅婉柔之间来回穿梭,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疤,舌头顶了顶上颚,语气戏谑:“列位上眼瞧,我这条疤,正是拜姓傅的所赐,他那一刀再深半分,老子的头盖骨都要被他劈开。我这可是死里逃生啊,若是不回来把这仇给报了,岂不是有病?少夫人,你说对不对?”
薛灵镜扯了扯嘴角,低骂一声“傻|逼”,冲他竖了根中指。
“……什么意思?”
独眼彪当然看不明白,只觉这手势说不出地神秘,心下不由得一凛,左右看了看:“你可别告诉我,你这里有埋伏。”
那手势,该不会是暗示其他人,现在动手?
若不是这场面太紧急,薛灵镜大概真的会笑出声,瞟他一眼,心里一下子冷静不少。
这蠢人,还真是拥有让人内心安定下来的能力呢。
前头一进院中不时传来嘈杂响动,听声音,应当是离后头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你家里有人护着,也知那姓吴的小子有些手段。”
独眼彪干脆不去想那神秘手势的含义,再度望向薛灵镜:“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四十手了,少夫人,我这话有错没?”
你老问我干嘛?自己就不能有点主心骨吗?
薛灵镜翻他个白眼,正待开口说话,却听得前头人声“轰”地响亮起来。
吴大金的大嗓门远远地飘了过来:“六哥回来了!”
………………………………
第441章 硬扛
傅冲回来了?
杨正身后,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傅远明和傅夫人两口儿自打跟着薛灵镜从房中跑出来,便始终是一副魂飞魄散的状态,脚下行尸一般无意识地跑着,实则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压根儿什么也想不明白。
及至独眼彪出现,这二位便更是怕到极点,若不是薛灵镜一边一个地挽紧了他们,大概他俩随时都会当场昏厥。
这会子听见说傅冲回来了,傅远明和傅夫人就好似被人隔空解了定身穴一般,突然之间,感觉和意识都回来了,傅夫人当即哭了出来――也不知她这种哭法,能不能算得上喜极而泣。
傅婉柔正笨拙地试图让年年停止大哭,好容易才腾出一只手来扯了扯薛灵镜的袖子:“这回可好了,我哥回来了!”
薛灵镜没有应声,目光继续牢牢地锁在不远处的独眼彪身上。
吴大金此刻在前院的状况,只怕不比她这里轻松,就算他真想虚张声势,怕是也没那工夫,所以,傅冲应当是真的回来了。
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既然独眼彪选择了趁傅冲不在家时跑来为非作歹,那么至少说明,他是不愿意与傅冲正面为敌的。此时那人突然回来了,独眼彪的如意算盘理所当然地落了空,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趁着傅冲还未赶到这月洞门前,便对他们痛下杀手来出气?
毕竟,这人大小是个水匪头目,前些日子手下折了个干净,他独个儿跑掉,传出去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今日他才刚刚翻墙进了傅家,还啥都没做呢,他那死对头便又及时赶回,若再无功而返,回头被外头人知道了,他可就彻底别想在坏人界混下去了。
不远处月光下,独眼彪那张原本就有些可怖的脸变得愈发狰狞,狼一般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目光狠戾,向前院的方向望过去,眼神凶狠,仿佛恨不得将傅冲连皮带骨地吃掉。
薛灵镜心口一颤,不由自主将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因为太过用力,手指有些微微地疼痛。
“这个姓傅的……”
独眼彪口中啧了一声,似是怒极,反而笑了起来:“回来得还挺快啊――你们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可算是得救了?”
就在这话出口的同时,他的身形突然动了,手中刀在昏暗月下闪过一道寒光,如恶狼似毒蛇,利风一般迅猛地扑了过来。
两边相隔十来步,只一瞬,那恶人已欺到近前,将刀高高举起,以携风带雨之势,没头没脑地就要往杨正头上落。
四下里刹然响起一阵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声。
杨正大步迎上前,看样子是打算靠着一双肉拳与独眼彪拼了。
哪知,那独眼彪身段儿竟灵巧得很,只微微一偏便闪过杨正,手中的刀也跟着歪了歪,朝着薛灵镜等人这边直劈了下来!
薛灵镜始终紧密地注视着他的动向,也一直提着一口气,纵然明知自己这点小鸡崽儿的力气绝对不是这彪形大汉的对手,却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当下豁出命去,将手中那木棍向着那刀狠命抡了过去。
半空中发出“镗”地一声响,寒刀带着独眼彪十成力气,与薛灵镜手中的木棍相撞,锋利的刀刃瞬时将那木棍劈作两截。
但至少,他这带着戾气的凶狠一刀算是被挡住了。
薛灵镜给震得双手虎口剧痛,顿时身子也站不直了。饶是如此,她却仍没忘了用后背将傅婉柔他们往月洞门那边拱,低低道:“赶紧退出去!”
“嗬。”
独眼彪一击不中,像是很有些意外,口中发出一声嘲讽的笑,紧接着第二刀又来。
这一次,薛灵镜是无论如何也决计挡不住他了,简直连哭也来不及,正要转身去护住搂着年年的傅婉柔,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条长枪冷不丁被人掷了过来,将独眼彪手中的刀撞了开去,金铁交鸣,震得人耳中乱响。
下一刻,月洞门那边,一个高大身影不疾不徐地踏着月光而来。
薛灵镜浑身全是汗,在见到那个人的一瞬,忽然有了脱力之感,身子晃了晃,将要歪倒下去时,那人大步赶来,在她肩上托了一把。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只将薛灵镜往傅夫人怀里一塞,拔起插入泥地中的长枪,横在众人身前。
很快,吴大金同十几个船帮汉子,也冲了进来,将一干家眷团团围住,如一棵棵高挺的树木,立在傅冲身后。
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动静,四下里突然静得令人心悸。
半晌,已是两手空空的独眼彪蓦然发出一声尖利的笑。
“真是不得了,哈,真是不得了。”
他那语气听上去古怪至极:“那么大一群流民,竟也困不住、拖不住你,傅六爷,你很好。”
“不过是了解罢了。”傅冲面色沉静如水,“这几日,那些流民的所做作为,太不寻常。”
“唔,也是。”
独眼彪点点头:“终究是我大意了,原想着这法子能令你分身乏术,却不料……嗬。”
傅冲懒得跟他废话:“你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与你动手?”
“啧,我才没那么傻呢。”
独眼彪摇摇头,嘿嘿一笑:“我打不过你,可是又不想被抓――傅六爷,打个商量呗,要不,你饶我一回?”
傅冲回头看一眼吴大金:“既然他耍无赖,便没必要与他多说,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论武力值,吴大金是船帮中的翘楚,这晚没能护傅家人周全,此时他心里正懊丧得很,抽冷子被傅冲叫到,他立刻咬牙切齿地挤了过来:“当然没问题!六哥,我能打他吗?”
太气人了,吴小爷从不曾像今日这般没用,都是这瞎眼狗害的!
傅冲垂下眼,似是考虑了一下,然后沉声淡淡道:“打死也好。若是没打死,明日送去县衙。”
然后,他竟是将那长枪一丢,转身就走。
“你!”
独眼彪大叫一声:“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故人在何处?那个姓柳的,她……”
人丛中,傅夫人猛然抬起了头,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却听得傅冲先开了口。
“与我何干?”
他冷漠地吐出这四个字,尔后径直行至傅夫人身前,拦腰将薛灵镜一抱,再不管其他人,回头往小院儿的方向而去。
………………………………
第442章 埋怨
薛灵镜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冲。
平日里,他当然也有过生气的时候,但却从不曾像今日这样,连眼珠子都成了墨色,一张脸更是黑得像是要吃人。
并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名曰歉疚的意味。
还有方才,他居然对吴大金说“打死也好”?这还是那个一向沉稳,进退有度的他吗?
喂,用不着这样啊……
薛灵镜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便被傅冲低声制止。
“你不要说话。”
他将她抱去榻上躺好,采绿跟在后头已慌手慌脚地点起了灯,跳跃的灯火下,他把薛灵镜两只手捞起来看了看,就见虎口处渗出血来。
年纪不过十六七的小妇人,跟人打架时占了几回上风,就真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拿根破木棍儿就想生扛独眼彪的刀,她难道不知就凭那人的力气,只消轻轻动一动手指头,便能捏断她的脖子?
“一身都是汗。”
傅冲轻轻将薛灵镜的手放下,摸摸她额头:“我先替你包扎,然后再打水替你擦身。”
“哦。”
薛灵镜应一声,往他身上扫了扫。
这人此刻身上的衫子已然是不能看了,通身上下沾满了灰渍与血污,从他方才抱薛灵镜起身时动作的利落程度来看,倒像是没受伤。
但您难道就不能先把这脏衣服换了吗?还好意思说人家一身都是汗?
薛灵镜暗里撇了撇嘴,看在他心情仿佛很不好的份儿上,没有提出抗议,乖乖地伸出两只手,由着傅冲替她上药,用细白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话说也用不着包得这么密实吧,她这手都快成两只大馒头了哎!
傅远明和傅夫人以及抱着年年的傅婉柔,在杨正和其他几个船帮汉子的护送下,也来了小院儿。
进了屋,个个儿都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桌边,直往薛灵镜身上打量。
“镜镜伤得可严重?”
半晌,终究是傅夫人先开口:“这孩子真是的,明知自己不是那凶徒的对手,怎地还与他正面相抗?得亏伤得还不算重,否则……”
“伤得不算重?”
傅冲回头,目光冰凉:“她若不硬扛那一下,此时躺在这里的,还不知是谁。”
傅夫人吃了一吓,晓得自己说错话,心头颤颤地往后退了退。
薛灵镜没做声,望向傅婉柔怀里的年年,惊讶的发现,那小家伙在方才声嘶力竭地哭了一场之后,这会子居然睡着了。
看来也是个心大的……
她有点无语,抿了抿唇,对傅冲笑笑:“你方才把年年都给忘了。”
“他好好的,我急着理他做什么?”
傅冲眼皮也不抬,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薛灵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使劲翻了个白眼。
嗯,你最能耐了,连儿子都不管你还有理了是吧?
傅冲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没搭理傅夫人等人,只管轻手轻脚地替薛灵镜包扎得妥妥当当,然后站起身,自顾自去旁侧的小厨房里烧热水。
傅夫人他们也不好就走,只得站在原地等着,待傅冲再回来时,她便勉强笑了笑:“总算今夜算是有惊无险,我看这沧云镇如今是不太平了,咱家这么敞门敞户的可不行,还是得请几个护院日夜守着,方才能心里安稳些。这事明日就让你爹去忙,你不必插手。”
说完这些,见傅冲没什么反应,她只得又道:“唔,总归这叫人心惊胆战的一晚算是过去了,你们只怕都累得不轻,都先好生歇着吧。今夜就让年年跟着我和你爹,你们睡个踏实……”
她讪讪笑了一下,对傅远明和傅婉柔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要往外走。
傅冲却在此时冷不丁开始说话了。
“今晚独眼彪带人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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