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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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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真是张破嘴啊,活腻歪了吗,居然敢怀疑东家做的菜不好吃?就算是真的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呀!

    “你以为在心里嘀咕,我就不知道了?”

    薛灵镜跟会读心术似的,轻飘飘睨他一眼,换来小瑞身上又一层冷汗:“啊?我真没有!”

    言之凿凿,生怕自己面前这年轻的东家不相信。

    薛灵镜懒得和他多说,挥了挥手,打发他快点收拾桌子,自己一转身,先去同孟榆打了声招呼,再到后院把仍在那儿撅着屁股看大青虫的年年抱起,冲成嫂打了个响指,出门上了自家马车,往城西的宅院而去。

    ……

    这日之后,那位姓魏的老先生,没有再来归云楼,如他所言,眼下,他十有**已经离开了沧云镇。

    魏老先生高深莫测,薛灵镜自然留下了深刻印象,然而这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也万万谈不上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不过偶尔想起来那么一两次,过后,很快就丢到了脑后。

    傅冲与薛灵镜在西边的宅子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两人都是对生活要求简单的性子,宅子里人少,反而清净自在,又无人管束,想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习惯养成得非常迅速,想到总归得回到傅家去,心里还真是都有点舍不得。

    三月下旬,翟县令的妻子苗氏如约来到了沧云镇。因她是女眷,傅冲不便出面,一应招呼照应事体,便都落在了薛灵镜身上。所幸这苗氏虽出身大家,却并不是个矫情人,无论领她去哪里玩,她都高高兴兴地跟着前往,做了什么菜给她吃,她也都兴致勃勃地尝试,与薛灵镜还颇说得着,一时之间,很有点相见恨晚之感。

    “家夫与傅六爷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若早晓得你如此有趣,必然要想尽办法早些与你相见。”

    苗氏在来沧云镇之前,原本差人定了镇上最大的客栈,但薛灵镜怕她一个女子在外住着不安全,好说歹说,将她留在了自家的宅院里居住。苗氏也不客气,晚晚扯着薛灵镜聊天到后半夜,倒把个傅冲冷落在了一旁。

    “只可惜,我家是京城人士。”

    是夜,苗氏拉着薛灵镜的手娓娓道:“羡之来到本县做父母官,也迟早有一日是要回到京城去的,往后咱俩,便不知几时才能相见了。”

    “这有什么?”

    薛灵镜倒是豁达,就手斟一杯蜜渍梅花冲的茶汤给她,含笑道:“京城也是通水路的,保不齐几时,阿冲他们便要带船往那边去。到时候我死活赖着他带我一起去就好了,到时候姐姐别不搭理我就成。”

    “真的?”

    苗氏眼睛一亮:“那敢情儿好!你若能来,也到我家里住着,我也带你游遍京城风光,尝遍各色美食!”

    “那咱们就说定啦!”

    薛灵镜笑着答应,想了想,便又问:“姐姐与翟县令成亲之前,一直在京城居住吗?”

    “可不是?”

    苗氏点点头:“我们姓苗的一族人百十年来都在京城,未曾挪动过地方呢。”

    “那……”

    薛灵镜沉吟片刻:“姐姐来沧云镇之前,我那归云楼接待过以为十分不凡的老先生,听他口音,也像是京城人士。据他说,他是姓戴的,姐姐可曾听过这一号人物?”

    “嗯?”

    苗氏垂首琢磨,许久,有点抱歉地晃了晃脑袋:“这可真难倒我了,天子脚下最是藏龙卧虎,什么样来历不凡的人都有,单单知道姓名,我还真……”

    “没关系,没关系。”

    薛灵镜原也没预备真从她嘴里打听出来些什么,不过随口一提罢了,见状便忙笑了拉了拉她:“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原本也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人。”

    三言两语,便把话岔开了去,同苗氏议论起明日的行程来。

    苗氏在沧云镇上住了三日,虽有些不舍,却也不便打扰得太久,恰好翟羡之那边也打发人来接了,她便也只得与薛灵镜告别,回了县城。

    她前脚走,薛灵镜和傅冲也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傅家。

    没办法,小日子过得再惬意,也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没有分家,他小夫妻两个还长时间地在旁处逗留,就未免落人话柄,得个“不孝”的名声。

    回家路上,薛灵镜难免有些沉默,趴在窗边恹恹地不想开口。年年大人上车前刚吃过奶,也不知是颠簸还是别的因由,昏昏沉沉间,忽地一大口奶,吐在了薛灵镜身上。
………………………………

第486章 牵连

    小孩子吐奶本是常事,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年年身体向来健康,吐了奶之后照样跟没事儿人一样,薛灵镜并不十分担心,只是身上的衫子前襟湿了一大片,总不好这样去见傅远明和傅夫人,只得让傅冲先带年年去那老两口的院子,自己由成嫂陪着,遮挡住胸前的湿处,急急回小院儿去换衣。

    待她将自己收拾整理妥当了,去给公婆请安问好,将将进了院子,还未行至屋门口,就听得傅夫人正在与傅冲说话。

    听起来,那傅夫人似乎是在生气,语气和声调难得地有些气急,屋子里人少,便显得她那人声嗡嗡地回响,薛灵镜一怔,便不由自主地站下了,没急着往里进。

    “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傅夫人原本闲来无事,正在房中制香饼,满屋子都是檀香的味道,这会子却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玩意儿?也不知怎的一个没拿稳,那刚刚制好的香饼便落在地上,摔成了碎渣。

    她因此就更生气了,干脆将手中所有的物事一丢,冲傅冲拍了桌:“这两日,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我打发人去一次,不见你们一次,再去一回,还是没你们的人影――你们倒说说看,究竟是真不在家,还是特意让那姓毛的夫妇把我的人挡在外头?”

    她那手在桌上拍得砰砰响,薛灵镜都替她觉得疼,顿时就跟不想进去了,横竖见院子里此刻没其他人,便索性在石桌旁坐下,手掌支着下巴颏,仿佛很闲似的听傅冲预备怎么作答。

    然而还不等傅冲说话,倒是傅婉柔抢先开了口:“娘,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我哥和我嫂子要去新宅住上一段日子,这事儿您是答应了的呀,既然他们在外头,又哪里预先能猜得着,您几时会打发人上门?娘若有急事,怎地不去船帮找我哥?他那样勤力的人,必定是天天都在船帮忙活的呀!再说,你这样嚷嚷,吓到年年怎么办?”

    “你住口!”

    傅夫人转头去瞪她:“谁教的你这样,如此失了长幼尊卑,我许你开口了吗?你那颗心里,眼见得将你哥嫂看得极重,这还没怎么呢,就已然替他们说起话来了!”

    “谁能教我?”

    傅婉柔对着天花板翻翻眼皮:“我生来就是这样,您还能不晓得?再说,我说的也都是实情呀……”

    “好了,你走开。”

    傅夫人没心情跟她闺女耍嘴皮工夫,挥挥手,将傅婉柔赶去一旁,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傅冲的身上:“我与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傅冲一脸闲适,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娘若是有事找我们,的确该打发人去船帮,白日里,我与镜镜都不得空。我自是在为了船帮的事忙活,镜镜却也不轻省,就是这两日,翟县令的发妻来了沧云镇,说明了是来找镜镜玩的。”

    “……”

    傅夫人登时就怔了,原本早就打好腹稿的一箩筐话,立时不能再说出口。

    翟县令只是七品官,可这官儿再小,它也照旧是官儿不是?他是官,他媳妇必然就是官眷,人家官眷大驾光临,你还能不小心伺候着?浑身的皮痒痒了是不?

    这个理由,实在太正当也充足不过,傅夫人无话可说,心里却依旧恼得厉害。

    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明明说的只是去镇子西边的新宅住上两天,结果一去就是小半个月,那宅子就那么好?之前的十几天里她一直按捺住了,没急着打发人来找,这两日是实在等不得,可谁晓得,却是扑了个空!

    傅夫人心里,有一个羞于宣之于口的心结。

    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这是必然的,儿子娶了个合心意的老婆,她也该实实在在地为儿子开心。可……她怎么就是觉得,自打和薛灵镜成亲以后,她儿子,就与她生分多了?

    傅冲生来为人就淡泊,与爹娘关系固然和睦,却称不上特别亲热,原因无他,只是他自己不习惯而已。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并没有任何变化,但看在傅夫人眼中,现在的他,与从前却是差别太大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如今只疼他媳妇一个了,这让当娘的如何想得通?

    想到这些,她的眼神就有些幽怨,往傅冲那边瞟了一眼,一时悲上心头。

    傅冲却是面无表情:“娘找我们有急事?”

    傅夫人咬了牙:”我且问你,前些天,李子井那间调料铺子出的事,你们可都知道了?那户人家跟镜镜有什么关系,你心里也有数了?”

    施郎中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在将傅冲送去的调料一一检查过之后,第二天,他就急吼吼地往县城去了、接下来不过两三日,李子井那间调料铺子便被查封,一干人等全带回了衙门,可以想见,接下来必定躲不开牢狱之灾。

    而那一干人等中,自然包括了彼时正在铺子上帮忙张罗买卖的崔志高。

    这件事傅冲当然知道,回家也跟薛灵镜顺便提了一嘴,过后,两人都没再谈论起此事。

    傅冲是怕薛灵镜为他表兄担心,而薛灵镜,则是不想让傅冲为自己担心,两个人都一派云淡风轻,将其当成与己无关的一件事。

    却不想,今日竟从傅夫人口中再度提了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

    傅冲抬头看了他娘一眼:“那间铺子的东家,是镜镜舅表兄的岳父,可那又如何?此事与咱们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你说得倒轻巧哩!”

    傅夫人愈发急了,伸手就去扯傅冲的袖子:“我都听人说了,那罂粟壳,可不是甚么寻常东西,沾惹上这个,那可是大罪!镜镜与那调料铺子沾亲带故的,咱家自个儿也做着酒楼的买卖,你就不怕,此事牵连到咱家?”

    傅冲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怎么会牵连?娘想多了。”

    “哎你怎地听不进去?”傅夫人恨不得扑过来拿拳头捶他,“镜镜和她娘都在饮食行当里打滚,同她舅家时不时地也会走动一番。此事虽暂时未牵涉到她舅舅,但难保……”

    薛灵镜在外头听得发烦,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傅夫人住嘴,只得站起身来,踩上台阶,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叩。
………………………………

第487章 有分寸地怼

    毫不令人意外的,屋内瞬时就再没了人声,慌乱中,好像有谁打翻了茶碗,发出咣啷一声响。

    薛灵镜站在门外,唇角忍不住朝上讥讽地勾了勾。

    其实刚听到傅夫人那番话时,她本是打算立刻离开的。横竖人家母子正有紧要话要说,很不需要她跑去请什么安,问什么好,反而显得碍事。

    然而很快,她就改了主意。

    其实也没什么,她承认,她就是有那么一点恶趣味,突然之间很想看看傅夫人紧张无措的模样。毕竟,躲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就该有随时被逮个正着场面无比尴尬的觉悟。

    说起来,她倒愿意理解傅夫人的心理。莫说是她这婆婆,就连她自己,也深深怀疑那罂粟壳的事儿,与她那舅舅脱不开干系。

    可有甚么话不能当面讲?大家坐在一起,将心中的忧虑一五一十说出来,或许还能为将来商量个应对之策,这样不好吗?为什么偏要拉着儿子唧唧哝哝,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暗戳戳地背着人议论?

    自那一声茶碗响之后,屋内一片寂静,少顷,傅夫人那仿佛正极力保持镇定的嗓音响了起来:“进来吧。”

    薛灵镜对着门板又是一笑,伸手就把门给推开了,眸子一抬,丝毫不意外地从傅夫人脸上,看见一抹没能及时遮掩过去的难堪。

    “衣裳被年年那小坏蛋给吐脏了,总不能那样乱糟糟地来见娘,所以我便回去整理了一下,来迟了。”薛灵镜一派怡然自得,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不紧不慢晃进屋里,冲着傅夫人甜甜一笑,“娘这几日身子可好?爹呢?莫不是又出门遛鸟了?”

    “哎,我挺好。”

    傅夫人不自在地笑了一下,伸手抿了抿耳畔并不存在的乱发:“你爹那人你还能不知道?天天****地不着家,我看他养的那些鸟儿,比他的命还重要,甭理他!”

    又搭讪着往年年那边看了一眼:“小孩子吐奶是常事,我见他精神头挺足,那便不妨事,你也别太担心了。”

    “是。”

    薛灵镜含笑应一声,转脸似笑非笑地看看傅冲,自顾自走去挨着傅婉柔坐下了,冲她眨眨眼:“你呢?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

    态度无疑比在面对傅夫人时要活泼得多。

    “还成吧。”

    傅婉柔翻翻眼皮,一副生无可恋的状态。

    真能好才怪呢!她哥嫂连同小侄儿都不在家,她娘就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要么见天儿地跟她唠叨“哪个女子不嫁人?娘难道还会坑你”,要么就隔三差五地有媒子上门,千方百计地向傅夫人兜售各式各样的五讲四美大好青年,就如同她若不嫁,下半辈子必定孤苦无依要多惨有多惨――这样的日子,怎能称得上“还不错”?

    “好好儿跟你嫂子说话,别打量着你俩关系好,便这样没规矩。”

    傅夫人轻斥了傅婉柔一句,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在向薛灵镜示好:“在新宅那边住了小半个月,镜镜感觉如何?可还习惯么,有没有不便之处?”

    薛灵镜笑嘻嘻回头:“多谢娘关心,我挺习惯的,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只是我娘家那边儿的亲戚不让人省心,这些日子,少不得为他们费了些神――想来,娘也是一样吧?这叫我如何过意得去?”

    “咳。”

    傅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喉咙,含含糊糊答:“啊,也……并未琢磨太多……”

    傅冲坐在旁侧,抬头望向薛灵镜,眉心却是倏然拧了一下。

    薛灵镜只当是没看到,照旧对着傅夫人笑容可掬:“娘不必为了顾惜我的面子这样说,此事有多让人糟心,我还能不清楚吗?咱家素来是一等一的良民,阿冲统领着船帮做了那许多利于百姓的好事,在众人心中他真正如大英雄一般,若沾染上这等麻烦,于名声有损呢!不瞒娘说,刚知晓此事时,我整宿整宿睡不好觉,愁得心里直发慌呢!”

    傅夫人脸色益发难看,只从喉咙里逼出个“唔”字,便再无话可说。

    傅冲面色淡然,朝薛灵镜脸上望了一眼:”此事已了,犯事者皆已落网,也就不必再说它了。”

    既是讲给薛灵镜听,也是讲给傅夫人听。

    薛灵镜不急不恼,笑眯眯看他一眼:“其实严格说来,此事虽与我舅舅无干,却到底是将我那表兄给绕了进去。他固然是个老实人,断不会走那些个歪门邪道,可……总归此事一出,往后少不得有人要对他指指戳戳了。我与他虽几乎不往来,却到底是外家亲戚,这一层,还请娘多包涵。”

    傅夫人脸上快挂不住,笑容愈发僵硬,只呐呐称“你万不可做此生分只想法”;傅冲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望向薛灵镜,对她使了个眼色。

    “好了,这么多天没在家,也不知娘有否惦记我的手艺。晚饭我来张罗如何?镇子西边的小菜市,论花样自然不如咱们这边齐全,却胜在时不时地有最新鲜的时蔬和野味,今天一大早,我特意让老毛去采买了好些,晚上做两道好吃的,给娘尝尝?”

    傅夫人勉强应了声是,薛灵镜便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临离开前,还特别叮嘱了年年一句,让他“好好陪着祖母玩耍”。

    如果年年大人听得懂她的话,并且自己也能开口的话,他大概会泪流满面地高唱一句“吾母叛逆伤透我的心”――自个儿过了嘴瘾,不带把亲儿子推出来挡祸的哎!

    薛灵镜从傅夫人的院子退出来,果真径直去了厨房,在里头转悠一圈,随便指了几样菜让厨子先收拾着,自个儿又晃了出来,跑去小花园里优哉游哉地玩逛了一阵。

    临近傍晚时傅远明回来,见了傅冲和薛灵镜,倒是很高兴的样子,饭桌上直跟他们打听这段时间可遇上了什么新鲜事,又夸薛灵镜手艺见长,一道怪味鸡片,香得他几乎把舌头吞下去。

    好些日子没见,饭后,傅冲自然免不了要陪着傅远明闲聊上一阵,薛灵镜把年年和成嫂两个带回小院儿,给那小娃娃洗澡又喂奶,忙活周全,见他乖乖睡了,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冲同他爹两个坐在小花园里就着盘辣炒螺丝饮酒闲聊,直到亥时已过,傅远明哈欠连天了,才各自分开回房。

    他一路慢行,行至小院儿门外,却惊讶地发现,屋中灯已经灭了。
………………………………

第488章 别扭?真气

    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情况。

    两人成亲之后,因为船帮事忙,傅冲常常晚归,但不管多晚,房中外间永远点着一盏灯,还有那么几回,他天放亮之后才回家,屋里的灯,却照旧亮着,灯油几乎都要烧干。

    也就是说,在他回到家里之前,薛灵镜会一直给他留灯,再晚亦是如此。

    薛灵镜一向睡得迟,然而今天,才刚过亥时,不等他回来,她居然就已经吹灯睡下了?

    站在院子里,傅冲对着两扇紧闭的房门拧了拧眉心,稍微迟疑了一下,抬步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黑漆漆一片,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

    等眼睛适应了四周光线后,他才隐约瞧清楚,他媳妇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早就睡着了。

    这情况实在太不同寻常,简直是让人猝不及防,傅冲在外间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点起灯来。

    屋子里顿时就亮堂不少。

    按说,屋里冷不丁亮起来,他媳妇早就该醒了才是,至少也要动一动转个身什么的。可……床上那人,依旧保持着侧卧朝里的姿势,连呼吸频率,似乎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薛灵镜睡眠一向算不错,却有个容易被惊醒的毛病,光线的变化、有人走动,都会让她立刻从睡梦中醒过来――所以她怎么可能这会子还睡得如此安稳?

    “镜镜。”

    傅冲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憋不住,唤了她一声:“你睡着了?”

    无人回应他,房里静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镜镜?”

    傅冲再唤一声,同时大步往床边走去,大老远地就伸出胳膊,手掌摁上薛灵镜的肩膀:“你不舒服?”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答复。

    他又不是什么后知后觉的人,这会子终于算是闹明白了,有人在跟他置气。

    “镜镜。”傅冲有片刻迟疑,终究一撩袍子下摆,在床边坐下了,晃了晃薛灵镜的肩膀,“你在生气?”

    他手上的力道颇大,大到使装睡这件事变得十分不合理,薛灵镜也就只得醒了过来,将他的手扒拉开,皱着眉翻爬起身:“傅六爷,这大晚上的您不睡觉,还不许我睡吗?您倒说说这是唱得哪出?”

    她身上只穿着杏黄色的里衣,一头又厚又密的黑发也放了下来,被外间的灯光一照,愈发显得明净可爱。傅冲不由得一笑,用拇指抚了抚她的眉毛:“这话该我问你吧,镜镜,你又是唱哪出?”

    “我什么也不唱啊。”

    薛灵镜哼哼道:“我现在就是想睡觉,不行吗,不可以吗?傅六爷几时变得如此霸道,莫不是您没回来,我还不能先歇息了?”

    “别这么阴阳怪气。”傅冲唇边笑容拉大,“是因为白日里,跟娘的那件事?那我可有些冤枉。话又不是我说的,怎么却是我受罚?”

    “真有意思哎您,我罚您什么了?我不让您进屋了,不让您睡觉了?傅六爷,您几时学会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了?”

    薛灵镜翻翻眼皮,拍开他放在自己额角的手:“您若是再没别的吩咐,我要睡了。”

    说罢,又往被窝里钻。

    傅冲唇边的笑容僵了僵。

    一开始他还以为她只是撒娇闹别扭罢了,瞧着还挺有趣,觉得哄哄也就罢了,却没成想……她这股子气,好似是真的。

    两人甚少争吵,对于该如何解决夫妻矛盾这回事,傅冲实在是全无经验,耷拉着眼皮想了一会儿,眼见得薛灵镜真个又要睡,不得不再一次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你是在怪我,下午和娘说话那阵儿,给了你脸色瞧?”

    “呵呵。”薛灵镜绷着脸笑了两声。

    ……看来的确是因为这个了。

    傅冲轻叹一声,扯过被子来,将她肩膀以下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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