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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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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脖子一扭,自顾自关上了东屋门。
“耍猴?食衣住行,件件都是人生大事,怎么成了耍猴了?难道你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敢情儿老娘每天脚不沾地在灶房里给你张罗一日两餐,都是在耍猴?”
崔氏给薛钟一句话噎得胸口发闷,好半天才缓过来,冲着紧闭的门板很是嘀咕了两句,这才重又回到堂屋,换了副笑模样,取了两碟杂果,与屠大娘坐着嗑瓜子闲聊。
至于薛灵镜,自打进了灶房,她便没再出来过。
崔氏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周全,菜刀磨得锃亮,铁锅和盘儿碗儿也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灶台上,光是看一眼,都让薛灵镜打心眼儿里觉得亲切,用起来,更是格外得心应手。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像今天这般干劲十足了。
整个灶房,只属于她一个人,此刻她用不着再隐藏实力,大显身手的时候,终于到了。
薛灵镜早就在脑子里预先拟好了菜单,当下深吸一口气,将崔氏买回来的河虾、猪肉和鸡取出,立刻忙活起来。
崔氏和屠大娘坐在堂屋里谈天,也不过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小声说大声笑,倒也兴味十足。屠大伯和他儿子屠小河,却不免觉得有些无聊,只得搜肠刮肚,寻些小孩子喜欢的话题,与薛锐东拉西扯,聊以打发时间。
灶房里很快传出切菜的“笃笃”声,节奏欢快得有如鼓点;而生菜生肉入锅时,那“哧啦”一声脆响,更像是一首美妙的曲子,轻易就将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住了。
待得那有一阵没一阵的香味飘出来,所有人都顾不上说话了,双眼死死盯着灶房门口,尤其是崔氏和薛锐,她二人竟觉得有点紧张,揪着衣襟大气也不敢出。
薛灵镜在灶房内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将做好的菜一样样捧了出来,一抬眼,便差点笑出声。
她娘崔氏,她弟薛锐,以及屠大娘一家三口,都在堂屋当间儿的饭桌后坐得板板正正,眼巴巴地望着她……以及她手里盛菜的海碗。
这场景何其熟悉,从前她几乎每晚都能从私房菜馆的客人脸上看到,只不过那时,她名声响亮,众人是慕名而来,而今天,崔氏和屠大娘一家,只怕难免是要大吃一惊了。
薛灵镜十分沉着地把菜一样样都端了出来,并不出声催促,只静静站在桌边等待众人的反应。
此时的崔氏,内心是剧烈震动的。
桌上摆着四五样菜,色泽浓艳香气扑鼻,光是看着,便叫人食指大动。
干炸虾没有用油,虾子是在烫热的锅里烤熟的,起锅时又加了黄酒、姜末和盐,红亮中透着一点焦黄;
清晨买回来的嫩鸡,蒸熟之后撕成了面条似的一根根,用麻油、芥辣和香醋等物一拌,再撒上一簇葱花,红的红绿的绿,格外好看;
拆下来的鸡骨,被薛灵镜用来煨了一道汤,里面飘着自家腌的酸菜和酸萝卜丝,闻上去自然带着股酸香味,大热天里,轻易就使人食欲大开;
此外还有一道八宝肉,是逢年过节、宴请待客的常见菜色,只是看上去无疑要精致许多,竟叫人有点舍不得往嘴里送了。
桌边的几人迟迟不肯动筷,薛灵镜便不慌不忙地站在一旁等着,耳朵里清晰地听到咕咚咕咚,口水吞落肚的声音。
“这真是……”
屠大娘眼睛始终死盯着桌上的菜肴,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停住了。
这些菜她瞧着都眼熟,却又分明不是她平时所见的样子,反正她压根儿做不出来,又还能说什么呢?
良久,终究是薛锐耐不住了。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家伙口水几乎流成河,抓着筷子急吼吼道:“要不我先替你们尝尝?要是不好吃,我就告诉你们,也省得你们的嘴、舌头和肚子遭殃呀!”
话音未落,他也不管崔氏同不同意,自顾自拈了只虾塞进嘴里。
“怎么样?”崔氏赶忙追问。
“唔……”
薛锐来不及答话,筷子又伸进了手撕鸡的盘子里,同样是一大口。
“到底如何啊!”
崔氏有些发急,又问道。
“等一下,等一下。”
薛锐的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好容易才将口里的东西吞下去,忙不迭地去搛八宝肉,因吃得太急给噎住了,赶紧灌一口汤下去,嘴唇和脸颊都油亮亮一片。
崔氏和屠大娘等人,这会子总算是醒过味来了。
“这臭小子说得好听,甚么替我们尝尝,我看他压根儿只顾自己胡吃海塞,咱们再这么等着,菜可就被他全吃光了!”
崔氏啼笑皆非,使劲揪住薛锐的耳朵不许他再动手:“他大伯大娘,还有小河,咱们也别干坐着了,都动筷吧。”
说着便替他们夹菜,自己也拈了一筷子手撕鸡。
几人互相谦让着,筷子与碗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密集,堂屋里的情形,顿时就有点诡异起来。
今日两家人聚到一块,原本是为了“考查”薛灵镜的厨艺的,可为什么所有人光顾着吃,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
第47章 奇才啊
几个人的筷子不住挥舞,风卷残云似的,满满当当的几盘菜,顷刻间就被消灭了大半。
他们才不傻呢,人就只有一张嘴,多说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口菜,如此岂不太吃亏?
薛灵镜耐性极好,晓得崔氏等人这会子嘴巴不得空,便只立在桌边静静地等,直到桌上的盘子碗都见了底,才含笑道:“这几道菜我做得分量大,只端了一小半出来,灶房里还余下不少,是好是赖你们倒给句话呀,我心里没底呢。”
屠大娘直到这时,方把脑袋从才碗里拔出来,伸手抹抹嘴仿佛意犹未尽,眯着眼回味了片刻,感叹道:“镜镜,你当真不得了啊,是这个!”
她伸出大拇指,使劲在薛灵镜面前晃了晃:“我从未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大半辈子,眼见是白活了!可笑我前些日子,竟还腆着脸指点你厨艺,嗐,想想都觉臊得慌!”
说着她又拿手肘一个劲儿捣屠大伯:“你说呢,你说呢?”
那屠大伯同他两个儿子一样,惯来不善言辞,听见屠大娘问他,便赶紧点点头:“是,这话一点儿没错。”一面趁人不注意,又迅速喝了小半碗汤。
“大娘别这么说。”
薛灵镜笑着摆手:“您是知道的,就一个多月之前,我还连灶都烧不好。若不是您和我娘不厌其烦地教我,今日我哪能做出这些菜?”
她这话原是谦虚,却不想正好提醒了桌边的人们。
屠大娘和崔氏,都是成天绕着灶台打转的,心里明白把菜做熟并不难,但若想达到其味无穷的境界,就绝非一件易事。
薛灵镜当初口出豪言,在她们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不知轻重,虽然肯用心指点,实际上却从未曾当真。谁能想到,只一个月的工夫,她竟真个做出了这样的美味!
“镜镜,你是……你是奇才!”
屠大娘手都有点哆嗦了,语无伦次道:“咱们当了十几年邻居,隔壁住着个真能人,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我、我……哎呀,若早晓得你有这样的本事,你家的脚店也不至于入不敷出,欠下周身债了!”
她夸得实在太过,崔氏很想出言阻止,然而嘴唇动了又动,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薛灵镜将目光挪到崔氏脸上,陡然见她眼中含着泪光,心头一颤:“娘……”
“没啥,没啥,我高兴呢!”
崔氏要强,知道自己失态,忙背过身去擦眼睛:“我闺女大了,出落得愈发能干,我这当娘的在你面前,真成了废物一个。镜镜,娘是应承过的,只要你今日做出好菜来,往后娘就全听你的。说过的话就得算数,打今儿起,咱家做买卖挣钱的事就全由你做主,啊?”
“还有我,还有我!”
薛锐生怕被人给忘了,把手举得高高的:“姐,今后你想让我干啥就只管吩咐,我要是偷懒推脱,那我就是小乌龟!”
薛灵镜噗地笑了出来,正要开口,却听得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镜镜姐,我来找你玩……”
她回过头,就见谢梨花站在自家门外,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谢梨花今天,还真是来找薛灵镜玩的。
他们姓谢的一户,从前与薛家甚少往来,谢梨花性子柔,胆儿小,平日没少听村里人议论,说薛家母女是如假包换的两只大小母夜叉,心里就直发憷,从不敢轻易靠近。
也是昨天偶然一同回村,谢梨花这才发现,薛灵镜言语逗趣,为人也和气,根本不像村里人编派的那样凶神恶煞。
乡里孩子心思淳朴,交朋友对他们而言是很简单的事,喜欢谁,就愿意和谁亲近。今日谢梨花的爹娘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她左右无事,索性便跑来找薛灵镜说话解闷。
却没料到,正正给她瞧见了薛灵镜大显身手的一幕。
谢梨花在门外已站了有一会儿了,耳朵里听见的是屠大娘对薛灵镜的百般赞誉,鼻子里闻到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饭菜香,整个人震惊得无法动弹,呆站了好半晌,才想起应当叫薛灵镜一声。
“是梨花啊。”
薛灵镜没想到谢梨花会来,多少有点意外,快步走到门口去拉她,笑眯眯道:“外头多热呀,来了怎么不进屋?”
“不,不……”
谢梨花局促得紧,反而往后缩:“你家里有客呢……”
“哈,我们算什么客?”
屠大娘闻言便笑起来,一拍掌:“我们一家说白了就是来蹭吃喝的,是我们运道好,才尝到了镜镜这样叫人拍案叫绝的好手艺,今儿我们可赚大发啦!都是同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用不着穷讲究,梨花儿,你这可太见外了!”
崔氏知道昨日薛灵镜是和谢梨花母女一块儿回来的,便也出声邀她进屋:“是哩,梨花你那么客气作甚?我镜镜在村里没什么朋友,像你们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可不正该凑在一处说说笑笑?快进来吧!”
她平日里凶恶惯了,就连说好话,也透着一股和人吵架的味道。谢梨花给唬得浑身一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牵住了薛灵镜的手,从边儿上小心翼翼蹭了进来。
“昨天我听你说,今儿你爹你娘还要去镇上忙活,家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吧?”
薛灵镜拽着谢梨花,强将她按到桌边坐下了:“你要是不嫌弃,中午就留在我家吃饭,今儿我家饭菜挺丰盛的,灶房里还有许多,要不我也不好意思请你留下。”
谢梨花害羞,手指不住地扭着衣角:“这不好吧……”
话虽这样说,她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往桌上的残羹剩饭瞟。
方才她亲耳听见屠大娘将薛灵镜做的菜夸得花一般,此时盘子里虽不剩下什么了,但那仅余的汤汁,看起来好像真的挺好吃,不知会是什么味道的?
“有什么不好的?”
薛灵镜看穿她心思,弯唇道:“你来找我玩,便是把我当朋友,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虚头巴脑?若有一天我想去你家混一顿饭吃,难不成你会把我赶出来?”
说罢,她便立刻去灶房,将每样菜各捡了些,端出来摆在谢梨花面前。
谢梨花到底敌不过美食在前,扭捏了一会儿,也便秀秀气气吃了起来。
薛灵镜坐在她身边相陪,自己免不了也动了两筷子。谢梨花吃得虽慢,饭量却不小,一点一点,将面前的东西通通吃了个干净。
“镜镜姐,这些菜真是你做的呀?”
她接过薛灵镜递来的水碗,抿了一口,细声细气地问。
薛灵镜点点头:“是呀,还行吗?”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梨花诚心诚意地答,继而便垂下眼皮,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过了许久,她猛然抬起头,“镜镜姐,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
第48章 请去掌勺
崔氏几人吃得差不多,都陆陆续续下了桌,屠大伯与他儿子小河下午还要去田里干活儿,便回了隔壁小憩,屠大娘则留在薛家,同崔氏唧唧哝哝地说话,隐约听着,应当是仍在夸赞薛灵镜的厨艺“神乎其神”。
薛灵镜略一思忖,便拉着谢梨花起了身:“我们去外面说。”
两个小姑娘牵着手走到门外的水井旁,在井沿儿上坐了,谢梨花就吭吭哧哧地道:“镜镜姐,你知道的,我家在镇上的杂货铺很快便要开张了,日子就定在这个月初八,没剩几天了。”
“是呀,这个我知道。”薛灵镜笑呵呵地点头。
“嗯……”
谢梨花摸摸自个儿的耳垂:“开张那天,我爹打算摆席面,一来是为了庆祝开张,搏个好彩头,二来,我爹开南北杂货铺,村里有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大叔大伯很帮了不少忙,请他们来吃顿饭,也算是对他们表示感谢。”
“这是应该的。”薛灵镜对此表示认同,“所以呢?”
“我爹没打算搞太大排场,只预备摆一桌酒席就够了。原本他是想在镇上请一个大厨来掌勺,可是,那些个大厨口气都可大了,要么就是嫌一桌席面的活儿太小,没甚么油水可捞,要么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便要价二三两……我家杂货铺还没开张,正是需要处处省俭的时候,不怕镜镜姐你笑话,这么多钱,我爹真有点舍不得,没少为这个犯愁呢。”
谢梨花说着,便拿眼睛偷偷瞟了瞟薛灵镜。
薛灵镜将她的举动瞧了个一清二楚,心里不由暗暗好笑,嘴角一弯:“梨花,有什么事你便直说罢。”
“哦。”
谢梨花忙点点头,仍是嗫嚅了一阵儿方道:“镜镜姐,我今天才知原来你做饭菜的手艺这样好,要我说,镇上那些大厨,压根儿也比不上你。那……你能不能来帮我家开张的酒席掌勺?你放心,我和我爹我娘都不是爱占小便宜的那种人,绝不会让你白帮忙,肯定会付钱的!”
“好呀。”
薛灵镜冲她一笑,很痛快地点点头。
反倒是谢梨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愿意?”
“我为什么不愿意?”薛灵镜挑挑眉,“第一,是你说的,并不让我白帮忙,会付给我工钱,横竖我不吃亏,这样的好事我为何拒绝?第二,我也想试试自己的厨艺,是不是真如屠大娘他们说的那般好,自然得让更多的人吃到我做的菜,看他们的反应,才知自己本事到底如何。再说了……”
她说到这里,便冲谢梨花眨眨眼:“村里跟咱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几乎都怕我,说不定她们的爹娘还曾耳提面命地嘱咐过,让她们不要同我来往,以免被我揍。唯独是你胆儿肥,居然敢主动来找我玩,那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谢梨花半晌说不出话。
是谁说薛家二姑娘凶残暴力没人性来着?简直一派胡言!眼前这位薛家姐姐明明好性儿得很,说起话来柔声轻语,为人也爽快,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村里人的嘴,真是坏的没边儿了……”
谢梨花委实替薛灵镜不忿,又感激她如此痛快便应承帮忙,不由得紧紧攥住了她的手。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却又忧心起来。
“镜镜姐,请你去掌勺,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爹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未必会答应……”
“这好办啊。”薛灵镜安抚地拍拍她肩,“如果你真的很想让我来做这桌席面,等会儿你就把我今天做的菜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后面的事咱们再慢慢说。”
“真的?”谢梨花欢喜得眼也亮了,“我真能带回去给我爹娘吃?”
薛灵镜扭头看了屋里的崔氏一眼,说一句“跟我来”,领着她便去了灶房,果然将那几样菜各挑了些,用食盒干干净净装了,让她带回家。
谢梨花太高兴,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不记得,更忘了她爹娘还在镇上,不管不顾地抱着食盒撒丫子就跑,都窜出去一大截了,忽又转过身,颠颠儿地奔回薛灵镜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我娘昨晚上做的白糖糕,我本来是特地带来给镜镜姐你吃的,差点忘了。”
她没头没脑地将布包往薛灵镜怀里一塞,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再度转身跑远,这一回,却是瞬间就没了影儿。
崔氏在屋里同屠大娘两个聊闲天儿,实则一直在关注着薛灵镜与谢梨花这边的动静。这会子见谢梨花走了,她便腾腾地奔出来将薛灵镜袖子一拉:“怎么,谢家丫头让你去帮他家做席面呐?他们能给多少钱,你答应了?一个人张罗那么大桌菜,这活儿只怕不轻省哩,你……”
薛灵镜回头看她一眼,笑嘻嘻推着她进了屋。
“屠大娘您评评理。”
小姑娘站在堂屋当间儿,巧笑嫣然,半真半假地向屠大娘抱怨:“我娘前不久才刚刚答应过,说是今后买卖上的事都让我做主,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说话不算话了!”
屠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哄孩子似的顺着她说:“唔,是哩,都是你娘不好,咱不理她。”
“他大娘,你别听她的。”
崔氏忙对屠大娘道,随即叉着腰做茶壶状,扭头就骂薛灵镜:“你少放屁,我几时说话不算话来着?我不过是随口问个两句,说白了还不是怕你累着?你倒跳脚了――行行行,打今儿起,我就凭你折腾去,哪怕你把屋顶掀了,老娘也不管你!”
薛灵镜笑弯了腰,拍拍心口,对屠大娘道:“大娘您瞧,我娘又发火了,要吃人了!哎哟,吓得我小心肝儿都要扑腾出来了,我可不敢再在这儿杵着,还是趁早躲远些的好,您要是不怕,便多坐一会儿,和我娘说话解闷儿,行不?”
言罢,她果真躲了开去,跑进灶房里端了饭菜,送进东屋给薛钟吃。
崔氏兀自在堂屋里叉腰瞪眼,不期然对上屠大娘含笑的目光,自己也觉得好笑,一个没忍住,噗嗤乐了。
………………………………
第49章 一桌吉祥菜
这天傍晚,谢梨花果然领着她爹娘来了。
天还未黑透,夜空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早亮的星子,晚风里带着凉气,将整白日里留下的燥热一扫而空。
薛灵镜同崔氏和薛锐坐在门前的水井边纳凉,就是在这时候,谢家三口人风风火火地赶了来。
谢梨花她爹谢炳忠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为人素来有些木讷。行至薛家门外,谢梨花她娘陈氏先上前同崔氏寒暄了两句,谢炳忠却只冲崔氏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紧接着便望向薛灵镜:“薛家侄女,今日梨花带回来的那几道菜,真是你做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两分显而易见的迫切,薛灵镜对他笑笑,刚要回答,却听得身畔崔氏粗声粗气抢着道:“那还能有假?我家镜镜在灶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呢!难不成你以为,那些菜是我们特地找人做的,专等着梨花上门,好糊弄她?我们又没有通天的本事,预先可不知道你家想请厨子!”
薛灵镜顿时就觉得,后脑勺那里哗啦啦地往下淌冷汗,赶紧使劲扥了扥崔氏的袖子。
原来崔氏平时都是这么跟人谈生意的啊,怨不得那脚店开不下去呢,她这等行事作风,买卖能做得好才有鬼!
谢炳忠被崔氏一嗓子嚷嚷到脸上,脚下不自觉地便后退了两步,面色愈发窘迫,一个劲儿地摆手道:“不不,那个……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我家梨花被人诓,这才多口问了一句,既然菜真是镜丫头做的,那我就安心了。”
他说着便转向薛灵镜:“大侄女,你的手艺当真没的说,在沧云镇上花大价钱请来的厨子,也不见得就比你强,早知道你有这能耐,我也不用整天犯愁了!”
薛灵镜照例要谦虚一番,乐呵呵冲他摆摆手。
谢炳忠也跟着憨笑,搓搓手,往前走了一步:“你谢叔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咱索性开门见山吧。我听梨花说,你已应承了她,在我家的杂货铺开张那天去帮忙做席面,我心里想着,她到底只是个孩子,说话做不得准,于情于理我都该过来亲自请你——大侄女儿,你看这样成不?我出……我出一吊钱,初八那天,便劳你辛苦一回,如此可好?”
他话说得客气,言语间也将薛灵镜当个大人看待,并未因为她年纪与谢梨花相仿便随意糊弄。况且,一吊钱着实不算少,谢炳忠也真的很厚道了。
“好。”
薛灵镜笑着点点头:“我答应梨花的,自然要说话算数,既然谢叔信得过我,那这桌席面,我就帮你做了。”
“成了!”谢炳忠如释重负,狠狠一拍大腿,转头看看陈氏,黑漆漆的脸上露出笑容。
谢梨花也高兴,虽是规规矩矩跟在她娘身边,一双眼却直往薛灵镜这边瞟。
趁人不注意,薛灵镜冲她做了个鬼脸,肉呼呼的小姑娘“哈”一声,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接下来几日,薛灵镜便隔三差五地往镇上跑,先拟定菜单,过后又与谢炳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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