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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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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洪捕快为首的官差很快随王禄赶了来,众人一同进了船舱,只留杨正在外守着,将事情最细枝末节的地方也商量得清楚明白。

    千流滩是个游人众多的地方,百姓普通城镇的人习惯晚睡,但饶是如此,子时过后,整个滩还是彻底静了下来。

    通往渡头的大路空空荡荡无人行走,薛灵镜跟在韩端他们身后,尽量放轻脚步,提着一口气,下了船。


………………………………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三长两短

    这一晚,千流滩被县衙的捕快和船帮的汉子们,以一种非常低调的方式,给翻了个底朝天。

    首当其冲的便是薛灵镜曾两次居住过的董家。

    一群魁梧健壮的汉子,在进门的那一刹那,便轻而易举地令董家二老失去了开口叫嚷的能力,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几乎被掉了个个儿,不仅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放过,甚至连抽屉、木格楞之类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地方也都搜了个遍,虽是没有发现傅冲和靳姓男子的下落,却是将厨房里所有调料搬了出来,扔到门外的板车一并带走。

    毕竟,物证总是要有的。

    董家二老脑子还懵着呢,家里给折腾得面目全非,前院里有一个借住的外地游人,被响动惊了起来,站在园子当间儿,全程保持目瞪口呆的神情,也不知下巴是否安好。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一群人又飞速离开,临走之前,还很没人性地厉声警告董家二老,若是敢嚷嚷出一声来,便定会叫他们追悔莫及。

    老百姓对官府始终有一种天然的惧怕,这样赤|裸|裸的恐吓效果好得离谱,前一刻众人走出董家,下一刻,屋门、院门便立时被紧紧地闩了,里头没有丝毫动静,并且连灯都灭了。

    对此,洪捕快十分满意,心陡然生出几分自豪,所幸却还未忘形,打着手势指挥大伙儿赶往下一家。

    薛灵镜走在这一大群人,亲眼瞧见接下来的那户人家同样被杀个措手不及,嘴角不由得往翘了一下。

    有洪捕快和韩端带着,这伙人的办事能力,还真是挺惊人的。

    千流滩的老百姓,冷不丁给吓得天灵盖都要裂开,模样瞧着的确很可怜,但……却别指望她会给予他们一丝一毫的同情。

    她的同情心,从来不会落在为虎作伥的人身。为了那一点点的利益,便能昧着良心用毒物害人,他们有什么资格获得同情?

    汉子们个个儿牛高马大,薛灵镜挤在他们当,身前是晁清,背后站着吴大金,两人将她如同饺子馅儿一样严严实实护在间,连个脑袋也不让她轻易探出来。

    偶尔她也想冲到队伍的最前头去凑凑热闹,然而没等一只脚踏出,便立刻会被韩端吼得直后退。

    “六嫂,咱们之前怎么商量的来着?下了船,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只管老老实实地跟晁清、吴大金待在一块儿,这会子你又想干嘛?你若是说话不算数,那我可……”

    薛灵镜哪里料到平日里那样随和的人,关键时刻居然如此唠叨花多?耳朵都给他吼疼了,赶紧规规矩矩又回到晁清身后,省得再被他念个不休。

    众人将动静压到最低,挨家挨户地搜查询问,很快,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平素瞧着这千流滩的居民区和闹市区并不算大大,可真靠自己的双腿走一圈,却也够人受的。薛灵镜从来不是懒人,平日里也很喜欢到处走动,算是身体素质很不错的,饶是如此,却仍旧累得不轻,两条腿渐渐地仿似灌了铅,虽有晁清偶尔帮着扶一把,仍旧慢慢地落在了队伍后头。

    那些个汉子们,却是精神头十足的,白日里奔波了一整天,却丝毫不觉疲累,由始至终,一直保持着警觉和干劲儿,不计去到哪一家都一丝不乱,半点岔子都没出。

    如此,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众人在一户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小宅院外停下了脚步。

    高德厚与韩端走在前头,这会子便偏过头,压低了喉咙道:“先前我说过的,那户死活不肯开门的人家,正是这里。当时我没那个权力贸贸然地往里闯,现在却是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

    “唔。”

    韩端笑了一下,与方才唠叨薛灵镜时老妈子一般的状态不同,此刻他脸满是精明干练,眼隐隐地还有点狠厉之气,舔了舔自个儿的后槽牙,眯起眼:“他们最好只是单纯地不敢开门,若是今儿被我发现他们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韩爷,等找到傅六爷和那姓靳的,咱再发狠不迟。”

    洪捕快插了句嘴,便对身畔人歪了歪头:“叫门。”

    那人立马前去,不轻不重地在门板拍了拍,动静不至于惊动周围的邻居,却又确保屋里的人一定能听见。

    “谁?”

    几乎是立刻,屋里人有了反应,压着喉咙问了一声。声音听去十分清醒,像是一直没睡,在等着人来敲门一般。

    这可实在是太怪了啊!

    要知道,眼下已是丑时,根据这个时代劳动人民的生活习惯,再过半个多时辰,许多人该起床做饭,开始一天的忙碌了,到了这个点儿还没睡,这是个什么概念?

    洪捕快到底经验丰富,这一听之下,便察觉了不对劲,连忙制止了先前那人想继续叫门的动作,略经思忖,抬步前,手指在门板弹了五下。

    三下长的,两下短的。

    薛灵镜在人群的最末尾,看不太清楚他做了些甚么,便扯扯身前晁清的衣襟细声问:“这是干嘛?”

    “之前听王禄说——”

    晁清转过头,也同样低低回答:“褚和泰被拿住之后,曾交代过,他们那一伙人曾经约定,去矮山包那间宅院,敲门是有暗号的,仿佛是这样,三长两短。我估摸洪捕快眼下也是想冒险一试。”

    薛灵镜顿时无语。

    这些人,明知道自己干的不是好事儿,怎么还不想个靠谱点的暗号?三长两短,真是听起来透着一股不吉利的味道啊……

    她琢磨了一下:“这么说,洪捕快现在是怀疑这间院子有问题?我去瞧瞧。”

    说着她也不管晁清答应不答应,一矮身,便活鱼似的窜到了前边儿。

    卧槽!

    晁清在心里骂了句娘,碍于眼下的情形,又不敢声张,只得没命地也追了去,跟着薛灵镜一起冲到洪捕快和韩端身旁,正要抬手给她两下重的,这当口,院子里却再次有了反应。

    屋黑着灯,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听起来像是有人正忙忙叨叨地穿衣裳套鞋。紧接着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吱呀房门开了,有人跑进院子里,走到院门后,稍作停顿,竟隔着门板叫起天屈来。

    “你怎么才回来?这乱哄哄的,捕快们正找你,你还敢到处乱跑?下午还有打外边儿来的货商想跑到家里借住,送门的买卖,我愣是没敢接!多耽搁两天,我可真撑不住啦!”

    他仿佛心力交瘁地道:“那人发热发得厉害呀,再这么下去,我看怕是要出岔子了!”


………………………………

第五百七十六章 是他

    薛灵镜闻言,陡然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那人?那人是谁?

    发热发得厉害,难不成……

    她有点控制不住,身子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双脚也有些不稳当,想往地下出溜,才一动,便被身畔的晁清使劲扯住了胳膊,硬是给拽得又站住了。

    “什么……情况?”

    她费了老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真的问出来,无声地对洪捕快和韩端做着口型。

    黑灯瞎火的,韩端也瞧不清她脸的表情,只能保持沉着,缓缓地对她摇了摇头,既是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清楚,也算是某种安抚。

    薛灵镜攥进了拳头,死死咬住嘴唇,那厢,洪捕快再度前故技重施,在门板又叩击了五下。

    “行了行了,别敲了,再把官差给招来!”

    门板后那人怨气冲天,不住地嘟嘟囔囔,手却是没含糊,三两下拔了门闩,咣啷一声拉开了院门。

    眼前瞬时飘过去两个黑影,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直直冲前,二话不说,将那人扑倒在地,牢牢实实地摁住了。

    “啊——”

    那人立马杀猪一般地大叫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谁,杀人啦,杀人啦!”

    洪捕快劈手是一个巴掌甩下去,扇得那人顷刻间没了声儿,马着人将其制住,并另安排捕快守住院门。与此同时,其他人早已迅速往屋内扑去,薛灵镜这会子哪里还觉得累,紧紧拽住晁清的臂膀,随着也奔进屋。

    进了屋才发现,原来这院子里还不止一个人,许是听见方才那人的叫嚷,里头又冲出来两个人,其一个居然还是女的,年纪不大,长得瘦巴巴,刚跑出来便被船帮里那些个彪形大汉撞得连连趔趄,也不知怎的到了薛灵镜面前。

    薛灵镜可是不讲道理的,见人主动送到自己跟前,哪能没点表示?随手一挥,把那女人的脸摁在了旁边墙,力气委实不小,硬是使得那女人的头在墙磕出“砰”一声闷响,人也当场不清楚了,软软地贴着墙瘫了下去。

    “卧槽!”

    晁清都看傻了,再次很没有礼貌地爆了句粗口:“小镜子你也太狠了,好歹是个女的,不懂怜香惜玉吗?”

    “屁话!”

    薛灵镜没工夫搭理他,张口道:“大爷我也是个女的!”

    晁清:“……”

    谁见过自称“大爷”的女的?她咋这么好意思呢?

    说话间,另一人也被吴大金收拾了,众人片刻不敢停,立刻四下里搜寻起来。

    薛灵镜方才对那女人下了狠手,瞧着似是又稳又准,其实手心里全是冷汗,滑溜溜的,什么都扶不住。进了屋,她也不跟晁清说话,只管闷头推开东西两侧的房门,没有任何发现,便又绕到后院去,一脚踹开一间屋,动作利索得好似天生是做这个的。

    晁清也没闲着,却又担心她出岔子,不得不分出一只眼睛来盯着她。瞧见她那一整套动作,人都吓傻了,喃喃道:“小镜子,你也太可怕了……”

    以及……

    “你为啥不知道先点灯呢?出发的时候,老韩分明给每个人都发了火折子的……”

    他絮絮叨叨的,话音才刚落下,却猛然发现,薛灵镜忽地站在那儿不动了。

    他赶紧走过去,在她肩拍了一下,探头探脑地也往屋里看。

    这里……是柴房?

    嗯,堆放的柴禾确实不老少,然而……借着清冷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屋子角落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晁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是……”

    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都劈了。

    “不是说点灯吗?”

    薛灵镜的嗓子这时候却变得无沉实:“还站在那儿干什么?”

    说完,她便抬脚直接进了柴房,向角落里走去。

    “哎小镜子,你不要这么冲动,贸贸然进去对你没好处!”

    晁清唬了一跳,忙在后头叫她:“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眼下咱们什么都瞧不清,你并不能确定……”

    “你不能确定,我可以。”

    薛灵镜没有回头,扔下这句话,人已经到了那个角落,毫不迟疑地蹲了下来。

    晁清盯着她的背影一动不敢动,火折子都攥在手里了,也愣是没敢吹,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错过从她口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他听见薛灵镜口吐出两个字。

    “是他。”

    这一回,喉咙里终于带了些许颤抖。

    晁清双眼一瞪,再不敢耽搁,忙吹燃手里的火折子,点亮搁在门外桌的油灯,提溜着跑到薛灵镜身后,努力把灯提高,好能四下里照得清清楚楚。

    角落的泥地,薄薄扑了一层杂草,多半是因为并不花心思,杂草还混入了不少尖利的木棍和小树枝。

    身材高大的傅冲,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侧躺在杂草,因为个子高,手脚都直接拖在泥地。

    他后背的衣裳,有一条尺来长的口子,衣料早被血污浸透又干涸了,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连被他压住的杂草,也沾染不少血渍,触目而惊心。

    灯光下,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苍白开裂,双目紧闭,眼珠却在眼皮底下不住地快速转动,额头全是汗,将头发都浸湿了,不必用手触碰,便知他一定是在发高热。

    “这几个狗|娘|养的!”

    晁清眼眶都红了,气得要发疯,从牙缝里迸出来几个字,抽冷子想起身边还有个薛灵镜,暗里一惊,忙低头去看她:“小镜子……”

    “我很好。”

    薛灵镜没有抬头,只给他留了个背影,伸出手去,很轻地碰了一下傅冲的脸。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闲聊说话,也没心思管外面是何情形。你马去通知韩端,我需要一个大夫,立刻,马。”

    她嗓音里没带一丝情绪,平淡无波地道。

    “……是。”

    晁清原本还本能地想要劝慰她两句,见她如此,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转头往外跑。

    他人跑远了,却将那盏油灯留了下来。

    薛灵镜小心翼翼地挨着傅冲的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攥住他搭在身侧的手,不敢使力气,却也没打算松开。

    “你媳妇连儿子都撇下,山长水远地来找你啦。”她轻声在他耳边道,“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暂时不用绷得那么紧啦。”

    傅冲这会子意识并不清楚,也丝毫不知她来了,可是很怪,当她说完这句话,他那在眼皮下不断动来动去的眼珠,却真的慢慢平静了,呼吸也渐渐平缓起来。


………………………………

第五百七十七章 什么都没有他重要

    这世间,有些事情,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就譬如,此刻一身狼狈地躺在杂草上,失去了意识的傅冲。

    真是谢谢老天爷啊,这人既有脑子还有一身好功夫,更不讲理的是能力还很出众,在人人眼中都是英雄,怎么可能落魄到这般地步?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地发生了,现在的他,双眼紧闭侧身躺在那里,整张脸简直没了人色,论自保能力,只怕连他那不满周岁的儿子都比不上。

    “喂,你这副模样,要是被年年瞧见了,非把他笑昏过去不可。”

    薛灵镜坐在傅冲脚边,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唇角忽地往上翘了翘,抬手轻碰了碰他的腿:“所以我建议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千万别让他看到你这副惨相。”

    前院里乱哄哄的,却并不吵闹,这柴房里更是安静得很,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来什么,把搁在傅冲腿上的那只手送到自个儿面前借着灯光细细打量一番,见上面干干净净的,这才松了口气,舔舔嘴唇:“你背上的伤有点重,别处都还好,对吗?此番你遭人暗算——是的没错,在我看来,你一定是被人暗算的,否则不可能着了这些宵小之辈的道儿——虽然你现在的样子对你平日里英明神武的形象有那么一丢丢损害,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说完她觉得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实在有些蠢相,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找到你了,这就是最好的事,别的甚么都不重要。

    “……嗯。”

    侧身背对她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喉咙里发出一声应答。

    “咦?”

    薛灵镜眉头一挑:“怎么你醒了吗?叫我瞧瞧,叫我瞧瞧!”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下翻爬起身,一手将油灯拽过来,正待看清楚傅冲的脸,外头一阵脚步声渐近,韩端急匆匆进来了。

    “六哥真的在这里?身上伤重吗?”

    他快步走过来,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线朝傅冲那边看了看,并没有工夫细瞧,转身对薛灵镜道:“人找到了,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晁清已经去找大夫了,吴大金将这户人家的门板拆下来一扇,依我看,还是要尽快将六哥带回船上去才好,医治起来也便当些。我与洪捕快商量过,拨出一队人来护送六哥上船,顺便也把这宅子里的三个人押到船上去。”

    拆、拆门板?

    许是心情放松下来的缘故,薛灵镜又有点想笑了。不得不说,吴大金也是个狠角儿啊……

    “好,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便一同回船。”

    她点点头,韩端忙答了句“那是自然”,便听得她又问:“那个姓靳的,如何是好?”

    “六嫂放心,先前来开门那人已经给洪捕快撬开了嘴,说是姓靳的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这里,今日出去办一件什么事事,与他商量好了天明之前一定回来。我们方才并未闹出太大的动静,想来应当不曾惊动附近的人,这就在院中埋伏下来,务必将他拿住。”

    他们既已安排妥当,薛灵镜当然不会再硬充内行指手画脚,立马站起身,吴大金等人便蹬蹬蹬地扛着门板跑了进来,轻手轻脚把傅冲抬上去,端着就往门外去。

    薛灵镜不敢怠慢,跟着他们一溜小跑回到船上,刚将傅冲安顿在船舱内,便听得船下远远地飘来晁清的呼喝咒骂声。

    “你他娘的给老子快点,再磨蹭,剥了你的皮!”

    “你歇歇,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薛灵镜知道傅冲醒着,只是没什么力气同她说话,便向他交代一声,替他身上盖了床薄被,疾步走出船舱。

    那厢,晁清拎着一个人的后脖颈子,正骂骂咧咧地踩着踏板上船来。

    那人手里拎着个医药箱,模样有些战战兢兢的,腿脚看起来好像不甚灵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因此格外慢。

    瞧着就不靠谱哇!

    薛灵镜皱着眉走过去,抬眸瞟晁清一眼:“这就是你请来的郎中?”

    “不然呢?”

    晁清双手一摊,很无辜的样子:“这大半夜的,哪有医馆开门?就这个货,还是我从家里强拉出来的呢!是个跛脚,走路特别慢,其实我是愿意迁就他的,这点子容人之心咱们总得有,是不是?可你是没瞧见他那不情愿的样子!我把傅老六的情况跟他说了说,还给他讲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他可倒好,听完我的话,开口就推脱,那臭德行,就好像我们是来害他们的异样!”

    “是吗?”

    薛灵镜眯眯眼,走到那不敢抬头的跛脚郎中跟前:“听说你不肯来?”

    “没有、没有,我……小的这不是来了吗?”

    跛脚郎中一路上想来被晁清收拾得不轻,胆儿也吓破了,压根儿不敢与薛灵镜对视。

    “你对我们的到来很不满,所以不想医治我们的人?”

    薛灵镜冷笑了一声:“你是个郎中,长期食用罂粟壳会给人带来怎样的伤害,你比我心里更明白,敢情儿你非但不觉得这是坏事,反而认为我们这群人,是来毁你们的赚钱大计的?”

    跛脚郎中诺诺不敢则声。

    “带他进船舱去。”

    薛灵镜也没工夫和他静心讲道理,在他背心上一推,搡着他进了船舱,口中道:“你的医术,我信不过,但现在除了用你,我也没别的法子。只怕得多耽搁你两天,随我们往别处走一趟,以便照料我们的人,等见到我们自个儿的郎中之后,自会放了你。”

    “啥?”

    跛脚郎中一听这话都傻了,两手摆得风车也似:“这不成啊,这不成啊,我不能去别的地儿……话说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只是个郎中,家里有人掺和那罂粟壳的买卖,我却是两手干干净净的!你们不能……”

    “少废话!”

    薛灵镜也是凶辣得很,抡起脚来在他腚上猛踹一脚:“赶紧给我救人去!别以为我丝毫不懂医术,若是敢随便糊弄,或是阴着出坏招,我把你头拧下来!”

    说罢回头对晁清道:“你也随我一同进屋。”

    晁清在她身后都看傻了,今日精神屡次被她冲击,这会子连感叹一句“卧槽”的力气都没了,抬头望望墨蓝色的天空:“总觉得这个郎中是被我坑了啊……”

    却又不由得“嗬”发出一声无奈的笑,跟着进了船舱。


………………………………

第五百七十八章 恶狠狠

    破晓之前,韩端与洪捕快等人也回到了渡头大货船,并且没有丝毫意外地,将那姓靳的捉了回来。

    彼时薛灵镜正守着那跛脚郎替傅冲处理伤口。

    傅冲背的是刀伤,伤口颇深,需要缝合,平日里船帮汉子们身有伤,都是找施郎处理,看惯那脾气暴躁的老先生精巧的医术,这跛脚郎的缝合术便无论如何都令人信不过。

    若不是伤势有些重等不得,薛灵镜是真不想让这跛足郎瞎折腾,倒是傅冲,人虽昏昏沉沉的,却依旧果断极了,趴在床抬了抬手,哑着嗓子吐出来一个字“缝”,才算把这事儿拍了板。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郎啊?”

    晁清一直在船舱内陪着傅冲和薛灵镜,眼见那跛足郎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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