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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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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郎啊?”

    晁清一直在船舱内陪着傅冲和薛灵镜,眼见那跛足郎捏着针的手居然在微微哆嗦,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拍了下去,指着他骂:“你抖,你敢抖一下试试!只要有一针扎歪,我在你脑门用匕首划一道,给你凑出几个‘正’字摆一排!”

    “不不不……”

    跛脚郎一脑门子的冷汗,眼泪花儿都在眼眶里攒着了,还在竭力冲傅冲谄笑:“看您说的,我哪能扎歪那么多针?”

    “屁话真多!”

    薛灵镜瞪他一眼:“还不干活儿?!他但凡叫一声疼,我捅你一刀,你喜欢浑身血洞的话尽管胡来!”

    说罢她与晁清对视一眼,彼此忽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情绪来。

    整船人当,除了受伤的傅冲,数他俩武力值最低,然而撂狠话却是半点不含糊啊!

    跛足郎这下子是真哭了,忙不迭捏起袖子抹眼泪,先替傅冲清理了伤口,给针消了毒,又从医药箱里取出桑皮线,战战兢兢——然而手却一下子也没敢抖动,稳稳当当地开始缝合。

    傅冲背的那条刀伤,从肩胛一直蜿蜒到腰脊,瞧着实在狰狞可怖。薛灵镜眉心拧成一团,手也紧紧地攥住了,不时低头看看他的脸,见他额头汗珠往下掉,分明很疼,却硬是一声低吟也没发出。

    薛灵镜看着心里难受得要命,过去不由分说将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让他死攥着,满心里想这会子他还不如仍旧昏迷,至少感觉不到痛苦。

    可是她却又不希望气氛太紧张沉重,嘴打趣晁清:“瞧瞧我们家阿冲,这才叫硬汉好不好?你?若是你趴在这儿,恐怕早叫得像杀猪一样了!”

    “……是,我哪得傅老六?我认怂行不?”

    晁清翻了翻眼皮,倒也没跟她打嘴仗,还想再说点什么,忽听得甲板一阵嘈杂,恍惚间好像有韩端的声音,登时一个激灵:“我出去看看。”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薛灵镜却是半点也不关心韩端他们那边的情形,反正若是捉到了姓靳的,她便过去踹十几脚,最好能踹吐血,那才解气呢;若是此番仍旧扑了空,那也没关系,她会再帮着想办法,现在傅冲已经回到了她身边,她更可以心无旁骛地琢磨事儿了,还有人可商量,岂不事半功倍?

    “好……好了。”

    跛足郎花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将傅冲背的伤口缝合好,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敷一层疮药,正要包扎,被薛灵镜拦了下来。

    “你等等。”

    她皱着眉,扫了那郎一眼:“你这是在缝合伤口,还是在刺青?”

    傅冲背那条伤口,缝合得倒是很密实,只是实在丑陋,像是一只百足大蜈蚣趴在背,看起来吓人得很。

    “小的技艺不精……”跛足郎满头汗也来不及擦一擦,被薛灵镜这么一质问,差点又哭出来,“真的是尽力了啊……”

    “……先包吧。”

    薛灵镜也是没法子,只得挥了挥手让他接着忙活,并且开始在心里琢磨,等回到沧云镇之后,是不是可以让施郎配一副除疤的药膏,否则她男人那筋肉紧实骨架宽阔的美背,真给全毁了。

    她狠狠冲那郎翻了个白眼:“赶紧包扎完了去熬汤药,你要是敢磨磨蹭蹭或是暗地里胡来,我真能弄死你!”

    说着话,她便凑到傅冲脸侧,掏出手帕子来替他揩去满面的汗水,轻声细语问:“要喝一点水吧,你嘴唇这么干,肯定渴坏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休息,但即便是要睡觉,也得先吃饱肚子才行,你稍等一会儿,我给你熬一点粥好不好?”

    这语气,同方才训斥跛足郎时可谓大相径庭,郎心里立时更加委屈了,却连向她投去怨怼的目光都不敢,取出细白纱布,静悄悄地给傅冲包扎。

    “好……”

    傅冲此时说话,几乎只能用气音,听得薛灵镜心肝儿都疼得颤:“你去煮粥,顺便看看老韩他们是什么情况,回来告诉我一声。”

    “嗯。”

    他能这样说话,证明神智是全然清醒了,薛灵镜悬在心尖的那口气往下落了落,对他抿唇一笑,起身警告地指了指那郎,将吴大金叫进来守着,自己抬步走了出去。

    这辰光,甲板却是热闹得很。

    韩端和洪捕快抱着胳膊立在当间儿,活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在他们周围,船帮和县衙的汉子们围成一圈,不约而同地目露凶光,说煤堋�

    而甲板,除开先前带回来的那三人之外,此时又多了一个人,那只混在苹果的麻梨儿,穿龙袍也不像太子的靳姓男子。

    这人浑身都是肌肉,瞧着力量十足,拳脚功夫应是不错的。但一众捕快和船帮的汉子们加起来,光是靠重量都能压死他,算本领再高强,不也只能认栽?

    韩端他们显然对此十分自信,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吴大金这个船帮第一高手不用,让他护送傅冲和薛灵镜回船了。

    那姓靳的,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人,此时躺在地,身挨了不少拳脚,嘴边有血丝,衣裳和裤子全是脚印,眼神却仍旧阴鸷寒凉,他以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姿势被按趴在地,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脚步声,费力地抬起头,往薛灵镜这边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

    薛灵镜甫一看见他,满腔的怒火全来了,下死劲啐他一口:“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话音未落,人已弯下腰去,劈手是一巴掌扇在他脸。

    空气,“啪”一声脆响。


………………………………

第五百七十九章 即刻回程

    刚才不是说要挖眼珠子下酒吗?怎么忽然又抽巴掌了?

    众人谁也没料到薛灵镜居然剑走偏锋,四下里顿时静了。

    薛灵镜方才那一耳光抽得又狠又快,恨不能将吃奶的力气也使出来,姓靳的被打得脑袋歪去一边,然而很快又转了回来,竟还不知死活,眸光凶戾,死死盯住薛灵镜的脸。

    还看?还看是吧,嘿老娘今儿不信抽不死你!

    薛灵镜当下便要一鼓作气撸袖子再,旁边以韩端为首的围观众人们也都一脸期盼。横竖大伙儿都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纰漏,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然后……

    然后所有人看见,薛灵镜在手掌碰到自个儿袖子的那一刹那,动作忽然一顿,接着又听见她非常细微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得,这是方才使的劲儿太大,自个儿手疼了是吧?

    薛灵镜也不想这么泄气呀,可……那一巴掌她实在是拼劲了全力,姓靳的有多疼她不知道,反正现在,她的手是已经红成了一片,手掌还稀稀拉拉冒出来几个细小的皮下出血点,隐隐有要肿起来的迹象。

    如此一来,她不怎么敢再动手了。

    倒不是怕疼,只不过,回沧云镇有两天的路程,她还得照顾傅冲呢,伤着自己岂不麻烦?

    也真是啊……怨不得这姓靳的专做坏事、挣昧心钱呢,如此皮糙肉厚,哪里还会怕旁人戳他的脊梁骨?

    薛灵镜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场面立时有点尴尬起来。

    “唉,行了行了。”

    沉默半晌,终究是韩端人好,站出来打圆场,对薛灵镜笑呵呵,和颜悦色地道:“六嫂,我们都知道你生气,可现下当务之急,是该照顾好六哥,旁的事你别沾手啦,气坏了自个儿不值当不是,这儿有我们呐!说起来,六哥情况怎么样?他的伤……”

    “已经让那个跛脚郎处理过了,但我担心他不靠谱,咱们这一路走得快些,回到沧云镇,还是先去请施郎瞧瞧才稳妥。”

    薛灵镜嘴说着话,眼睛却依旧与那姓靳的对视,任凭对方目光如狼一般阴狠,愣是半点不怵,咬了咬牙:“这货又丑又蠢,我才不相信他能凭真本事伤到阿冲,你们有没有问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了。”

    洪捕快在旁接过话头,抬头看薛灵镜一眼,再想想方才她那要吃人似的模样,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这姓靳的牙关紧得很,一时半会儿还没撬开,不过傅夫人不用担心,等回到衙门,自然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倒是先前那间民居里的三人,显是没经过什么事儿,被我的人一吓唬便招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带了几分恼意,指指姓靳的,再指指那三人,仿着薛灵镜的说法:“这几人,便是实实在在的狼狈为奸,一早串通好了。傅六爷追击姓靳的,被故意引到那间民居之前,这三人假扮被姓靳的丑货挟持,六爷情急之,恐怕也没有考虑太多,直接信以为真,进院施救时,被他三人同那姓靳的一块儿给阴了……否则,凭这几个宵小,岂能动得了六爷分毫?”

    “不是不是!”

    洪捕快话音才刚落,匍匐在地下的那个女人——也是昨夜被薛灵镜一掌拍昏过去那位,立时便叫了起来:“我并不曾暗害那位!见他被我爹他们所伤,我心内颇是不忍,背着人没少照应他,若非如此,他只怕此刻命都没了!这是真的,若我说一句谎话,保佑我这辈子都嫁不出……”

    “哦,那我还该谢谢你咯?”

    薛灵镜没耐性听她念叨,打断了她的话:“原来你还没嫁人,那要不要我帮你说门亲事,报答你一下?”

    她丝毫没掩饰语气里的嘲讽,嗤笑一声,转头望向众人。

    “大伙儿都辛苦了,所幸,咱们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韩大哥,依你看,是不是让大家休息休息,养足了力气再往回赶?洪捕快,你们在这千流滩也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漏之鱼既已捉住,不若同我们一起离开吧?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要我说,也不必休息了,大伙儿张罗着把早饭吃了,这出发吧。”

    韩端对她点点头:“毕竟船有要犯,耽搁久了,恐生事端。大伙儿各自分好工,暂时没轮到的抓紧休息也是了。”

    “我也是这么说。”洪捕快将话头接了过去,“我们也没什么要紧东西,不过是些衣物,打发个人前去收拾了便罢。”

    “那好。”

    他们既这么说了,薛灵镜也痛快,当下点点头:“那便定在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启程,我去给阿冲熬点粥,再来两个人置办饭食吧。”

    她抬腿便要去锅灶忙活,韩端想了想,又将她叫住了。

    “六嫂,六哥的伤都处理好了?这一路,光靠咱们这些外行照应,能行吗?”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薛灵镜摆摆手,笑着道,“我也是考虑到这一层,便将方才给阿冲医治的跛脚郎给扣下了,等我们平安回到沧云镇,见了施郎,再放他回千流滩。”

    韩端:“……”

    事儿这样处理当然是没错的,可是……您这行径,听起来也未免太像个恶霸了……

    ……

    众人商议已定,薛灵镜快手快脚地熬好了粥,端回船舱喂傅冲吃下,稍等片刻,又喂他吃了药。想着天气热,他身有伤,捂得太多睡觉反而不好,便只给他盖了一床薄被,尔后便在他床榻边席地而坐,支着下巴颏看他睡颜,每隔一会儿,便摸摸他额头,又不时替他掖一掖被角。

    傅冲连日来未曾好好休息,直到了船之后,整个人才算彻底放松,吃过药,便立刻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是一整天,若不是听见船舱门传来的剥啄声,只怕还不会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四下里光线昏暗,他伏在床稍稍抬起头,花了点时间来适应这光线,一垂下眼皮,便看见床边趴了颗毛茸茸的脑袋。


………………………………

第五百八十章 醒来

    薛灵镜昨晚整夜没睡,明明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伤员的,却不想在他床榻边坐了没一会儿,便困意袭来哈欠连天,勉力抵挡了一阵,终究没能扛过去,脑袋一栽,睡了过去。

    原本她还想着,小睡片刻养养精神好的,哪知这一入黑甜乡,便由不得她自个儿做主了,许是心情放松下来的缘故,睡得那叫一个沉,梦也没做一个,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了,更听不见任何声音,跛脚郎前来敲了两回门,都没能获得回应。

    这会子船舱外的,自然又是他。

    如果可以,他才不想来自找没趣儿,可是傅冲的汤药一天三顿得喝,他要是不盯紧点,回头伤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他岂不是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眼瞧着晚饭时间已过,他万般不情愿地又来敲门了,却也不敢太用力,只拿手指头尖儿在门板叩击,冷不丁听着不像敲门,倒像是在弹击鼓点儿,写意得很。

    傅冲睡了一天,觉得身松快许多,到底是底子好,明明只吃了一次药,这会子热度却已经退了下去,只是背伤口还疼得厉害,身子也有些轻飘飘。

    他盯着床边那颗毛烘烘乱蓬蓬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发觉那敲门声颇有几分锲而不舍的意思,便拧一下眉:“谁?”

    一开口,嗓子还是嘶哑得像是揉进了一把沙。

    “哎,爷您醒了?哎哟这可太好了!”

    跛脚郎霎时间欢欣鼓舞,嗓门也响亮起来,轰隆隆炸得原不甚牢固的门板直晃悠:“我这儿还担心着呐,午那顿药您没喝,这可耽误不得呀!”

    别的都好说,万一您那病情有什么反复,您家那凶悍婆娘保不齐会把我扔河道里喂鱼啊!

    傅冲低头看一眼兀自伏在榻边的薛灵镜。

    兴许是觉得那跛脚郎有点吵,她稍微动了一下,脑袋蹭着床换了个方向,却仍是沉沉睡着,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但不必想也知道,她必定十分煎熬,眼下能睡一会儿实属不易。

    他便有点不忍心唤醒她,试着动了动肩膀,只觉背仍剧痛,委实没法子起身,正想出声打发那跛脚郎先离开,却听得外头又传来人声。

    这一回却是晁清。

    “哎哎哎,你,是你,那个郎,你杵那儿干嘛呢,听窗根儿啊?噫我说你这个人真是猥琐得很……什么?你是送药来的?那也等会儿再说!不过一碗汤药,迟一点早一点甚么打紧?走走走,赶紧走啊我跟你说!”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踢踢踏踏地脚步声,渐行渐远。

    傅冲吁了口气,脸颊重新放回枕头,预备眯眼再歇一歇,这当口,身畔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动了动,他偏头看过去,见那个跟他一样也睡足一整天的家伙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迷迷糊糊睁开眼。

    薛灵镜这一觉睡得是昏天暗地人事不知,以至于冷不丁醒过来,颇有点“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感。屋子里黑洞洞的,她也闹不清此刻是什么时辰,漫无目的地扭着因为趴得太久而酸痛的脖子四处张望一番,眼睛勉强适应了光线,再转回头来,正对一双沉静散发着微光的眸子。

    “哎呀!”

    她吃了一吓,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那双眸子的主人看了半晌,总算是弄明白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了,顿时叫起来:“你醒了?怎么不喊我?”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点灯,絮絮叨叨道:“糟了,糟了,这都什么辰光了?天黑了,啊?不可能吧……我睡了一天吗?那你吃过药没有?哎呀,你倒是叫我一声呀!”

    傅冲趴在榻,眼看她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一样瞎忙活,屋子里亮了起来,灯光将她的脸映得明晰,右半边面颊还有压出来的睡痕,整个人是鲜活又真实的……

    他禁不住勾唇,微微笑了一下:“清晨时,我脑子还不大清楚,恍惚间记得好像有人说,叫我只管安心睡,她一定会照顾好我,所以我便打算好好儿瞧瞧,你是怎么照顾我的。”

    “什么呀……”

    薛灵镜脸一红,草草将有些蓬乱的头发归整了两下,急吼吼扑过来摸他的额头,紧接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好像热度退下来了。”

    说着,脸露出歉疚之色:“对不起呀,害你药也没能准时吃,我实在是太困了。”又小心翼翼伸手去碰他的背,不敢接触伤口,只在旁边完好的地方轻抚了抚:“还疼吗?”

    傅冲点头:“疼自然是要疼的,不过……”

    他原想安慰薛灵镜,告诉她自己恢复得已经算很快了,然而话没说完,却被薛灵镜打断了。

    “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嗓子哑成那样,很费劲儿吧?”

    她眉心拧成一团,跑到桌边倒了杯水,送到他唇边:“喏,多喝一点,润润喉咙,有什么话,等你好起来再说不迟。”

    话音刚落,又急着起身,想去把跛脚郎叫进来。

    傅冲心里蓦地是一软。

    这次的事,他也算是马失前蹄,在着了道儿的那一瞬间,心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便是不知家里人会如何担心。这六七天,真不晓得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会子手忙脚乱,大抵也是心绪未平。

    “你不要去。”

    他清了清喉咙,低低地道:“过来。”

    薛灵镜其实已经跑到门边了,听见他这句话,却陡然站住了,在原地低着头琢磨了片刻,忽然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脸,回身笑着道:“你要听话啊,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你的伤,别的甚么都好说。既然船现成有郎在,自然得要让他将你照顾妥帖,我白耽搁了这一天,心里愧疚得要命,这会子你还不看郎,是想急死我吗?”

    “过来。”

    傅冲只当是没听见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你想让我抱你?”

    抱?您老人家床都下不了别说大话了吧?

    薛灵镜有点无奈地翻了翻眼皮,却见床那人真个作势要掀被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忙蹬蹬蹬走过去:“做什么?!”

    “近一点儿。”

    傅冲抬眼看她,见她依言俯下身来,便有点费力地抬起胳膊搂住她,将她摁到自己肩头。

    “吓坏你了吧?”

    他嗓音沙哑低沉地问。

    “吓坏?别开玩笑了!”

    薛灵镜瓮声瓮气地窝在他肩头:“你媳妇胆子大得能遮天,你还不清楚吗?我跟你说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神勇,昨晚之所以他们能找到你,捉住姓靳的,靠的可是我出的主意呢!我……”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傅冲便感觉到,肩膀渐渐感觉到一阵湿热,浸透了单薄的衣裳布料,粘在他的皮肤。


………………………………

第五百八十一章 郎中里最会说相声的

    两人就以这么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相拥坐了许久。

    薛灵镜伏在傅冲肩头,抽抽搭搭好一会儿,总算是止住了泪。想起此刻搂着她的这人身上还有伤,倒唬了自己一大跳,原想一蹦三丈高地从他怀中挣脱,临要动作时,又反应过来,这才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扶着傅冲又在床上趴下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趴着吧。”她吸了吸鼻子,“今早上才做的缝合,回头要是把线给崩开了,岂不还要受一回罪?”

    “甚么打紧?”

    傅冲浑没在意:“早上那会儿,我好像听见谁说,嫌弃那郎中手艺差,线缝得歪歪扭扭极难看,既这样,倒不如等回到镇上以后,让施郎中拆了重新缝一回。”

    “呸,少胡说!”

    薛灵镜使劲瞪他:“你遭罪有瘾是吗?难看就难看点,反正你自个儿平时也瞧不见,受苦的也是我的眼睛,我又不嫌弃你,这不就完了?”

    傅冲笑了一下:“那行吧,你不嫌弃,就不重新缝了,听你的。”

    薛灵镜这才弯了弯嘴角:“你老实待着,我还是得去把那跛脚郎中找来给你瞧瞧,诊一诊脉,闹明白身子现下究竟是怎么样,也好叫大伙儿都安心。”

    这一次,傅冲没再拦着她,略一颔首,薛灵镜便再擦擦脸,弄干净面上的泪痕,打开门走了出去。

    ……

    到底是身子骨儿一向康健,傅冲的伤恢复得很好,要想立刻下地活蹦乱跳,那自然是天方夜谭,但在船上养了两日,也渐渐地能起身坐上一会儿,并且,热度也彻底退了下去,精神头好多了。

    如此一来,薛灵镜看那跛脚郎中,就又顺眼了两分。

    不管这人上船是多么的不情不愿,至少在照顾傅冲时,是尽了心力的,她自然不会再给人家甩脸子,饭桌上,特意亲手盛了粥汤给他,和颜悦色道:“这两天辛苦您了,等我们抵达沧云镇之后,您若是愿意,可以在镇上游玩几日,想尝美食,尽管去最有名的归云楼,包管一文钱也不收您的;若是您急着回家,那也好办,沧云渡口每日里来来往往最不缺的就是船,我替您找一艘要经过的千流滩的,定把您稳稳妥妥地送回去。”

    跛脚郎中听完她的话,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对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夫人前两日一直凶巴巴,可怕是可怕了点,习惯了却发现,她其实也没把他怎么样。可现在……她怎么突然用上“您”这个字眼了?话还说得那样周到客气,总让人觉着,她肚子里憋着坏水儿呢……

    “不用了不用了,沧云镇当然是个好地方,但我还是不多留了。”

    跛脚郎中一个劲儿地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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