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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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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泼皮也罢了,还是这种格外天怒人怨的,谢梨花她爷爷究竟是有多恨她呀,竟然要让她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从老毛那儿,薛灵镜还知道了计攀现在的“工作”地点。

    正是城里一间茶叶铺子的夜间看守,说得好听一点,是专管夜里守门的,实际,却是真真儿没少干打架斗殴讨债的活儿。

    “茶叶铺子?”

    薛灵镜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也不想这么敏感的,可是据她所知,这沧云镇的茶叶铺子当,有四成可都是她舅舅崔添福的产业,占的例可不小,该不会那么巧……这计攀,正好是她舅舅的人吧?

    “你有没有查到,这个姓计的,跟我那个姓谢的朋友家里,曾有过什么来往?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真要说起来,原本是不该跟这种人有半点干系的,可现在,我那朋友的爷爷却死活让她接受这计攀入赘,这是什么道理?这根本没道理呀!”

    “计攀自个儿曾到处嚷嚷要入赘,还跟人说,他是空手套白狼,替自己赚了份产业回来,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并没有说得太具体,我也……”

    老毛有点愧疚:“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嗯,要打听的。”

    薛灵镜点点头:“这人还挺爱炫耀,那他总有憋不住的时候,你想法子套他的话,若实在问不到也只能算了,最重要,千万别让他起了疑心。”

    又问:“对了,先前给你的钱,还够吗?”

    “是,我心里有数。”老毛先应了声,然后又笑着道,“怎会不够?不过是打听消息罢了,能花几个钱呐——少夫人且再容我几天,我弄明白了,再来跟你说。”

    “嗯,晚两天不紧要。”

    薛灵镜对他一笑:“过了初八那天你再来,我们家婉柔要嫁人了,这对我而言,才是最大的大事呢。”


………………………………

第六百三十九章 傅婉柔出嫁了

    十月初八,寅正十分,离天亮还早得很,傅家下,却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薛灵镜昨夜被傅婉柔缠着,压根儿没怎么正经睡觉,只匆匆忙忙打了个盹儿。因为睡得实在太少,一时半会儿她还感觉不到困,精神头很不错地草草拾掇了一下,将床倒是睡了一宿安稳觉的傅冲叫起来,便匆匆去了傅婉柔的院子。

    这当口,傅家大姑娘自然早已经梳洗得利利落落,正老老实实坐在桌边,由着傅夫人将她那张原本明艳娇嫩的脸,一点点敷成一个白面团,眉眼都跟现画的一样,红的红黑的黑,浮在白面团,乍一看好笑,看久了居然还有点惊悚。

    薛灵镜想笑又觉得不好,只能使劲儿憋着,再回忆回忆,自己当初同傅冲成亲那会儿,也并不今天的傅婉柔好看多少,那一股子取笑她的心思顿时来得更淡了两分,前去替傅婉柔将脑后还未梳起的头发抿了抿,唇角微微翘:“挺好看的,你别……”

    “你当我瞎啊……”

    傅婉柔已被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了,眼见得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样,简直心都凉了。这会子瞅准傅夫人转身拿东西的机会,连忙凑到薛灵镜耳边,小声道:“对不住,我错了,你嫁给我哥那天,我不该嘲笑你涂了二斤面粉在脸,今天瞧瞧,我还不如你呢!如今我终于相信,我哥他真是心念坚强,了不起,愣是没被你吓着!我现在担心,过会子等晁清瞧见了我,他会不会给唬得当场厥过去呀,他那人可胆儿小!”

    一般而言,满嘴里絮絮叨叨没个主题却又不愿意停下来的人,往往是正在紧张。薛灵镜十分理解傅婉柔现在的心情,且同她感情又好,自然没有嫌弃她的理由,闻言抬手扒拉了两下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轻声笑起来:“你平时不是最混不吝的吗?怎么,原来你也会怕?”

    “胡扯,我怕什么,怕晁清?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傅婉柔待嫁的鸭子嘴硬,拿眼睛瞟瞟薛灵镜:“我先说在前头,你今天可不许我好看!”

    “我哪一天都没你好看呀,你在瞎担心什么?”

    薛灵镜笑嘻嘻道。

    明知她是在说好听的哄自己开心,傅婉柔还是成功地被逗笑了,抬手拍拍她肩:“很好很好,还算有点当姐妹的样子,所以我说嘛,要不然咱俩怎么会头一回见面这么对脾气?因为咱俩都长得特别好看呀!”

    紧张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了么……

    薛灵镜斜斜扫了面前这个嘴皮子噼里啪啦停不下来,实则却一句有用话都没说出来的家伙一眼,伸出手来,一把攥住她的手。

    “好了,你安静些,乖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信我,好不好?”

    傅婉柔果然很听话地停住了喋喋不休的嘴,沉默半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镜镜,我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啊,我真怕死了……”

    薛灵镜唇角弯了起来。

    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和傅冲成亲那天,是怎样的心情了。

    说起来,应当也像眼前的傅婉柔一般,虽然感觉终于尘埃落定,却依旧战战兢兢,心怀忧虑。

    而平日里一直不着四六,像个小疯子一样的傅婉柔,也总算是要长大了呢……

    “你嫂子说的是,你尽着在那儿嘀嘀咕咕做什么,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

    傅夫人在旁插嘴:“你给我闭嘴,赶紧坐正了我好给你梳头,还得换衣裳呢,莫不是你以为,时间还长得很?”

    傅婉柔撇撇嘴,一副受罪模样,却是规规矩矩地重新坐直了,任凭她娘在她头发捣捣鼓鼓,又将嫁衣层层叠叠地穿戴周全。

    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喜庆热闹,渐渐进了巷子,即便是人在后院,仍然能清晰地分辨出,迎亲的队伍在傅家大门前停了下来。

    吉时到,晁家请的喜娘先进了门来迎新娘,傅冲将傅婉柔负在背,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慢慢行至大门口。

    薛灵镜一直在旁侧跟着,不时帮傅婉柔理一理走动不小心被卷起的衣角,出得大门瞧见了等在喜轿旁的晁清,见他打扮得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间却有些局促,不由得笑出声来,道:“怎么,你也紧张啊?”

    “哪能不紧张?”

    晁清冲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一咧嘴:“基本一宿没合眼。”

    “你且先别忙着紧张,我公婆有话嘱咐你呢!”

    她回身指了指傅远明和傅夫人,转过头来,正预备同喜娘一块儿扶傅婉柔轿,手腕子那里突地一紧。

    是傅婉柔,从她那层层叠叠的袖子里,把手伸出来抓住了她。

    薛灵镜:“……你干嘛?怎么了吗?”

    “镜镜。”

    傅婉柔冷不丁抽噎两声,低低地道:“镜镜,打今儿起,我可不在家里了啊……”

    “嗯,我知道啊。”薛灵镜点头,“所以呢?”

    “往后你要是觉得闷得慌,我也不能陪你了呀。”

    傅婉柔吸溜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又道:“你想找人聊天,或是心里有不痛快了想要撒发撒发,我也不在你跟前儿了哟。”

    “……哦。”

    薛灵镜应了一声:“我晓得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却不料,傅婉柔竟猛然“哇”一声嚎啕了起来:“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我真要被你气昏过去!你没有一点不舍得我的意思吗?你这人长不长良心啊!你也不想想,自打你跟我哥成亲之后,咱俩几乎天天都在一块儿,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我都习惯了想找你陪的时候,能随时找到你了,现在可好了,往后难不成我还能天天回娘家吗?不说我了,那你又怎么办?五……”

    她倒还没有彻底昏了头,还晓得压低点嗓子:“五表姨那么讨厌,她那两个儿子也是不省心的,我哥常常不在家,我娘性子又软,往后你还不得被他们烦死!镜镜,我肯定会特别惦记你的,要不……要不咱俩天天都去船帮,好不好?我哥肯定不会拦着你的,晁清他也不敢拦我,咱们天天在那儿碰头,还和以前一样,每一日都在一起,好不好?”

    薛灵镜转头看了看晁清,几乎能瞧见他额头落下来一滴冷汗。

    大多数新嫁娘,在出嫁的那一天,都会因为不舍而落泪,这实在太正常了,可傅婉柔,她居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嫂子?

    匪夷所思啊……


………………………………

第六百四十章 出门放风

    送傅婉柔出了门,傅远明和傅夫人又在家小宴了亲朋好友,傅冲与薛灵镜两口子自然少不得在旁帮忙,等到真正闲下来,已是午后未时许。

    也是直到这时候,薛灵镜方才开始觉得疲累困倦,勉强陪着午睡刚醒的年年玩了一会儿,便将他交给成嫂,自个儿回了房,关门睡了个昏天暗地。

    约莫傍晚时成嫂将年年抱来让她喂了一次,她迷迷糊糊地将小家伙搂在怀里,压根儿连眼睛也没睁,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居然已是后半夜。

    身畔人呼吸悠长睡容沉静,薛灵镜轻手轻脚地起身,怀里拢着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愣乎乎地坐了好一阵。

    白日里净忙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觉得,这会子静下来,猛然之间,她还真是觉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若是计较起来,那大约是……一点点失落?

    傅婉柔嫁了想嫁的人,薛灵镜当然是替她开心的,然而一想到打从今日起,家里便再没了那个成日聒噪见天儿想房揭瓦的家伙,又不免觉得,今后这偌大的宅子,只怕要冷清下来了。

    成亲两年有余,除开傅冲以外,傅婉柔是这个家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对她毫无保留接纳的人,而这个人,如今也有了她自己的家了啊……

    “何事?”

    薛灵镜脑袋埋在膝盖间,正琢磨得出神,身畔那个人,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询问。

    “……干嘛你?”

    她冷不丁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忽然开口说话,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我汗毛都全竖起来了你瞧瞧!”

    “你在那儿坐着,才更吓人吧。”

    傅冲也坐了起来,顺手抄了件衣裳给她披:“黑灯瞎火的,做什么?”

    “没事儿。”薛灵镜转脸冲他笑笑,黑暗瞧见他眼的微光,只觉格外静谧如古井。她嘿嘿乐了两声,“我是怪舍不得婉柔的,觉又睡饱了,闲着没事儿,坐起来伤怀一下,一会儿好了。”

    “怎么,婉柔一出嫁,顿时觉得自己孤苦无依了?”

    傅冲朝她脸扫了扫:“大小是个新晋厨神,成天在家躲着不愿意见人也罢了,眼下居然还如此伤春悲秋?你也不嫌丢人。”

    “哪能哪能?”

    薛灵镜从他语气里听出点危险来,忙凑过去抱住他胳膊,谄媚笑道:“我怎么会是孤苦无依的呢?再不济我还有你嘛!况且,爹娘都待我很好,年年也听话懂事,哎呀我简直幸福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不记得了好不好!”

    “嗬。”

    傅冲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两根手指在她脸一拧,力道不算重:“你这嘴脸,走出去哪个信戴天纵会输在你手里?”

    “嘶——”

    薛灵镜拍开他的手,身子往后躲:“呵呵,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我要不是怕自个儿跟着丢脸,还想向大家伙儿宣扬一下您傅六爷在家的形容事迹呢!”

    她摁住傅冲的肩膀:“好了,大半夜的,你同我在这里斗嘴,不觉得无聊?你赶紧睡觉,明天一早不还得去船帮?我也要睡了,否则成了习惯,可改不回来了。”

    话毕她便果真往被褥里一钻,背转过身去,对着墙数了半天的羊,倒也迷迷瞪瞪再次睡了过去。

    ……

    傅婉柔嫁了人,家里不习惯的当然不止薛灵镜一个,隔天早,大家都在饭厅吃早点时,薛灵镜便见傅夫人也是一脸倦容,可以想见,闺女成亲的头一晚,她也未能安睡。

    薛灵镜这当儿媳妇的,少不得劝慰了傅夫人几句,待得安顿好年年小朋友,由成嫂领着去小花园玩了,她便又琢磨着,是不是自个儿也该适当地出门走动走动,往归云楼里瞧一瞧。

    说实话,从早到晚闷在家里的日子,的确挺难熬的,尽管家里地方不小,可成天逛来逛去,她几乎连每一棵树有几片叶子都数得一清二楚,实在满心里觉得厌烦。从前还有个傅婉柔陪着她插科打诨,现如今,家里却安静得如同古庙一般,横竖没趣儿,她便叫了家里马车,干脆真个出了门,往归云楼而去。

    傅家门外的巷子里,不似前些日子那般人多,却也还有三五对儿领着孩子前来拜师的父母在坚持。那些个要找薛灵镜试的大厨们,个个儿身也有活儿要做,不可能****跑来这里杵着,至于那几个戴天纵的死忠粉,却是在早几日前,不见了踪影。

    所以说,这天下,还是做父母的为了孩子最能坚持啊……

    薛灵镜掩住口鼻,躲在自家的马车里,透过窗子,将那几个人打量了一番,明知他们瞧不见自己,却仍旧忍不住举止鬼祟,帘子也只敢掀开来一小半,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马车进入响鼓大街以后,她更是让车夫直接抄了后门,在人烟相对稀少的小街里停下,先打发车夫前去报信儿,让人来给她开门,然后,不等那后门全打开,便从车哧溜窜下来,一溜烟地钻进了酒楼里。

    这时候的归云楼里,大伙儿正忙忙碌碌地做着各种准备工作,冷不丁见她像个炮仗似的从后院窜进大堂里,众人愣了半晌,谁也没憋住,轰地一声乐了出来。

    “这是做什么呀!”

    黄喜鹊正在二楼领着婆子们洒扫,站在栏杆后,正正能将薛灵镜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便忍不住噗嗤笑道:“怎么还把脸给蒙住了?幸而东家您是坐马车来的,且现下天气也凉了,否则,您即便是不被当成蟊贼给抓起来,只怕也要给闷得昏过去的!”

    “喜鹊姐,你别笑话我了行不?”

    薛灵镜有点无奈地抬头看她一眼:“你以前待我最好了,现下怎么跟这起家伙在一块儿久了,也开始打趣起人来?”

    黄喜鹊抿唇一笑,果然不再说,自顾自接着忙活去了。

    薛灵镜这厢便往柜台一靠,拿手指头敲了敲柜台,发出的动静稍大了点,她便忙不迭往门外张望,压低喉咙:“怎么样,这两日跑来归云楼里找我的人还多吗?”

    “少是少了些,然而……”

    韩茂哼笑一声,冲着门外努了努嘴:“有一家人,已经在那儿蹲了足有六七天了,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只怕,你得想个法子了。”


………………………………

第六百四十一章 恻隐

    循着韩茂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薛灵镜不由得眯了眯眼。

    归云楼外约莫十来步的墙根下,果然猫着几个人,眨眼瞧着应当是一家,一对三十岁下的男女带着两个半大孩子,大的是个闺女,约莫与薛锐年纪相仿,小的那个却只得六七岁,扯着女孩子的袖子,嘻嘻哈哈地不知在同她说些什么,大抵正是换牙期,张嘴一乐,能清晰地瞧见缺了两颗大门牙。

    这一家四口十有**是一早在这里蹲着了,眼下正每人手里拿着半块饼,吃得很是香甜,想来便是他们的早饭了。

    “怎么个意思?”

    薛灵镜盯着那几人看了一阵,回过头来瞪了韩茂……以及归云楼里的其他人一眼,将嗓音压得更低:“酒楼外有这么执着的几个人,你们该早去家里告诉我才是,我这样冒冒失失地跑来,倘或被他们发现了,岂不又难脱身?”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试图要往后厨里去躲一躲。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

    韩茂从柜台后头走出来,站在归云楼门口,往那几人的方向张了张:“已然好几天了,我瞧他们那样子,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这人习惯了说话留余地,到这里便不再讲下去,默默地又转身走回柜台后,忙活他自个儿的事去了。

    然而那小瑞却是个嘴快的,想也不想张口道:“要不东家,你出去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情况,若实在不想麻烦,三两句把他们打发走呗!”

    “哦。”

    薛灵镜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原来你还晓得叫我一声‘东家’啊,怎么现在,都轮到你教我做事,给我派活儿了?”

    “啊?我哪是那意思?”

    小瑞唬了一跳,缩缩脖子:“我是吧,觉着……”

    “少废话,给我干活儿去!”

    薛灵镜半开玩笑半认真,走去韩茂面前:“将账簿给我,等下空了,楼来将每一笔支出收入都细细说给我听。这些日子我总不来,你们这些猴儿大爷猴儿崽子的若是敢胡来,回头看我怎么一个个儿拾掇你们!”

    话毕,将韩茂递过来的账簿一接,蹬蹬蹬地了楼。

    ……

    三楼专属于薛灵镜的小办公间,平日里黄喜鹊总不忘了勤快打扫,因此,虽然她不常来,里头却是窗明几净,很舒服。

    薛灵镜在桌边坐了,将那账簿随便翻了两翻,却是有点心绪不宁。

    人的新鲜感、好心,都是有时效的,距离她与戴天纵的试,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无论是傅家、归云楼还是船帮,跑来瞧热闹、拜师、踢馆的人都大大减少,人们来了又走,早已换了好几拨,此刻在归云楼外守着的那一家人,若真如韩茂所说,已在此候了七八天,那么至少,他们的决心和毅力很让人钦佩。

    既然眼下她无意收徒,那么如韩茂和小瑞所言,总让人在那儿等着,怕也是不大好吧?

    她有点坐不住,干脆站起身推开窗,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从她此刻的位置,倒正正能将那一家人瞧个一清二楚。

    几个人当,年纪最小的小男娃兴许是站久了有些累,这会子被他娘抱在了腿坐着。小孩儿一手搂着他娘的脖子,另一手还兀自牵着他姐姐的衣角,仰着小脸儿,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没说两句,便乐得咯咯直笑。

    街人来人往,大多数人并不曾太过留意他们,即使是瞧见了,也不过匆匆一瞥,便即刻从他们身畔走了过去。而他们似乎也并不在乎这繁华街道的其他人物景致,只管全家人凑在一处低低地说着话,平静淡然,仿佛等待这件事,其实一点儿也不难熬。

    薛灵镜唇角往牵了牵,某一刻,有那么一点触动。

    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那个小女孩子和她弟弟的互动,恍然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薛锐和她自己。

    想了想,她终究是一转身,离了办公间,又下了楼。

    这当口,铺子里正有合作惯的商家来送货,小瑞正帮着孟榆一块儿清点检查,冷不丁见薛灵镜又出现在大堂里,他便张了张嘴,琢磨片刻,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了。

    都挨了骂了,再多嘴岂不太蠢?

    薛灵镜谁也没搭理,下得楼来,便径自走出归云楼,直奔墙根下那一家人而去。

    那四个人原本正在小声地不知聊着什么,抽冷子见眼前闪出条影子来,眼前便是一暗,不由得俱是一愣,同时抬起头来,正与薛灵镜的目光撞个正着。

    这时候,薛灵镜也便瞧清楚了,这一家人无论穿着还是打扮皆十分普通,甚至还稍稍地有些寒酸,难得的却是面容平和,脸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消去的笑容,也是温暖和煦的。

    “您……”

    大抵是因为见薛灵镜是个女子,两夫妻的女人稍稍愣怔片刻后,迟疑着开了口:“您……有事吗?我们是不是挡了您的地方了?啊,对不住啊,那我们这……”

    “你们不是一直在等我吗?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

    薛灵镜眉头轻挑:“方才你的话,其实该由我来问——你们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四个人死一般地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人才有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您……您是傅夫人?”

    “对。”

    薛灵镜点头:“听我酒楼里的掌柜说,你们已经在此守了六七天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傅夫人啊!”

    那女人脸一喜,回头先和她丈夫对视一眼,然后将那个小女孩子猛地拽了过来:“终于见着您的面了!只要能真的见到您,算是再等十天半月又算得了什么?敏儿、敏儿快来,你快见过傅夫人……”

    说着便要让那小女孩子给跪下。

    “不要这样。”

    薛灵镜眉头微拧,略略朝旁边躲了一步:“若不是掌柜告诉我,你们天天在这里守着,我本不打算出来,说句实话,这些天你们恐怕也有所闻,五路你是我家还是这归云楼,都给围得水泄不通……你们若是想拜师,趁早去了这念头吧,我暂时没有……”

    “傅夫人,您听我说!”

    那女人从薛灵镜话听出了拒绝之意,慌忙将那小女孩子又往前拽了拽:“我们敏儿是真的很有天分,真的!”


………………………………

第六百四十二章 可以一试

    “这世,又有谁家的父母,不认为自己的孩子天赋斐然,人才出众?”

    薛灵镜轻挑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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