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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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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傅冲低低应了一声:“没什么,打算去石板村一趟。”
“现在?”
傅夫人诧异得叫出声来:“黑灯瞎火的跑去干什么?亲家他们一家也不住在那里了不是吗?他们家原本没有什么亲戚,这时候忽然跑去哪里做甚么?依我说,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说呀,你怎么也不知道拦住她?”
“一点她自个儿的事。”
傅冲没打算多说,淡淡道:“娘放心,只管进去吃饭吧,年年跟着成嫂也惯了,晚并不用您太操心,等他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候,您只消过问一句成。”
傅夫人眼睛睁得更大:“怎么,你也去?镜镜年纪小些,风风火火的也罢了,你好歹大个几岁,不说帮着劝住她,怎么还跟着瞎胡闹呀!”
“我自然得去护她周全才是。”
傅冲回头对她娘勾了下唇角:“今日这事儿,她必定是要跑这一趟的,否则她不会消停的。”
傅夫人没了法子,只得无奈摇摇头:“罢了,我也管不了你们,非得要去,便坐家里的马车,好歹路还能快些,稳当些。年年便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自会将他照应得妥妥当当。”
说罢她叹口气,转身回了饭厅。
这边厢,薛灵镜飞快换了外出的衣裳,一阵风似的又旋到了前院,见马车早已在门口候着了,车旁还站着那个高大身影,在那静静地望着他。
原本她是并不想让傅冲跟着一块儿去的,这会子,却是也顾不再跟他争来争去浪费时间,咬了咬唇,一溜小跑着奔到车边,低头跳了去。
………………………………
第六百四十九章 踹他家的门
马车驶入石板村时,天已麻麻黑了。
这一路,薛灵镜始终未发一言,坐在车里临窗的位置,眼帘低垂,自打坐下起,没挪动过一下,像是入定了一般。
她不愿意多说,傅冲自然也不会打扰,心知那些劝慰的话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索性便只在旁静静陪着。马车入了村,并没有急着直接往谢家去,而是如从前那般,停在了薛家门前。
崔氏同薛钟薛锐业已搬去了镇居住,如今村里的屋子却是也没有赁给人,空置在那里,过个一段日子便回来收拾打扫一番,隔壁的屠大娘一家得了空,也会帮着照应一番。
薛灵镜下了车,抬头瞟了瞟自个儿娘家的大门,回头看傅冲一眼:“咱们不直接去找梨花,停在这里做什么?”
傅冲与她一个对视,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管大步去了隔壁,径直叩响屠家的门,很快便有人来应,正是屠大娘本人。
“诶,找谁啊?”四下里光线昏暗,屠大娘一时瞧不分明,盯着傅冲看了好一会儿,好歹反应过来:“啊,你是薛家那姑爷?”
随即又往马车这边看过来:“哟,镜镜也回来了?”
屠大娘与薛灵镜许久未见,此刻抽冷子见了,自然打心眼儿里觉得欢喜,忙不迭地迎过来,将薛灵镜从头到脚好一通搓揉打量,紧紧攥着手儿道:“这黑灯瞎火的,你跑回来作甚?先前也没听见说你要回来呀?”
薛灵镜纵使没半点心情寒暄,见了这位素来疼爱自己的长辈,却也不能不露出点笑模样儿来,轻叹一声,冲着谢梨花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姓谢的那点子事,大娘该是早知道了……”
“是为了梨花儿?”
屠大娘恍然,一拍大腿,少不得口啧啧感叹了一阵。
旁侧傅冲便对她道:“镜镜听说了谢梨花的事,执意要来,这虽是别人的家务事,但到底镜镜与谢梨花从前关系不一般,她打定主意,我也不愿拦她。眼下叨扰大娘,便是想请您与我们同去。”
“我?”
屠大娘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啊,是了,那谢家人个个儿不好相与,且妇人也多,一旦争执起来,动辄便往人身脸挠,你一个大男人,纵是一身好本领,总不能跟女人们动手哇……对对对,那我真该跟着走一趟,别叫你们吃亏!”
说着她便转身往屋里腾腾地跑去,解下腰间围裙,再跟家里的男人叮嘱两句,又风风火火地奔了出来,二话不说,将薛灵镜的手牢牢实实往自个儿怀里一揣,抬脚往谢家的方向去。
薛灵镜这一趟来,完全是因为满腔愤怒愧疚,实则什么都没有考虑清楚。这会子她不得不承认,傅冲的确她要考虑周全得多,虽并不想让屠大娘跟着趟这趟浑水,眼下却是也顾不将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转头瞧一瞧傅冲,对他略弯一下嘴角,跟着屠大娘没头没脑往村子里跑。
傅冲吩咐自家车夫在后头跟,自个儿走在薛灵镜和屠大娘身后约莫七八步之遥的地方,距离不远不近,既给她们路说话的空间,也确保她二人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三人步履匆匆,片刻,便来到了谢梨花家门前。
谢梨花她爹谢炳忠打从自个儿在镇开了杂货铺,便不受家里他那老爹的待见,虽说是未曾分家,然而他们一家三口,却被谢老头儿挤到了家院子最靠西的小角落里,地方不大,很是逼仄。
谢梨花是今日一大清早跳的河,请了曲郎来医治之后,还并未脱离危险,按道理,眼下家即便不说乱作一团,至少也该是忙忙叨叨没人闲得下来才对,可薛灵镜站在大门外,却惊讶地发现,这谢家院子里,不仅没有半点喧嚣,仿佛还有那么两分闲适。
眼下已过了晚饭时间,厨房那边隐隐地却还有残留的饭菜香,堂屋里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听去像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家常,倒是很轻松惬意的样子。
只是,在这样的惬意当,终究还是能听见那么一两声细弱的抽泣声,微小的,仿佛还带着一丝怕被人听见的胆怯压抑,穿过半掩着的院门,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这……”
显然是没想到谢家竟是这样一幅景象,屠大娘整个人都呆住了,转头来看薛灵镜:“这姓谢的一家老小,怎么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呵……”
薛灵镜冷笑一声,回头对她弯弯嘴角:“大娘站开些,否则等下误会到你身,那往后你在村里只怕难处。”
“什么误会,站开些做甚?”
屠大娘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话才刚问出口,却是已被她轻轻地推到一边,下一刻,便眼睁睁地看着她抬起脚来,咣啷一声踹了谢家的门!
“镜镜!”
屠大娘给唬了一大跳,不由得惊呼一声,跟母鸡习惯性地护着小鸡崽儿一样,下意识地想过来把薛灵镜往她自己身后拽,同时回头去看傅冲:“哎吔,我说……你怎么也不拦着你媳妇点儿?这小暴脾气,回头再闹出事儿来……”
“出不了事。”
傅冲面无表情,语气礼貌带着安抚的味道:“我今日与她同来,原不是打算拦她,只为护她周全,仅此而已。大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屠大娘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啥?哎你这当相公的怎么也不……罢了罢了,亏你丈母娘成日还在我面前夸你是个沉稳踏实的能干人,闺女交给你,她一万个放心,敢情儿弄了半天,你却纵容她胡来,这要是闹起来……”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方才薛灵镜踹门的那一脚,动静实在太响亮,已然将谢家人全都给招了出来。
打头的是谢老头。
这老东西自来不是个好脾性的人,且从来不顾惜脸皮,冷不丁院门被人给踹了,他在屋里听得真真儿的,立马跳起来,利索得跟猴儿一般冲了出来,委实称得人老心不老,身体更不老。
在他身后,是他那一干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儿,个个儿事情还没搞清楚呢,已经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地撸起袖子来,没头没脑高声嚷嚷:“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谢家的门,老子们今儿让你晓得晓得……”
屋子里乌泱泱冲出来这许多人,薛灵镜又是一声冷笑,往那杯她踹得歪斜的门前一站,朗声问:“是我踹的,又如何?你们预备让我晓得什么?”
………………………………
第六百五十章 敢怒不敢言
谢老头脚下利索得很,说话间已经冲到了院子门前,听见薛灵镜的声音,再抬头将她一瞧,蓦地微微怔住,脚下也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一个踉跄停了下来。
他身后那一群儿子孙子辈儿,也赶忙脚下急停不迭,有那么两个——薛灵镜也分不出谁是谁,因为方才冲得实在太猛,这会子无论如何也停不住,一个硬生生撞在了谢老头背,另一个倒是知道往旁边躲一躲,却不料正踢到地下一块土块,身子立不稳,啪叽扑在地,吃了一嘴灰。
“扑街。”
薛灵镜唇角微勾,面带讥讽,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走在最前面的谢老头自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脸表情益发疑惑,凑过来向她脸张了张:“你是薛家那闺女吧,我没认错吧?你干啥?”
然后又转头去看屠大娘:“我说屠家的,咱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是唱哪出?”
“少废话。”
薛灵镜往屠大娘身前一拦:“有事儿直接问我成,屠大娘只不过帮我带个路罢了,你可别找错了人——谢梨花现下在何处?”
“你找梨花?”
谢老头眼睛微微睁大,立刻便明白了,登时呵呵笑出声:“嚯,敢情儿是来替那死丫头兴师问罪的?怎么,莫不是她已死了,给你托梦来着?那可真是……”
这当真说得不是人话,薛灵镜即便脾气再好,也咽不下这口气,何况她素来不是好性儿人。
她今日既然一鼓作气来了,便没打算跟这姓谢的一家老小客气,胳膊肘一抬,当胸推了谢老头一把:“先前我说了,没工夫在这儿跟你废话。这会子你好好儿地把人给我带出来交给我,我兴许还能念在你年纪大,给你留两天好日子过,否则,今日你老别怪我不尊老,不顾同村情谊。”
这番话她说得并不曾咬牙切齿,语气也很淡,并没夹杂了太多感情,然而一字一句间,却自有一股子凛然的意味,同时,也并没打算掩饰那明晃晃的威胁。
谢老头虽说“老当益壮”,却终究年纪大了,冷不丁被她推了一把,还真有点站立不住,蹬蹬蹬地往后退了三个大步,脸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你!”
谢家那些个儿子媳妇孙子辈儿眼见自家老的被人给推了,哪里还忍得,当即跳着脚地要往冲,嘴里不干不净“小娼|妇”云云骂个不休,跟一伙苍蝇似的,嗡隆嗡隆霎时间杀至近前。
谢家人在石板村出了名难伺候,除开谢炳忠这块不知因为什么偏差而以外形成的老实疙瘩之外,其余人以谢老头为首,个顶个儿地难缠,说是无赖,也不为过。
从这个角度来看,谢老头能桥计攀那么个泼皮,打算让谢梨花将他招赘,好像也很合理?毕竟无赖看泼皮,天生投缘不是吗?
薛灵镜眼瞧着谢家人杀气腾腾地往自己面前扑,连眼皮子都不曾跳一下,也没预备往旁边挪一挪,只管腰脊挺直,毫不发憷地站在原地,下巴微抬,盯着那群人,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在谢家一个孙子辈儿快要冲到她面前时,斜刺里抽冷子闪过来一条高大身影,动作其实说不多么迅疾,甚至还有点闲庭信步似的淡定,然而却无恰当地,在那人即将撞薛灵镜之前,将她拦在了身后,并一把攥住了那人举到半空,正要恶狠狠向她抡过来的手。
说起来,他们两夫妻这会子的神态动作,还当真如出一辙,同样表情淡定,也同样丝毫不隐藏对这一家人的鄙夷。
傅冲将薛灵镜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压根儿一个字也懒得说,只拿眼睛扫了那人一眼,便立刻令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口杀猪般地大叫起来,指着自己被傅冲钳住的那只手:“撒开撒开你快撒开,断了,断了!”
见此情景,后头的那些原本还在往冲的谢家人,脚下不由自主都慢了,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是谁也不敢来。
傅冲目光冰凉,从那些人的脸一一掠过,手一松,将那个被他死死钳制住的谢家孙子辈儿放开,往旁边站了站,把躲在他身后的薛灵镜显了出来。
意思其实也很明白了,今天的事,他傅六爷没打算插手,他媳妇算是在谢家这儿闹翻了天,他也没有制止的打算,但是如若谁敢冲到他媳妇面前来找不自在,那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明摆着拉偏架,可硬是谁也不敢提出半点异议。
屠大娘直到这会子才算是瞧出来,这小夫妻俩,今天分明是专程来收拾谢家人的,哪里是来讲理的?她原本也一向对于这谢老头颇有微词,眼下见薛灵镜身边有傅冲护着,当然不必她担心,她也乐得在一旁看戏,省得操闲心。
谢家人算是再没见识,与傅冲见面不识,却至少知道薛灵镜嫁的是谁,心里也很清楚,这个人绝不是好招惹的。这会子有傅冲在旁相护,他们即便是心里再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直着喉咙叫嚷:“到底是我们家的地方,你们凭什么说来来,还管我们要人?说破天去也没有这个理儿!”
“没关系啊,你可以去告诉武太公,请他老人家来给你评理。”
薛灵镜冲着方才说话的那人讥讽一笑,再没看谢老头一眼,眼露出个“我看谁敢拦我”的神情,将面前的人一推,抬脚往西边儿的厢房里去。
谢老头在她身后气得直跺脚,满心里嫌弃自己这些个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不争气,然而自己却也不敢去追薛灵镜,怒火攻心,几乎要厥过去。
薛灵镜哪里管身后是何情形,进了谢家院子,脚下便快了起来,行至那狭窄逼仄的厢房门口,往里先张了张,只觉光线微弱,耳边听见的抽泣声,却是蓦地大了起来。
“谢叔叔,谢家婶婶。”
她站在门口招呼了一声,屋里的抽泣声停了下来,片刻,谢炳忠丧头丧脸地从里头走了出来,与她打个照面,大掌抹抹脸,没立刻与她打招呼,居然有点胆怯地先往谢老头那边看了过去。
“梨花呢?”
薛灵镜眉头一皱:“你让开,我瞧瞧她,情况不好的话,今晚跟我走。”
………………………………
第六百五十一章 就是要带走
谢炳忠挡在门口没有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有些犹豫,仿佛薛灵镜的话让他十分心动,但下一刻,在他的目光又一次与薛灵镜身后气咻咻的谢老头对时,他蓦地摇了摇头。
“那个……”
谢炳忠搓了搓手,很是为难,对薛灵镜露出个哭还难看的笑容:“镜丫头,你同我们家梨花好,这黑灯瞎火地还急急忙忙跑过来,我自然晓得你是一片好心。只是……这到底是我们家自个儿的事,别带累着你也跟着操心啦,你看……早前曲郎都已经来瞧过了,我……”
他这些絮絮叨叨的废话到底没能说完,薛灵镜因为听得不耐烦,抬起眸子来,朝他脸淡淡扫了扫。
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很没有出息,谢炳忠仍旧是无法控制地小小哆嗦了一下。
想来是面前的薛家丫头这二年愈发好性儿的缘故,他怎么忘了,她其实和她娘一样,压根儿是个又凶悍又泼辣的暴脾气?
别看方才她那一眼只是淡淡地扫过来,眼神那股子冰凉气儿,还真是……
谢炳忠是个老实人,老实到哪怕是村里牙还没长齐的小孩儿,都能随随便便跟在他屁股后头编顺口溜埋汰笑话他的地步,这会子被薛灵镜拿眼睛一瞪,只觉得魂儿都要飞了,登时站不住脚,被薛灵镜往旁边一扒拉,径直闯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很暗,想来是为了让谢梨花好好休息,特地远远地只点了一盏灯。四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儿,内服的外敷的,混杂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冷不丁地闻见了,倒还觉得精神一振。
谢梨花此刻在她自己的房里躺着,看样子还在昏睡,她娘守在床边,头发蓬乱人瞧着也精神全无,木呆呆,昏蒙蒙,整个人仿似在梦游。
瞧见薛灵镜进来,她眼很有点迟钝地闪过了一抹微光,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似是想起来。
薛灵镜没搭理她。
谢梨花她娘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很可怜,可那又如何?当娘的非但不能保护自己的闺女,反而同家里人一同将闺女逼到要投河自尽的地步,这样的娘,要来又有何用?
大抵是察觉了薛灵镜的态度,谢梨花她娘张了张嘴,那声“镜丫头”却是终究没能叫出声,只怯怯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点空儿来。
薛灵镜一见她这模样来气,满心里只觉得可笑又可悲,索性再不看她一眼,径直行至床边,低头向躺在榻的谢梨花望过去。
眼下,谢梨花自然是毫无意识的,双眸紧闭呼吸杂乱且面色通红,一望而知应当是正在发热。身盖着被子,瞧不大清楚有没有甚么严重的伤,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额头和手腕,有几抹擦伤,多半是在河水胡乱扑腾时,被河底的石头划出来的。
据说,会游泳的人如若溺水,十有**是因为力竭,真难以想象,彼时谢梨花是怎样的绝望啊……
谢家的其他人,这当口已经又像一群看见光的丑蛾子一样,乌泱泱围到了房门外头,由于忌惮姿态随意一脸淡定站在门口的傅冲,男人们并不敢贸贸然地往屋里冲,于是派出“巾帼不让须眉”谢家媳妇和孙女,个个儿气势足得很,没头没脑往傅冲跟前挤,口不停嚷嚷“你们这是擅闯民宅知道吗,快让开让开”,看样子是打算唬得他自个儿闪开。
屠大娘见状便有点看不下去,纵然并不想搅和到谢家这趟浑水里,却也心疼薛灵镜和傅冲小两口明明揣着善心而来,竟被如此对待,当下双掌一拍,三两步过来挡在傅冲跟前,扯着大嗓门叫起来:“这是在作甚?你们谢家人究竟还要脸不要?来来来,我看谁敢再往前头凑!”
“嚯呀他屠大娘,莫不是你还要跳出来当好人儿了?那你可要分清是非呀!”
马便有个谢家媳妇跳出来,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嚷道:“咱们可是同村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劝您一句,别人家的闲事还是少管的好,免得惹祸身!”
话隐隐夹带着的威胁,简直掩饰都懒得掩饰。
薛灵镜人在谢梨花房,外边儿闹闹嚷嚷的,她一字不漏全听了去,当下头也没回,冷冷出声问道:“方才那话是谁说的?”
外头瞬时一片静谧,谢家人个个儿跟被灌了哑药似的,一言不发。
“爱说什么是你的自由。”
薛灵镜翻翻眼皮,拿手碰了碰谢梨花的手背,轻笑一声:“但打今儿起,屠大娘但凡遇半点麻烦,哪怕只是掉了根头发,我便全算在你家人身,我是个什么脾性你们心里都有数,自个儿掂量着来。”
说罢她便再不管外头的喧嚣,手掌抚谢梨花的脑门,只觉入手一片滚烫,于是回头去问谢梨花她娘:“现下究竟是何情形,梨花身可由外伤?不是说请了曲郎来瞧吗?他怎么说?”
“曲郎他……”
谢梨花她娘期期艾艾的,说一句话得吭哧半天,显见她闺女那性子是随了她:“曲郎说,孩子身外伤倒是不严重,多是些擦伤,没伤到骨头……麻、麻烦的是,梨花在水里泡了太久,呛了不少水,且如今天儿也凉了,寒气只怕要进骨头……说是、说是这两天最紧要,若是能尽快退烧,人也清醒过来,那便没大碍,否则……”
“嗯。”
薛灵镜点一下头,又仔细瞧了瞧谢梨花的脸,眉心紧紧拧作一团:“吃的什么药?发散的?还是……”
不等她说完,谢梨花她娘冷不丁嘤嘤地哭了起来:“曲郎倒是给开了不少药,但……这孩子打从被人从河里救来,便一直昏迷不醒,药压根儿灌不进去呀!这都熬了好几回药了,全搁在那儿,我……我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所以你让她在这儿躺着,不再想别的办法了?”
薛灵镜对她彻底无语:“哭有什么用,能把她的病哭好,还是能让她把这事儿想明白?既然你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她病成这样你也想不出法子来医治,那听我的,收拾收拾,现在让她马车,我带她找别的郎去。”
………………………………
第六百五十二章 醒了
谢梨花她娘坐在床边,半晌没应声,只呆愣愣地垂着头,也不知是在犹豫思索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起头来,胆怯地看了薛灵镜一眼,咬咬牙,起身开了衣柜,将谢梨花家常穿的衣裳取了出来。性子虽然绵软叽歪,好在动作还利落,不消片刻,已拾掇停当,可怜兮兮地向薛灵镜递过来。
“我这当娘的没本事,又是个昏头昏脑的蠢人,镜丫头,我晓得我家一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感谢的话,只怕说出来你也未必愿意听,那我……”
“行了。”
薛灵镜没让她把话说完,抱住谢梨花的行李,道:“搭把手,把你闺女扶马车。”
“啊……”
谢梨花她娘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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