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崔氏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成日骂骂咧咧,实则对三个子女疼爱得紧,哪怕家里再困顿,手头只要有一文钱,也不愿饿着他们。此刻冷不丁听见薛灵镜的话,便再没工夫伤春悲秋,登时抬起头:“镜镜饿了?这好说,咱家铺子里别的没有,各样菜蔬最是齐全,娘这就去给你俩煮两碗面,把料加得足足的,可好?”
“唔,我不想吃面。”
薛灵镜装模作样地挠挠下巴,回身扳住崔氏肩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娘,我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点心了,馋了。”
“点心?”崔氏一怔:“这大热天,就该吃点清淡解暑的,怎么偏想着那干沙沙的玩意儿?”
“我在家养伤这七八日,天天只吃杂面粥和小菜,嘴里淡得都没味儿了。”
薛灵镜扁嘴抱怨:“眼下我就想吃点香香的东西,反正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娘还要拘着我啊?”
说着,她又转头冲薛锐眨眨眼:“阿锐呢?你也馋了吧?”
薛锐嘿嘿一笑:“姐想吃啥,我就吃啥。”
“你们想吃,娘就给做。”崔氏闻言,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却仍有点犯愁,“只是咱铺子上也没什么可做馅料的东西……”
“就用这个呀!”
薛灵镜立刻指了指手边半篓榛子:“娘做个榛子酥饼给我们吃,可好?”
“这个?”崔氏愈发拿不定主意,“别的点心还好办,只是这榛子,我却从没捣腾过。娘又不是那丁大厨,只怕……”
薛家脚店从前是专请了个厨子张罗饭食的,生意不好以后,自然留不住人,那厨子死活都要走,如今便只靠崔氏在灶间勉力支撑。
她的手艺,做些小菜家里人吃吃倒还使得,正经在铺子里当大厨,却着实有些难为了她。
“那怕什么?”
薛灵镜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随手抓两把榛子往衣襟里一兜,迈开腿就往厨房去:“反正就是咱们自己吃,又没指望靠它挣钱,即便不好吃,梗着脖子咽下去也就罢了,有什么大不了?再说,娘也不是头回做点心,能差到哪儿去?”
崔氏拗不过薛灵镜,终究还是同她一起进了灶房,拨旺火炉,即刻忙活起来。
薛灵镜不愿让崔氏和薛锐生疑,是以自己并不插手,只用胳膊支着下巴靠在灶台边,仔细观察崔氏的动作,并适时插上一两句嘴。
“娘,你用擀面杖把榛子碾得碎些,这玩意儿好似挺香,裹在点心里肯定好吃。”
“上回去隔壁屠大娘家,我见她做点心的时候,把生面和熟面掺在一块儿擀,上面还要刷油,娘,要不咱们也蒸点熟面试试?”
“娘你倒是多加点猪脂油啊,对对,再添一勺糖,蛋也要多打两个,这样才香甜嘛。你别尽想着省俭,这些调味的作料,放久了便不新鲜,不好拿来做菜卖给人,倒不如便宜我和阿锐一回呢!”
崔氏被薛灵镜絮叨得不耐烦,嘴里不住嘟嘟囔囔,却到底是依着她的话一一照做,只是心下总归拿不准,抬眼狐疑地瞟她:“这行吗?你可别瞎指挥,回头若是难吃,我便摁住你脑袋全塞你嘴里。”
“试试呗,反正无论如何,我和我弟保证全吃光,这总行了?”
薛灵镜嘻嘻笑着同她打马虎眼,眼见得饼坯入了烤炉,这才住了口,蹭到一边和薛锐玩去了。
等了约莫两刻钟,烤炉里渐渐飘出香味。
崔氏竟还有点紧张,开了烤炉门,将烤好的酥饼取了出来。
榛子酥饼饼皮微黄,一个个总有碗口大小,瞧着扎实得紧,拿在手中更觉沉甸甸的。稍稍凑近一点,那股子混合了焦香和干果香的气味便直往鼻子里钻,薛锐一个没忍住,咕咚吞了一口唾沫。
薛灵镜“噗”地乐了,拈起一个酥饼吹凉了送进他手里:“你年纪小,你先吃。”
“嘁!”薛锐一副“别想诓我我可是很懂的”模样,“姐你别糊弄我,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尝味道呢,就会欺负我……”
话虽如此说,手上却是没闲着,将那酥饼送到嘴边,啊呜就是一大口。
紧接着,他的眼睛陡然睁得溜圆,黑黝黝的眼珠瞬时光芒四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这……太好吃了!”
“真的假的?”薛灵镜似笑非笑地瞧他,也拿了一块榛子酥饼送入口中,“唔,真香!我说阿锐,这会子可还觉得我是在欺负你了?”
薛锐吃酥饼吃得嘴也甜了:“开什么玩笑,我姐哪会欺负我?素来你待我最好了!”
崔氏在一旁半信半疑:“你俩可别哄我高兴,不好吃就说不好吃……咦?”
说话间,她自己也尝了一口,随即呆住了。
酥皮点心,她并不是头一回做,从前家里境况好的时候,隔三差五,她便会张罗一盘,给三个孩子打打牙祭,可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般美味。
饼皮酥脆,牙齿一碰便像是要化在舌尖,内里却十分松软,热腾腾地卷着榛子和鸡蛋、猪脂油的香气,从唇齿直达喉头,咽下许久,口中还残留一丝甜。
最妙的是,那榛子并未碾得十分碎,咬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响声,咀嚼令榛子的香不断放大,充斥在口中,浓得化不开。
……真是活见鬼,她几时竟有了这样的好厨艺?
………………………………
第8章 追债的上门了(一)
“娘可真厉害。”
薛灵镜对崔氏做的榛子酥饼很满意,倚在灶台上边吃边笑:“头一回做,便能有这样的好味道,真是不服不行。娘,往后你可得把这一身好手艺,都教给我才行啊!”
崔氏颇有点困惑地皱皱眉。
她很厉害吗?说起来似乎没错,今日这榛子酥饼,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可是……
她扭头看看薛灵镜。
没成想这榛子酥饼还真的大获成功,不久之前,她还嫌自家这向来不谙厨艺的闺女瞎指挥来着――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误打误撞?
薛锐吃得不停口,给甜的小脑袋也活络了,灵机一动,赶忙使劲拽拽崔氏的袖口:“娘,你会做这么好吃的点心,往后咱家的生意,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崔氏心头微微跳了一下,思索片刻,却是叹口气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行。咱家开这脚店,就是为了让过路的船停下来歇歇脚,填饱肚子的。在河道上漂了多日,大伙儿最想的便是有口热菜热汤吃,谁耐烦吭哧吭哧嚼这个?”
她虽不懂生意之道,却还不至于如同十岁孩童一般天真,区区一个榛子酥饼,就算再好味道,它也仅仅是道茶余饭后的零嘴儿而已,眼下决计无法给自家的脚店带来任何帮助。
只不过,似乎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的。
后院那批糟心的山货,长久以来崔氏都不知该如何处置,嘴上固然不承认,心头却明白,那基本与一堆废物无异。今日她变废为宝,竟用榛子做出了可口的点心,保不齐哪一天,剩下的那些枣儿菌子,也能派上大用场。
崔氏性子要强,连日来,被债主追债、闺女受重伤后又被退亲,种种窘迫,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嘴上不说,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却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而眼下,绝望之中的一点小希冀,格外鼓舞人心,崔氏只觉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眼眶有点热,抬手正要擦,不经意间目光掠过一双儿女,就见得薛灵镜手中捏着半块酥饼,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看看看,看什么看?”她半真半假地嗔薛灵镜一眼:“不是说饿了吗?还不赶紧使劲儿往肚子里塞?”
这边厢劝薛灵镜多吃,那边她却一把攥住薛锐的手,凶声粗气道:“臭小子,这都是第几块了?什么,已经是第四块了?我看你是找打罢!味道好,难道你就往死了吃?回头撑坏你的肚皮,别指望我搭理你!”
一边训着话,她便手脚麻利地翻出来一只半旧的食盒:“留几块给常喜,剩下的带回去也让你哥尝尝。你俩别老在铺子上淘气,吃也吃过了,就趁早回家去。倘使下晌仍没有生意,娘也早些回,镜镜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可略微吃点别的了,娘给做点有滋有味的……”
正在这时,外头大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匆匆先去了后院,又循着香味寻到灶房来。
娘仨同时回头,抬眼就见常喜风一般旋进来,手里还牵着他那七岁的弟弟,神色焦灼,撑着膝盖喘了好半天粗气,一时说不出句囫囵话。
“干什么?!”
崔氏狠狠瞪他:“常喜你是真不想干了吧?你来我家铺子上工,正经得干活,可不是让你带孩子来的,怎么,这是领着他讨吃食来了?”
“哎呀,不、不是!”常喜急得直跺脚,“婶子别顾着骂我,那、那追债的又来啦!”
“什么?”
常喜的这句话有如一只大炮仗,正正在崔氏耳畔炸响,登时炸得她蔫儿了。
今早一起床,她的右眼皮便直跳,总觉得似乎有坏事要发生,没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脚店不止欠一家债,前些日子,那几家债主就跟约好了似的,雇了专门帮人讨债的泼皮,今天你来,明日就换我上门,不让人有片刻消停。薛灵镜受伤后,因为连下了四五天暴雨,没人愿意出门,倒令得崔氏得了片刻轻松,只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日才刚放晴,他们便又追来了。
“你在哪儿瞧见的他们?”
顾不得细想,崔氏连忙拉住常喜,一叠声地问。
“不是我瞧见的,是我弟。”
常喜指指身边那不过六七岁的男孩儿,也急吼吼道:“常乐从婶子家附近经过,正巧看见几个壮汉正拍婶子家的门,谁知那门竟没有锁,被他们一推就开了……哎呀我也没亲眼看见,说不清,常乐你说。”
虎头虎脑的男孩儿闻言便点点头,嘴里缺了两颗门牙,说话难免漏风,难为他条理却清楚得很:“我躲在一边偷看来着,他们总共有五个人,个顶个儿地又高又壮,瞧着可吓人了。发现门没关,他们就闯了进去,我听见屋里咣啷咣啷直响,像是在胡乱翻东西似的,我就没敢马上走,想着万一他们拿了什么东西,我还能在旁边盯着点,回头好告诉婶子。”
“镜镜,你出来怎地不关门?!”
崔氏唬得天灵盖都要裂,回身下死力气拍了薛灵镜一下,又将常乐抓过来细问:“然后呢?乐乐,你瞧见你阿钟哥没有?”
薛钟从早到晚捧着书,十天半个月难得出一回门,薛灵镜带着薛锐来了脚店,家里就只剩他一人,给那几个讨债的撞上了,能有好?
常乐看起来也很紧张,捏着衣角仔细想了想,使劲摇摇头:“没有,没瞧见阿钟哥,那五个人在婶子家翻了半天,看样子什么也没拿,气呼呼地又出来了。我悄悄跟着他们走了一小截儿,看他们好似是往脚店这边来,我就抄小路先跑了来,好先跟婶子报个信儿。”
常乐小小年纪,此举委实算得上很有胆识和义气,然而崔氏眼下却根本想不到该同他道谢。她早慌了手脚,原地不住转圈:“这可怎么好?家里甚么值钱物件都没有,那几人进去乱翻也只是白费力,心头肯定火大呀,若是被你哥撞上,必定要让他吃苦头的!”
那薛钟生得弱不禁风,活似条细竹竿,假如几个大汉真对他下狠手,不揍得他半死才怪!
………………………………
第9章 追债的上门了(二)
崔氏越想越觉胆寒,把心一横:“不行,我得快回去看看。”话音未落,抽身便往外冲。
薛灵镜动作快,从后面一把扯住她衣襟:“娘,你现在回去干甚么?没听乐乐说吗,那几人现下已往脚店这边来了,你就算现在回去也是白搭。再说,你怕我哥与他们遇上,难道我和阿锐就不担心你会跟他们撞个正着?”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一边说,一边直给薛锐使眼色:“娘如果非要回去,那我和阿锐也同你一起,横竖不过是再受一次伤罢了,有甚么大不了?”
薛锐也机灵,见状立马死死抱住崔氏的腿:“娘我不让你去,你不能回去!”
崔氏被薛灵镜的话吓住了,眼前蓦地浮现出早些天前,那令她肝胆俱裂的可怕情景。
堂屋里桌子椅子倒了一片,大门被人堵得严严实实,她的闺女毫无知觉地躺在凉冰冰的地上,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崔氏慌忙用手摁住那伤口,可是滚烫的鲜血根本止不住,顺着指缝不住奔涌,将她的袖子都浸透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呐!”
崔氏给姐弟俩拉扯得动弹不得,嗓子里已有哭腔,偏那常喜又是个没眼力见儿的,他小心翼翼往前一步,试探着道:“婶子如今还是……还是没钱还给他们吗?”
“别问了!”
薛灵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用力将他一推:“依乐乐所说,那几人又高大又壮硕,咱们就算加起来,只怕也打不过他们一个。好汉不吃眼前亏,惹不起,咱就躲,常喜哥,你这就去上门板,把门死死顶住了,咱们谁也别出声,暂时先在这儿避一避。”
什么是勇?不怕危险果断向前是为勇,但如果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冲上去必定会倒大霉,还非要闷着头同人硬抗,这不是勇,是死蠢。
“哎,我这就去。”
常喜拔脚跑出灶房,薛灵镜硬拽着崔氏在灶台边蹲下了,一手搂住薛锐,一手牵牢常乐,大气也不敢出。
灶房紧挨着后院,从外面决计瞧不见里面的情形,饶是如此,在场几人仍旧紧张得全身紧绷。薛锐紧靠在薛灵镜怀中,脑门上的汗将头发浸得透湿,两腿也有点发软,薛灵镜感觉到他在微微发着抖,便低头看他:“你害怕?”
小家伙嘴唇发白,却用力摇头:“不,我不怕。”
该来的总会来,不过片刻,前面大堂果然“砰砰砰”传来一阵猛烈的拍门声。
灶房中的几人同时一震,薛灵镜头回遇上这种场面,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忙死死咬住唇,拼了命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那姓崔的婆娘,甭以为关了门老子们便不知你在里头,趁早滚出来,否则教你没好果子吃!”
壮汉们的声音有如洪钟,轰隆隆震得四周板壁跟着颤,脚店的大门更是被拍得山响,一下下就如砸在人心上。
“臭婆娘,你不是很能骂人的吗,这会子怎么成了缩头王八?有能耐,拎着棍子再出来与我们打过,但凡你有这胆子,哥哥们保证不还手哇!”
“嘿嘿,听说你男人死得早,你这寡妇日子不好熬吧?有困难便大大方方说,哥哥们吃点亏,帮你一帮又如何?”
“哈哈哈!”另一人怪笑着接去话茬,“你也真是活得不耐烦,这姓崔的寡妇生得相貌齐整自是不假,只你没见识过,她可货真价实是个泼妇,小半月前我们也来过一回,有两个兄弟生被她挠花了脸,你敢招惹她?只怕你半点便宜得不着,先被她咬得满身疮!”
灶房里光线昏暗,几个人都低垂着头不出声。污言秽语跟石头似的,隔着大门一块接一块往里扔,薛灵镜死死捂住薛锐的耳朵,忽听见身畔传来一阵格格的响声。
那是崔氏在用力地咬牙。
外面几人嘴脏得如粪坑沟渠,薛灵镜尚且听得脑门心冒火,更别提被他们搁在嘴里百般嘲弄的崔氏了。薛灵镜想要握住崔氏的手聊以安慰,可还不等她伸出手,却听得那几个壮汉又高声嚷起来。
“我说那寡妇,你既拿不出钱来还,哥哥给你出个主意如何?你家不是有个闺女吗?前些日子我们瞧见过的,小模样生得倒俏,依我说啊,你索性卖了她,给人做小的也好,去勾栏里也罢,得回的钱还完了债,只怕还有剩呐!”
崔氏终于忍不了了,一拳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噗”地闷响,紧接着她蓦地站起,拔脚就要往外扑。
“娘你干什么!”
薛灵镜先就料到崔氏没什么忍耐力,一早做足了准备,不等她走出两步,已从后搂住她的腰:“都忍到这一时了,再忍忍又能如何?”
“老娘忍不得!”
崔氏咬牙切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说我就罢了,居然还捎带上你,你一个黄花大姑娘,怎能被这般编派!”
她挣扎得厉害,薛灵镜竟有些制不住她,连连跺脚叫常喜来帮忙,一面低声道:“他们嘴贱,我又不少一根头发,凭他们说去!娘这会子出去,又能做什么?”
“老娘和他们拼过!”崔氏脸色青白,“大不了便是鱼死网破,我……”
“娘!”
薛灵镜深恼她冲动不计后果,也顾不得甚么长幼尊卑,压着喉咙吼她:“娘是觉得被他们隔着门嘴里不干不净地编派不过瘾,还想被他们当面羞辱才高兴?娘要鱼死网破是吗?行,我方才说过,娘要出去,我便同你一起,反正先前我已死过一回,现下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崔氏的身子剧烈一抖,终于不再挣扎。
薛灵镜折腾得一身汗,喘口气缓和语调:“娘为了我们兄妹三人,不得不硬气泼辣,这我清楚得很,可现在,明知道会吃亏,娘为什么还要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就算娘真个扑出去同他们斗气耍狠,对事情也并没有半点帮助,你赢了,难道就不用还钱了?!”
崔氏愣了半晌,蓦地回身将薛灵镜一搂,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激愤,竟然落了泪,很快便将薛灵镜肩头衣裳浸得一片湿。
薛灵镜紧紧回抱她,扯着她重新蹲了下去,灶房里一时再没人做声。
单边唱戏必不长久,几个壮汉在脚店门外叫嚣了总有一炷香的时间,难听话说了个尽,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许是渐渐觉得没趣,又或者是被猛烈的阳光晒得受不住,便也只得离开,临走前,还狠狠踹了脚店大门一脚,扬言隔几日后必会再来。
听得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薛灵镜暗暗松一口气,一颗心这才落到实处,扶起崔氏走出灶房,那边厢常喜也牵着薛锐和常乐出来了,立在柜台边小心翼翼问:“崔婶儿,咱们今日这铺子还继续开着?”
不等崔氏答话,薛灵镜便抢在头里道:“还做什么买卖?今日多谢乐乐跑来报信,才令得我们免了场灾祸,带累常喜哥你兄弟俩一同受了场惊吓,我娘和我心里委实过意不去。眼下你兄弟俩便早些回家歇着,我们也得赶快回去瞧瞧家里是何情况。”
常喜叹着气答应了,崔氏片刻也等不了,拔腿冲出门外,直直就往家的方向奔去。
………………………………
第10章 这算什么
临近午时,半空中那毒日头愈发凶猛,薛灵镜牵着薛锐,跟在崔氏背后一通狂奔,浑身被热汗浸得透湿,将将行至自家门前,耳朵里先听到一阵喧嚣,抬眼便见水井旁围了一大圈人。
如常乐所言,薛家此时门户大敞,各色箱笼竹筐扔得到处都是,甚至连房中的衣服也被翻了出来,给踩得尽是脚印,拖拖拽拽四处散落。
正是午饭时候,石板村村民闻听薛家被人闯了空门,纷纷兴高采烈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凑在一处冲屋里指指点点。
更有好事者,干脆端着饭碗往门口的桂花树下一蹲,一面西里呼噜地吃,一面口中含混不清地与同伴大发议论,十分兴致盎然。
“……说是上门要债的,偏赶上家里没人,便直接登堂入室,将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呐,啧啧……”
“薛家也真是倒了血霉,欠下这许多债,早几日那镜丫头还叫人打破了头,光是那汤药费,就不是笔小数目哩。”
“这还不算完!你们听说了吗?镜丫头那门亲事也黄啦,咱村冯媒婆得了徐家托付,正替他们张罗与别家姑娘相看呢。这人呀,一倒起霉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崔寡妇就算再硬气,此番恐怕也只能抓瞎喽!”
免费的热闹谁不看谁是傻子,一时之间,薛家门前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围观者中,唯独有一个身材胖大的白脸儿妇人,支棱着双手拦在门口,皱着眉大声道:“有甚么好看的?难得大中午能歇歇,你们不趁早回家凉快凉快,守在这里做甚?赶紧走赶紧走!”嗓门颇高,收效却甚微。
那是住在隔壁的屠大娘,整个石板村中,只有她与崔氏关系最为相厚。
眼前这情景若搁在平常,崔氏早就一蹦三丈高,然而今天,她却是半点与人对骂掐架的心思都没有,只顾埋着头拨开挤得水泄不通的围观群众,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薛灵镜推推薛锐后背,让他随崔氏一块进屋,自己却在门口略站了站。
嗡嗡隆隆的议论声蚊子般在耳边盘桓,挥手也赶不走,众人脸上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更是令她看了心下发烦,索性把牙一咬,顺手提了树下不知谁丢在那里的扁担一条,抬腿迈进人堆里,眼睛一瞪便要骂人。
哪知还不等她张嘴,那些将薛家团团围住的村民们就已率先瞧见了她。兴许是被她手里的扁担给吓住了,众人立即停同时住嘴,嘈杂声瞬间消失,周围顿时死一般沉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