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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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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灵镜眼中瞬时光芒大盛,但很快,那光却又灭了。
“你们船帮人太多,我听晁清说,基本每个月都有两三艘货船往外地去――这买卖我当然想做,但以我现在之力,恐怕接不下,也做不好。”
“我不是给了你一年时间吗?”
傅冲眉心一动:“你手头若有盈余,该请帮工就请帮工,吃食的味道你来把握,闲杂小事便只管交给他人去做。我观你做事极有条理,怎么这个都想不到?”
薛灵镜被他数落,暗地里撇撇嘴:“好,你说得有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这事还得找机会详谈,那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傅冲略微一顿,想了想,便摆摆手:“罢了,这事等有了眉目再说不迟,你昨晚担心一整夜,只怕没睡好,回家去。”
薛灵镜于是与他告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刚才我被我哥气得头发晕,倒忘了件重要的事。今次多亏韩大哥他们帮忙,我想请他们吃顿饭。我手里没多少钱,请不起他们去大酒楼,只能自己做,你问问他们哪天得空,这顿饭在码头吃或是去我们村都行。”
说到这里,她忽地一停,朝傅冲脸上看去。
“还有,你那眉头也适当地松一松吧,瞧着叫人替你累得慌。”
言罢,她也不管傅冲是甚么反应,抬脚就走了出去。
………………………………
第73章 还是家里好
沧云镇的天气就是这样,昨日还秋高气爽,一场大雨之后,寒风乍起,天儿顿时就凉了下来。
薛灵镜只穿了两件薄薄的单衣,早间在码头上又是生气又是打人,倒还不觉得冷,这会子出了镇,走在官道上,冷风顺着袖口和领口呼呼地直往里钻,她立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离开镇上之前,她到码头附近的书铺将板车取了回来,眼下薛钟正推着车,摇摇晃晃地走在前头,每隔一会儿便哆嗦两下,显然也冷得难受。
让薛钟走在前面,这当然是薛灵镜的主意。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又起歪心,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
她冷笑着对薛钟道:“让你走在我旁边,我嫌膈应,若是叫你在后头跟着呢,我又怕不稳当,所以你还是走前面吧,我也好盯着你。”
薛钟早晨才被她揍了顿饱的,现下哪里还敢乱跑?有心替自己分辩两句,却又没那个胆儿,只能憋着一肚子委屈,老老实实推着板车往石板村的方向去。
兄妹俩临近午时回到家,崔氏早就做好了饭在那儿等着了,左盼右盼,终于盼得一双儿女归来,她便赶忙迎上去,先伸出两只手掌,焐了焐薛灵镜冰凉的小脸。
“冻坏了吧?这鬼天儿,成日只是逗人玩!”
薛锐也赶忙从桌边跳下,扑过来扯着薛灵镜的手就往心口揣:“姐,我这儿暖和呢。”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心气儿再不顺,只要见到薛锐,薛灵镜也会立刻高兴起来,当下亲亲热热将小家伙的肩膀一搂,捏捏他鼻头:“哦,你偷懒,今儿怎地没去摆摊?”
薛锐被她捏得呼吸不畅,忙使劲打她的手。
崔氏看得直发笑,上赶着帮薛锐解释:“是我不叫他去的。下了整夜雨,河滩上尽是泥,一个不当心便会跌跤,索性就让他在家歇着。这孩子,自打开始摆摊便再没时间玩,铁定早就闷得发慌,让他松快一日吧。”
薛灵镜这才松手,拍拍薛锐的头:“得,放你一日假!”
“说起来,你们兄妹俩昨晚是在哪儿住的?”崔氏又问,“船帮里那位姓马的汉子来给你们报了平安,可我这心始终放不下,一夜没睡好呐!”
“我跟船帮那位傅六哥的妹子挤了一宿。”
薛灵镜淡淡道,瞟一瞟薛钟:“至于他?娘还是问他自个儿吧。”
崔氏这才转头去看薛钟。
方才进门时,薛钟本打算立刻溜回东屋,被薛灵镜横了一眼,脚下便硬是不敢乱动,这会子臊眉耷眼地紧挨大门站着,一声不出。
崔氏也是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她那大儿子不仅身上脏得要命,脸上还有座五指山,她登时就急了,快步走过去将薛钟一拉:“怎么回事,谁敢打你不成?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娘……”
“是我打的。”
薛灵镜轻飘飘把话头接了去,似笑非笑道:“不过我现在后悔了。他本事大啊,万一哪天报复我怎么办?往后我也不敢叫他哥了,依我说,正该把他当个祖宗供起来才是!”
“到底怎么回事?!”
崔氏急得发疯,一个劲儿跺脚,生像是要把地面跺出个大坑来:“再不赶紧说,我抽死你俩!”
昨夜薛灵镜不让马思义同崔氏说实话,是怕崔氏听了忧心,如今薛钟既已找到,也平安回了家,她自然没义务再帮他瞒着,即刻将事情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也是时候让崔氏知道,她这大儿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否则她恐怕还在做今后薛钟踏上仕途,全家跟着一朝飞升的美梦呢。
崔氏越听脸色越难看,简直七窍生烟,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许久,她霍地站起身,将薛钟的耳朵只一揪,爆喝一句“不争气的东西,你跟我进屋”,扯着他便回了东屋。
薛灵镜和薛锐两个坐在堂屋里,隔着一道房门,仍然能清楚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嘶力竭的斥骂声,很快,又是一连串闷响,听上去,就像是崔氏攥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拼了命地往薛钟身上砸。
“唉。”
小薛锐托着腮,紧紧贴在薛灵镜身旁,长叹一声:“姐,咱哥太不让人省心了,对吧?”
薛灵镜最喜欢看他故作老成的模样,哈一声乐出来:“可不是吗?还是你好。”
“等将来我长大了,一定不给你找麻烦,天天努力帮你干活,还会照应你的。”
薛锐攀住她膝盖,圆眼睛里晶晶亮,认认真真道。
“我也等着那一天呢。”
薛灵镜心里熨帖,含笑点头:“将来你成了亲,我若日子过得落魄,就成天上你家蹭饭去,你会不会嫌烦?”
薛锐想说,你怎么可能落魄?话还没出口,崔氏开门从东屋里出来了,兀自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我收拾过你哥了。”
她望着薛灵镜,眼角皱起三道纹:“这次是他不好,也怪娘想得不周到,今后我让他离你远些,再敢给你惹祸,我绝不轻饶!”
薛灵镜沉默着没做声。
说实话,崔氏对薛钟的处理方式,她并不满意,薛钟的毛病,也不是打一顿就能改得了的。
只不过,薛钟从小就一直是这样,似这等家庭历史遗留问题,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儿彻底解决,她也只能暂且丢开不理,转了个话头道:“对了娘,昨日船帮的几位大哥为了帮忙找我哥,是出了大力气的,我想自己下厨,请他们吃顿饭。码头上人来人往不方便,我估摸他们还是会来咱们村里吃,应当就是这两天了,你先把钱备好,咱们感谢人家得诚心,这上头可不能省。”
“我理会得。”崔氏连声答应,“素来我也不是小气人呀!只是……我一个寡妇,他们一群大男人,来咱家只怕不合适,人家也避讳吧?”
“这个我想过。”
回来的路上,薛灵镜便已在心中将一应事体计较清楚,颔首道:“咱们不是还有间脚店吗?索性请他们去那里吃,应当就无妨了。另外,我刚接了一笔大买卖,虽未曾细谈,却也**不离十。咱家地方太小,做事不便当,倒不如把活儿挪到脚店去做,再请个人,娘觉得如何?”
………………………………
第74章 常喜归来
崔氏一开始还连连点头,冷不防听见薛灵镜说起要请人,立马就坐不住了。
“好端端的,请人做什么?”
她那大嗓门又敞又亮:“你有什么事,支使娘去替你做不就行了?咱手里哪有那个闲钱?”
“什么好端端。”薛灵镜抿唇一笑,“娘忘了之前那三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只一回我就累得好几天不想进灶房,今后咱们很可能每个月都要像那样忙上三四次,此外还要给镇上谢叔叔的杂货铺送路菜,没个帮手哪行?”
她一边说,一边摆出副委屈模样,小声叨咕:“娘真是不心疼我。”
崔氏的嘴一下子张得老大,眼梢里瞟见薛锐把手举得高高的,仿佛跃跃欲试,赶忙把他推到一边,喝一声“你别打岔”。
随后她一把捉住薛灵镜的手:“你的意思,今后咱每个月,都能有三四笔那样的大买卖?那……岂不是单单一个月,就能挣回来十几二十两?”
“可不是?”
薛灵镜点点头:“有了这笔进项,请人的工钱便算不得什么了,如此,娘可还会舍不得?”
说着她便把从船帮得来的五两四钱银子掏出来,递到崔氏手里。
“啊哟!”
自打薛实去世后,崔氏还是头回一口气挣这么多钱,忍不住把那银子摊在手板心翻来覆去地瞧,嘴里一叠声感叹:“啧啧啧,这白花花的银子揣在手里,还真就让人打心眼儿觉得踏实啊……我说,你那买卖究竟是和谁谈的,这样大手笔?”
薛灵镜被她那财迷样逗乐了:“就是船帮的傅六哥。他那儿买卖铺得极大,帮里的大哥们常年在外奔波,他也是想着,让大伙儿在船上能吃得好一些。”
崔氏于是又是一阵感慨,口风转得极快:“那依你这么说,咱是得请个人才行,我看,不如就把常喜叫回来得了。那小子从前在咱们脚店也干了好几年,招呼照应不在话下,那厨下的事,他也能给搭把手,叫他回来,再合适不过了!”
“娘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薛灵镜笑嘻嘻答:“我也琢磨着,先把常喜哥叫回来帮忙,若还是觉得人手不足,到时候又再说。过会子吃完了午饭,我就去他家一趟,尽早把事情说定。”
崔氏应得痛快,起身便去灶房将饭菜搬出来,催促薛灵镜和薛锐洗手吃饭不提。
须臾饭毕,稍作休息,薛灵镜果然就出了门。
石板村南边,算是村里人住得较为集中的一处地方,小院儿墙挨着墙,挤得密密实实,站在自家院子里就能闻见隔壁的饭菜香,倘或遇上两口子打架,更是轻易便听得清清楚楚。
薛灵镜拍了拍常家的院门,常喜他娘很快就出来了,瞧见是她,大感意外:“哟,这不是镜镜?村里人都说你最近本事越来越大,见天儿忙得脚不沾地,怎地今儿有空来了?”
在无仇无怨的人跟前,薛灵镜还是比较有礼貌的:“大娘好,我来找常喜哥,有点事儿想同他说一说。”
“快进来,快进来。”
常喜他娘忙往后退了退,把她往屋里让。
薛灵镜一脚踏进常家的堂屋,打眼就见常喜坐在桌边的椅子里,怀中搂着他弟常乐。那小家伙瞧着蔫蔫儿的,不大有精神,见了她,也只有气无力地叫了声“镜镜姐”。
常喜倒显得挺高兴:“妹子你咋来了,有事啊?”
“嗯,找你有事。”
薛灵镜冲他笑笑,便去看常乐:“乐乐这是怎么了?敢是昨夜下雨,着了凉?”
“哪是因为那个?”
常喜他娘叹口气,摇摇头:“怪他自个儿!一遇上爱吃的东西就拼了命往嘴里塞,可不是作死?打昨儿起就闹肚子涨疼,今日一口饭都没吃,请曲郎中给看了看,说是积食了,也没给开药,就让我们回来切点萝卜片煮水给他喝。这都喝了两次了,也不管用呀!”
“曲郎中也是好心,怕乐乐年纪太小,一点小毛病就吃药,对他没好处。”
薛灵镜和和气气地对常喜他娘道:“大娘若实在担心,我倒有个土法,您家里若是有紫苏叶和陈皮,可以搀着煎水给乐乐喝来试试。小时候我每回闹积食,我爹都是这么给我治的,百试百灵。”
“真的?”
常喜他娘立刻喜上眉梢:“紫苏叶和陈皮都是现成的,昨日炖肉还用过呐!我这就煎水去,镜镜你坐、你坐,啊?”
说罢,蹬蹬蹬地掉头就往灶房跑。
常喜把他弟往旁边的椅子里一搁,这才笑呵呵问:“妹子找我啥事?”
“想请你到我家帮工,只是不知你现在还得不得空。”
薛灵镜抿唇笑道,随即将那路菜买卖的事,与他说了一遍。
常喜越听越欢喜,忍不住将大腿一拍:“好啊,这还有啥可说的?妹子,当初脚店关门那会儿,我就跟你说过的,不管今后你家做什么买卖,但凡需要帮手,一定先想着我,现下你都来同我开口了,难道我还跟你拿乔不成?没二话,明儿我就去脚店上工去!”
“你先别忙。”薛灵镜笑看他一眼,“这买卖和原先开脚店还不一样,常常需要出门送货,厨下若忙不过来,也得请你搭把手。工钱么……暂时跟原来一样,一个月六百文,若是生意好了,咱们再往上涨。这两天我要请人吃饭,就在脚店里摆,你要是觉得这工钱能接受,便先帮着我把这个活儿张罗了,你意下如何?”
“行行行!”
常喜压根儿没细想,几乎立刻就应承下来:“以前薛叔待我那样好,我若还计较几个工钱,成了什么人了?妹子你只放心,你摆席,我必定帮着你置办得妥妥当当的!我……”
他拍着胸脯,话说得诚心实意,正慷慨激昂,隔壁陡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啕。
“啊――”
那是个女子的尖叫声,凄惨又冷厉,即使是大白天,听着仍叫人毛骨悚然。薛灵镜胳臂上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个寒噤:“什……什么情况,倒唬了我一大跳!常喜哥,你家隔壁住的是谁?”
………………………………
第75章 第一次请客
薛灵镜的话才刚出口,隔邻又是一声呜咽传来,忧忧戚戚的,叫人听见了后脖颈子里直发毛。
常喜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答:“还能是谁?不就是那神婆家吗?”
“神婆?”薛灵镜有样学样,不自觉地也轻声细语起来,“你是说……秦寡妇?”
“可不就是她家吗?”
常喜点头,半掩住嘴,说起话来有如蚊子哼哼:“最近这一向也不知是怎么了,见天儿地闹。起先还能听见神婆两口子尖着喉咙骂人,那秦寡妇一声不出;这两日,却又只闻秦寡妇嘤嘤地哭,反倒她公婆没了声响。妹子你不知道,有时候大半夜,冷不丁一丝哭声从隔壁飘来,真能吓死人的!”
薛灵镜惊异得活像在听神怪话本。
那秦寡妇同她婆婆,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前不久她婆媳二人还合伙儿刁难薛灵镜和谢梨花来着,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难不成就闹翻了?
“我娘也是多事。”
常喜努努嘴,回头小心翼翼看一眼灶房方向,不见他娘出来,这才放心大胆地又道:“听见隔壁闹腾得厉害,秦寡妇哭得又凄惨,她心里便不落忍,跑去敲人家的门想劝,结果你猜怎么,人家压根儿就不让她进屋,说是全家都好着呢!”
他讲得绘声绘色,连说带比划,薛灵镜忍不住笑了:“哇,常喜哥,你几时学得这样打牙撂嘴儿的?”
听见常喜说,是秦寡妇家在闹腾,她立时就没兴趣了。
这事儿假使发生在别人身上,她兴许倒愿意细问问,人家如果有需要,她也肯出把子力,但秦寡妇……还是算了,她又不是闲得慌!
常喜很无辜,摊着手道:“这不是你问了我才说的吗?”
“那好,我不问。咱们说定了,从明日开始,你便来上工。到时候我照旧把脚店的钥匙给你一把,你来来去去也方便些。”
薛灵镜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见常喜高高兴兴地答应,便与他道别,又去同他娘招呼一声,出门回了自家。
这日傍晚时分,镇上船帮那边便有消息传来,为的自然是薛灵镜请客吃饭一事。
带消息前来的人是韩端,到了薛家门前却也不进屋,站在水井旁,笑呵呵地向崔氏问了声好,就把薛灵镜叫了出去。
“我还得赶着回镇上呢,连着两天都那么晚回家,我媳妇要拧我耳朵了!”
当着薛灵镜的面,这韩端也不避讳自己怕老婆的事,乐颠颠的,语速飞快:“知道薛小妹子要请客,大伙儿都高兴坏了。我们都是粗人,也不晓得要讲点客套甚么的,反正有好东西吃,我们肯定来!依着傅六哥的意思,本想过两天再说,偏偏那晁清,死活就是不依,哭着喊着的,非要明天不可!”
他抬眼往薛灵镜脸上张了张:“小妹子,这样太给你添麻烦了吧?”
这一层,薛灵镜预先就已想到了。
晁清那人是个标准的饕客,决计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品尝美食的机会。不日他便要带船去余州,所以当然会可着劲儿地闹,不尽早把这顿饭吃进嘴里,他那颗心是不会踏实的。
“怎会麻烦?反而替我省事呢!”
薛灵镜含笑冲韩端摆摆手:“我看明日就很好,既谢了韩大哥你们相助之情,又可顺便替晁大哥等几位践行,两顿并做一顿,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韩端哈哈大笑起来,见薛锐站在身边,便伸手揉吧两下他的头毛:“成,明日中午我们一准儿来,小妹子,那可就辛苦你啦!”
说罢他片刻也等不得地扭头上马就走,须臾便不见踪影,那模样,仿佛真像是怕回家晚了被媳妇责罚一般。
薛灵镜进了屋,把事情同崔氏说了,便自顾自回了房,在脑中默默拟定菜单,这才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
隔天,崔氏清晨便出门采买,薛灵镜和薛锐两个也起得很早,将用着趁手的刀具锅铲一篓子背去脚店,先把里外洒扫一通,即刻便升起灶火来,那热油锅里很快有嗤嗤啦啦声传出,油爆爆的香气也顺着窗缝飘散开来。
村里人请客,讲究请人作陪,崔氏人际关系太差,思前想后,还是只能将隔壁的屠大娘拉了来。屠大伯领着屠小河在前边大堂里坐着等客上门,屠大娘自是来了厨下,帮着给搭把手,眼见得薛灵镜手脚麻利,灶台上鸡鸭鱼肉跑马灯一样地过,禁不住啧啧称奇,扯了崔氏去嘀咕。
“你家镜镜怎地会做这许多菜色,是去哪里专学了一趟不成?你瞧瞧,有好几样,我连名儿都叫不出来呢,她倒张罗得熟练!”
崔氏心里也把不稳,想了又想,犹犹豫豫道:“她跟我提过一句,说是从前常看她爹和脚店的大厨做菜,一来二去的,便全记在了心里。平时也想不起来,一到要用的时候,就自动自发从脑子里往外蹦呐!”
“哟哟……”
屠大娘尖着嘴感叹:“这就是人们嘴里说的‘开窍’了吧?闺女这般能干,往后你可再不用发愁了,不像我家那两个臭小子,还不知几时才开窍呢!”
薛灵镜将她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尽,不过此时,她却是没心思参与她们的谈话的,手上忙忙碌碌,脚下东奔西跑,眼瞧着午时将至,先赶着将四样冷盘端出去摆上了桌。
傅冲他们,正是在这时候进了脚店门。
薛灵镜正好与他们撞个正着,索性在桌边站下了,冲众人展颜一笑。
旁人皆一派淡定,不过与她点头寒暄两句而已,唯独晁清,慌慌忙忙地挤到最前边,伸长了脖子去看桌上的菜。
他眼睛里闪闪亮:“小镜子,你今儿可是要大显身手?做了甚么好菜给我吃?我跟你说呀,你可不要小气,明天我就要走了,还不知能不能赶在过年之前回来,这一顿,我是铁定要吃个够本的!我……”
他话没说完,便被韩端和马思义两人拖到一边,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们骂:“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秀才,真给我们丢人!”
不等薛灵镜有所反应,又一颗小脑袋从傅冲身后探了出来。
“喂,薛灵镜!”她连名带姓地叫道,“我也来了!”
薛灵镜噗地一笑,也不跟她客气:“喂,傅婉柔,欢迎你呀!”
………………………………
第76章 诗礼之家请女厨
众人与前来作陪的屠大伯父子见过,便一一落了座,随意聊些乡间事。
崔氏听见外边的动静,拉着屠大娘前后脚地也从灶房里出来了,脸上带着笑,却只是立在那儿不言语,搓搓衣角又摸摸肩膀,十分局促,倒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般。
按理说,崔氏是薛家的女主人,家里请客,是应当由她来照应打点的。如今几双眼睛都望着她,她却一声不出,这情形实在说不出地怪异,薛灵镜只得暂且把傅婉柔撇下,快步走到她身边,抿唇对众人道:“这是我娘,这一位,是我家隔壁的屠大娘,对我家甚是照顾,打小儿便把我当做亲闺女一样疼。”
说着她侧了侧身,扯扯崔氏袖口小声道:“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屠大娘拽着崔氏胳膊,也暗暗捅了她腰眼两下:“你这是作甚?平日里那样泼辣能干,说话跟爆豆子似的脆爽,今儿是怎么了?活了这么大岁数,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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