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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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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不理她,自顾自接着叨叨:“人好,这是当然,要不也不会借钱给咱,可要我说,男人这性子还是该随和些好,像他那样成天板着副面孔,多吓人呐,将来他媳妇铁定怕他怕得不行!”
薛灵镜险的笑出来。
您还好意思让人家“随和些”啊?您都快成石板村一霸了好么?
“娘真是越扯越远,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她笑嘻嘻道。
“你懂个屁!”
崔氏再骂一句,用这四个字结束谈话,趁着还有点阳光,将那件夹衣拎到门口晾晒去了。
翌日天刚亮,薛灵镜便出门去了镇上,到了渡口,也没往船帮进,就站在码头等。
很快,傅夫人便乘一顶素帷小轿来了,身畔自然跟着她闺女傅婉柔。
那傅夫人年纪当是比崔氏大上几岁,瞧着却年轻不少,相貌与傅婉柔有六七成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婉,模样看上去极易亲近。
薛灵镜上前去,含笑与傅夫人见过,便将自己带来的一小匣软香糕送了过去。
那小食盒特地用两层手帕包住,从石板村一路走到沧云镇,摸着竟还有一丝热乎气儿。
傅夫人手指触了触那食盒边缘,立时勾起唇角笑了:“薛姑娘太客气,怎么还带礼?”
她这一笑,薛灵镜又觉得,傅冲长得似乎也挺像她的。
“哪里算是什么礼?”
薛灵镜摆手道:“不过是一点小吃食罢了,不值甚么钱,带来请您尝尝,您是长辈,这是应当的。”
傅夫人愈发欢喜,将那食盒收了,款款道:“我家婉柔说你烹制菜肴的手艺甚妙,我心下还好奇呢,没成想今日就能尝到了,看来我运道不错。”
她一面说,一面半真半假地嗔傅婉柔:“瞧瞧人家,同你年纪相若,却这样能干,你呢?除了吃就是玩,一点正形儿都没有!”
傅婉柔嘴角往下一咧,上来将薛灵镜挽住,满面严肃道:“娘,我请你不要挑拨我和镜镜的关系好吗?”
接着她又转望向薛灵镜:“一会儿从施郎中家做完了菜出来,你还来码头吗?”
“嗯。”
薛灵镜应一声:“还有点事,肯定要来一趟的。”
“我娘不许我跟去施家,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傅婉柔撅着嘴,不情不愿道,“你说话可要算数。”
薛灵镜自是满口答应,那边厢傅夫人则免不了叮嘱了傅婉柔几句,让她就留在船帮不许乱跑,随后便柔柔对薛灵镜一笑:“那咱们这就过去?”
“好。”薛灵镜微笑颔首,“您上轿,我跟着您就行。”
谁料那傅夫人却是立刻摇头:“不坐那个了,弓腰驼背的反而不舒坦。横竖现下时候还早,索性咱们叫个丫头跟着,慢慢地走过去,路上还能说说话。”
言罢,她竟真个将那轿夫打发了,向薛灵镜招招手,携手往街里去。
“我家婉柔性子闹腾,镇上那些叫得上名儿的大家闺秀,都不爱同她相处,她也嫌弃人家造作,没成想,偏和你看对了眼――薛姑娘,我家婉柔,和你是同年吧?”
“对。”薛灵镜笑答,“我俩就差三个月,若真论起来,我还得叫婉柔声姐姐。”
“罢了。”
傅夫人掩唇而笑:“你瞧瞧她,哪点像个姐姐?”
………………………………
第80章 冤家路窄
薛灵镜与傅夫人一路闲谈,言语中,傅夫人便随口问了问她家中情景。
听说薛老爹两年前离世,那傅夫人禁不住眉心微蹙,轻声道“那你母亲真是不容易”;
待薛灵镜提及家中有个哥哥满心想着读书,傅夫人又面露欣慰之色,点头微笑:“读书是正道,现下或许你们一家辛劳,但只要你哥哥能熬出头,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这傅夫人终究是外人,薛灵镜也没法儿告诉她,看薛钟那样子,只怕这条路走不通,唯有含含糊糊地将这话题带了过去。说话间,傅夫人便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幢大宅,柔声道:“薛姑娘你瞧,那就是施郎中家了。”
那宅院灰瓦白墙,从外边隐约能瞧见园中树木苍翠成荫。这古意盎然的院落对薛灵镜而言委实处处新奇,她不免盯着看了又看,回身对傅夫人笑道:“我曾与施郎中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他衣着普通,举止也随意,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寻常郎中,却不想……”
话没说完,旁侧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突然飞快地蹿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女子,因跑得太快,瞧不清相貌如何。她一径从小巷飞奔出来,经过薛灵镜和傅夫人身边时,冷不丁伸手狠命推了薛灵镜一把,不耐烦地嚷道:“别挡道儿!”便像阵风似的掠了过去。
薛灵镜没提防那女子会推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跟着傅夫人的那个丫头忙上来扶了她一把:“薛姑娘,你没事吧?”
转而她又跳着脚地冲着那女子的背影骂:“你这打不死冻不杀的乞丐,路这么宽,好端端地你推我们作甚?”
不料那女子却是压根儿头也不回,自顾自奔到施家的角门边,与看门人言语了两句,便哧溜钻了进去。
“好了好了,大街上这样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傅夫人呵斥那丫头一声,转回头却是满面关切,俯下身揉了揉薛灵镜被撞到的肩膀,软声道:“还好吗?听婉柔说,你的肩上仿佛有些旧伤,这会子可觉得疼?”
薛灵镜略微愣了愣:“……哦,不碍的,夫人放心。”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旧伤?不过是去船帮送路菜那日,肩膀有些酸痛罢了。这事她只跟傅冲提了一句,没成想,他居然转头就告诉了当晚与她同宿的傅婉柔。
或许,是怕他那毛手毛脚的妹子不当心,再碰到她的伤处?
傅夫人脸上仍带着担忧之色,薛灵镜见状,只得当着她的面使劲甩了甩胳膊,抿唇一笑:“您瞧这不是好好的?真的一点都不疼。”
“这就好。”
傅夫人这才罢了,牵了她手也往施家的门前去,一面言笑晏晏道,“即便真觉得不舒服也不打紧,施家一户都精通医术,就连六七岁的孩童只怕都比你我懂得多,进了他家,就不用担心了。”
说着她便打发自己的丫头去叫门。
很快,便有二三侍女迎了出来。
傅夫人常在施家走动,侍女们皆认得她,也自然晓得她今日是带人来试厨的。当下便有一人引着薛灵镜往后厨去,余下的两人则请傅夫人去花厅饮茶歇息。
薛灵镜就此与傅夫人分别,随着领路的侍女在偌大的宅子里七万八绕,行至后厨门口,抬眼望去,却见里面已站了一个人。
桃红衫裙,身量高挑,虽只是个背影,但看那身材打扮……岂不正是方才在施家门外撞她的女子?
薛灵镜心下疑惑,扭头去看身侧的侍女,只听那侍女笑道:“这位是今日同薛姑娘你一起试厨的姚姑娘。厨房里宽敞,你两位各占一隅,当是不至于互相干扰。”
听见说话声,那桃红色的姚姑娘迅速回头,正与薛灵镜目光对上,先是一怔,随即讥诮道:“嗬,原来你也是来施家试厨的?”
看样子,她也认出了薛灵镜。
搁在平常,薛灵镜非得逼着她给自己道歉不可,然而今日,她却不愿在不相干的人家里惹事端,于是并不接话,只淡淡挑了一下唇角。
“原来两位是认识的,如此就更便当了!”
那侍女不知前事,笑眯眯将薛灵镜让进厨房,口齿清晰道:“两位是分别试厨,只不过恰好碰到了一块儿,万不必因此就起了争竞的心思。今日两位需得各做三道菜,一道菜完成后,要先送去给我家夫人品尝,若她不喜,两位就不用再做下一道了,如此也是为了避免两位辛苦。”
她说着,又招呼薛灵镜与那姚姑娘来看地下堆得满满当当的菜筐。
“每道菜,两位只能选择一种主料,其余配菜、调味料,则可任意取用。一果一蔬,皆从农人们辛勤汗水中而来,还请两位物尽其用,勿要浪费食材才是。婢子就在门外候着,两位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出声唤我。”
那侍女言罢,笑盈盈退了出去。薛灵镜见她走开,便垂眼将那菜筐仔细打量一番。
谁料那姚姑娘,却一步步挪到薛灵镜身边,用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量低低道:“看来施郎中夫人的确年纪大了,眼也花了,居然甚么阿猫阿狗都放进门。试厨?你算什么东西!”
薛灵镜应声抬头,无比清楚地从她脸上看到一抹挑衅之色。
幼稚!
薛灵镜在心里冷笑一声,并不理她,随手将一只已褪毛去了五脏的鹌鹑拿了起来。
“那是我先看中的!”
说时迟那时快,桃红色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鹌鹑夺了去。
薛灵镜瞟她一眼,又望向旁边一碟肥长饱满的大青虾,不及伸手,竟又被那姓姚的抢了。
“我还没拿定主意要做什么呢,这个我看也很好。”
薛灵镜眸子一闪。
要玩是吗?那就陪你玩玩。抱歉,今日你只怕是没有做第二道菜的机会了。
她干脆往后退了半步:“你先选,选个够。”
“这可是你说的啊?”
姚姑娘想是平日里霸道惯了,丝毫不客气,将个菜筐都搬到了她的灶台前。
地下孤零零剩了只大水盆,里面是一条三尺来长的鲈鱼。
………………………………
第81章 又蠢又坏
九月底,正是沧云镇的下霜时节,鲈鱼最是肥美,被特别称之为“霜鲈”。
水盆中那条肥霜鲈,大抵是觉得自个儿受了冷落,颇有些愤懑,使劲扑腾着甩了两下尾巴,溅了一地水。
好吧,就是你了。
薛灵镜心里暗笑这鲈鱼笨,转头瞧了瞧那抹桃红色的身影。
看起来,姓姚的仿佛终于选定了鹌鹑为主料,已取来酒、酱,将鹌鹑整个涂抹了一遍。
薛灵镜却没那么着急,将大水盆拖到自己脚边,先拿起搁在灶台上的菜刀、砧板和抹布凑到鼻尖一一嗅闻,再细细地洗个干净,接着又向门外的侍女要了胰子净手,这才把那肥鲈鱼从水盆里提溜了起来,几下工夫,便整治得利利落落。
鲈鱼劈成薄片,又切成细条,用沁凉的井水浸泡之后,再沥干散放在大盘中。
厨房里有现成的香薷,但菜筐被姓姚的拉到她那边去了,薛灵镜不紧不慢过去,看也不看她一眼,弯腰在筐里翻找。
“你干嘛?”
那姚姑娘万分警惕,立刻停下手里动作,满面戒备。
薛灵镜压根儿懒怠开口,眸子一转,给了她个“滚开点”的眼神,自顾自拈出一株香薷。叶子切细与鲈鱼条拌在一起,紫红色的花用来装饰,撒一把熟栗黄,再以盐梅、橘皮、姜丝调成酱汁往盘中一淋,端起来就往外走。
姚姑娘见她连灶火都不用就做好了菜,登时就急了,慌手慌脚从热锅中舀起鹌鹑,用大盆盛了也朝门口跑,抢着递到门外的侍女手上:“是我先,我先做好的,你让施夫人先尝我这个!”
“两位不必争抢。”侍女看看她,又瞧瞧薛灵镜,微微笑起来,“先吃哪个,后吃哪个,其实都是没差别的,我家夫人定会公平对待。”
薛灵镜耸耸肩:“我无所谓,既然她有要求,那就先请施夫人尝她那道好了。”
“薛姑娘大度。”侍女闻言便向薛灵镜一点头,将两道菜用托盘一并装了,举步往花厅的方向而去。
这下子,厨房里真真正正只剩薛灵镜与姚姑娘两人了。
下一道菜暂时还不能做,薛灵镜闲着没事,便将窗台上的酱料罐子拿起来端详。
那姚姑娘背靠着灶台而立,由始至终一直死死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恶狠狠道:“你是故意的吧?”
薛灵镜想也不想随口就回:“你是有病的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姚姑娘噗一声跳了过来,指着薛灵镜鼻子高声叫起来:“你故意做一道快手菜,连灶火都不点,不就是想让我着急吗?你这贱蹄子,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这般算计我,当真不要脸!”
薛灵镜淡淡瞟了瞟她那一身扎眼的桃红色,轻飘飘拨开她指向自己的手指:“谁告诉你我做的是快手菜?你倒快一个我瞧瞧?”
姚姑娘被她噎住了,呆立片刻正要说话,薛灵镜慢条斯理地又道:“况且啊……你把所有的菜都拢到了自己跟前,只给我剩下一条鱼,怎么着,怪我咯?对了,方才你还敢骂我?我劝你去水缸照照你那副尊容,不仅心眼儿坏,人还蠢,你说你又蠢又坏的,这辈子还有救吗?”
姓姚的被她一句句骂到脸上,偏生用的又是那样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简直气得要疯,捏起拳头就要怼过来。
她那绣花拳脚,薛灵镜哪里瞧得上,只偏头稍稍往旁边一让,姚姑娘便扑了个空,拳头“咚”地砸在薛灵镜身后的板壁上。
这一下,她是使了大力气的,后果自然非同小可。短暂的麻木后,她立即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手指头简直像是碎裂了一般,顿时嚎啕两声。
“唉,看来确实是没救了,我得离你远点,省得沾了你的蠢气。”
薛灵镜叹息着摇摇头,果真抬脚走开。那姚姑娘恼怒得肝胆俱裂,竟还不知收敛,顺手抄起旁边一只菜筐,冲着薛灵镜的后脑勺就要扔过去。
恰在这时,先前那侍女从花厅回来了,见状忙出声喝止:“姚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施家可是能容你混闹的地方?!”
姚姑娘收手不迭,慌忙把菜筐丢到一旁,又气又委屈,抹着眼泪珠子道:“是她使阴招……”
“我没瞧见薛姑娘使什么阴招。”
那侍女垮下脸:“你在背后偷袭人,我却看得真真儿的。那菜筐如此沉重,倘或打伤薛姑娘的头,该如何是好?你自个儿不要名声,那是你的事,却不要把施家和你爹的听风楼往泥潭里拖!”
受伤的是我,是我啊!
姚姑娘捧着手气得直哭,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薛灵镜静静站在旁侧,心中一阵惊讶。
原来这姓姚的,竟是听风楼的大小姐?听闻她爹姚震的厨艺非常了得,十几年前听风楼在沧云镇开张,只用一年时间便成为业内翘楚,直到现在亦无人可超越。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了,却怎会生出这样一个废物点心似的闺女?
见那姚姑娘不再折腾,侍女也就放缓语气:“接下来的菜,两位都不必做了,且随我去花厅见我家夫人吧。”
薛灵镜高高兴兴地答应一声,率先随她往厨房外走。姚姑娘手上受了伤,原本也没法儿再做菜,却仍不甘心落在后头,捏起袖子擦了把脸,急吼吼地也跟了上来。
此刻花厅中,施郎中夫人与傅夫人正饶有兴致地赏一盆“金背大红”,听说薛灵镜与那姚姑娘来了,便都捧着茶碗笑吟吟地回头。
那施夫人总有四十余岁,眼角有两条很深的皱纹,人瞧着却很富态。她同傅夫人携手入了座,便和和气气地开口道:“两位做的菜我都尝过了,哪位是薛姑娘?”
薛灵镜朝前站一步,弯起嘴角一笑:“是我。”
“唔,你做的鲈鱼脍味道极好,我很是喜欢,怨不得傅夫人对你如此青眼,要把你推荐给我呢。”
施夫人笑眯眯道,转而望向那姚姑娘,唇边笑意却是立刻收了去。
“姚姑娘,你的红焖鹌鹑火候不够,肉里还带着血丝,你可知道?你若不愿,可以不来,何必如此敷衍?”
………………………………
第82章 正经与不正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结果昭然若揭。
其实薛灵镜今日做的那道鲈鱼脍,也只是正常发挥而已,并未用上十足功力。但一个能够正常发挥的厨子,和一个连菜都烧不熟的“二把刀”,只要不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施郎中夫人手里稳稳托着一盏茶,望向薛灵镜的目光中带着一星儿笑意:“薛姑娘,傅夫人向我推荐你的时候,我可半点也没料到你这般年轻。现在的孩子真了不得,小小年纪,便一身本事了。”
她扭过头略抬了抬下巴,在她身畔陪侍的侍女立刻快步上前,将一个红纸包递到薛灵镜面前。
“薛姑娘。”
那侍女的嗓音清亮好听:“初六那日我们夫人宴客,便由你掌勺了。你的报酬今日先付一半,算是与你落个定,事成之后再付另外一半,还请姑娘当天一大早就来。”
薛灵镜同她道声谢,伸手将红纸包接了过来。
她最近常摸银子,渐渐能掂量出轻重,那红纸包入手颇有点分量,粗粗估摸,当是有二三两。
果真是不差钱的诗礼之家啊,请厨子给做顿饭罢了,竟如此大手笔!
薛灵镜收了钱,心里挺高兴,对那侍女弯弯唇角:“不知可需要我做什么准备?菜单……”
“那个不需姑娘费心。”
侍女轻笑:“菜单我们夫人自会拟定,需要用到的各种食材到时候也会准备好,姑娘只要来把席面置办得妥妥当当,那就行了。”
薛灵镜乐得省心,自然痛快便应了下来,于是那侍女又另外取了两百个钱,递到一声不出的姚姑娘手里。
“辛苦姑娘前来忙活一趟,这钱姑娘留着吃茶点吧。今日这事儿虽未成,却到底来日方长,姑娘……”
不等那侍女把话说完,姚姑娘陡然抬起头来。
“谁稀罕你的破钱?我听风楼差你这两个吗?”
她使劲瞪着面前的侍女,片刻,突地手一扬,哗啦啦把那两百个钱尽皆打落地面。随后她又回身看施夫人一眼,用力咬了咬牙,闷头就往外跑,不过须臾,便没了踪迹。
施夫人看得直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姚大厨也不知怎么了,把个闺女教成这样。听风楼在沧云镇上威风了十几年,将来只怕是……”
她并未把话说完,目光便再度落在了薛灵镜脸上。
“薛姑娘,咱们的事既已说定,你就不必再在我这里耽搁了,自管忙你的去吧。”
说着她又拍拍傅夫人的手:“你若无事便多留一会儿,我还有几盆人家新送的秋菊,这两天开得正好,咱们一块儿瞧瞧?”
傅夫人口中称好,抬起头,却是犹犹豫豫地看了薛灵镜一眼。
“您不用管我。”
薛灵镜忙冲她摆摆手:“我认得路,自己去船帮就行。傅夫人可有甚么话要我带给婉柔?”
“哪有什么要紧话?”
傅夫人笑着招手将薛灵镜唤到跟前:“我家那丫头没分寸,薛姑娘你同她玩上一会儿,便替我叮嘱她早点回家,尤其千万别叫她乱跑,这就行了。”
薛灵镜颔首应了,分别向她与施夫人行礼告别,自花厅中退了出去。
从施家出来时,天色有些阴沉。
瞧着仿似要下雨,薛灵镜脚下就快了起来,匆匆往渡口的方向赶,到了码头,大老远地就看到傅婉柔站在一艘即将起航的大船下,高高仰着头,也不知在和船上的人说什么。
见到她,薛灵镜心头便愈发欢喜,三步并作两步朝傅婉柔奔去,跑到她身侧,正好听见她对着船上大喝:“快滚快滚!”
薛灵镜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晁清站在船舷边上。
那人显然也瞧见了她,立马冲她使劲挥了挥手:“小镜子,我要走啦!”声音拖得老长,活像是在唱戏。
薛灵镜眯起眼睛对他笑笑,扯两下傅婉柔的袖口,低低道:“你刚才难不成是在骂他?他怎么惹你了?”
“烦人呗!”
傅婉柔懒得多说,拉了薛灵镜就走:“今儿有人送了我哥一大筐香瓜,就搁在他那小仓库里,我刚刚过去找他,嚯,那一屋子香味儿呀,我差点晕过去!我哥说的,等你来了,就让我和你一块儿过去尝尝那瓜,咱俩现在就去吧,我都等不及了!”
薛灵镜无可无不可,任由她拽着自己一径去到小仓库,进门就见傅冲坐在桌子后,旁边地下果然有一筐香瓜,清甜气息四溢,叫人一脚踏进去,竟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傅婉柔进了门,开口就把傅冲往外轰:“哎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说有点事情要去办吗?我们现在要吃瓜,你在这儿守着,我们哪还吃得下去?”
傅冲不理她,抬眼径自望向薛灵镜:“结果如何?”
直到这时,傅婉柔才反应过来:“对哦,我都忘了问你了,你去施郎中家里试厨,肯定没问题吧?”
薛灵镜看她一眼,朝傅冲点点头:“嗯,事儿成了。”
“这可太好了!”
傅婉柔真心实意替她高兴,用力拍她的背:“薛灵镜,你真能干哎!那……这么说来,初六那日,你岂不是一大早就要往镇上来?”
薛灵镜被她敲得背上生疼,哭笑不得地忙不迭往旁侧躲:“是是是,你说的全对――我说你能别打我了吗?我快吐血了!”
傅冲拧一下眉,伸手将傅婉柔的腕子捉住:“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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