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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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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薛灵镜答话,她又指一指桌子:“那是个啥?”
薛灵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瞧见摆在桌角的那只陶埙。
“什么也不是。”
想到昨日之事,薛灵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翻出个盒子来,将陶埙往里头一丢,随手塞进了衣柜里。
然而没一会儿,等崔氏出去了,她思忖片刻,犹犹豫豫的,又把那陶埙捡了出来,重新放回桌上。
昨日她好像……对傅冲太凶了些,无论如何,人家也是好意,她那一通喊,当真一点情面都没留……
如今她家跟沧云镇船帮有长期生意往来,今后若再见到,可就尴尬了哎……
正想着,外面大门被拍响了,很快堂屋里便传来崔氏的大嗓门。
“镜镜,你还没拾掇好?船帮的韩大爷来了!”
薛灵镜连忙整理心绪,拧干手巾捂了捂眼,快步走了出去。
韩端今日穿戴一新,神清气爽地站在水井边,一看见薛灵镜便嘿嘿直笑:“小妹子,还生气呐?”
被他这么一说,薛灵镜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有那么大气性?韩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韩端倒也不在这事上纠结,哈哈又是两声笑,两臂展开转了个圈:“小妹子你瞧,这是我媳妇给我捯饬的,还行吗?可有那么一点子外地货商的样子?”
薛灵镜果然将他细细打量一番,连连赞叹:“韩大嫂真是灵巧,韩大哥你这么一打扮,跟寻常那个在船帮忙活的汉子,都不像一个人了!”
崔氏听见他二人对话,也凑过来搭腔:“可不是?方才我打开门瞧见韩大爷这身装扮,都不敢认了!”
“嘿嘿。”
韩端一脸憨实,挠挠后脑勺:“你们觉得行,那我就放心了。说起来,这身儿还是我媳妇做给我过年时见客穿的,我只穿过一回,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没成想今日倒派上用场了!那……小妹子,咱这就去办你的那件事?”
“镜镜,你们这是要去张罗秦寡妇那桩事?”崔氏在一旁探了个头过来,“要不……娘也去?”
崔氏是村里有名的悍妇,今天这事若有她在,保不齐还真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薛灵镜略想了想,便痛快点了头:“行,娘也一块儿去吧。只是等下,你得看我眼色行事,不管我说什么,只消顺着我帮腔就行,别的话一概别多言。”
“好咧!”
崔氏平日总觉得自己帮不上闺女的忙,今天见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当然很高兴,立马乐乐呵呵地答应了,特地回身换一件衣裳,出来拔脚就往村子南边去。
薛灵镜忙一把拉住她,嘻嘻一笑,冲她眨眨眼:“娘,别忙着去郑家,咱们先去找武太公。”
崔氏原本想问,好端端地找那老头子作甚,话都到嘴边了,陡然想起闺女刚刚才叮嘱过,忙噤声不言,随着她与韩端一块儿,往村东武太公家而去。
石板村里正武太公酷爱饮茶,每日早饭过后,都会要喝上浓浓的一壶。
他在喝茶这事上十分讲究,院子里常年摆着一只小泥炉,煮水烹茶,慢慢悠悠,头顶上是暖烘烘的秋日阳光,鼻子里闻见的是淡淡茶香,实是他一日之中最惬意的时光。
薛灵镜等人找来时,武太公正端了一壶凉水往炉子上放,冷不防“砰砰砰”三声,院子门被敲响了,他唬了一跳,手一歪,水就从茶壶口咕噜噜地往外淌,将炉火也浇熄了。
武太公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霍地站起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大清早敲什么敲?”
他嘴里骂骂咧咧着上前开了门,眯着眼睛一瞧,见薛灵镜站在门外,立马打了个唉声。
“噫,怎么又是你?”
上回薛灵镜和孙家人在河滩上闹起来了,常乐一路将他拽过去,跑得他两条老腿都快折了。那河滩上人又多,吵吵嚷嚷的,害他一双耳朵连着三天都嗡嗡隆隆,自从那时起,他就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只要是薛家这小丫头的事,就绝对不会轻省!
武太公老脸皱成一团,神情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你又有啥事?我这儿正忙着呐!”
身为里正,原本就应该为村里人解决各种难题纠纷,薛灵镜才不管他是否愿意看见自己,嘴角一扁,便冲他露出个可怜巴巴的模样来:“太公,你要给我做主呀!”
武太公一听这话,脑仁儿就不由自主地疼,嘬着牙花儿连退两步:“哎哎哎,你这是作甚?好端端地怎么还哭上了?你有事儿你……你倒是说呀!”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旁侧的崔氏。
开什么玩笑,你薛家丫头,几时需要别人给你撑腰来着?你娘是村里一等一的凶婆娘,你自个儿也不比她差到哪儿去,打人骂架向来不在话下。你们娘俩,那是打遍石板村无敌手哇,跑来找我做哪门子的主?
谁料那崔氏,心里牢记着闺女出门前的叮咛,此刻见薛灵镜一个劲儿抹眼睛,便也有样学样地抽噎了两下。
只不过,平白无故地让她哭,她哪里哭得出?于是就只能干着嗓子嚎,武太公听了,后脖颈子就是一凉,当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到底啥事?”
老头儿心惊胆寒,嘴上说着话,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往外头瞟:“别在这儿哭哇,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样了呢!”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浑水,他可不趟!
薛灵镜这才装模作样地吸吸鼻子,抬起头来。
“太公,秦寡妇借了我的东西不还,那东西值五十两银子呢!如今我找不到她人了!”
………………………………
第97章 再编个故事
武太公先听见“五十两”三个字,心口便不自主打了个突,又闻知“找不到秦寡妇了”,更是吃了一吓,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得滚圆。
瞧瞧,瞧瞧,他说什么来着?果然这薛家丫头找上门,便不会有好事。
她一句话,不仅牵涉了五十两“巨款”,保不齐还有人口走失这样的大麻烦――他老武头年岁大了,当不了几年里正了,就不能让他省省心,过两天安生日子吗?
武太公满心叫苦不迭,却终究还算有责任感,当下满面肃然:“找不到秦寡妇,这是啥意思?你说清楚。”
说着便将薛灵镜等人往屋里让。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韩端,略微一怔:“这位是……”
“我家现下做着路菜买卖,这位韩老板不是咱们本地人,前些天,他曾来我家买路菜,今儿的事,也正正同他有关,太公您听我慢慢说呀。”
薛灵镜一步跨进院门,低垂着头,模样既焦灼又委屈。韩端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冲武太公恭恭敬敬打个拱手,算是招呼过。
“是这么回事。”
薛灵镜望向武太公,一字一句道:“您知道,我家从前是开脚店的,我爹那人随和开朗,在世时最爱与人聊天逗闷子,这河道上来来往往的货船,只要曾在我家的脚店打过尖、歇过脚,船上人几乎都能和我爹成为朋友。”
“唔,这倒是真话,你爹性子是好。”
武太公搭一句腔,同时扭头看一看崔氏。
意思很明显:但你这娘,性子可就太不怎么样了。
薛灵镜也不管他是何反应,自管接着往下说:“我家有一本手抄的小册子,是我爹留下来的,当中记录着我爹与来往货商闲聊时谈到的各种美食,甚么稀奇古怪的吃食都有,粗略数数,约莫有三四十道菜。这位韩老板来我家买路菜的那天,正巧瞧见了这本小册子,当时便大赞那是个好东西,在手里翻来覆去舍不得放下。”
她说到这里,便回身冲崔氏一眨眼。
崔氏立即会意,赶忙连说带比划:“对对,那本小册子四四方方的,翻得旧巴巴,都卷边儿了!”
薛灵镜对崔氏的反应很满意,憋着笑给了她一个怨怼的眼神:“当时我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却不料我娘嘴敞,韩老板前脚走,后脚她就去跟人炫耀这小册子的事,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话就传到了秦寡妇耳朵里,当晚她便跑来我家,说是要借那小册子去看。原本我是不想借的,可秦寡妇那人,真真儿有耐性,扭住我们纠缠不休,我被她闹得没法儿,只得借给了她――谁想,这一借去,她就不还了!”
“是,都是我这张嘴不好!”
崔氏此番再不用薛灵镜提醒,很自觉地就把话接了去,还顺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以表示她的懊悔之情。
“这都半个月过去了,秦寡妇始终没把那本小册子还回来,我也没见她在村里走动,您瞧今天,韩老板又来了。”
薛灵镜指了指韩端:“韩老板说,他早就想在他们当地开一间酒楼,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买下那本小册子,可……可我拿什么给人家啊!”
武太公听得稀里糊涂的,却总算将事情弄明白个大概,皱眉咳嗽一声:“依你说,那小册子如此珍贵,你为何舍得卖掉?自个儿留着不好吗?”
“我不认得字呀,总不能老麻烦我哥讲给我听吧?”
薛灵镜回答得无比顺溜:“我家的情形,太公您还能不清楚吗?也就最近这俩月,我们才算能吃饱饭,有了这五十两,我干点什么不行,您说呐?”
这理由很充分,武太公找不出错儿来,便扭头往村子南边郑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秦寡妇不把东西还你,你不会上门去讨?”
薛灵镜将头埋得更低:“他家……我不敢去……”
武太公顿时就了然了。
也是,那郑神婆两口子成天神神道道的,一言不合就要请神上身,家里更是摆满了各种诡异的玩意儿。就连他这见惯了世面的老头子,平素往郑家门前一站,背后都觉得凉飕飕的,更别说薛灵镜这样的小姑娘了!
薛灵镜往前站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拽拽武太公的袖子:“太公,我知道这是一桩糟心事,要不是实在没了法子,我也不敢来麻烦您。我家哥哥要读书,我弟年纪还那么小,这对我们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小事。求您同我们一块儿去郑家走一趟,您是里正,有您替我们做主,他们不敢不听。”
武太公一时没说话。
说实话,这郑家,他是真不想去,可是……
素日那样凶悍的小姑娘,此刻怯生生站在他面前,可怜巴巴地求他帮忙,他还……真是狠不下心拒绝。
犹豫许久,武太公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老头子今儿就陪你们走一遭。先说好,我身为本村里正,只会公道处事,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你莫指望我帮你说话,可记住了?”
……
自打那天与薛灵镜分别,秦寡妇已经又在郑家熬了七八天了。
一开始,她心里十分笃定,觉得虽然薛灵镜与她惯来不对付,却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她相信那姑娘既然答应了会来帮她,就一定能说到做到。
然而,日子越长,她心里就越慌,甚至开始怀疑,那晚在村口救下薛灵镜,以及之后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只是一场梦。
这两****的精神变得越来越紧张,隔壁院子有人走动,会令得她立刻打个激灵,门外的村路上有人说话,也会马上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
譬如现在,她好像又听见有人在敲门。
怎么可能呢?
秦寡妇摇了摇头,那薛家丫头,多半是不会来了吧?果然,凡事最终能靠的,只有自己啊……
郑婆子的说话声,透过层层门板,微弱地传了过来。
“走开,走开,凭你是谁,我家现下忙着呢,没工夫招呼你们!”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年轻女声也响了起来。
“我把武太公请来了,他可是村里的里正,你敢不让他进门?你儿媳妇借了我的东西,今儿必须还给我!”
秦寡妇心中一凛,霍地站起身来。
………………………………
第98章 解救秦寡妇
此时此刻,薛灵镜同她娘崔氏,正在院子外与郑家二老对峙。
郑老头攥着一把散得七零八落的笤帚,横挡住门,死活不让薛灵镜一行人进去。
他身后,郑婆子手捧一盅香炉灰,兜头便要往几人身上扬,口中念念有词:“拦路小鬼,缠腿妖邪,莫近我身,休闯我门,快走,快走!”
武太公被薛灵镜护在背后,气得手脚都打颤儿了。
方才薛灵镜将他的名号都搬了出来,没成想这郑家二老竟油盐不进,只当没听见;这会子那神婆居然还话里话外说他是鬼?!反了,当真反了!
他拎起手里的柳木拐棍就往郑老头身上戳,气咻咻骂:“你个不长眼、没大没小的东西,论年纪,你得叫我声叔!你儿媳妇借了薛家闺女的东西不还,现下人家上门来讨,你凭啥不准人家进屋?天下间没有这样的事!”
郑老头被武太公连戳两下肚皮,不由得吃痛往后躲,手肘一抬,正好把郑婆子手中的盅子撞落,香灰洒了一地。
郑婆子顿时跳起脚来:“我管你是谁?找我儿媳妇是吧,她不在,回娘家走亲去了,你们哪个都不许进我家的门!”
秦寡妇自打听见薛灵镜的声音,浑身就瞬间有了力气,此时正把脸紧紧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见她婆婆说她不在家,她便赶忙用力拍了拍门板,声嘶力竭地大叫:“我在,我在这里!”
武太公年岁大了,耳朵却还挺灵,立马听出那是秦寡妇的声音,当即把眼睛一瞪:“你不是说你儿媳妇不在家吗,那里头难道是鬼在叫唤?莫非……人被你们锁在屋里了?私自禁锢他人,已然触犯了律法,我现在就可以绑了你们去见官!”
说着他便回身吩咐薛灵镜:“薛家丫头,甭跟他们讲客气,快进去把人放出来,这话是我说的!”
崔氏正急吼吼地要往里闯,听了武太公这话,立即等不得地将郑家二老一手一个掀到旁边,拔脚就往里冲。薛灵镜搀住武太公也跟着朝屋里走,郑家二老忙嘴里嚷嚷着上前阻拦,原就不大的农家小院儿,顷刻乱成一锅粥。
唯独韩端,脸上带着不耐烦与嫌恶的神气,抱着胳膊一个人留在了院子里。
众人呼呼喝喝地进了堂屋,薛灵镜四处瞟了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村里人都说郑婆子邪性,曾不止一次添油加醋地描述她家中情形。然而,无论他们说得有多么绘声绘色,都远不及亲眼见到时来得令人震撼与惊怕。
屋子里的每一扇窗,都用布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大白天,光线却昏暗得有如黑夜。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烛纸钱燃烧的气味,墙壁、柜子、桌椅……但凡目光所到之处,全都贴着各式各样的符咒,叫人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打寒噤,后脖颈子那儿,仿似有阴风在吹。
左手边的那间房,门紧紧关着,从方位来看,应当正是秦寡妇住的屋子。
薛灵镜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等武太公吩咐,便一脚踹开了门。
房中同样灰暗一片,大抵是因为不透气的缘故,味道非常难闻,一眼望去,符咒贴得密密麻麻。
临窗的桌上有半碗稀粥,看样子早已凉透了,秦寡妇半跪在门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苍白憔悴,目光却是闪闪发亮,一瞬不瞬地望着薛灵镜。
直到这一刻,薛灵镜才真的开始觉得秦寡妇可怜。
就在前不久,她还看见秦寡妇与她婆婆手挽着手,很亲热地在村里行走。说穿了,秦寡妇只不过是想改嫁而已,究竟错得有多厉害,竟能让郑婆子如此狠心对待一个共同生活了十年的人?
她很想伸手把秦寡妇扶起来,但理智告诉她,现在绝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很快,武太公也奋力挤了过来,朝屋里张望一下,脸色更是铁青,喘着粗气道:“薛家丫头,你先解决你的事儿。”
说着又回头骂郑家二老:“你两个,回头我再跟你们慢慢算!”
薛灵镜定了定神,凶巴巴向秦寡妇伸出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见秦寡妇未能立刻领会她的意思,面上露出懵懂之色,她便又咬牙切齿地边说边使眼色:“你装什么傻?我说的是半个月前你管我借的那本小册子!上面全都是我爹花心血记录下来的菜谱,是你说打算学着做两道好菜给你公婆吃,我才勉强答应借给你,怎么,你现在想不认?”
秦寡妇反应也快,转眼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便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软语柔声道:“镜丫头,不是我想借了东西不还,你看我现下的处境,压根儿连门都出不得,我又有什么办法?况且,我的东西全被我婆婆收去了,现下那本小册子,已不在我手上了……”
“你说什么?”
薛灵镜圆眼睛瞪得如两颗杏子一般,立马回头去纠缠郑婆子:“还来,还来!”
小册子原就莫须有,郑婆子哪里拿得出?方才闹腾得那般厉害,她也有点累了,闻言脖子一拧:“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好哇,敢情儿你们姓郑的一家今儿是想耍赖么?我……”
薛灵镜双手叉腰,尽力让自己显得更凶恶一些,不等她把话说完,外头院子里,韩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薛姑娘,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并不很大,却中气十足,一开口,仿佛震得屋顶瓦片都在抖。
满屋子人俱是一愣,薛灵镜慌忙一溜小跑冲到院子里,对韩端抿唇一笑:“韩老板,您稍等,我这就……”
“整一个上午,你扯着我东跑西颠看你们演猴戏,你以为我很闲吗?又或者,你其实是在把我当猴耍?”
韩端眉头紧拧满面不悦:“你那本小册子,我肯向你买,是瞧得起你,你甭以为那玩意儿真有多精贵。得了,我不管那本小册子如今在谁手里,反正我是不买了!”
话毕,他抽身就往外走。
“韩老板,韩老板!”
薛灵镜见韩端走得风快,作势追了两步,便又回到郑家的院子里。呆立片刻,她忽地几步冲到郑婆子跟前,跺脚冲她大吼:“你赔我五十两银子!”
………………………………
第99章 令人作呕的嘴脸
郑家连日来门窗紧闭,街坊四邻成天只闻秦寡妇的哭声,却死活不见她人,早就揣了满肚子好奇。
这会子他家不仅门户大敞,还闹腾得如此厉害,村里人当然坐不住,纷纷从家里出来了,挤挤擦擦地立在院子外,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
常喜他娘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薛灵镜,见她仿佛受了大委屈似的,便出声唤她:“镜镜,你这是……咋了?”
谢梨花也从家里出来了,眼瞧薛灵镜哭丧着脸,心里也跟着难受,怯怯地问:“镜镜姐,你没事吧?”
其余人也都七嘴八舌道:“是啊是啊,怎地闹到这地步?镜丫头你索性说出来,我们也好给你评评理不是?”
薛灵镜一早打定主意,今天非把秦寡妇从郑家救出来不可,眼下正需要人做见证,巴不得围观群众越多越好。听见常喜他娘和谢梨花发问,便可怜兮兮地眨眨眼:“大娘,还有梨花,姓郑的一家借了我东西不还,如今我……如今我当真什么都没了!”
这围观的人一多,郑婆子便免不了觉得心慌,也顾不上装神弄鬼了,一步蹦到薛灵镜跟前,将她肩膀一推:“你别红口白牙地胡扯,我几时借了你东西?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放屁!”
武太公拄着拐棍颤巍巍地从屋里出来了,一开口就喷了郑婆子满脸唾沫星子。
他先前明明说过不会偏帮任何一方,然而刚才,郑家两老着实把他气得不轻,此时无论理智还是情感,他都不自觉地向薛灵镜那边倾斜。
“幸亏薛家丫头伶俐,一早猜到你们会不认账,先跑去我那儿把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否则,保不齐连我也被蒙在鼓里!那本小册子,分明是你儿媳妇向薛家丫头借的,难道她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做公婆的,还真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与武太公相比,崔氏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一气儿冲过去指着郑婆子鼻子就骂:“你再敢推我闺女一下试试?老娘弄不死你!”
围观的村民们听说这事儿还牵扯了秦寡妇,愈发兴奋难抑,有好事者便站出来笑嘻嘻道:“郑神婆,论与鬼神打交道,你是一把好手,咱村儿谁也比不上你,可你嘴皮子不利索呀!要我说,你倒不如把你媳妇叫出来,当头当面地把话说清楚呗!”
不等郑婆子有所反应,秦寡妇已然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两腿直打晃,看上去虚弱极了,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镜丫头,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
她望一望薛灵镜,紧接着便将目光转向门外众人:“那本小册子,的确是我管镜丫头借的,预备照着里头的菜谱做两道好菜给我公婆尝尝,可不料,才借来没两天,我就……我就不能出家门了。现下那本小册子不知被我婆婆收到了什么地方,我……”
“呸!”
郑婆子回头啐她:“说甚么做菜给我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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