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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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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灵镜揉着眼坐起身,很是反应了一下,诧异道:“怎么,你也去?”

    恰逢崔氏端洗脸水进屋,正将这话听了去,便接口道:“叫你弟跟着去吧。阿锐虽小,却不是那起没定性的孩子,不会给你惹祸,你俩搭个伴,我多少能放心些。”

    语毕便回身往东屋的方向张望一眼。

    昨日薛灵镜与薛钟大闹一场,当时她虽没说什么,过后却不得不承认,自家闺女的那些话委实有理。

    倘若薛钟是个肯帮衬家里的,去舅家借钱这种事,原该他去做,眼下却只能让两个小的揽事上身,实在是……

    她收回目光,又朝薛灵镜头脸身上张了张。

    闺女这一向身子不好,一张脸白里透青,穿着的那件衫子也有些嫌小,洗得都发白了,怎么看怎么寒酸。

    “我恍惚记得,前年过年时给你做的那件衣裳有些大,你拢共没穿几回,只怕现在应当合身吧?到底是去你舅舅家,收拾得干净齐整些,叫人瞧着也像样……”

    崔氏一面说,一面去开柜子,薛灵镜正弯腰穿木屐,闻言便笑了:“娘真是,我今儿是去卖惨的呀,打扮得那么齐整做什么?就是要穷酸些才好哩!”

    她本是无意的一句玩笑,崔氏却听者有心,被那“卖惨”二字深深刺痛了,许久不出声。

    薛灵镜也有点瞧出来,忙上前挽住她胳膊:“我不过一句打趣罢了,娘还真往心里去呀?嗐,都是我的嘴不好,娘只当没听见,散了,散了啊!”

    说着还伸手在崔氏耳边扇了扇,仿佛真能把话赶走似的。

    崔氏勉强笑了笑,叮嘱两句便退了出去。薛灵镜拧帕子洗脸,顺便在水里照了照。

    小姑娘的恢复能力真不是盖的,才几天工夫,她额上伤口结的痂便已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嫩肉,红彤彤的,瞧着反而比有疤时还要吓人些。

    她并不怎么在乎,心道这模样看上去倒更可怜,于今日之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就不去管它,只随意擦了擦脸。忽听得身后小桌上叮当一阵乱响,回过头,便见薛锐正一个劲儿地从他那布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除了他那睡觉也不离身的弹弓之外,唔,还有一堆小石子儿,粗略数数总有二三十颗——这小子,他想干嘛?

    “你带那个做什么?”薛灵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嫌沉呐?”

    “你不懂。”

    薛锐满面严肃,一副大人样:“娘说过,咱们沧云镇上一年到头尽是些南来北往的货商,啥人都有,可不安生了。我带着这东西,万一遇上歹人,还能护着你点儿。我是男人嘛,我都不照顾你,你还能指望谁?”

    “哎呦,那我先谢谢啦!”薛灵镜被他那老气横秋的语气逗得发笑,忍不住在他圆圆的小脸上拧了拧,“今天姐全指望你了,你要好好保护我才行啊。”

    薛锐挣开她的手,皱皱鼻子,摆出个“那还要你说”的表情,将他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撒腿就往外跑。

    “姐你快些,村里天天都有人去镇上,咱赶快去村口等着,保不齐能坐上谁家的牛车,多省劲儿啊!你再尽着磨蹭,咱就真只能走路去了,磨秃噜了脚皮,看你哭不哭!”
………………………………

第14章 咱揍他不

    薛家是没有早饭这一说的,崔氏怕两个孩子路上肚饿,便将昨日屠大娘送来的杂面饼给他们带上了几个,薛灵镜快手快脚地将自己拾掇好,被薛锐催促拖拽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去了村口。

    果然村里有一户姓李的小夫妻赶着牛车要往镇上去,两人瞧着都是好性儿的人,得知薛家姐弟也要去镇上,二话不说就让他们上了车。

    这样一来,路上便省力顺畅得多,不过辰中时分便入了沧云镇。薛灵镜笑眯眯同李家小夫妻道谢并道别,下车往镇子里去。

    这沧云镇,乃是附近一带最大的渡口,如小薛锐所言,镇上常年挤满了外地客商,说起话来南腔北调,着实叫人觉得新鲜。

    崔添福家住在镇上的捻头巷,要去往那里,势必得经过码头,薛灵镜牵着薛锐一路行过去,只觉四下里益发嘈杂,耳朵里尽是鼎沸人声。

    行至码头前,眼前登时一片敞亮。

    才一大早,渡口边便已非常热闹,南来北往的货船驶进又驶出,把个河面占得满满当当,身体健壮的工人们不住地搬搬抬抬,仿佛永远有卸不完的货,装不完的船。

    正是因为有个渡口可倚仗的缘故,沧云镇虽只是个镇,繁荣程度却丝毫不输附近的几个县城。与这里的忙碌而又井然有序相比,石板村那个野渡口压根儿就像是闹着玩的一般,薛灵镜头回踏进古代的城镇,只觉眼睛都不够使,瞧什么也新奇,还是被薛锐拽了好几回,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自己那贪看的目光,垂下眼皮,就见那小家伙满脸不耐烦。

    薛锐年纪还小,因素来不被薛钟待见,这二年,他几乎时时处处与母亲和姐姐在一起,只怕或多或少,会染上些许性子冲动、爱与人争执的习气。今日他们是去向崔添福借钱的,会遇上怎样的局面现下还未可知,薛灵镜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先同薛锐交代个两句,省得到时候闯祸。

    “阿锐,姐有话要问你。”

    想到这里,她便绷着面孔,一本正经用手指点点薛锐的小脸:“等会儿到了舅舅家,你可知该怎么做?”

    “进门先问好,开口时要笑。”薛锐撇撇嘴,拖长了声音有气无力地答,“这话一大早娘就跟我唠叨了三五回,我耳朵都要生茧了!”

    “嗯。”薛灵镜摸摸他的头,“娘吩咐的当然没错,你只管照做就是。不过除此之外,你还要记得,万一……我是说万一舅舅和舅妈一家说话不中听,你便只当他们唱歌,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插嘴,你记住了?”

    “凭啥?”

    薛锐顿时就有点不乐意了:“那要是他们挤兑你、欺负你,我也只能在一旁装聋当哑巴?娘打发我跟着来,不就是让我保护你的吗?”

    薛灵镜有点想笑,忙紧抿嘴唇忍住,蹙眉道:“你对我究竟有什么误会,敢情儿在你心里,我竟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这太可笑了!总之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也由我应付,我若实在顶不住了,自然会唤你出马,你还怕自己派不上用场怎地?还有啊……”

    教育弟弟这种事,向来很给人成就感,她一开口就大有停不下来的意思,说得正起劲,低头却发现薛锐根本没在听,反而紧盯着前方,也不知看见了什么,似是入了神。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薛灵镜也不客气,立马不轻不重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掌,正打算训他,薛锐却突地跳将起来,指着不远处一个人,高声道:“姐,就是他,就是他!”

    方才还蔫答答的小男孩,陡然浑身充满了力气,急赤白脸的,死拽着薛灵镜拼命往前冲。

    薛灵镜满脑袋糨糊,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忙站稳脚步,皱眉问:“你别跑,先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就是那个穿青色衣裳的人啊!”

    薛锐急得直跳:“当初就是他,害得咱娘被坑了一大笔钱!”

    薛灵镜脸色登时变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什么?你说真的?”

    这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四下里宽敞明亮,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薛锐口中的那个男子站在码头上,瞧着不过二十岁上下,身材细瘦,穿一身青色夏袍,正喜笑颜开地同人说话。

    这家伙,就是当初以高价将那批以次充好的山货卖给崔氏的奸商?看不出来呀,一副书生样,心肠竟这样黑!

    薛锐此时已如脱缰的小马,没头没脑就要扑过去:“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姐,咱揍他不?”

    他口中明明是在发问,却压根儿没耐性等薛灵镜回答,本想上前先给那人两拳再说,蓦然记起自己是带了“兵器”出来的,脚下便是一个急刹,干脆利落地从他那小布口袋里掏出弹弓,嗖地射出一记石子。

    “阿锐!”

    薛灵镜想拦,却到底没拦住,心头直叫苦。

    也不知那青衫男子是何来头,倘若闹起来,她姐弟俩是肯定要吃亏的呀!

    但紧接着,她却又忍不住噗地乐了出来。

    薛锐射出的那枚石子,不偏不倚竟正中青衫男子臀部,那人立时像是被火燎了,捂着被击中的部位猴儿一般跳了起来,一边从牙缝里吸冷气,一边左顾右盼:“谁,谁打我?”

    薛灵镜简直想给薛锐竖个大拇指。

    瞧不出来啊少年,真个好身手,百步穿杨!前儿她还跟崔氏说,应当把薛锐也送去读书,如今看来,合该让他学武将来保家卫国才对,否则岂不浪费人才?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了。

    她那亲爱的神射手弟弟,趁她走神的当儿,已咚咚咚奔到青衫男子跟前儿,蹦得老高嚷嚷起来:“你这个大骗子!”

    青衫男子被他喷了一脸唾沫,忙不迭扯袖子来擦,眼神却愈加茫然:“你这小孩儿,干什么呐,脏不脏啊!”

    薛灵镜忍不住扶额。

    所以,崔氏的泼辣,她的野蛮,果真是家风吧,现在居然连小小的薛锐也被带坏了,往后可怎么好哇!

    她心里只管叹气,脚下却是一点儿也不敢停,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去,先将薛锐护在身后,然后抬头瞪着那青衫男子。

    男子好容易才将脸上的唾沫抹干净,睁眼就见面前又多了个人。

    小姑娘俏生生的,小男孩儿也伶俐可爱,偏偏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将他啃上一大口。

    他有点犯懵,倒没发火,只莫名其妙拧了拧眉头:“你俩……怎么了?刚才是你们打我啊?”
………………………………

第15章 这就尴尬了

    “打的就是你!”

    薛锐又一嗓子嚎过去:“你这黑心肝的坏人,骗我娘,我才打了你一下,算便宜你了!”

    “我几时骗你娘来着……你娘谁啊?”

    青衫男子懵得眼睛也直了,见薛锐跳得厉害,晓得与他说不清,转头见薛灵镜仿佛还冷静些,便满面费解道:“小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斯斯文文地说话不好吗,做什么一上来就打我?那是石头呀,亏得这小兄弟手劲儿不足,否则,我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薛灵镜很想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又或者,你是作孽太多自己也数不清了?可是还不等开口,耳朵里就听到一个粗噶的嗓音,带着戏谑的味道从远处传来:“哈哈哈,瞧见没?晁清那王八蛋挨打了哎!”

    她循声望去,眼里只见两个牛高马大如黑塔般的男人,从渡头大步走来,顷刻间已行至青衫男子身畔,不由分说,当胸就给他一拳:“你小子啥时候还养成欺负小孩儿的毛病了?这会子叫人找上门,看你怎么说!”

    另一个则转头来由头到脚打量薛灵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说,该不会是……桃花债吧?唉,臭小子,不是我多嘴,这小姑娘生得俊是俊,可年纪也小了点吧?啧啧,你怎么下得去手哦!”

    糟了……

    薛灵镜心里一紧,用力闭了闭眼。

    这两人张嘴便同青衫男子玩笑,分明与他十分相熟,关系好像还很不错。方才她想着,青衫男子看上去瘦弱,自己与薛锐两个对付他,还未必会吃亏,这会儿却凭空冒出来两个壮汉,她姐弟俩今天恐怕是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她这么想着,便又将薛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却见那两个壮汉回身望向她,笑得十分和善:“小妹子,不知这晁清怎么得罪了你们?你要是信得过,便说与我们听听,倘若他真个不对,我们一定帮你讨公道。”

    那名叫晁清的青衫男子满脸委屈,被壮汉摁住了肩膀,想挣也挣不脱,口中嘟嘟囔囔道:“我何曾得罪他们?压根儿都没见过嘛!小妹子长得挺好看,我要是瞧见了,肯定有印象……”

    “鬼话!”

    薛锐一拳头挥过去:“你敢做不敢认,不是好汉,捉你见官去!”

    “是是是,捉他见官,可是去之前,咱们先得把事儿说清楚了不是?”

    两个壮汉笑得愈发厉害,居然还肯耐着性子哄薛锐,回身瞧见薛灵镜咬唇站在一旁,便冲她摊一摊手:“小妹子,你看这小兄弟气得不轻,恐怕这会子没耐性同我们将前因后果讲个明白,要不你来说?你只放心,我们有一说一,决计不会偏帮的。”

    “我怎么没耐性?”薛锐全身都在使劲儿,怕是要窜上天,“你们都听我说!”

    “好了阿锐。”

    薛灵镜自胸臆中吐出一口长气,心头暗自琢磨。

    现在的情况已然是这样了,打了人,人家有帮手,自己轻易跑不脱。既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先把话说清楚。

    她倒要看看那两个壮汉,是否真如他们所言的“绝不偏帮”。

    薛灵镜定了定心神,冲那二人点点头,尽量用平稳的语调开了口:“两位大哥,我看你们不像坏人,那我就把事情说一说。我家在石板村,村头野渡口那间脚店就是我家开的。约莫半年前,这位……”

    她指着晁清,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称呼:“就是他,将一批以次充好的山货卖给了我娘,那些东西霉的霉,烂的烂,压根儿不能做成吃食卖给人,我娘亏了一大笔钱,我家更是因此负债连连。本来我们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他,谁成想今日竟在镇上撞见了,我弟一时激愤,这才……打人是我们不对,但坑骗妇孺,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卖山货?”两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说晁清啊?”

    那晁清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石板村我知道,但我何曾卖甚么山货来着?小妹子,我是这沧云镇上船帮的人,只管替人运货,不管卖东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连薛锐也愣住了:“姐,你说啥呐?”

    码头上风大,薛灵镜的头发被吹得翻飞,有那么几绺扑到脸上,带着又热又湿的汗,钻进了眼睛里。

    薛灵镜忙不迭伸手去拨,同时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她弄错了?

    那晁清好似受了天大委屈,在码头上蹬蹬蹬走了几个来回,呼哧呼哧大喘气,口中念念有词:“想我晁书生,平日扶老奶奶过街,热心为邻里帮忙,这沧云镇上但凡认识我的,谁不赞我是大好青年?我怎会做出那等坑蒙拐骗不要脸的事?那是要伤阴鸷的,你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另两个壮汉不约而同抱着胳膊看他笑话,乐呵呵地挤兑他:“得了得了,平素咱沧云镇可没哪个姑娘肯理你,今儿即便受了些冤枉,却好歹同个俊俏的小妹子搭上话了不是?要我说,你还赚了呐!”

    薛灵镜一头雾水,飞快地瞟一眼仍在暴走的晁清,不动声色将薛锐拉到一边,压低喉咙问:“怎么回事?方才不是你说的吗,正是这个人害咱娘亏了一大笔钱,这会子为何又……”

    小薛锐抬脸看她,满面理直气壮:“的确是他害得咱娘被坑钱,我没说错呀!半年前他去咱家脚店吃饭歇息,和娘闲聊时,一个劲儿地夸赞北方的山货好吃味道鲜,还鼓动咱娘多采办些在铺子里售卖,保证受欢迎。姐你当时不在,可不知道他的嘴皮子多利索,咱娘被他说得动了心,这才有了后头被那个北方货商诓骗的事。姐你说,他将那山货吹得天花乱坠,是不是骗子?哼,保不齐他和那货商还是一伙的呢!”

    “……你快住嘴吧!”

    薛灵镜心里怄得直要吐血,一把摁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

    所以说,从头到尾都是她误会了是吗?很好,人家当初不过只随便动了动嘴,如今竟被她冤枉成赚黑心钱的大恶人,这下场面就比较尴尬了哎……
………………………………

第16章 不是好兆头

    有那么一瞬间,薛灵镜真的很想将脚下的青石地面扒出条缝,钻进去死活不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她从来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呐,一向做事有条理,今儿可倒好,平地上也能摔个大跟头,一世英名啊,全毁了……

    那边厢,两个大汉伸手将晁清拽住,拉他到一边说话,虽已刻意压低嗓音,交谈的内容却仍旧有一句没一句地飘了过来。

    “敢情儿那石板村,你还真去过啊?是几时的事,我怎地半点印象都无?”

    “你们什么狗记性?”

    晁清翻翻眼皮:“不就是去年冬月里吗?我带船去外地送货,回来时正经过石板村。那地方离咱们镇上近,搁在平常,咱是不会在那儿停留的,只是那日实在太晚,天气也不好,我看兄弟们都累得没魂儿了,远远地又瞧见仿佛野渡口那里有个脚店,便做主停了船,去那脚店里吃了顿饭,过后我们就在船上歇了一宿。”

    他说到这里,便愤愤地小声叨咕:“今儿不提,这事我还真给忘了。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点印象。那脚店的老板娘特别泼辣能干,做的饭食味道却相当凑合。我也是瞧她健谈,这才一时兴起与她多说了两句北方山货的事,我哪儿知道她会让人给坑了?”

    “活该!你这多嘴惹祸的毛病,不知几时才改得了,今日挨了打,看你长不长记性!”

    两个壮汉挤眉弄眼的,你一拳我一掌,嘻嘻哈哈地将晁清推搡一回。到底他们人还算不错,热闹看了个够本,回身见薛灵镜一脸懊悔,便赶上来同她打圆场。

    “没事儿,谁还没有个犯糊涂的时候?小妹子别往心里去。头先我瞧着,小兄弟手法虽不错,却终究人小力气有限,晁清那臭小子挨这么一下儿,最多红肿两天,绝不会落下甚么毛病的。事情既是误会一场,说开了就行,小妹子不用太在意,啊?”

    他两个乐呵呵的,表情语气也十分温和,薛灵镜冲他二人抿一抿唇,心下却更加不自在,转头见晁清仍旧气呼呼的,便只能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走到他跟前,生平第一回,说起话来居然有点磕磕巴巴:“那个……这位大哥,对不住,是我弄错了,让你受了委屈……”

    “哼!”

    晁清余怒未消,将脑袋别到一边生闷气。

    “那要不,我让我弟把弹弓给你,你也打我一下?”

    薛灵镜只得苦着脸又道:“只是你最好轻一点,你瞧我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呢,若再添新伤,回去我娘非气疯了不可。”

    晁清抬眼望天,嘀嘀咕咕好似自言自语:“算了吧,让我打女人?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往后我就别想讨媳妇了,你心眼真坏!”

    “那你……”

    薛灵镜彻底没招了,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吧!”仿佛看出她的窘迫,晁清倒也没一个劲儿为难,只凶巴巴地冲她一瞪眼:“你们以后,能不能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动手,容易误伤知道吗?今儿算我晦气,你俩该干嘛干嘛去,我瞧见你们就头疼!”

    “是哩!”两个大汉也帮腔,“小妹子和小兄弟既是石板村的人,今儿来镇上想必有事吧?咳,你们自管忙去,耽搁了正经事儿可就不好了,啊?”

    这意思,事情就算完了?

    薛灵镜大松一口气,再次向晁清赔个不是,又与那两个大汉道谢,忙不迭牵了薛锐就走,脚下生风般一口气不歇,直至离了码头钻进小巷弄,再瞧不见那三人,方才站住了脚,抹了把头上冷汗。

    小薛锐大概也晓得自己惹了祸,老老实实跟在薛灵镜身后,这会子见她终于停下,便小心翼翼扯扯她衣襟,可怜巴巴地细声问:“姐,你生气了?”

    废话,能不生气吗?

    薛灵镜低头拿眼刀子剜他,本想疾言厉色教育他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那冠冕堂皇的话便有点说不出口,左思右想,最终只轻轻摸了摸他的脑瓜顶。

    “以后再遇上这种情况,你好歹先与我商量一下呀!那个叫晁清的,至多不过多嘴多舌了点儿,咱二话不说就打他,岂不冤枉好人?”

    “我知道,我记住了!”薛锐点头如捣蒜,悄悄瞟她,“姐,你不会因为这样,以后都不带我出门了吧?”

    小孩子惴惴不安的语气里透着可爱,薛灵镜终于笑了笑:“那倒不至于,但如果还有下回,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快走吧,在码头耽搁这许久,也不知舅舅和舅妈会不会出门去。”

    姐弟俩不敢再拖延,当下再度迈开脚步,专走人少好走的小巷子,七弯八绕了足有半炷香的时间,这才入了捻头巷,在崔添福家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门前站住了。

    借钱的正事尚未办成,先闯了祸,未免有点让人觉得不是好兆头,站在大门前,薛灵镜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在门板上拍了拍。

    来开门的是崔添福的小闺女珠珠,她站在门里,将薛灵镜和薛锐两个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们是谁呀?”

    待看清了薛灵镜额上的疤,小丫头立马嚎啕出声,边哭边跌跌撞撞往屋里冲:“爷爷奶奶,外面有个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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