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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庭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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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浣洗了。”
绾娘心头一跳,喜上眉梢,“你说皇上的龙袍!在哪!”还未等回话,她挑起衣摆,三步并做两步,蹦跳着向前跑去。高大笔挺的龙袍便笔直地挂在院落中,一抹明黄亮丽的颜色在绾娘眼里一闪而过,袍服上的金龙威风凛凛的张着大口。
绾娘的脸上挂上一抹红晕,葱指抚过龙袍的领口,衣袖。她低着声音,痴痴如梦呓:“皇上的肩膀可真宽,他一定是个非常强壮的男人。”
身后的人狠狠推了她一把,险险让绾娘站不住,那人狠狠呸了一声,道:“想做白日梦,赶紧把衣裳洗了回房里睡一觉,大白天发癔症,听得我恶心!”
绾娘站立不稳,紧紧扶着一架,狠狠瞪了一眼,语中带气道:“云弋,你怎么总泼我的冷水!我不过随口一说,你非当我发了梦魇不成。”
云弋早已打上了满满一盆子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她有着曼妙的身形,明亮的眼睛,加上精致的鼻梁,出落得比绾娘更加妩媚,是男人看了难以把持的春色宜人。只是那样的美人,说话却不留情,“你没梦魇?连着好几天半夜嘟囔着皇上万岁万岁,有你念叨着,皇上准保万寿无疆!”
绾娘气得至跺脚,脸憋得通红,别过头去不发一言,云弋噗嗤一笑,将小凳朝着绾娘推了一推,道:“快过来吧,做不完这些,姑姑又要骂人了。”
乾清宫送来的东西,谁也不敢不仔细麻利些,绾娘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择了小凳坐下。她攥了攥手中的玉坠,往袖口里收了收,便卷起了袖子。魏宁康这人还是得留着,钟粹宫也算个肥差了,辛者库不见天日,有他接济,说话办事必定方便些。只是想起宁康那副阴魂不散的样子,少不得忍下心中的厌恶。
云弋仔细搓洗着衣角,余光瞥见绾娘的神态,猜出了两分,一壁往木桶里加着皂角粉,一壁问道:“怎么了?又碰见宁康了?”绾娘无话,她便接着道,“咱们三个好歹一起长大,你别对他太坏了。”
提起宁康,绾娘刚刚压下去的嫌恶之情便像一股酸水,直直涌了上来,直逼得一张姣好的面庞有些扭曲,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几份,浣衣的嚓嚓声格外清晰,白色的沫子溅在手上,绾娘不耐烦极了,“我不想伤他,只是凭他现在的样子,还成天念着那点陈年旧情。”她嗤了一声,不屑道,“痴人说梦,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绾娘的脸上不加掩饰地洋溢着得意和神往,妙龄的女子,青春的岁月里,人似玉,柳如眉,却奈何心悦君兮知不知,任谁心里不会存着风花雪月的绮念呢?
云弋看着绾娘,有浅浅的无奈,她自小便不是阴柔婉转的性子,加上与绾娘亲近,便更不遮掩,“绾娘,你说宁康痴人说梦,我看你也是。咱们进辛者库一年了,天天听你念叨这句。你念叨这个,是活计不用做了,还是不吃饭就饱了?”她指了指龙袍,“这龙袍能来这里,穿龙袍的人,却永远不会!”
这话字字珠玑,绾娘盯着龙袍,先是俏脸一阵羞红,而后薄薄愠怒浮上了她的眼角眉梢,她显然是吃了话,气气道:“云弋!我们好歹一起长大,你怎么就不能盼着我好?”她沉着脸,有着心比天高的倔强,“咱们包衣奴才身份是低了些,可也是正经八百的皇上的女人,你就不盼着么?”
“若真是名正言顺,那更不用急,是我的,自然总会来。”她将带着浮沫的手伸进水里,再出来时,一双纤纤玉手细嫩如葱,说话间心绪,也是坦然纯净,“绾娘,我都替你觉得累。”
不远处有轻妙悠扬的歌声传来,伴随着阵阵丝竹之声,声声入耳。那声音极轻柔,却洋洋盈耳,带着一副绵软的吴侬软语,细听下去,便是江南之地有名的紫竹调,那词极其暧昧:
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与哥哥做管箫,
箫儿对着口,口儿对着箫,箫中吹出鲜花调。
问哥哥呀,这管箫儿好不好?问哥哥呀,这管箫儿好不好?
这样的靡靡之音,让云弋和绾娘这样尚未出阁的女子都大为脸红,绾娘红着脸狠狠啐了一口,道:“什么样的淫词艳曲,竟然这样在宫里明目张胆传唱,真是伤风败俗!”
云弋也不禁低下了头,轻咳了一声,低着嗓子道:“我路过景仁宫便听到过,是密常在唱的,据说是唱给皇上听。”显然这样张扬大胆的意味,在宫里是极少听到的,“咱们别管她了,只当没听见好了。”
………………………………
第十九章 惊闻
朔风扑动着雕花窗棱簌簌作响,深秋已经不剩多少时日,渐渐有寒意逼仄而来。殿里拱着的秋海棠花枝被吹得乱颤,像扑棱着翅膀的蝶,舞在狂风里。海龙拔针立领上的风毛被吹得东倒西歪,衬的晢瑛一张脸素淡清寒。
倩云刚一进殿,眼见着风吹得厉害,连忙闭了窗户,递上一件云纹披风:“秋风恼人,皇后娘娘站在这,并不清净心神的。”
晢瑛正了正鬓边的步摇,牵动着一笑,道:“秋风恼人却不刺人,吹吹也好。”她低着头,顿了一顿:“最近松泛了许多。”
倩云恭谨垂首,缓缓扶着晢瑛在垫得松软的锦绣团垫上坐下,从一旁接过一翡翠玉轮,为晢瑛轻轻滚着额头,道:“前头的小主们业已规矩,不生事,自然松泛。”
晢瑛随手摘下额头上的牡丹花钿,轻轻揉着额头,嗤笑了一声,道“规矩?可没这一天。”她若有所思,“也亏得你用心教四执库的那些宫女,放出那些话,才吓得她们都安生了几天。”
倩云低着眉,毕恭毕敬,“皇上震怒,后宫人尽皆知,再搭上一个敏嫔,那冷宫的话谁能不信。”她扑哧一笑,“娘娘思虑周全,本来先头慧贵人的事一出,惹得人心不稳,这流言一放出去,便各个都老实了。”
晢瑛虚浮一笑,无奈地道:“本来本宫身为皇后,不该干这等耸人听闻的事,没得说唯恐天下不乱。”她长长一叹,“可本宫没办法,借机生事的少不了,一传十十传百,本宫再大的威势也怕压不住。这回好了,贫嘴巴舌的吓住了,大风浪也起不来了。”
倩云点点头,道:“等过了这阵子,皇上释了慧贵人,这谣言不攻自破,这阵子喧嚣就算过去了,娘娘果真思虑周全。”
晢瑛随手掐一枚花瓣在手上摆弄,有深色的鲜花汁自浸润了手心,给细白的手指染上了淡淡的颜色。她听了这话,哼道:“你倒利索,笃定了皇上关不了她几天。不过也对,怕是人人都这么想的。”
倩云心有余悸,莘莘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一想起来皇上震怒的样子,还是后怕得很。”她小声道:“皇上可极少这样。”
晢瑛闭着眼睛,温煦的光照在她的步摇上,那步摇上的便熠熠发着金光,映着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毕竟是皇上,天威怎能镇不住人,所以你看,这事一出来,个个都吓得缩了起来,谁敢开口。”
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倩云犹豫不决,晢瑛看在眼里,蹙了眉道:“有话快说。”
倩云便也不瞒:“娘娘方才说错了,慧贵人这事,二小姐朝皇上开了口。”
晢瑛一凛,当下神色不豫,声音陡然划出坚硬的棱角,“觅瑛开口为慧贵人求情了?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倩云赶紧接上了话:“娘娘别急,二小姐的贴身宫女浣云,也是从前府里的,她跟奴婢说起时,说皇上并未动气。”她垂着头思索道,“二小姐是拜见了太后回来,才和皇上提起,皇上也只当她为太后的母家人递个话,也不会追究。”
鼻翼间徐徐逸出悠长的气息,晢瑛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持重的低沉,“其实这早晚的事,觅瑛开个口,给皇上个台阶下,在太后那也做个好人,倒不是坏事。”
倩云皱着眉头,“可是总该跟娘娘说声的。”
话头刚落,月嫦从外头挑了帘子进来,恭恭敬敬道:“娘娘,温贵人来了。”
不多时,便瞧见觅瑛从外头进来,身上还披着玫瑰紫百蝶穿花的披风,鬓角的紫金流苏在耳边一摇一摇,颇有青春风韵。她足足施了一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一怔,事先挂在嘴角的笑意僵了一刻,而后笑道,“满宫的娘家人,碍着礼数也不必这么大礼。”忙为觅瑛赐了座,又吩咐月嫦上茶,看觅瑛风尘仆仆的样子,开口问起“这是从哪过来?”
觅瑛顿了顿,道:“惠嫔娘娘从阿哥所接了大阿哥来,我便去看了看,回来看时候还早,就来了娘娘这。”
皇后淡淡道:“你倒是往各处都走得勤快。”
觅瑛微微一滞,勉强笑了笑,“刚进宫时得了好些赏赐,总得一一谢过来。”
皇后不置可否,划拉着座下的锦垫,漫不经心地问起来:“听说你为慧贵人求了请?”
觅瑛不知道晢瑛是喜是怒,低着头,声音低沉的回着,“瞧见太后的神色很不好,既然探望过了,也不好不替太后捎两句话。”她思索着,问道,“嫔妾可是做得不妥?”
晢瑛别过脸去,平静道,“你左右逢源不是坏事,只是一言一行前,总得先看清了形势。一句话说出来,有人得好,还会有人记恨。”
觅瑛鬓角的紫晶轻轻一晃,倒映着眼里一抹艳光闪过,她低着头,“娘娘是怪嫔妾越俎代庖了吗。”
她的眼睛里渐次凉得没有温度,也不去抬头看晢瑛的反应,只是自袖中抽出一方杏色绢子,擦拭了唇角的水渍。而后,听见晢瑛平讷的声音:“你愿意多走动排解心绪,总比闷在宫里强。”
晢瑛迷惑难解地逡巡着觅瑛的脸,“只是本宫也想知道,你看着她们,又能不能明白,满洲的女人,都一样的命途,你还有不情愿么?”
觅瑛毫无情绪地一笑,道:“情不情愿一样,现在也都是一样的了,命途已定,还能计较什么?只是嫔妾看着,唯一不一样的便是娘娘,母仪天下,至高无上,一直都与嫔妾不一样的。”
倩云在一旁听得不对,刚要开口提醒,却被晢瑛瞥了一眼,只得噤声看着。晢瑛也未见有任何怒气,只是打量着觅瑛,说道:“所以你不想看着本宫凌驾在你们之上,只愿意多和她们走动?”如同窗棱上积攒的霜花,晢瑛的脸色渐趋寒冷,“可本宫说过你我姐妹间不必拘礼,也说过,你可以叫我长姐。”
倩云忙应和着道:“是啊,咱们这殿里都是跟娘娘一道看着二小姐长大的,哪里能不比外人亲近。”
觅瑛轻轻抬起头,露出那张与晢瑛一母同胞,颇有相似的脸,是这张脸,直接昭示着她在众新秀之中众星捧月的地位,无论位分,也无人敢小觑这位皇后的胞妹。只是私下里,谁人也免不了说上一句:觅瑛气度容貌均难以望皇后之项背。
“姐姐自小壮志凌云,每次与阿玛筹谋未来时,我只能在一旁与下人们说笑,可见一家人,也总免不了有鸿鹄燕雀之别。”
皇后有如鲠在喉的噎痛感,自执掌六宫起,晢瑛重威势,严御下,何曾被如此顶撞,又兼之自家亲妹,更有恨其不进的恼怒,登时眉头紧蹙,脸色沉肃,薄怒道:“觅瑛,你实在糊涂!”
一时尴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堪,觅瑛脸色更是烧红一片,一旁积年在府里的家仆也无人敢出来搭话。僵持了良久,许是皇后看在觅瑛请安一趟过来,也终究算是有心,便欲让倩云取些赏赐出来。
突然间外头月桓匆匆入殿,慌不择声:“娘娘,慧贵人自缢了!”
等皇后和觅瑛匆匆赶到钟粹宫时,洞开的殿门内外排满了宫女太监,各个肃然无声,像有一层诡秘的阴云笼罩着钟粹宫,有骇然欲死的阴沉。
殿里的奴才乌压压跪了满地,皇后越众上前,皇帝陪着太后早已赶到,同样的一副惊怒交加的脸色,眼底有挥之不去的怒气。晢瑛见皇帝身旁还跟着密常在语黎,想来皇帝来前在她宫里。
皇后赶紧向皇太后与皇帝行礼,太后无暇多顾,只抚着额头颔首示意,玄烨在一旁道:“皇后也来了。”
他伸手示意,梁九功立刻上前,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皇后听后大怒,朝着身后满地的宫女太监厉喝道:“混账的奴才!巴掌大的钟粹宫,撕扯床幔登高上吊哪个能没有动静,偏你们恍然未闻,耳朵长着都是出气使的么!”
为首的冬巧连连告饶,浑身发抖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些日子以来,小主心思烦躁,常不让奴婢们侍奉在侧,这不光看不见,殿里摔摔打打是常有的事,奴婢们也实在不知,究竟是哪阵动静开始,小主动了轻生的心思的。”
“常有的事?不过关她两天,又不缺吃少穿,她烦躁什么,摔打什么!”太后目光有黑云压城的迫势,凛然的威势重重压向俯首的奴才,“你们小主想不开不愿见人,你们都乐得清闲,有多远躲多远了?”
玄烨在一旁道:“她是主子,奴才不敢违逆她。且若是她能轻易想开,哪来的后来种种。”
妃嫔自戕,实为重罪,玄烨没有立时发作,也是碍着两位长辈,只是脸面上实在有损,哪里还能有好话说出。
冬巧在下面连忙战战兢兢接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们也不敢不尽心,原本是昼夜轮值候着的,这也是在奴婢和孟知姑姑换班的时候,才看见了这景,奴婢们也悲恸不已。”
太后质问道:“孟知?是宝音的陪嫁丫头?她如今人在哪。”
冬巧赶忙回道:“孟知姑娘头一个看到小主,惊惧坏了,如今还没回过神来。”
………………………………
第二十章 慧妃
太后撑着头,显然已经疲倦不堪,宽大的暗紫如意云纹袖口遮住了半张面孔,辨不清喜怒。玄烨怕太后伤心过头,赶紧劝道:“是儿子的错,只是人已无力回天,皇额娘仔细身子。”
太后拖着悠长的声线,缓缓道:“孟知是蒙古来的,把她带到哀家宫里去休养。”她撑起身子,已疲累之态尽显,“皇帝不必自责。哀家和你皇阿奶都来自蒙古,蒙古的女人,活要不让须眉,死也要对得起长生天,像她这么没出息,不配为我黄金家族!”
旁边密常在甩着手帕,操着一口娇软的嗓音道:“皇上,太后娘娘说得对。您什么好的没给她,才关了几天就受不了了。她不自爱,直接扔出宫去就是,皇上可别气着,臣妾回去接着唱小调给您听。”
彼时人人敛声静气,连皇后身旁的觅瑛也只静静站在一旁不敢置喙,密常在这样泼辣大胆的言语,香艳撩人的声线与殿里极不相称,加之近些日子景仁宫日日笙歌,早已惹得六宫侧目,皇后也已耳闻,更见她如此张扬,不禁训道:“宝音不是妃嫔,也是皇亲,皇亲过世,自有太后与皇上决断,谁许你妄言!”
太后也登时不豫:“宫里没了人,总不是喜事。皇帝身边的女人居然还想着大兴声乐,简直毫无心肝!”
骤然被斥,语黎吓得一愣,连请罪也忘了,只呆呆站着。皇帝见她如此,更是恼怒,朝梁九功吩咐道:“把密常在送回景仁宫,往后都不必出现在朕眼前了。”
梁九功领了吩咐,赶紧带人将语黎拉走,语黎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根本来不及对这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任何反应,直至被拖到了钟粹宫外,才响起了凄厉的告饶声,太后及皇帝、皇后也懒得去理。
如此一闹,殿里更加一片死寂。
晢瑛见太后和皇帝都面色不善,只得开口劝道:“皇额娘,事已至此,儿臣以为,当下应将宝音的后事打理妥当才是。”
自戕理应诛连九族,宝音自然例外。只是究竟如何料理,皇帝尚未下旨,如今慧贵人是轻易叫不得了,晢瑛只能暂叫宝音闺名,等待皇帝旨意。
太后却在一旁冲着觅瑛道:“还是皇后母家教子有方,皇后决断,温贵人识礼,都于皇帝有所益。不像刚才那狐媚惑主的,同为新秀,说出的话,却与温贵人大相径庭。”
晢瑛一凛,暗暗觑着太后话里话外的深意,分明是欲要让皇上体面安排慧贵人身后事,却不好开口,想让晢瑛出言。她掂量着分量,小心朝玄烨道:“皇上,臣妾掌管六宫,是臣妾有所疏漏,才让底下的奴才不长心,出了这等大事。新秀乍然去世,是断断声张不得,臣妾以为,悠悠之口起于钟粹宫,还得先把钟粹宫的人叫来。”
皇帝微微颔首,不多时,便有宫女搀扶着缠绵病榻的兰煜过来,饶是太后从未见过兰煜,也对眼前这位憔悴不堪,面容枯槁的妃嫔大为讶异,玄烨皱起了轩眉,朝皇后问道:“怎么会这样?”
皇后也甚是意外,道:“回皇上的话,这些日子钟粹宫都禁着,臣妾只知道戴答应怕是要跟着受些委屈,却不曾想病成这样,是臣妾失职。”
兰煜挂着一脸苍白的病容,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薄如纸片的身体上,她极尽撑起身子,带着虚弱飘忽的声音行礼道:“臣妾答应戴佳氏,参见皇上,皇太后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这一连串的话,又引得她气喘吁吁,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纤云忙替她顺着后背。
太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样的身子,倒也不必怀疑是她动了什么邪心。”
皇帝一怔,问道:“皇额娘觉得有蹊跷?”
太后连连摆手:“有没有蹊跷,也先过了这阵子再说,什么动静也不能折腾到外头去。”
晢瑛命人为兰煜看座,又将殿门关上,吩咐人为她加了披风,这才开了口:“戴答应,你既然病着,自然也出不去,那么你冷眼瞧着,宝音小主禁足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兰煜一抬眼皮,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像有什么扼住喉咙,喘息不得,兰煜不知道为何,只有两次,两面之缘,皇帝看自己永远带着质疑的打量,皇后亦是。
兰煜用手帕掩住口鼻,轻咳了一声:“回皇后娘娘的话,既然是静思己过,宝音妹妹自然安心在宫里。只是皇恩容情,一应供应不缺,纤云提起时也说,奴才们也和往日里一样尽心的。”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痛改前非么,总得有悔不当初的懊恼时候。”
皇后会心一笑:“既然懊悔,必然添了忧思烦恼,秋凉易受秋老虎侵体,宝音心思郁结,一时没仔细身子也是有的,是么?”
兰煜回道:“这个自然,臣妾可不也是这样病倒的?况且宝音妹妹远道而来,若说水土不服也不奇怪。”
玄烨轻哼一声,饶有兴味地朝兰煜笑道,“她是懊悔,那你又是因为什么?”
兰煜低下头,眼底的泪噙得恰到好处,“宝音妹妹入宫以来,常常跟臣妾说起思念蒙古亲人,更兼路途遥远,怕是终身再难得见。臣妾虽然出身京城,却何尝不是殊途同归,这一来,也触动了思家之情。”
觅瑛适时在一旁道:“戴答应说得也是人之常情,臣妾们新入宫,何尝不是如此?”她笑道,“只是戴答应和宝音比臣妾小些,小女儿家更容易想不开了。”
太后在一旁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神色渐渐清明起来,“如此说来,宝音这是年幼入宫,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又兼思乡情切,一时难以纾解,才让时气侵体,白白送了性命。”
皇后赶紧跟道:“是啊,既然戴答应病了许多时日,前头太医为她诊治,也少不了更多关照了宝音了。太医那头,儿臣自然嘱咐好。”她瞥了一眼兰煜,“宝音已经病逝了,本宫会请太医来好好为你诊治,戴答应可得好好珍重,思家是常情,可别忘了进宫来是伺候皇上的。”
兰煜赶忙起身朝皇后谢恩,皇帝在一旁若有所思,而后郑重道:“皇后心思细腻,后面的事便交给皇后打点了,好好操办慧妃的身后事。”
得了这一声“慧妃”,太后的心送算是放了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便起身离开了。皇帝也以政务为由与太后一同离开,临走却嘱咐皇后照看好兰煜的身子,钟粹宫不可再出岔子。
得了吩咐,皇后赶忙召来内务府的人过来吩咐丧仪,并让倩云对六宫宣称慧贵人博尔济吉特宝音因病逝世,皇上下旨以妃位礼葬。
底下的奴才未被责罚,各个如逢大赦,却不敢露了明显,各个手脚麻利地将未央殿拾掇起来。皇后体念,将灵堂设在空置的重华宫,许兰煜安心养病。兰煜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数月前戴佳府的哀声一片,她并不想重温,毕竟原本她也是昼夜难安了。
趁着收拾的空当,皇后支开了觅瑛去外头支使奴才,纤云也跟着一道帮忙,殿里便只剩了她和兰煜。皇后悠悠一笑,道:“头些日子见着,只觉得戴答应谦卑,今天说起话来,竟还这样聪慧,真是难得。”她看着兰煜苍白无血色的脸,道,“你这病来得无奈,让你说这些话,也是委屈你了。”
兰煜勉强支起身子,堪堪行了一礼,“与皇上和太后,还有娘娘心系大局相比,嫔妾这点委屈实在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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