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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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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变得很寂寞而孤独,冰冷而酸楚。

    残叶犹在冷风中抖动,她的眼睛不由流出了泪水,她已不由的呼叫着,“无生,你在哪?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冷夜中没有无生,冷风已在呼啸。

    仿佛在耻笑着她的愚笨与无知,大地变得更加无情。

    地上的血迹已风干,钩镰枪犹在边上抖动着,仿佛想诉说着什么。

    杨晴忽然将纽扣解开两粒,迎着冷风,尽量多受点折磨。

    无生呢?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杨晴挺起胸膛,躯体抖得更加剧烈,“无生,你在哪?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的声音渐渐比瓦片上的猫叫还要细小而无力。

    漆黑的夜色,冰冷的大地。

    迎着冷风,走的并不快,屋里的灯火渐渐远离。

    她依然在呼唤着,“无生,你在哪?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无生没有出现,书香也没有过来,这里忽然已剩下一个人。

    孤独、寂寞而冰冷。

    可是她依然咬牙,盯着远方。

    远方只有冷夜。

    /

    /

    冷夜。

    灯笼犹在冷风中摇晃。

    下面的人紧紧握住刀,时刻都没有放手。

    大厅里已燃起了灯,燃灯的居然是徐大路。

    大路般的笑意,大路般的姿态,大路般的话语。“虎大爷居然整装待发了?”

    下山虎不语。

    他用刀鞘死死的抵住肚子,尽量不要让伤口的血流得更多。

    七把刀已盯着徐大路,死死的盯着,不语。

    握刀的手早已触及刀柄,仿佛时刻都不愿分开。

    刀并未出鞘,人也没有靠近。

    他们仿佛只是淡淡的说一句话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柳销魂已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杀机。

    他们仿佛都想杀死对方,占有柳销魂,霸占这女人。

    徐大路轻轻的将灯点燃,就将墙角的酒坛提了出来,走到桌旁,倒上两碗酒。

    “劝君更尽一杯酒,了却冷路夜悠悠。”

    柳销魂不懂,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请下山虎喝酒?这是送行?还是送死?

    下山虎依然用力将刀鞘抵住肚子,走了过去,盯着徐大路。

    “你送我?”

    “有何不可?有何不妥?有何不对?”他已笑了,笑的很热情而欢快。

    他忽然高举大碗,一饮而尽,笑着凝视下山虎。

    下山虎也高举大碗,一饮而尽,空碗已放下,酒已加满。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徐大路忽然又喝了一碗酒,他喝得很大路,所以连衣襟上都带着酒水。

    下山虎居然也没有推辞,也跟着喝了一碗。

    客栈里显得很安静,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们几个人。

    其他的人呢?

    屋外的血迹已擦净,已没有一丝痕迹,这里仿佛并没有死过人,也没有发生过什么。

    下山虎盯着外面,眼睛变得很奇怪。

    徐大路笑着将第三碗酒一饮而尽,笑着走向楼上。

    下山虎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缓缓的走到灯笼下,盯着外面。

    外面的一切已有了变化。

    油锅已不见,那辆马车也不见,甚至令那两名点苍弟子也没有了,地上的血迹已没有。

    不远处依稀停着几辆空镖车,上面被砖头压着的草席,乌拉乌拉的扑腾着,仿佛是夜色里酒醉的浪子在怕打着大地。

    柳销魂不由的生出冷汗。

    她娇弱的站着,娇弱的凝视着下山虎,下山虎的脸颊上已因过度饮酒泛起了一种嫣红,一种病态的嫣红,又仿佛是经受地狱恶火剧烈焚烧过。

    七把刀,七个人,他们不由的靠向下山虎,他们仿佛已感觉到了什么。

    下山虎忽然转身,盯着里面。

    里面的那盏灯忽然已熄灭,没有风,也没有光,更没有声音。

    死寂。

    下山虎盯着里面,仿佛已找到了什么。

    刀出鞘,刀光一闪而过。

    刀光骤然间消失,一人惨呼着倒下,“噗”的一声落到地上,不再动弹。

    没有光,所以没有人能看见,却可以听到。

    柳销魂娇弱的站住灯笼下,凝视着他们。

    天地间已仅剩下这两盏灯笼在发着亮光,亮如明珠。

    明珠已在冷风着摇摆,她的心也在摇摆着。

    下山虎盯着漆黑的里面,缓缓的后退。

    他后退,后面的七把刀也后退,一直退到灯笼下。

    他们都不愿说话,脸上的言语已更多,已不必再说,特别是惧怕,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有。

    柳销魂凝视着下山虎,“这里是不是。”

    下山虎点头,却不愿多说话,刀已出鞘,鲜血犹在飘零,另一只手死死抵住肚子,仿佛生怕一旦松开就会断成两截。

    柳销魂仿佛隐隐感觉到那种痛苦折磨。

    远方已传来打更声。

    冷风中已有人呼叫,“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更夫缩着脖子,敲一下,吼叫一次。

    远远的过来,又走向远方,柳销魂凝视着这人,这人仿佛也很神秘。

    所有人都盯着这更夫,每个人都已紧紧握住刀柄,只要他靠近这里一丁点,只要他叫错一个字,必然会死于乱刀之下。

    更夫远远的走来,又向另一个远方走去。

    他仿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叫声没有一丝特别,更声也没有什么特别。

    已是四更。

    天地间寒意更重,寂寞之色更加剧烈。

    柳销魂凝视着下山虎与七把刀,眸子里现出了怜惜、同情之色。

    下山虎盯着他们,点点头。

    两把刀已走向镖车,将镖车移了过来,草席扑腾的声音更加剧烈,上面的砖头仿佛已压不住了。

    柳销魂凝视着下山虎,“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下山虎点点头,盯着远方,脸颊上的嫣红已变得极为昏暗。

    他是不是已很紧张?很惧怕?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冷夜险境

    冷夜,已是四更。

    天地间寒意更重,寂寞之色更加剧烈。

    他乡漂泊的无根浪子,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有入眠,一定很寂寞、孤独、痛苦。

    她更痛苦。

    泪已滴尽,脸颊上的泪痕已风干。

    远方已传来了打更声,远得仿佛是从漆黑的天边过来,漆黑的令人寂寞、空虚。

    冷风中已有人呼唤,“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更夫缩着脖子,敲一下,吼叫一次。

    杨晴远远的躲开,远远的贴着墙角,冷风飘飘,躯体上的铃铛剧烈响着。

    更夫缓缓的走到他跟前,打着更,脸颊上的笑意极为冰冷、邪恶而又诡异。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呼唤着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还想对杨晴诉说着自己的寂寞与空虚。

    杨晴紧紧的贴着墙角,咬牙不语。

    这人笑得更加凶狠,更加恶毒,嘴角依稀残留着一片花生米的碎片,紧缩着的脖子缓缓伸出,眸子里仿佛已发出了光。

    瓦片上的猫犹在尖叫。

    “你知道那只猫为什么要叫吗?”

    这人不在打更,盯着杨晴的躯体,盯着嫩白的脖子,仿佛很过瘾。

    杨晴忽然将他推开,用力的奔向前方,前方岂非更加漆黑?

    用力的跑着,一刻都不愿停下。

    冷风中依稀可以听到打更声,“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杨晴忽然躲在一个角落喘息着。

    江湖中八成杀手都已过来,八成杀手是多少个人?

    这句话是书香说的,她并不像是说假话的人,更不会对无生说。

    打更的人已消失,冷风中却有个人打呼噜的声音。

    杨晴咬牙,到处找着,没有人,夜色里只有漆黑。

    也许是自己实在很疲倦,想得已很多了。

    她软软的坐下,忽然又跳了起来,她已发现屁股下有个柔软的东西。

    杨晴忽然跳了起来。

    下面已传来尖叫声,却没有说话。

    杨晴忽然远远的躲开,远远的离去,她已要崩溃,已要发疯。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飘来一盏残灯。

    这盏残灯在夜色里看来,仿佛是一粒明珠,下面赫然有一口雪白的水缸。

    杨晴骤然间转过身,奔向远方,可是却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雪白的头发,雪白的手,雪白的长衫,雪白的脸颊,雪白的眸子,雪白的牙齿,一切都是雪白的。

    这简直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鬼。

    赫然是孟婆。

    孟婆已笑了,“能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杨晴咬牙,躯体上每一根肌肉骤然间已抖了起来,骤然间没有了一丝力道。

    她已受不了了。

    躯体上依稀可以感觉到一只手在触摸着,杨晴咬牙,闭上眼,“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你了。”

    孟婆笑了,笑着伸出手指。

    残灯犹在摇晃,孟婆没有欣赏着手指,却在欣赏着手指的影子,宛如不远处枯树上残枝,细长却又漆黑。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

    杨晴不语。

    “我可以给你好处。”

    杨晴不语。

    这人若是有好处给别人,那就怪了。

    “你不看我一眼?是不是怕我了?”

    杨晴不语。

    她已受不了这怪物,可是这怪物为什么不杀自己?

    “我可以让你死的快点。”

    杨晴不语,已在等待。

    孟婆笑了笑,笑着骤然间消失,水缸也消失,残灯也消失。

    笑声已飘远,冷夜更加寂寞、森寒。

    杨晴睁开眼,盯着冷夜。

    寂静的街道上已有火光?就在不远处。

    这人正在哭,躯体的前方有一个火盆,手里一把一把的抓着火纸往里面放,后面还有很多。

    杨晴缓缓走了过去,这人仿佛很伤心。

    无论是什么人,在这夜色里哭泣,一定有很多的痛苦、悲伤。

    这人的躯体已在不停抖动着,仿佛伤心的很凶狠、猛烈。

    “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

    这人不语。

    雪白的孝布已在冷风抖动,却没有抬头看一眼杨晴。

    杨晴轻抚着这人的躯体,“无论有什么伤心事也要注意身体,是不是?”

    这人不语。

    一把一把的抓着,冷风掠过,火纸还没来得极烧尽,就被冷风卷走,卷向漆黑的天边。

    “天寒地冻的,你衣服穿的这么少,很容易生病。”

    杨晴疼惜之色更浓。

    这人不语,一直的哭泣着,却并没有去擦眼泪。

    杨晴深深叹息,将这人拥在怀里,因为她也难过,看到比自己难过的人都会更加疼惜。

    这也许是绝大多数伤心难过中的人通病。

    她抱着这人,心里却在想着无生。

    “无生,你在哪?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不由的呼唤着。

    这人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杨晴。

    杨晴骤然间吓得连呼唤的声音都已消失,“你。”

    这人躯体依然在抖动,声音依然在哭泣,可是他的脸颊上却没有一丝哭意,更没有一滴泪水。

    没有泪水,这人居然在笑着。

    他为什么会笑着?

    杨晴不懂,躯体上每一根肌肉仿佛都已僵硬、冰冷,已彻底生不出一丝力气。

    “你是什么人?”

    这人看了看杨晴,又接着烧纸,“我叫夜来香。”

    “夜来香?”

    杨晴盯着夜来香,不语。

    夜来香笑着,“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杨晴不语。盯着火盆,火盆里的火纸依稀燃烧着,并不剧烈。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着另一个人?是不是?”

    杨晴不语。

    “你是不是在想着无生?”

    杨晴盯着夜来香,“你。”

    夜来香凝视着这火盆,哭得更加伤心,脸颊上的笑意却更浓。

    “你知道我在替谁烧纸?”

    杨晴不懂,不语。

    “我在替无生烧纸钱。”夜来香哭得更加凶狠、恶毒,脸上的笑意却更加剧烈、疯狂。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人。

    越是哭的很伤心,脸上的笑意却更欢快。

    杨晴努力喘息着,努力控制着自己,令自己的思想更加稳定,更加冷静。

    “你知道这长街上有多少高手想去杀无生?”

    杨晴忽然盯着夜来香,“有多少人?”

    夜来香已捂住肚子,仿佛很痛苦,又仿佛很痛快。

    杨晴已看不清这人是伤心,还是喜悦。

    渐渐的他已伏倒在地上,不停的滚动着,仿佛更加痛苦,又仿佛更加痛快。

    杨晴已紧张的受不了,“有多少人?”

    夜来香不语,依稀在冰冷、坚硬的长街上滚动着。

    杨晴咬牙,骤然间扑了过去,将火盆扣下他躯体上,又将一大堆火纸洒在他身上。

    冷风飘飘,夜来香躯体骤然间着火,他跳了起来,疯狂的嘶叫着,奔向远方。

    声音渐渐已消失,天地间变得更加寂寞、孤独。

    杨晴软软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软软的滑倒,坐在地上。

    长街上还有多少杀手?都是什么样的杀手?

    无生会不会有事?这些杀手为什么要杀无生?又是谁请了这么多杀手?

    杨晴盯着天边,天边没有白云,什么也没有。

    无边无际的漆黑,杨晴努力抱住肚子,她的心已绞痛,痛得已受不了了。

    她仿佛已要崩溃、虚脱。

    可是她依稀呼唤着,“无生,你在哪?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痛苦的嘶叫声在夜色里听来,实在令人心酸、心碎。

    远方已有人在叹息,一个人推着小吃车走了过来,缓缓的停了下来。

    这人将炉火靠的更近一点。

    杨晴的躯体渐渐已有了暖意,脸上痛苦、哀伤之色却一丝没有褪去。

    这人深深叹息,凝视着杨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

    杨晴不语,盯着这人的笑意,已不相信这街上有什么好人,更不相信这话。

    “天寒地冻的,你衣服穿的这么少,很容易生病。”

    这人脸上已飘起关切之色。

    杨晴不语,将躯体往后面缩了缩。

    “无论有什么伤心事也要注意身体,是不是?”

    这人将炉火挑了挑,炉火变得更加猛烈。

    杨晴凝视着炉火,脸上的神情变得呆滞而痴迷。

    这人凝视着杨晴,“你是不是很饿?”

    杨晴不语。

    这人笑了笑,笑得温和而关切,“我是做小生意的。”

    他指了指后面的小车。

    炉火旁有个放零钱的木盒子,黝黑而发亮,前面就是一口铁锅,杨晴已嗅到豆花的香味。

    这的确是生意小车,并没有错。

    这人将锅盖打开,装一碗豆花,放了佐料,洒上香葱碎,才端给杨晴。

    他的笑意显得关切而诚恳。

    无论是谁,在夜色里遇到这么好的人,都会忍不住心生暖意。

    杨晴痴痴盯着,并没有接过来。

    这人将碗端的更近,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

    杨晴缓缓伸出手,骤然间将这人推倒,躲到小车的另一边,冷冷的盯着这人。

    这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显得很苦恼,“你这是做什么?”

    杨晴冷冷盯着他的手,“你不是卖豆花的。”

    这人不语,盯着杨晴。

    “你是什么人。”

    这人仿佛很苦恼,不语。

    “卖豆花的手绝不会这么稳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笑了笑,“你居然看出来了。”

    杨晴咬牙,纵身一跃,一脚踢出,一锅豆花已被她踢翻,倒向这人躯体。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被这一锅豆花烫一下,都受不了。

    锅已翻,人恰巧在边上,一点也没有烫到。

    人已笑,手已伸出。

    手里忽然多出一根鞭子,手没有动,鞭子已在起伏。

    杨晴已看得呆住。

    这鞭子仿佛像蛇一样,扭动着飘起。

    这人脸颊上的笑意更浓,“我是夜游神。”

    杨晴盯着夜游神,“你也是神?”

    这人笑得有点酸楚,“是的。”

    “你跟无生齐名?”

    这人点头,不语。

    “你想找他决斗?”

    这人不笑了,脸颊上已泛起惧怕之色,“我是杀手。”

    鞭子冷风中扭动,仿佛是一条毒蛇绝地而起,翩翩飞舞着。

    杨晴缓缓后退着,“你要杀我?”

    “我不杀你,我要抓着你。”

    杨晴冷笑,“你想利用我去杀无生?”

    这人点点头。

    “好卑鄙,你。”

    杨晴忽然掠起,翻身急退。

    骤然间又落了下来,落在一个人的怀里。

    杨晴脸上骤然间已有了笑意,自信、勇气的笑意。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盯着、戳着这人,仿佛要活活将这人戳死在大地上。

    鞭子犹在扭动,人已骤然间落到无生七尺处。

    杨晴忽然笑不出了,这人的身手显然很好。

    夜游神盯着无生,“枪神无生?”

    无生不语。

    “我找你很久了。”

    无生不语。

    鞭子骤然间卷向无生,无生没有动。

    杨晴已惊呆,鞭子已骤然间将无生躯体缠住。

    夜游神冷笑,讥诮、冷酷而残忍,“枪神无生?”

    无生石像般不动,石像般飘了过去。

    夜游神手里忽然多出一把短刀,刀光闪闪,削向无生的胸膛。

    刀锋距离胸膛不到三寸的时候,鞭子忽然松软、无力,软软滑落,刀“叮”的落地。

    夜游神咬牙,冷冷的盯着无生,冷冷的说着,“你的枪。”

    他的胸膛骤然间冒出一个血洞,血淋淋的洞,鲜血骤然间疯狂的飞溅而出。

    无生石像般转过身,石像般离开。

    杨晴深深叹息,“你。”

    无生不语。

    “你为什么离开我,我好。”

    “我没有离开你,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我没有看见你。”

    无生盯着前方那片漆黑,忽然石像般不动,“我一直在你身边。”

    杨晴不信,因为她一直没有看见。

    “我如果没有在你身边,孟婆就不会走了。”

    杨晴不语,也盯着前方,前方仿佛有个人,又仿佛没有人。

    “你还活着?”

    “是的。”

    “你活不长了。”

    “也许。”

    “你遇到我了,就该死了。”

    无生不语。

    石像般走向这人,停于七尺处。

    枪头般盯着、戳着这人,这人也冷冷盯着无生。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是死人。”

    这人已在喘息,冷冷盯做无生。

    “你可以出手了。”

    这人冷笑,“我不急。”

    手已轻轻握住剑柄,并未出鞘。

    “你要等我出手?”

    无生盯着他那只握剑的手,“是的,我在等你出手。”
………………………………

第一百九十章 险夜离去

    刀已出鞘,目光已在远方。

    远方依然漆黑。

    脸颊上病态的嫣红渐渐已褪去,变得惨白如白纸。

    柳销魂凝视着他们每一个人,心仿佛已要碎了。

    他们为什么不走?前方有什么?是不是有人在不远处等着他们?手里一定也握住刀,还没有滴血的刀。

    镖车上一种草席忽然挣脱砖头,飘了起来,飘向远方,飘向漆黑。

    渐渐已消失不见。

    接着另外两辆也跟着飞走,消失于夜色之中。

    握刀的手没有动,每一个人都没有动,他们依然很镇定,能保持如此镇定并不是简单的事。

    十几年的护镖生涯,流血、痛苦的挣扎,这些都已告诉他们一点。

    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稳定,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想活着,也想活的更久点。

    自己死了,自己的家也会破碎,自己的老婆也许就要被别人拥在怀里,自己的孩子也许就要被别人训骂、鞭打。

    这句话很冷酷,很残忍,更现实。

    因为这是青龙说出的,没有道理的话,他从不说。

    就因为每一次押镖有这样的人临别赠言,他们才不愿死去,更不敢死去。

    他们每一个人都生怕自己死后会有厄运降临到家里,所以才努力活着,努力去冷静,努力镇定。

    然后令别人死在自己的刀下,自己活着。活着去抱别人的老婆,打别人的小孩。

    下山虎没有小孩,更没有妻子。

    他喘息着,盯着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看到了什么。

    夜色里没有人,更没有刀,柳销魂努力看着,一样也没有。

    木料苍老、干枯,所以镖车显得笨拙而丑陋,没有一丝活力。

    上面没有人,也没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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