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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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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并不会在意小蝶的讥讽、嘲笑。

    一个人在刀头舔血的日子里熬了小半辈子,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讥讽、嘲笑,都会处理的很好,也活的很好。

    “不要怕,胆小鬼,快点过来。”小蝶嘻嘻的笑了笑。

    镖师又笑了笑,又摇摇头。

    他绝不会冒险,想要这种人冒险,也许真的很难很难。

    小蝶也摇摇头,轻轻叹息。

    门已打开。

    没有人开门,门是自己开的,无生拉着小蝶走了进去,石像般走了进去。

    小蝶不由的抖了抖。

    屋子里阴森、昏暗而不祥。

    窗户是关上的,所以阳光一丝也照不进来,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口棺木。

    这时门忽然已关上。

    咯吱一声,短促、迅疾而尖锐。

    小蝶摸了摸鼻子,忽然紧紧握住披风,“这里好像有点奇怪。”

    她很想说凶险,却不想多嘴,她生怕这里真的很凶险。

    有没有凶险并不会因为她的多嘴而有所变化,该有的,始终还是有的,没有的,始终还是没有的。

    小蝶到处搜索着,没有人,也没有桌椅,却飘着令人作呕、发疯的血腥味。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去呕吐。

    血腥并不会令她作呕,这样的地方才会令人生出吐意,生出惧怕之意。

    她忽然看了看无生,却发现无生早已盯着自己。

    空空洞洞的眸子并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丝改变,更不会生出情感。

    他轻抚着小蝶的躯体,“你是不是很怕?”

    小蝶点点头。

    她实在惧怕极了,这个地方像是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墓穴,阴森、昏暗而诡异。

    “那你到外面等我。”

    小蝶忽然惊呼出声,“我一点也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无生不语,点点头。

    “真的,一点也不怕。”她眼睛睁的大大圆圆,凝视着无生,然后又笑了笑。

    她说假话的手法,很不高明,很容易被别人发觉,无生仿佛并没有察觉,又仿佛懒得察觉。

    他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我的胆子至少比外面那个镖师要大很多。”她说着说着,柔柔拉住无生的手,伸向自己的胸膛。

    手缩回,人的叹息声更大。

    小蝶笑了笑,“这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也许比我想象要好玩。”

    无生轻抚着她的躯体,躯体在阴冷而潮湿的屋里不由轻颤着,她竟已喘息。

    小蝶苦笑。

    她柔柔的贴着无生的躯体,“你。”

    她仿佛已因轻颤而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双手仿佛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魔力。

    “你真的不怕?”

    小蝶点点头,这次她点得很用力。

    无生点点头。

    他缓缓伸出手,指了指上面。

    小蝶笑着看了一眼,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晕眩了过去。

    无生深深叹息。

    面对真正恐怖的时候,她始终还是无法面对。

    一具具尸骨一动不动的悬着,有的是整个尸骨,有的却是凌乱的。

    无生并没有看一眼,也懒得去看。

    他柔柔将小蝶抱住,石像般走向那口棺木,石像般挺立在棺木的不远处,空空洞洞的眸子盯着、戳着昏暗的棺木,仿佛要将这口棺木活活戳碎。

    “久仰枪神大名,今日一见”

    “是不是很失望?”

    “果然名不实传,还是有点偏差的。”

    “有什么偏差?”

    “你是个不知不扣的大色狼,十足的大色狼。”棺木里传来了笑声,阴森而诡异不已,“要有多大就有多大。”

    无生不语。

    “这是我的杰作,你可以好好欣赏欣赏。”笑声忽又变了,得意、自豪而骄傲。

    无生眸子盯着、戳着棺木,眸子又落到高悬的尸骨,“你为什么不在下面放一张床?”

    “这下面为什么要放一张床?”

    “你在这里躺着,欣赏着你的杰作,然后做做好梦,岂非很不错。”

    笑声顿停,笑意顿消,喘息却变粗,也更急。

    “你生气了?”

    没有话语,只有愤怒的喘息声。

    “生气会很容易有病,大夫若是得了病,就不妙了。”

    “你。”喘息声更急,话语更凶。

    “你为什么不出来?”

    “为什么要出来?”

    “你高高的躲在里面,一点也不累?”无生并没有看一眼上面。

    这个江湖的人很奇怪,因为有些人并不一定要眼睛去搜索,也可以找到隐藏的人。

    一个人轻轻的飘了下来,一身郎中的打扮,手里握住一根细细的线,细得仿佛是发丝。

    鬼郎中冷冷的瞧着无生,冷冷的笑了笑,“枪神无生,现在你已见到我了。”

    无生点头。

    “现在是不是很满意了?”

    无生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却在盯着他手里细细的线,“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说说看,你若是猜中了,我给你好处。”

    “你是江湖鬼郎中,到处行医治病的鬼郎中。”

    鬼郎中点点头。

    眸子里现出赞许之色,掌中细细的线轻轻飘了起来,神奇而诡异的飘动着。

    “你就是江湖中一天不治病就会发疯的大夫,每个人在你眼里,有病也是有病,没病也是有病。”

    鬼郎中点头,脸颊上现出了笑意。

    “你活着,就是为了替别人治病,无论是否有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治病?”

    鬼郎中点头,笑了笑,“没错,所以你也有病,我也要好好替你治上一治。”

    “这些人都已被你治过了?”

    鬼郎中大笑,“那当然,他们的病很好治,并不花什么力气。”

    “可你将他们全部治死了。”

    “没错。”鬼郎中笑了笑,又指了指一具具尸骨,“他们已不会生病了。”

    无生不语。

    他们的确已不会在生病,也生不了病了,更没有生病的权利。

    “枪神是不是也很想要我治治病?”

    “你手里那根细线是用来号脉的?”

    鬼郎中的笑意更浓,“枪神果然有见地,一看就已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你号脉的时候就将人杀了?”

    “没错,我是大夫,号脉是必须要经过的。”

    “你有没有遇到没号死的人?”

    鬼郎中大笑,笑声得意、剧烈而疯狂不已,“很少,近年来已没有了。”

    “号不死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鬼郎中笑意不变,“那就真的没病,我也就。”

    “你也就不会煞费苦心的去跟着治病了?”

    “是的,枪神想不想见识一下?”鬼郎中已忍不住瞧着无生的躯体,一寸一寸的瞧着,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无生慢慢生出一只手臂,“号脉当然是号在这里。”

    鬼郎中笑意忽然凝结,没有一丝笑意。

    他发现这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说不定会将自己的小命赔上。

    “枪神真的不怕死?”

    无生不语。

    他忽然石像般走了过去,那只手臂也跟着靠的更近。

    鬼郎中看了看棺木,躯体缓缓后退着,退到棺木的边缘。

    无生石像般跟了过去,石像般靠在边上,“你的线为什么不过来号脉?”

    鬼郎中缓缓将棺木盖子打开,“枪神可见过此人?”

    无生点点头。

    他并没有看一眼棺木,因为他已见过这人,就在西门世家后面的山洞里,这也是最后一具尸骨。

    “枪神并没有看一眼,又怎能说见过?”

    “因为这人就是我杀的,我并不需要多看。”

    鬼郎中眨了眨眼,“真的是枪神所杀?”

    无生不语。

    既不争辩,也不反驳,这种事他已习惯了。

    因为他无论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别人都会一口咬定是他杀的,而且想不承认也不行。

    与其争辩、反驳,不如直接承认,这样反而更加令自己舒服点。

    磨牙的事,实在令人厌恶、厌烦,厌恶、厌烦的事他从不喜欢做。

    鬼郎中脸上已泛起冷意,又冷又毒,“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语声中,他忽然挥动手臂。

    细细的柔线骤然间捆住无生躯体,无生并没有动,石像般被牢牢捆紧,捆死。

    小蝶忽然已醒,冷冷盯着鬼郎中,冷冷说着,“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怪物。”

    鬼郎中不语。

    他的目光依然一动不动盯着无生,出奇的盯着,仿佛不敢相信这事实是真的。

    无生也不语。

    躯体石像般挺立着,并没有一丝变化,空空洞洞的眸子里,也没有一丝惧怕、惊慌之色。

    他的手并没有用力,也没有放松。

    小蝶已要受不了了,她挣扎着凝视无生,“你为什么不动手?”

    无生不语。

    鬼郎中眨了眨眼,冷冷的目光又盯着无生,“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为什么要出手?”

    “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鬼郎中想要杀我,何必等到现在?”

    鬼郎中不语。

    目光不停在他躯体上到处搜索着,仿佛想要找到点什么,他想不通这人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为何如此冷静、稳定。

    难道这人真的不怕死?

    “我要杀鬼郎中,又何必等到现在?”

    鬼郎中不语,他忽又笑了,大笑。

    小蝶冷冷盯着鬼郎中,“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不能杀了他。”鬼郎中苦笑,“我可以杀任何人,甚至连画中仙子也可以杀,就是不能杀枪神。”

    小蝶不懂,这人为什么不能杀无生?难道只是为了将无生捆住,然后就这样欣赏着他的狼狈模样?

    无生并不狼狈,他的躯体并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化。

    “你为什么不能杀无生?”

    “因为我过来就是为了抓他,并不是要杀他。”

    “你为什么抓他?”小蝶冷冷盯着鬼郎中,“你是不是已收了别人的钱?”

    鬼郎中冷笑,“江湖鬼郎中根本不爱钱,更不会受别人的摆布。”

    小蝶吃惊的盯着鬼郎中,“无生杀你老婆?”

    鬼郎中摇头。

    “无生杀了你老子?”

    鬼郎中摇头。

    “无生跟你有什么过节?”

    “我们没有过节,一点点也没有。”

    小蝶更不明白了,她看了看这口棺木,“难道这口棺木里的亲人要你来抓无生?”

    鬼郎中点头。

    他冷冷的笑着,冷冷的盯着一具具尸骨,脸上竟已现出厌恶之色,“这是人情债,我必须要还。”

    “这尸骨是你什么人?”

    鬼郎中叹息,“这是我的债主,老公子。”

    “老公子?”小蝶已明白了,这里面尸骨是小公子的亲人。

    “是的,我欠过他的人情债。”鬼郎中冷冷的盯着尸骨,“我欠他的人情债,却要还给他小子。”

    “小公子?”

    “没错,就是那个小兔崽子。”

    “你要将我们抓住,送给小公子。”小蝶的心一阵抽搐。

    他若是交给小公子,一定死的很惨,也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惨。

    “我只将你们交给他,其他的事,我绝不关心。”他看了看无生,又看了看小蝶,“你们绝不要怪我,因为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为什么要怪你?”

    鬼郎中的脸好像红了红,“当真不怪我?”

    无生不语。

    “将你们送过去,你们就死定了,所以。”

    “所以每年的今天,就给我们烧点纸钱,祭点果品。”

    鬼郎中点头。

    无生眸子枪头般盯着、戳着那只握线的手,“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再带过去?”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这不是我该做的。”鬼郎中冷哼一声,“我要做的,只是将你们带过去,其他的就。”

    “其他的事跟你没有一丝关系了,是不是?”小蝶苦笑。

    鬼郎中点头。

    小蝶眨了眨眼,他很想知道这么自傲的人,欠下的是什么样人情债?

    “你欠老公子什么人情债?”

    鬼郎中又冷哼一声,“你居然这么好奇?”

    小蝶笑而不语。

    她希望鬼郎中尽快将自己欠下人情债的故事说出来。

    “我绝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债,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法子令我欠下。”

    小蝶不懂。

    她轻轻叹息,听他这么说来,好像是别人设下圈套,等着他往里钻似的,这个人情债也他的痛处。

    “你是不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鬼郎中鼻子已抽气。

    小蝶又笑了笑,这人好像真的着了别人的道,上了别人的当,正在懊悔着。

    “看来你这当上的很不应该,你一定很怨恨他们?”

    鬼郎中点头。

    “你上了什么当?看起来,你好像很可怜。”小蝶笑了笑,她的笑意带着种不怀好意。

    如果见到幸灾乐祸的人,就很容易联想到她现在的样子。

    “贼当。”

    小蝶笑意更浓,“你上了贼当?”

    鬼郎中点点头,又接着说,“老公子真的很贼,这人浑身都带着贼心眼。”

    小蝶忍住笑意,“他怎么贼了?”

    “他跟我打赌杀人。”

    “杀什么人?”

    “昆仑七煞。”他的鼻子抽气更加猛烈,“我先杀了这七个人,他就趴在地上给我当马骑。”

    小蝶苦笑。

    这人居然为了骑在大公子头上,不惜去杀凶名远扬的昆仑七煞。

    “那他先杀这七个人,你就趴在地上让他当马骑?”

    鬼郎中点头。

    “你当然也去杀这七个人了?”

    “是的。”鬼郎中冷冷的笑了笑,“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绝不会赖账。”

    “你去昆仑山没找到这七个人?”

    “是的,我根本见不到这七人。”

    小蝶苦笑,“因为老公子已将昆仑七煞约走了?是不是?”

    鬼郎中点头,“这老兔崽子真的很贼,居然早就将他们约到黄山了。”

    “去看看日出,又将这七煞杀了。”

    鬼郎中点头。

    他盯着棺木里的尸骨,一肚子怨气无法释放,憋在心里,脸都似已憋得通红。

    “看来你这当上的很可怜。”

    鬼郎中点头,“我杀不到人,自然就回去,给别人当马骑。”

    小蝶又笑了笑,“看来你这乌龟是当定了,注定要趴在地上,等别人羞辱。”

    “他并没有羞辱我。”

    小蝶眼睛转了转,“他想要你欠下人情债?”

    “是的。”

    “你是不是很后悔?”

    鬼郎中不语。

    看他的样子岂止是后悔,简直连肠子都悔清了。

    “老公子当然也以礼相待,让你先行。”

    “是的,他还挑了一匹西凉的汗血宝马给我,说。”

    “说怕你一路辛苦,希望你早点到那里。”

    鬼郎中点头。

    “看来你这当上的很难受。”

    鬼郎中点头,“所以我绝不会杀你们的。”

    “可是你将我们送给他,无疑是杀了我们。”

    鬼郎中笑了笑。

    “这就听天由命了。”
………………………………

第三百二十三章 真假公子

    听天由命。

    这果然是听天由命,小蝶闭上眼睛,她有没有睁开眼睛都一样。

    崭新的棺木里,漆黑而干燥,并没有腐尸味,却依然沉闷的令人窒息。

    “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为什么要出手?”

    小蝶苦笑。

    男人的心里,女人有时真的很难捉摸,就像是女人的心里,男人有时也很难捉摸。

    “你可以杀了他,我们并不需要受这种罪。”

    无生不语。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应该多死几次,他之前杀了。”

    “他之前杀了很多人,是不是?”

    “是的。”

    “他以前杀的更多。”

    小蝶不语。

    她已无法在说什么,男人心里的想法,实在无法捉摸。

    “他过来找我,并不是为了杀我,只是将我抓住,然后还一笔人情债。”

    “我们过去一样是死。”

    无生不语。

    小蝶笑了笑,“他对我们还不算太坏,至少没有把我们与尸骨关在一起。”

    无生不语。

    “你知道小公子会在什么地方等我们?”

    无生不语。

    小蝶缓缓伸出手,她激动的笑出声音,“我们能动了?”

    无生不语。

    “你难道是故意的?让他捆住自己,乖乖去见小公子?”

    无生轻抚着小蝶的躯体,“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看日出?”

    小蝶不语。

    她肚子里已飘起一股暖意,这石像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并没有胡乱的猜测,却没有想到无生已说了出来。

    无生叹息,“因为我们接下来的机会也许并不会很多。”

    小蝶笑了笑,“你怕自己也应付不了?”

    “也许。”

    “你是枪神,江湖少之又少的神,你会应付不了?”小蝶甜甜的一笑,“我不信。”

    无生不语。

    小蝶轻轻摸了摸无生的手,勾住他的小指,轻轻的拉着,“我们来拉勾勾。”

    “拉勾勾?”

    “是的。”小蝶笑了笑,“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她轻轻的拉着勾勾,轻轻的笑着,轻轻的享受着。

    棺木疾飞,却极为稳定,没有一丝颠簸。

    鬼郎中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没有人阻止,事实上已没有人。

    他看了看贴着墙壁一动不动的镖师,脸上厌恶、厌烦之色更浓,“你可以去收尸了。”

    镖师点头。

    “他们死的都很惨,你为什么不跟我拼命?”

    镖师不语。

    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鬼郎中,盯着这人的两只手,目光惊慌、惧怕之色更重。

    他没有理由不惊慌、不惧怕,因为这人居然一只手拖住一口若大的棺木,身子依然轻如飞燕,矫健而迅疾。

    “你不打算替他们报仇?”

    镖师摇头。

    “很好,你这样虽然很懦弱,却能活的长久点。”鬼郎中眯起眼笑着,“你这样的习惯并不坏,一定能令自己长寿。”

    镖师点头。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觉得躯体木头般僵硬,生不出一丝力道。

    鬼郎中慢慢走了过去,冷冷的盯着镖师,忽然一脚踢出,“我并不是要打你,这是要你记住好习惯。”

    镖师弯下腰呕吐,吐出的却只有酸水。

    “一定。”他用力挤出两个字。

    鬼郎中冷笑着,“你现在是不是记得很深刻?”

    镖师嘴角苦水流得更多,点点头。

    “很好。”

    话语声中,他又踢了一脚,“我这也并不是诚心要打你。”

    镖师额角冷汗豆大般滚落,痴痴的盯着鬼郎中,并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

    多余的话一定会令自己倒霉运,他并不是个笨蛋,所以他很明白这一点。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虽然没死,活罪还是要受点。”

    “为什么?”

    “因为这是对懦夫的一点打赏。”

    镖师点头。

    他心里已在咒骂这个疯子,这个神经,嘴里却没有说出一句,因为他是懦夫,懦夫的胆子都很小。

    鬼郎中笑着,却并没有离去。

    镖师的心沉了下去,这疯子没走,没走就说明这疯子还有疯病要发。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离开?”鬼郎中笑的更加欢愉而得意。

    如果见过黄鼠狼对着鸡那种笑意,就很容易想到鬼郎中的笑意。

    镖师不语。

    脸颊上冷汗已更多,苦水也更多。

    温柔的阳光照到他躯体上,他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的全身竟已湿透。

    没有风,阳光的热力更加凶猛而强烈,对面的茶楼生意也更好,里里外外的都挤满了人,一双双眼珠子直愣愣盯着这里,有的嘴巴张得跟瓢似的,大的也足以放下舀水的瓢。

    老板尽量席卷着躯体,却发现自己怎么席卷,都像个大肉球。

    鬼郎中依然没有走,阴恻恻的笑着,“我不走,因为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鬼郎中没有说话,一脚踢向镖师的肚子,用的力道并不大。

    镖师脸上的变化却很大。

    鬼郎中冷冷的笑了笑,“我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喜欢折磨懦夫,越是懦弱,越是喜欢折磨。”

    镖师咬牙,吐出一口酸水,血红的酸水。

    “你是不是听得很清楚?”

    镖师点头。

    “所以你站起来,站好了。”

    镖师并没有站好,痛得已令他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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