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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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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好机会,我已不行了。”
“是的,你的确已不行了,等枪神不行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你千万莫要错过机会。”
小蝶想要松手,却无法松开,那只手实在很紧、很稳、很硬。
剑出鞘。
剑光凶猛而快速,是好剑,也是杀人的剑。
这人的脸颊笑意很浓,胜利的笑意岂非很是很浓的?杀一个令群雄胆寒、心寒的枪神,岂非是每一个剑客毕生的心愿?占有魔教小蝶,岂非是每一个浪子的梦想?
这人也不例外。
不远处九口剑眸子里现出羡慕之色。
可是就在这时,九个人的目光里那种羡慕忽然冻结、冻死。
剑光顿消,剑气顿死。
剑落地,人未死。
脸上的笑意彻底崩溃、绝望,躯体不停抖了抖,忽然倒下,他倒下就忽然不再动弹。
枪慢慢的缩回,缩回的很慢很慢,这个动作并没有奇异的地方,却令九个人惧怕、心寒。
枪缩回,躯体又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
披风柔柔飘动,枪尖鲜血滴滴飘零。
九个人,九口剑,忽然迎了上来。
两个人将倒下的人抬走,七个人,七口剑忽然将无生紧紧围住,没有人出手,也没有靠的很近。
谁也看不出那一枪怎么出手的,没有人看不见枪是如何收手的。
神秘的一枪,邪恶的一枪,夺命的一枪。
无生努力喘息着,他的手依然紧紧握住小蝶的手。
就在他前面的那口剑,那个人,忽然倒下,他的剑也跟着倒下,在地上不停呕吐,将吃进去的食物,统统吐出。
眼泪、鼻涕、大小便,忽然全部涌出。
他们都是剑客,见过杀人,也杀过人,这样子死不死活不活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每个人的瞳孔忽然收缩,盯着那个倒下去的人,那个不行的人,都不相信这事实,却不得不信。
这人竟在顷刻间不行。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枪头般盯着、戳着前方,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统统戳死,戳死在冰冷、坚硬、无情的大地上。
“枪神无生,果然是枪神,这字号并没有虚头。”说出的话声音很冷,却也是轻颤着的。
“但愿你们的剑能杀人。”
“你果然很狂妄。”
无生紧紧将小蝶搂在怀里,“你们都是剑客?”
他们都是剑客,剑客中的剑客,每个人都带着逼人的杀气,逼人的锋芒,却没有人说话。
“剑客不该用嘴去磨牙,剑客应该剑去说话。”
他们已用剑说话,七道剑光忽然刺出,七个方向,七个夺命的地方。
一口比一口快,一口比一口毒。
无生咬牙掠起,落到不远处,他的动作远远没有往日那么快。
小蝶的躯体上满是鲜血,受伤的却不是他。
七口剑忽然倒下去三口,四口剑却已断。
四个人没有再动,也没有看无生一眼,出奇的盯着掌中残剑。
剑已残,杀气已竭。
可是每个人的眸子里杀机却没有一丝消退,他们都想杀了无生,却没有一个肯过去。
没有人过去,一片桃叶轻盈而欢快的飘了过来,落到无生脸颊上,紧紧贴住,仿佛是多情少女紧紧贴着情人躯体。
“你怎么样了?”小蝶的心已发慌,他的躯体仿佛已没有一丝力道,甚至连喘息都没有那么剧烈。
一个人将死未死的时候,岂非就是这样?
小蝶用力将他扶起,轻抚着他的脸颊,“你不会有事的。”
无生点头,“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小蝶擦了擦脸颊上泪水,放声大笑,“无论是死是活,都已值了。”
“为什么?”
小蝶不语。
无论哪个女人若是看到一个男人为了自己,肯去拼命,都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价值,也替自己骄傲,替自己自豪。
她忽然在无生脸颊上亲了一口,痴痴的笑着,“放心,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块去死。”
无生叹息。
小蝶柔柔的轻抚着无生石像般坚硬、冷静的躯体,“你绝不会孤独、寂寞的。”
“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还要恢复记忆,你是。”
小蝶忽然将他的话打断,“我不是什么教主,现在就是你的情人,你要死了,我就不活了。”
她柔视着无生的躯体,他深深记得四口剑刺进无生躯体,忽又被他活活夹断,四截断剑还在他躯体里。
她笑了笑,她的笑意带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面对这种鼓舞、激励,都会生出神奇的信心、勇气。
无生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思。”
小蝶笑着凝视无生,“你知道最好,我就放心了。”
她轻轻将那片桃叶轻轻取下,笑了笑,“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受伤的时候,很可爱。”
无生不语。
受伤的人很痛苦,很悲哀,很凄惨,这些话都可以形容现在的无生,可是她并没有用这些,因为她并不是个笨蛋,用这些话去形容枪神,就是侮辱他,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面对这种侮辱都会伤心、难过的。
剑已残,人却未离去。
小蝶冷冷笑着凝视他们四个人,“你们是不是还想试一试?”
没有人说话,她的话像是他们的剑,也是残的,残而空无。
“你们的剑就是玩具,杀不死人的玩具。”
这是侮辱的话,作为一名真正的剑客,绝对无法面对这种话,很多剑客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忍不住去拼命,就算是血溅七尺,也在所不惜,这就仿佛是一个人的尊严、信心,无论什么人践踏剑客的尊严、信心,都会受到剑客的疯狂报复,玩命报复。
他们也是剑客,现在仿佛是成木头,木头是不会动的,他们也一样。
残剑犹在掌中,却已化作凡铁。
一名真正的剑客,面对残剑是什么感受?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多情情郎看到怀里一动不动的情人,那种感觉,也许比痛苦更痛,比悲哀更悲,比凄凉更凄。
“你们既然已不行,为什么不能回去好好喝喝酒,好好的醉死。”小蝶笑了笑,残忍、冷酷而恶毒,“这种死法也许真很不错,你们可以去试一试。”
没有人说话,里面一人忽然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他的人也跟着走了。
他们既不愿面对杀人,也不愿面对羞辱,这两样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枪尖鲜血犹在滑落,躯体抖动的不那么稳定。
小蝶的心更慌,她轻轻柔视着无生,“我们拉过勾勾,你一定还记得。”
无生点头。
漆黑的枪轻轻戳地,他的手仿佛已没有力道。
额角的冷汗已干,石像般脸颊上每一根肌肉没有一丝变化。
阳光漫天,大地一片温暖。
小蝶的心已要冷透,又冷又寒。
无生咬牙,闭上眼睛,野兽般轻嘶着,也就在这个时候,定在躯体里四口残剑“叮叮”的跌落大地。
他忽然倒下,石像般倒下,石像般躺在冰冷、坚硬的大地上挣扎着,痛苦着,嘶叫着。
小蝶的心已碎,被这种嘶叫声活活击碎。
她忽然将手臂上袖子撤掉一截,将白嫩、纤弱的手臂靠在无生嘴角。
“你咬住我,也许就不会痛了,快点咬住我,这样就会减轻你的痛苦。”她的声音沙哑而高亢,痛苦而悲伤,却偏偏柔美而动人。
无生没有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你咬住我,你的痛苦就会减轻,你也许就会感觉到舒服。”小蝶忽然崩溃,伏倒在大地上痛哭。
无生咬牙,额角的冷汗又冒出。
“你快走,有多远走多远,现在就走。”他的声音萧索而无力,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咬牙说出的。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小蝶握住无生的手,紧紧握住。
“你快走,你并不是个笨蛋,相信已看出我的处境。”
“我是个笨蛋,并没有看出你的处境。”小蝶柔柔贴着他的躯体,柔柔的说着,柔而甜美,“我们拉过勾勾。”
无生努力喘息,努力动弹,努力活着,“你。”
小蝶不语,凝视着无生的躯体,“你要活着,否则我就跟你一块去死。”
无生不语。
小蝶的目光在无生躯体上到处搜索着,最后落到那只手上,握枪的手,苍白的手。
那只手竟神奇般冷静、稳定而坚硬。
小蝶笑了,眸子里泪水虽在飘零,心里却是欢愉的。“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你看错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她笑着凝视那只手,痴痴的凝视着。
只要那只手还冷静、稳定,就说明还可以杀人,他的命并没有结束。
四个人并没有走远,又退了回来。
神情紧张而慌乱,掌中的残剑已不见。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毒口逃生
阳光满天,风中却带着寒意,逼人的寒意。
四个人并没有走远,又退了回来,神情紧张而慌乱,掌中的残剑已不见。
“想不到你们居然又回来了。”小蝶冷冷的笑了笑,笑意里讥讽、轻蔑之色更浓,“可是你们回来又怎么样?你们明明是聪明人,为什么做出蠢事?”
她努力将无生扶起,就凝视着这四人的手,握剑的手。
手中没有剑,也没有别的,空空如也,却在抖动。
是什么力量令他们走了回来?难道还有比羞辱更令人无法面对的事?如果有,也许就是死亡。
四个人退到无生七尺处,就不再后退。
令他们后退的不是人,是蛇,每一条都是毒蛇,毒蛇中的毒蛇。
小蝶扶住无生想要后退,却被拉住,“晚了,我们走不脱了。”
四个人尖叫着倒下,顷刻间化作脓血,毒蛇在尸骨上爬着,撕咬着。
血淋淋的红信吐了在吐。
小蝶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一眼这群可怕的毒蛇,她本以为人杀人已够可怕了,想不到蛇杀人,更可怕。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变化,枪头般盯着、戳着尸骨,没有一丝血肉的尸骨。
“枪神果然是枪神,佩服,佩服。”
一个人从陋巷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十几个人。
无生不语。
小蝶并没有睁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人。
这人就是飞毛腿,毒教长老。
“枪神别来无恙,多日不见,怎地如此狼狈?”飞毛腿笑了笑。
无生不语。
“你是枪神,我很敬重你,所以你还是离去,我们不会为难你。”
无生不语。
他的手又抓住小蝶的手,小蝶的手潮湿而轻颤,他的手稳定而干燥。
飞毛腿指了指不远处,“枪神你看。”
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几个人,身子臃肿,脖子粗阔,几个手里握住把烧菜的勺子,衣着并不华丽,极为油亮而陈旧,脸颊上每一根皱纹里都带着种油光。
“他们是你的厨子?”
飞毛腿眨了眨眼,“不是,他们是这条街上的厨子。”
无生不语。
小蝶忍不住睁开眼,看了看。
这几个人的神情惊慌而惧怕,每个人的手里都握住勺子,不难看出,他们每一个都是厨子中的厨子。
掌中的勺子一定像是剑客手中的剑一样,不但汇聚了一生的智慧、自豪,也是他们活着的精神、勇气所在。
唯一不同的是,剑客的剑是杀人的,他们的勺子却是烧菜的。
飞毛腿笑了笑,又接着说,“只要枪神将小蝶交出来,我们可以把酒言欢。”
无生不语。
“我们青山依旧,绿水常流,怎么样?”
无生不语。
飞毛腿也不语。
他的脸上沉了下去,没有一丝笑意。
几个厨子已不见,一堆毒蜈蚣爬了过来,爬向无生。
无生没有动。
“我可以杀了你,再将小蝶带走,一样可以做得很好。”
“你用毒蛇咬我?还是用毒蜘蛛咬我?”
飞毛腿冷笑,“你若是嫌这个不够,我可以再找别的。”
他看了看后面。
后面一人忽然走了出来,在地上摸了摸,地上忽然冒出一堆毒蝎子,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看出一点,每一只都会带着剧毒的,只要被蝎子问候一下,必定死于瞬间。
无生看了看毒蝎,“你果然是老毒物,歹毒的很。”
“我还不想杀你,只要你现在离去,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我很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你也需要这样的朋友。”
他的话缓慢而诚恳,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我没有朋友,也从不交朋友。”无生咬牙,甩了甩手,几滴鲜血飞溅而出,飘落到几条毒蛇那里。
毒蛇红信轻轻一触,忽然软软面条般躺下。
“毒教的毒对我没有用,你别枉费心机了。”
小蝶怔住。
她看了看那几条毒蛇,居然软软躺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飞毛腿冷笑,“想不到你居然。”
无生不语。
他紧紧握住小蝶的手,躯体颤抖更加剧烈。
飞毛腿冷冷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枪神又何必。”
无生不语。
“看来你不是俊杰,那么我只好。”
“只好将我杀了。”
飞毛腿点头。
他点头的同时后面十几个人忽然饿虎般扑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多出一把短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毒毒的笑意,毒的令人厌恶、惧怕。
善用毒的人,身手也许并不是很高明,因为对手在毒蛇下撕咬,绝不会活着,他们动手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动作一定并不是很快。
他们动作的确并不快,却很毒,下手的部位,也很准。
小蝶忽然挡在无生前方,死死挡住。
无生纵身一掠,掠到桃林深处。
他指了指桃花的另一头,手忽然松开,也不再看小蝶一眼,“你走,现在就走。”
小蝶咬牙,紧紧握住披风“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再不走就晚了,现在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你快点走。”岩石般脸颊上冷汗又已飘出,豆大般滚落。
小蝶摇头,不语。
飞毛腿眼睛跳了跳,冷冷笑了笑,“追。”
十几把刀,已倒下七八把,剩下的七八把刀,咬咬牙,躯体一纵,掠向桃林深处。
枪尖的鲜血滴滴飘零。
无生叹息,“你居然。”
小蝶紧紧握住披风,目光四顾,没有人影,衣诀四处飘动。
“你居然这么不要脸。”
小蝶的脸忽然扭曲、变形、苍白,“我不要脸?”
“是的,你的确很不要脸,我已受不了你了,你。”无生石像般挺立着,挺得依然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不冷,也不热。
“我哪里。”小蝶咬牙,目光里飘出痛苦、悲哀。
“你滚,现在就滚,我已不想见到你了。”无生额角已跳动,四处衣诀飘动更加猛烈。
这些人也许都不是高手,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已足够称得上对高手了。
他忽然一巴掌掴在小蝶脸颊上,“你就是个害人精,我已受够了,不想再忍受你了。”
小蝶被这巴掌打得怔住,彻底怔住。
她看着无生,目光里竟流露出无法形容的怨恨、怨毒。
无生挣扎着踢出一脚,踢在小蝶的肚子上,“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我见到你就想吐,你为什么还不识相点。”
他用的力道并不大,小蝶的脸颊痛苦之色更浓。
“你很好,我记得你了,你。”小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的跑了。
带着痛苦与悲伤拼命的奔向远方。
无论奔向多么远的远方,都有痛苦、悲伤,这种痛苦、悲伤,本就不是多情女人所能忍受的。
这每一句话就像是冷漠、无情的刀子,深深捅进她的心窝,她的心灵。
她的一切似已被捅的粉碎,对生活的信心、勇气、情爱统统被戳碎。
泪在飘动,人在奔跑,野兽般奔跑着。
她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远离无生,远离危险。
她停下的时候,就伏倒在大地上痛哭,用脸颊摩擦着大地,脸颊早已潮湿,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鼻涕,还是口水,还是鲜血。
她努力摩擦着,努力喘息着,心中的刺痛神奇般消失了一点。
一个人想要减轻心中的刺痛,唯一的途径,也许就是去折磨自己的躯体,折磨的越是很重,心里的痛苦也许就会变得很轻。
等到心里的痛苦渐渐消退时,才发现躯体上的伤痛更加剧烈。
她也一样,她静静的坐在桃树下,静静的凝视着桃叶,新鲜、芬芳、美丽的桃叶,迎风飞舞,大地花瓣起伏摇曳。
她没有看,也没有闻,她只是静静的坐着,抱着膝盖,呆呆凝视着起伏的桃叶。
桃花起伏之中,现出了一条人影。
桃花般新鲜、纯净、迷人的躯体,桃花般新鲜、纯净、迷人的脸颊。
她的脸色苍白,略带淡淡的羡慕、寂寞。
这少女的躯体每个角落都很美,美得令人心颤,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遇到这样女人,都会忍不住生出情感,生出情爱。
江湖中漂泊的无根浪子,也许看上第一眼,就会想看上第二眼,看上第二眼,就会想看第三眼,看了三眼的人,也许再也不愿离开一眼。
这人居然是小妖精。
小妖精轻轻的走了过来,轻轻将她拥抱着,轻轻的说着,“你受伤了。”
小蝶泪水已飘零,她点点头。
她凝视着小妖精,她想不通,这女人眼里为什么流露出这种神情,她为什么要羡慕自己。
小妖精柔柔轻抚着她的脸颊,“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
小妖精忽然急点小蝶十几处穴道,才抬头凝视着远方,眸子里竟流露出泪水,一种痛苦而寂寞的泪水。
这种泪水只有在多情女人的眼里才会流出。
她的神情仿佛也很痛苦,却在努力忍受着,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一句令小蝶想不通的话。
“我只希望他还活着。”
她说完,沿着脸颊滚落的泪水更多。
泪水是咸的,又咸又苦。
小蝶多次尝试过自己的泪水,别人的却是第一次,她呆呆的凝视着小妖精,“你好像很伤心?”
小妖精点头,目光却停留在远方,远方的那个他身边,她的心、她的魂,已飘了过去,飘到石像般躯体身边。
她轻轻拭去泪水,轻轻将小蝶抱起,轻轻走向高山白云,走向安全的地方。
“你为什么将我带到这里?”
“因为这里很安全。”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这是无生的意思,她并不想你死,所以我才救你。”她说着说着,嘴角已扭曲,彻底扭曲。
一张新鲜、可爱、迷人的脸颊,顷刻间变得说不出的悲哀、痛苦。
“你。”
小蝶忽然想通了,想通的时候,通常也是最痛苦的时候。
脸上的刺痛犹在,心里的痛苦又飘出。
她嘶叫着,“你将我放下,我要回去,我要去找无生。”
小妖精没有放下,山洞里阴冷而潮湿,最冷的却还是人心,床铺上柔软而温暖,柔软的像是温暖的胸膛,无生的胸膛。
她的手更轻柔,轻轻抚摸着小蝶的脸颊,道道伤口扭曲、抽动。
血在飘,泪在流。
她很了解小蝶的心里,所以并没有离去,只是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意充满了同情、怜惜。
“你为什么这样子对我?”
小妖精笑了笑,“你真是个笨蛋,糊涂蛋。”
“我不是笨蛋,也不是糊涂蛋。”小蝶也笑了,“我不配做笨蛋,不配做糊涂蛋,我根本就不是人。”
小妖精缓缓摸出一个酒壶,轻轻喝了口酒,就摸着胸口。
她的胸口仿佛极为痛苦。
她凝视着小蝶的时候,又流露出羡慕之色,“你真的好幸运,比我幸运的多。”
“难道你也。”她已不忍再说下去。
小妖精笑了笑,“是的,我也喜欢枪神,也许比你更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我不能找他。”她又轻轻的喝了口酒,才接着说,“我并不能给他带来幸福,只能给他带来麻烦、霉运。”
“为什么?”小蝶的心虽在绞痛,看到这人的痛苦之后,忽又减轻了点,因为她在怜惜、同情这少女。
怜惜、同情一个人的时候,心里的痛苦也许会变得轻一些。
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少女,多情的少女,本就很疯狂的,就像是她们的情感,也是疯狂的,疯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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