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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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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没有说完,只说到一半就被活活冻死,冻死在嘴里。

    无生凝视着他。

    “你去当鬼的话会是孤魂野鬼?还是厉鬼?”

    “根本不必去当鬼,我现在还不像是鬼吗?”

    他的话刚说完就像个鬼一样,飘忽着,也许比鬼飘得更加专业。

    鬼影纵纵,阴气飘飘,笑声涟涟,嘶声荡荡。

    姬花仿佛不但专业,而且很喜欢这样。

    飘忽着在屋里到处摇曳、嘶叫,仿佛已将这里当成是他的家,他的地狱,说不出的欢快、喜悦。

    屋里是没有风的,现在忽然已有了。

    桌上的蜜饯、水果,胡乱的摇晃、滚动着,炉火里丝丝火苗摇荡得更加强烈、剧烈,仿佛经受不了过度欢愉不知怎么才好似的。

    无生忽然倒下,已在喘息着,已在挣扎着,不愿站起,不想站起。

    他倒下就抱着白不白、黑不黑的姬花在不停翻滚着。

    姬花拼命的撞着无生胸膛,不停的撞着,无生咬牙,但嘴角的鲜血已缕缕流了出来。

    无生使劲掐住姬花的脖子,然后使劲摇啊摇,摇啊摇,姬花已在丝丝嘶叫着,哀叫的已吐出白沫,不停的吐出白沫。

    然后姬花的眸子缓缓往上翻动着,不停的翻动着。

    接着就不动了。

    姬花不动的时候,屋里的鬼风骤然消失,桌上的蜜饯、水果骤然变得死寂。

    屋子里骤然变得死寂。

    无生喘息着、挣扎着翻了个身,挣扎着站起,然后又倒下。

    倒下就在不停的喘息着,也在休息着。

    杨晴忽然扑了过去。

    将他轻柔的扶起,轻柔的拥抱着他不语。

    无生也不语。

    他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更没有一丝疼痛、哀伤之色,枪头般盯着、戳着窗外,窗外消瘦的斜月高挂,刺骨的冷风飘飘,。。。。。。。

    是不是夜色里还有着什么令他挂念的花,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还不出现?

    窗户关得已很紧,寒意已完全阻挡在月色下。

    炉火渐渐已暗淡,暗淡如疲倦的姬花,没有一丝活力,没有一丝生机。

    一个苹果从桌上忽然滚落,滚到杨晴的脚边,杨晴捡起,痴痴的看着,痴痴的发呆。

    红红的苹果在夜深人静的屋里看来,血红的令人寂寞、发疯。

    她忽然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就咽下,她咽下就在回味着里面到底有多少甜蜜,多少酸楚。

    没有风,她的脸色抖动却更加剧烈、凶猛。

    她睁开眼就静静的凝视着无生,无生的眸子。

    漆黑的眸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情感,没有痛楚,没有活力,甚至连生命仿佛也没有。

    她将苹果送到他的嘴边,他没有拒绝,咬了一口,细细的嚼着,嚼得极为仔细、认真,仔细、认真的仿佛不是在吃着一个苹果,仿佛在嚼着一支花,一支极为可怕、凶残的花。

    无生挣脱出她的拥抱,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然后石像般走向窗户,空空洞洞的眸子枪头般盯着、戳着远方。

    远方只有夜色,只有月色。

    杨晴静静的矗立着,静静的拥抱着自己。

    “你。。。。。。。”

    她的话刚刚出口骤然间已被寂寞、空虚所淹没、淹死,活活的淹没、淹死。

    她的眸子已在抽动着,一种过度寂寞、空虚的抽动。

    她的眸子抽动着凝视着无生,冷静、坚硬、温暖的无生。

    他在做什么?想着什么?还是在凝视着什么?

    无生已在叹息,叹息着闭上眸子。

    夜色更深,寂寞之色却更浓。

    杨晴拿起火剪轻轻的拨了拨炉火,炉火丝丝热力缓缓飘出,她就静静地烤了烤手,烤了烤脸蛋。

    她的躯体渐渐有了热力,不再觉得冰冷的时候,脸上就缓缓的露出笑脸,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极为苦楚、极为寂寞的。

    杨晴静静的笑着不语。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更不语。

    屋里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静得仿佛只能他们两个的心跳声。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我好怕。”

    无生不语。

    “我真的好怕。”

    无生不语。

    “你为什么不能靠近我一点?”

    无生不语。

    “你是不是怕我?”

    无生不语。

    “你。。。。。。。”

    无生不语,已在叹息。

    他叹息着走去,走向杨晴,将她搂在怀里,轻柔的搂在怀里。

    她眸子里的笑意更浓了,浓得已沁出的泪水,一种久已在忍受寂寞、忍受空虚的泪水。

    炉火渐渐已熄灭,抱得却更加用力、强烈。

    。。。。。。。
………………………………

第四十六章 搜魂签花

    倦花睁开眼就看到这些。。。。。。。

    桌子并不是很大,宽十尺,长十丈。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各式各样的酒。

    荤的、素的、炒的、蒸的、煮的、煎的、烤的、熬的、煲的、天上飞的、地下爬的、水里游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茅台、杜康、加饭、汾酒、烧刀、葡萄。。。。。。。

    也许这里并没有满汉全席那般美味,但绝对比满汉全席种类繁多、齐全。

    若是问忽然从天堂掉进地狱里是什么感受?他并不了解,更没经历过,但是问忽然从地狱掉进天堂里是什么感受,他一定很清楚,也许没有多少人比他更了解这种事。

    这并不是滑稽、可笑的,也不是欢愉、喜悦的。

    他站起又忽然摔倒,喘息着又站起,站起就静静的,什么也没有做,也不愿做。

    脸上显得极为疲倦、无力,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厌烦与厌倦。

    靠他最近的就是烧刀子,还有地上爬的,水里游的,。。。。。。。

    墙角散落着熊熊燃烧着的炉火,灼灼摇曳的火苗仿佛是极为懂得爱情、极为享受爱情的少女,说不出的热情、强烈。

    他垂下头,靠近炉火,将屁股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烤着,又转过身去接着烤。

    这么样吃饭非但没有人听说过,更没有人想得到,甚至连梦里也绝不会出现过。

    他们的行为岂止是奢侈,简直是惨无人道的浪费。

    倦花靠近桌子,然后就静静的凝视着,不语,也不动,更不吃。

    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依稀残留着强烈地刺痛之色。

    他不吃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怎么才好。

    也许他只是极为厌倦、极为厌烦,对什么都变得极为不愿关心,更不愿触及。

    他的躯体不但娇弱、瘦消,更显得慵懒、无力,没有什么活力、生机,仿佛是遭受地狱里地厉鬼过度蹂躏、过度戏耍。

    他就呆呆的、痴痴的站着,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吃。

    杨晴就走过去,看了看他。

    “你怎么不吃?”

    倦花不语。

    “你怎么也不吃?”

    倦花不语。

    “你怎么跟他一样,一样的奇怪。”

    倦花不语,却抬起头,看着不愿处。

    不远处静立着一披风、一杆枪、一个人。

    他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枪头般盯着、戳着前方。

    倦花就站在他的前方,枪头般的眸子已在盯着、戳着自己。

    无论什么人被这双眸子盯着都不会好受,被这双眸子盯着仿佛是被枪在戳着。

    他的躯体已在不由的轻轻抽动。

    “枪神无生?”

    杨晴递给他一个一条烤猪蹄,娇笑着。

    “你还挺识货的。”

    “他受伤了?”

    杨晴娇笑着的眸子里显得惊讶了。

    “你很不简单。”

    倦花不语。

    “你是做什么的?”

    倦花不语。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

    “是的,你是养猪的。”

    倦花叹息,缓缓垂下头,不语。

    杨晴娇笑着,轻轻的凝视着倦花。

    “你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倦花不语,已在摇头。

    “因为我发财了,发财的人都有一个千古不变的毛病,你知道是什么?”

    倦花不语,已在摇头。

    “就是拼命的散财,就是拼命的行行好事。”

    倦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不语。

    “所以你就脱离猪圈里,到这里了。”

    “是你将我带来的?”

    “不完全是我的意思,还有他。”

    “枪神无生?”

    “是的,他老是看着你,所以我就将你带回来了。”

    倦花凝视着无生,胸膛已在起伏着。

    “你为什么盯着我?”

    无生不语,缓缓转过身,石像般走向窗户,漆黑的眸子枪头般盯着、戳着窗外,楼下已有人喊马嘶。

    几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走向桌子,这张桌子已有人坐下。

    这人嘴里叼了根牙签,不停的在嘴里上下左右晃动着,他的脸已因过度饮酒而泛起亮红色,亮得令人厌恶、反感。

    但他并没有停,不停的喝酒对他而言,仿佛很过瘾。

    眸子里的醉意已深,所以看什么都有点朦胧,有点模糊不清。

    因此几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彪形大汉瞪着他时,他仿佛没有看到。

    最前面的一个瞪得最凶,仿佛要将他瞪死。

    “你现在已经吃得很好了,可以走了。”

    嘴里叼着牙签,眸子缓缓的变得清醒了少许,却没有说话。

    脸上已扬起笑意,笑得很苦恼、很无奈。

    “看来你胆子长毛了,需要我帮你拔拔。”

    话语声中,瞪眼的人已将醉鬼一把抓起,就像老鹰抓住小鸡那样轻松的抓起,瞪了一眼就不愿再看,醉了的人再怎么清醒也令人厌恶、厌烦。

    于是用力将醉鬼丢向门外,“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醉鬼喘息着在喝着酒,眸子里已没有醉意了。

    瞪眼的人已到门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永远不会再动了。

    他两个同伴相互看了一眼,咬牙,扑向醉鬼,仿佛像是黄鼠狼扑向小鸡,说不出的凶狠、残忍。

    醉鬼拿起筷子一挥。

    两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彪形大汉骤然惨呼着倒下,倒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仿佛永远已不会在动了。

    他们脑袋上面赫然插着一根筷子。

    嘴里虽然在动着,眸子已落向柜台。

    他的眸子比筷子还有可怕,柜台边的店小二躯体已在抽动着,抽动着走了过来,看着,等着。

    牙签已在嘴里上下晃动着,眸子却冰冷、明亮如寒星。

    “你知道有事找你。”

    店小二点头。

    “你很好。”

    店小二点头。

    “你有事要做了。”

    店小二点头。

    “他们都睡着了,你懂得的。”

    店小二点头。

    这人不语,喝了口酒,又拿起筷子。

    店小二的躯体抽动的更加剧烈。

    手忽然一挥,手里的筷子没了。

    店小二的额角冷汗已滚落,眼睛不停的打颤,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笑得极为亲切,亲切的仿佛是看着自己的老子。

    这人点头,“你很好,很镇定。”

    店小二点头。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

    他转过身,走向前方。

    前方就是楼下,他石像般走向楼下,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枪头般盯着、戳着前方。

    前方的人嘴里牙签依然动着。

    眸子更加冰冷、明亮,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忽然站起。

    无生伸出手,手中的筷子缓缓飘起,飘到筷笼里。

    “搜魂签花?”

    “是的。”

    “你很爱杀人?”

    “是的。”

    “你也只会杀人?”

    “是的。”

    “你想杀我?”

    “是的。”

    “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枪神。”

    签花笑了,大笑,讥诮、冷酷而有残忍。

    “枪神无生?”

    “是的。”

    “你不是人?”

    “是的。”

    “你也不可能是人。”

    “是的。”

    “更不会是神。”

    “为什么?”

    “因为你是死神。”

    无生不语,不动。

    签花也不语,也不动。

    他们显然已无话可说,更不愿在说什么,话的尽头已到,动手是不是即将开始。

    开始就是结束,不是你的生命结束,就是我的生命结束,这其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们也不愿选择。

    没有风,凶狠、冰冷的寒风飘了进来就骤然消失,活活的消失,仿佛有种神秘而又诡异地力量将它活活的扼死,扼死在严寒之中。

    门已撞坏,躺在地上的彪形大汉死肉般一动不动,缕缕发丝胡乱的飘晃着、滚动着。

    屋里的客人渐渐已走光,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静得仿佛是墓穴,没有一丝活力、没有一丝生机的墓穴。

    没有风。

    屋里十几个炉子里地火焰渐渐更加凶猛、更加强烈,扭动的也更加疯狂、更加剧烈。

    就在炉火扭动的最疯狂、最剧烈的时候,筷笼里的筷子忽然飘了起来。

    徐徐飘起,根根摇曳。

    额角青筋缓缓毒蛇般凸起,嘴里的牙签胡乱的摇晃着。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枪头般盯着,戳着签花,仿佛要活活将他戳死在大地上。

    炉火里“噗噗”作响,烁烁强烈而又疯狂地火苗仿佛是地狱里处罚厉鬼用的烙铁,说不出的诡异、诡秘。

    杨晴没有下楼,抽动的躯体席卷在墙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眸子里却说不出的幽郁、惊慌。

    签花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彻底的冷静下来。

    因为她此时的担心帮不上一丁点忙,既不能令无生活着,也不能令无生死去。

    她的担心只是个屁,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屁而已,倦花虽然是轻轻的拍了拍,杨晴地躯体却跳的很大。

    “你没有问我是什么人?”

    “你是男人。”

    “你没有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惊云倦花。”

    杨晴忽然盯着倦花,眸子里惊慌、恐惧之色已在抽动着,抽动的像是严冬下狂风中地柳枝。

    “你不是花。”

    “我是花。”

    “我是惊云倦花,是万花楼里花中的花。”

    杨晴上上下下的看了看他,忽然用力推开他,冷冷的盯着他。

    他的样子没有一丝改变,眸子里显得说不出的厌倦、厌烦,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厌倦、厌烦。

    躯体显得极为娇弱,也极为慵懒。

    “我本是叫惊云楼花的。”

    杨晴喘息着,眸子已在怒视着他。

    “你为什么叫惊云倦花?”

    “因为我厌倦了流血,厌倦了杀人,厌倦了被杀,厌倦了金钱,厌倦了美酒,厌倦了家庭。。。。。。甚至厌倦了活着。”

    杨晴冷冷的盯着倦花,冷冷的说着,“所以你就变成了倦花?”

    “是的。”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一点,我还是花,所以。。。。。。。”

    “所以你要下去。”

    倦花叹息,叹息声说不出的极为厌倦、厌烦。

    “一天为花,一世为花,生也是花,死也是花。”

    他的话也许说的极为简单,也极为直接,可又有多少人能理解里面的酸楚、哀怨,里面的痛苦、悲伤。

    眸子里渐渐已流出了泪水,极为凄惨、极为悲切的泪水。

    倦花不在说话,走下楼去。

    杨晴忽然抱住了他的腿,前进的腿,她咬牙,喉管里已在丝丝呼叫。

    “你不能去杀他。”

    倦花不语,眸子里厌倦、厌烦之色更浓。

    他低下头,轻轻的抚摸她的发丝。

    “无生对你很重要?”

    杨晴抱得更紧了。

    “是的。”

    “有多重要?”

    “我不能没有他,没有他我真的不行。”

    倦花点头,眸子索性闭上,不愿在去凝视杨晴。

    手轻轻的已缩回。

    杨晴忽然觉得自己很困,困得很无力,困得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然后就忽然倒了下去。

    倒下去就进入梦里,一个温柔、甜蜜的梦里。

    倦花温柔的瞧了瞧她,叹息声却更长,长地令他肚子里那颗心都已在轻轻的抽搐,轻轻的痛楚。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她了。

    他看得并不是很仔细,闭上眼却更长。

    是不是闭上眼之后牢记她的样子,会更好一点。

    筷子已在舞动,眸子里笑意已在抽动着。

    倦花骤然停在他们的中间,他停在他们中间仿佛是从地上骤然长出来的,神秘而又诡异的长了出来。

    筷子骤然落下,脸上笑意骤然僵硬,硬死。

    没有风,酒楼里变得更加死寂,比墓穴还要死寂,死寂的令人发疯、崩溃。

    额角冷汗滴滴滚落,脸上肌肉已根根抽动,签花咬牙,不语。

    倦花斜视着无生。

    “枪神无生?”

    “是的。”

    “你是枪神?”

    “是的。”

    “你不是人。”

    “是的。”

    “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很好的意思就是请。”

    倦花的手已摆出,已在邀请,邀请拼命。

    拼命就是动手,也是结束,结束就是一个人的生命逝去,永远的逝去。

    无生不语,石像般挺立着,挺得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枪头般盯着、戳着前方。

    前方只有签花,躯体已在不由的抽动着,眸子里的笑意彻底坚硬、硬死。
………………………………

第四十七章 白衣坑花

    他们终于走了出去。

    他显然已接受邀请,接受决斗。

    决斗就是拼命,拼命就是生命的结束,不是自己的,就是对方的。

    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静得令人无法忍受、无法面对。

    根根筷子胡乱散落在筷笼的边上,胡乱而又随意着,就像是地上的发丝,胡乱而又随意着散落在脸上,屋里是没有风的,发丝已在轻轻摇曳、缕缕翻滚着,脑袋上的筷子已被发丝卷着、缠着,鲜血已不在流淌,化作干巴巴的路。

    血路。

    也是江湖中的路,黑白难辨、正邪无常、恩怨不分的江湖路,更是江湖中许许多多无根浪子的不归路。

    条条柔和而又细长的血路,从筷根一直红到地上的血路。

    血路已干,却更加明亮,冰冷、无情而明亮,明亮的令人发疯、奔溃、作呕。

    冷风飘飘,落叶萧萧。

    冬色渐浓,浓如寒水。

    倦花眸子里的慵懒、无力之色渐渐消失,变得说不出的明亮;明亮如寒星。

    “你可以出手了。”

    “我不急。”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

    “是的。”

    “我的剑?”

    “是的。”

    倦花冷笑着伸出手,手中空空荡荡的,没有剑。

    一个剑客没有剑是不是很好笑?

    倦花已在笑,笑得有点酸苦,有点无奈,他不愿再提及慵懒、酸楚的往事,于是渐渐的不再笑,冷冷的盯着他。

    他依然在笑,笑得极为热烈、阴狠。

    等到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才说话。

    “你好像很高兴?”

    “是的,一个不带剑的剑客,怎么能不好笑。”

    “那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笑的事情。”

    “你说说看。”

    “二十年前已不用剑了,化剑于无形,万物皆为剑。”

    倦花轻轻的握起裤腰带,那根裤腰带忽然间化作一口剑,一口寒光莹莹、杀机纵纵的剑。

    剑气森森,剑光飘飘。

    天地间这时骤然间变得极为安静,安静的令人无法忍受、无法理解。

    没有风,连无情而又冷漠的寒风仿佛都已被活活被杀死,骤然间杀死于无形。

    朵朵孤云骤然间扭曲、抽动、消失。

    苍穹寂寂,落叶萧萧。

    片片枯叶落在地上就无力翻滚、无力飘动。

    没有风,却更寒,令人寂寞、空虚的冬意仿佛都已被冻死,活活的冻死。

    倦花脸上的寒意更浓,静静的瞧着他。

    他脸上的笑意僵硬而又奇怪,额角冷汗已不由的滚落。

    “不错,你的确不必用剑了。”

    “你可以出招了。”

    “出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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