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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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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销魂点头,眸子里却飘起了忧虑、关切。
无生走向他们,走进他们,石像般挺立在不远处,不语,也无需再语。
少爷凝视着石像般的躯体渐渐抖动着,没有一丝稳定、没有一丝冷静,向萧秋水笑了笑。
萧秋水点头,也在笑着。
嘴角那抹恶毒之色飘起,渐渐已变浓。
人脸上的笑意有多种,有时是欢乐,有时是悲伤,,他们此时的笑意,已是一种说话的武器。
萧秋水的手没有靠近剑柄,他只是笑了笑。
躯体并没有一丝动作,也没有一丝异样。
可是剑骤然间出鞘,剑出鞘。
剑光飘飘,森寒的剑气漫漫,冰冷的风雪漫漫。
他的躯体骤然间已飘起,消失不见。
只有剑,没有人,剑光骤然间已飘向无生,飘向他的躯体。
无生石像般没有动,石像般挺立着,似已变成了石像,一动不动的石像。
石像是不会动的,他也一样。
杨晴没有动,眸子已剧烈抽动着,她的心、她的魂已要被击溃。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你为什么不索性杀了我?”
剑光消失,剑未入鞘。
剑尖滴血,笑意未消。
萧秋水凝视着无生的躯体,他的躯体剧烈抖动,抖动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倒下就很难站起,也许不会站起。
可是那只握枪的手却出奇稳定,稳定如基石。
手没有动,枪也没有动。
是不是还没有到出枪的时候?是不是已没有了出枪的必要?
萧秋水叹息着不在看他一眼,凝视着掌中的剑。
他的人没有动,手也没有动。
剑尖的鲜血却已动,滴滴鲜血滚落,还没有落下,就骤然间已被冷风吹走、吹死。
无生忽然倒下,已在喘息。
喘息着挣扎,挣扎着站起,石像般站着,枪头般盯着、戳着萧秋水,盯着、戳着萧秋水的剑。
剑尖的血已飘尽,已布满了雪。
“这是口好剑。”
萧秋水点头,“是的,这不是一般的剑。”
无生不语。
“这是一口已吸了很多高手鲜血的剑,现在又吸了你的血。”
无生不语。
剑尖的血已滴尽,血痕犹在,渐渐已朦胧,朦胧如梦。
剑客的梦。
萧秋水凝视着剑尖的血痕,凝视着自己的梦。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
无生不语。
“不是我不杀你,是这口剑刚刚已满足了,不愿杀你。”
无生不语。
“现在就不同了,现在它又想要了。”
他凝视着剑尖,凝视着那道朦胧的血痕,朦胧如梦,是他自己的梦。“你现在该死去了。”
他的话刚说出,剑光骤然间已飘起,飘向无生的胸膛。
无生不语,已在等待,仿佛在等待着死亡。
他的生命岂非已要结束?
生命结束的时候是不是该想起很多往事?无论是多情的?还是痛苦的?或者是悲伤的?是不是都会涌出来,至少有一点?
这样才死得有人味。
即使活着没有人味,死了应该有人味,哪怕一丝人味也可以。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一动不动,石像般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没有一丝痛苦之色,更没有一丝人味。
眸子枪头般盯着、戳着前方,前方只有剑光,要命的剑光。
剑尖骤然间已触及他的胸膛,骤然间已停下,死死的停下。
剑光骤消,剑气骤死。
掌中剑“叮”的落到地上,人已秋水般柔柔倒下,一动不动的倒下。
天地间冷风更冷,缓缓将人与剑淹没,淹死。
冷风飘飘,落雪无情。
大地亦无情,少爷脸颊上的肌肉已僵硬,硬死。
他的目光已落到萧秋水脖子,他的脖子咽喉处赫然斜斜擦着一只镖。
销魂镖。
天下地上,只有一个人用这种镖。
柳销魂。
少爷咬牙,死死的盯着柳销魂,脸上已飘起了说不出的怨毒、怨恨、怨恶。
“我不信。”
事实上没有人相信,柳销魂已倒下,仿佛已无力再动,她渐渐已被风雪淹没,可是她的躯体依然在滚动、挣扎着。
仿佛在努力活着。
没有人相信她能发出那一镖,也许正因为没有人相信,才有人做了鬼。
薛冰没有一丝惊讶之色,这一切仿佛并没有令他有一丝惊讶之色。
少爷看了看他,将杨晴推给他,“我上,我不信杀不了无生。”
薛冰没有看杨晴一眼,也没有看柳销魂一眼。
冰冷的人,稳定的眸子。
他的目光仿佛只看着一样东西,杀人的东西。
少爷纵身飘飘,双手已在舞动。
薛冰没有动,一丝动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冷冷的盯着那杆枪。
少爷的手骤然间已抓向无生脑瓜盖,只要被抓住,瞬间化为无形。
那只手没有摸女人屁股的时候,大多数在摸别人的脑袋,只要摸一下,就烂泥般变形。
江湖中很多人已死在那只手下,很多人脑袋在他手掌下,骤然间化为烂泥。
无生没有动,似已在等待着,等着他的手落下。
杨晴闭上眼,不愿再看下去。
薛冰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为什么不看看这雪景?”
杨晴咬牙,不语。
“这雪景岂非有很多女人喜欢。”
冷风飘飘,鲜血骤然间已飞溅,落在冰冷、无情的雪地里,仿佛是骤然间长出来的梅花。
说不出的迷人而傲骨,风情而绝代。
无生缓缓的将枪缩回,缩回的很慢很慢,似已无力。
滴滴鲜血骤然间已飘尽,飘死于无形。
他的躯体依然石像般不动,石像般挺立着。
杨晴的脸上忽然已飘起了笑意,一种苦楚的笑意。
她扑向无生,扑向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坚硬、冷静而稳定,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若是到了他怀里都不愿轻易离开。
这种人的胸膛不竟能给人带来温暖、稳定,也能给人带来希望、勇气,还有信心。
杨晴在他的胸膛剧烈喘息,仿佛要时刻都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需要他。
他们见面没有说话,也不用说话。
过多的话语已无法令他们内心那种情感得到满足,一种极为舒畅、极为快意的满足。
杨晴已满足。
她缓缓的伸出手,她的手缓缓已飘满了积雪,积雪缓缓已融化。
她的躯体已有了热力。
无生轻抚着他的发丝,然后走向柳销魂。
她已彻底被风雪淹没,可是她依然在挣扎,挣扎着动弹、活着。
无生深深叹息,将她缓缓抱起,走向薛冰。
薛冰没有动,似已早就在等待着他。
无生石像般挺立他七尺处,也不语,似已没有话可说。
片片冰雪落在他躯体道道伤口上,骤然间已被融化于无形。
空空洞洞的眸子枪头般盯着、戳着薛冰,仿佛要将薛冰活活戳死在大地上。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客之心
人已死,剑已葬。
冰冷、无情的风雪渐渐将他们活活淹没,他们生前的一切无论是辉煌?是骄傲?都已变得不重要,也不会重要。
他们留下的是什么?
岂非仅有难以形容的凄凉、哀伤,永远停留在人心里那种凄凉、哀伤。
薛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并不是没有话说。
他的手没有动,掌中剑也没有动。
他的躯体似已被风雪活活击溃,又仿佛似已与风雪融为一体。
无生石像般停于他七尺处,“他们已死了。”
薛冰冷冷的点点头。
“你的剑为什么没有出鞘?”
薛冰冷冷冰冰的盯着无生的躯体,无生的手,他的躯体依然在抖动,他的手依然十分稳定。
冷冷冰冰的说着,“我早就说过。”
“你说过什么?”
“只要你还活着,我们的机会就没有。”
无生不语。
“他们都不信,所以就死了。”
“他们是不是该死?”
“是不是该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死了。”
无生不语。
“他们死了只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罪恶,你不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
“你不怕更多人来追杀你?”
无生没有面对这个问题,却枪头般盯着、戳着他的躯体,盯着、戳着他的剑。
“你的剑没有出鞘?”
“是的。”
“你的剑也是口好剑。”
薛冰点头,已承认。
“你的剑胆小?”
薛冰冷冷冰冰的盯着无生躯体,冷冷冰冰的盯着无生手里的枪,渐渐已喘息,但他的手却依然很稳,稳定而冷静。
他的手没有触及剑柄,只是单单的垂下,单单的稳定而冷静。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受到如此侮辱,都会变得极为愤怒,他也不例外。
愤怒也许简直是剑客的毒药,任何剑客只要沾上一点,都很容易受到刺激,一旦受到刺激,都会影响到杀人的心。
杀人的心一旦受到影响,就很容易变乱,杀人的人一旦心乱,就会判断失误,剑法也会变得失误。
杀人的剑法不可以有一丝失误,一丁点也不可以有。
因为那是决定生与死的关键,也许只有一丁点的失误,就会给自己造成惨痛的失败,失败就是死亡,也是结局。
纵使是活着,也跟死了一样,也无区别。
薛冰深深知道这一点,也不想去失败,更不想去死,所以他只会愤怒,拼命的愤怒着。
愤怒却不会心乱,却更加稳定,也更加冷静。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找到最好的杀人机会,也是最正确的机会。
一个伟大的剑客,只有深深知道这一点,才不会随随便便的死去,才会活得长些,才配用剑。
现在已在拼命的愤怒着,愤怒着冷冷冰冰的盯着无生,盯着无生的枪。
也在等着无生放松,等着无生漏出破绽,一丝破绽都可以令自己胜利,胜利就是活着,也是结局。
纵使是死了,也跟活着一样,足以令剑客的心得到满足,得到辉煌。
所以仅仅是十分愤怒,也十分冷静、稳定。
杨晴将披风系在无生的躯体上,轻轻擦净已冻结的血痕,就痴痴的笑着。
柳销魂凝视着杨晴的笑意,也露出了笑意,却有些不懂,“你笑什么?”
杨晴凝视着薛冰的脸颊,脸颊上的愤怒之色,不语。
柳销魂却没有笑,盯着薛冰的脸,娇弱的说着,“你知道她笑什么?”
薛冰不懂,也不语。
柳销魂竟也痴痴的笑了,但一笑却又消失,“我只想知道一点。”
薛冰盯着那张娇弱、善良、销魂而又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你说。”
柳销魂娇弱的凝视着薛冰,娇弱的仿佛随时都死去,“我想知道你到底累不累?”
薛冰不语,也不懂。
“一个大冬天,又下着雪,你这么拼命的假装愤怒做什么?”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根鞭子,地狱里的鞭子,已重重的抽在薛冰的躯体上。
他的嘴角渐渐已在轻轻抽动。
杨晴痴痴的笑着,痴痴的盯着他,“简直是呆瓜,呆瓜是不能用剑的,你还是回家种种地,找十几个老婆好好生生小孩。”
薛冰不语,也没有动,躯体纵然已有动的变化,那只手却依然很稳定,稳定而冷静。
他现在只能是呆瓜,只能是不能说话的呆瓜。
“你这样子,最多只能抱抱孩子,洗洗尿布而已。”
薛冰不语,额角的冷汗已缓缓沁出。
他的眸子依然极为冷静、极为稳定,稳定、冷静的几乎接近永恒。
他冷冷冰冰盯着无生的躯体,无生手里的枪。
什么也没有动,仿佛还没有到动的时候,又仿佛没有了一丝动的必要。
也许动就不动,不动就是动。
人虽未动,心已动,神已动,杀机已动,杀气已动,杀意已动。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他的躯体也许只有那只手没有动,其他都在动,颤动。
这岂非就是薛冰出手的最佳时间?
是不是这个时间还不够美好,还不太正确?
薛冰的手依然没有动,只有额角的冷汗在动,滚动。
空空洞洞的眸子已盯着、戳着薛冰,“你的剑是胆小鬼,但握剑的人却很好。”
薛冰不语。
“你在找机会杀我?”
薛冰不语,却已承认。
“你觉得这机会还不够好?”
薛冰不语,咬牙。
“你还要等我出错?”
薛冰不语。
无生深深叹息,不语。
杨晴凝视着无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柳销魂凝视着杨晴,脸颊上已现出笑意,“你知道他想说什么?”
杨晴点头。“他一定想说,这么样当一名剑客,虽然很辛苦,也很伟大,但一定当不长。”
柳销魂笑意更浓,也许这种说法也是她心里的说法。“为什么?”
“因为要不了半年,就会发疯。”杨晴痴痴的笑着,“只要不被别人杀死,一定会发疯。”
柳销魂笑了,却不语。
薛冰不语,盯着无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无生点头,却不语。
“你说说看。”
“我什么都知道。”
薛冰咬牙,额角的冷汗已更多。“你知道什么?”
“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杀我们,是不是?”
薛冰不语,却已承认,他的脸色已飘出了答案。
“你们过来看到我们却不愿出手,是因为你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薛冰不语。
“你就找个借口,不愿出手,是不是?”
薛冰不语。
“可是一旦有了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是不是?”
薛冰不语,嘴角已渐渐抖动的更加剧烈。
“你们的朋友、兄弟,都已死了,你那时真的好想出手,是不是?”
薛冰不语。
“可你还是没有出手,因为你没有把握杀我,没有把握一剑将我刺死。”
薛冰不语,他的眸子渐渐已抖动,仿佛渐渐已不稳定,渐渐已不冷静。
“你一直在等机会,直到现在还在等,等我出错的机会,就是你胜利的机会。”
薛冰不语。
无生也不语。
话已尽,话的尽头就是决斗,就是拼命,就是胜利,也是胜败。
不是胜败就是胜利。
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个选择。
冷风阵阵,漫雪飘飘。
一片冰冷忽然飘进他的眼眸,他依然没有动,依然在等待,等着最好的机会出手。
那种最好的机会,也是最正确的机会,这不但令自己胜利,也能令自己那颗剑客之心得到满足。
这也许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享受,想要享受这种满足,就要先学会牺牲,许许多多的残酷、凄惨的牺牲。
可是等到那颗剑客之心得到满足的瞬间,那许许多多的牺牲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无生忽然缓缓将柳销魂放下,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走向薛冰,靠近薛冰。
渐渐已没有了距离。
“叮”的一声,无生手里的枪忽然触及了薛冰鞘中剑。
只是轻轻的一触,仿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可是却平常的令人发疯、崩溃、虚脱。
无生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依然没有一丝情感,依然枪头般盯着、戳着薛冰的躯体,仿佛不但要将他的躯体与灵魂戳死,还要将他的精神与思想戳死,统统都戳死。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挺得依然比他手中的枪还要直,可是却渐渐已不稳,仿佛时刻会在痛苦折磨中倒下,倒下就很难站起。
他那躯体仿佛有种神秘、诡异的力量,时刻在控制着,时刻在左右着他,不让他倒下。
薛冰不动,也不语。
他是不是还在等待?还在等待着最正确的机会出手?
无生却已动了,他的动作直接、简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的枪已忽然靠近剑柄,然后完全触及剑柄,完全紧紧的靠在剑柄上。
薛冰的额角那根大血管渐渐剧烈颤抖,忽然崩裂。
他的人忽然已动了。
一动就倒下,倒下就不停的呕吐,将肚子里的食物统统吐出,吐死。
他的躯体与灵魂在这顷刻间已崩溃、崩塌。
信心与勇气仿佛已在这顷刻间击溃、击死,活活的击溃、击死。
他的剑客之心骤然仿佛已被掏空,什么都没有,他骤然间已变成是一具枯骨。
没有理想,没有希望,没有动力,没有追求,什么也没有的行尸走兽、孤魂野鬼。
无生石像般转过身,石像般走向柳销魂,不再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冷风飘飘,漫雪纷纷。
薛冰扑倒在雪地里渐渐发抖、扭动、痉挛,渐渐哀嚎、哭泣、痛骂、咒啸。
心已废,剑已残,杀气永无,杀机永逝,杀意永消。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雪飞漫舞
天地间一片银白,只有银白。
风未停,雪未住。
无生石像般不语,石像般迎着刺骨的冷风,石像般走向前方。
前方早已没有古道,僵硬、冷漠、无情的古道早已被淹没,被冰雪活活淹没,淹没于无形。
冰雪纵使能将万物淹没,也无法淹没天地间的寂寞、空虚。
无生石像般躯体抖动的更加剧烈,仿佛已被那寂寞、空虚折磨的随时都会倒下,死去。
他的躯体纵使是剧烈抖动、剧烈不稳,可是他的手却是极为稳定,稳定而冷静,冷静而温柔,温柔的尽头岂非就是多情?
决斗者的心若是多情?岂非就要变软?变得杀不死人?
他的人依然很稳定,所以怀里柳销魂也很稳定,柳销魂的躯体没有一丝颤抖。
刺骨的冷风与冰雪并不能令她屈服,一丝也没有屈服。
也许她那躯体已完全被寂寞、空虚所折磨,折磨的几近无力,只有努力、拼命的睁开眼睛,凝视着世上的一切,也在留恋着世上的一切。
世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是伟大、神圣而又辉煌。
她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哀怨、悲愤、痛苦。
苍穹森森,寂寞之色渐渐更加剧烈。
万里雪飞漫舞,冷风呼啸作歌。
柳销魂的目光渐渐从苍穹缩了回来,渐渐已得到了满足,她的心、她的魂已得到了满足。
她的生命也得到了满足。
她的目光落到无生脸颊时,却变得说不出的怜惜、同情、酸楚。
无生忽然石像般挺立着,将柳销魂放下,盯着她的脸。
她的脸已没有一丝血色,接近死亡的那种没有一丝血色。
柳销魂凝视着他,眸子里仿佛在挣扎、不愿。
她挣扎着什么?又不愿意什么?
无生已叹息,咬牙伸出手,缓缓贴在她的躯体上。
他的手贴在柳销魂躯体上同时,躯体抖动的更加剧烈,抖动的仿佛冷风下那柳枝,不仅将躯体所有力量抖出,仿佛还要将灵魂抖碎。
柳销魂不语,似已无力言语,眸子里那挣扎、不愿之色更浓,浓的连泪水已滑落。
她没有说话,并不是没有话说。
说话并不一定用嘴来说,有人会用笑来说话,冷笑、狂笑、讥笑、痴笑、疯笑,有时候泪水也会说话,说出来的话,也许比所有的话加起来都真誓、感人。
无生仿佛已听到,又仿佛没有听到。
等到她的脸颊渐渐现出红晕,有了光泽,才缓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她说出的只有两个字。
“不要。”
冷风依然呼啸,依稀可以听到远方有人在哀嚎、哭泣、痛骂、咒啸。
剑客的心如果被击碎,是不是纵使是活着,也跟死了没有两样。
也许一个人的心若死,对世上的一切都会变得漠不关心,不愿关心,也懒得去关心。
空空荡荡的躯体已近空无,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人岂非已不是人,是野兽,是怪物,。
空空洞洞的眸子忽然枪头般盯着、戳着远方,远方是什么?
万里雪花飘飘,一个不是人的人已在挣扎着滚动着过来。
心已废,剑已残,杀气永无,杀机永逝,杀意永消。
这人赫然是薛冰。
他的躯体没有杀气,却有怨气。
薛冰冒着冷风冰雪摇摆着过来,扑向无生,仿佛要将他活活扑死,像野兽扑向羔羊那样拼命的扑了过来。
他手里已没有剑,因为手里有没有剑已不重要,因为剑客之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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