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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到头终有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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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忧民轻轻一笑,“一个不挂职,不参国事的闲散王爷,皇上叫老臣怎么管?况且,他之所以能成为一头猛虎,应该归功于皇上,把那武举殿试一手相托才对。
当时,老臣还有些诧异,皇上怎么会让一个不谙武技的堂堂大文豪,去管理武科呢?而今日看来,老臣那时是错了,皇上英明,平王爷不但管好了武科,而且还管的有模有样”。
“你……”,皇帝先是有点气急败坏,但气着气着他又笑了,笑的眼中直带泪。
“哈哈哈……徐宰辅真乃一针见血,朕膝下无子,而平王爷又那么优秀,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毕竟浓于水,这大好,美不胜收的万里河山,朕是不可能让给司马姓,徐姓抑或者是卢姓的”。
“这个自然”,徐宰辅一点都不感到窘迫,“可老臣还有不解,既然那平王对皇上的身体,心意都早已了如指掌,却为何今日在听到皇上道出储君人选时,还会磕头如捣蒜,魂不附体?”。
“呵呵……”,皇帝有节制地笑了笑,“那是平王不放心哪,陆锷过错再大,但终究是朕的亲兄弟”。
徐忧民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这……也说得过去,不过却苦煞了皇上”。
“没什么”,皇帝倏然语声转暗,眸中带泪,“谁叫朕私心深重,伤了兄弟的心哪!朕没脸责怪他,这万里江山总得有人继承吧!”。
是啊!这万里江山总得有人继承,别无选择之下除了平王爷,也没谁了。
陆锷?皇帝话说的好听,估计便是退一万万步,他二人之间,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事可以共处了,况且平王爷这些年,虽未参政,但手下之事,也多为人津津乐道。
“皇上……”,想起皇帝一生苦命,徐忧民不由得也跟着留下了浊泪。
“不打紧的,害兄长哀伤了”,皇帝却紧咬住牙关,好像要把眼底的泪花给吸回去“不过,再怎么样,传位于平王,朕还是不甘心哪!所以朕说了一些酸话,气话离间了你与平王,还请大哥莫要记恨”。
原来举贤不避亲的意思果真是如此,看来是我多想了,也错怪了皇帝。
徐忧民站起身,“皇上请宽心,为了上古王朝,为了黎民百姓,老臣绝不会姑息陆锷,念旧情,定会与平王同仇敌忾”。
皇帝全身一寒,被皮肉层层包裹的心忽然瞬间似针扎了千万次,眼皮不自觉的一阵跳动,脸皮随即狰狞。
泛散的目光霎时凝结为一道光束,定格在徐忧民沟壑交错的脸庞,跟平王同仇敌忾?
“皇上……”。
“没什么,肝脏疼了一下而已,好,夜深了,大哥请回吧!”。
皇帝是天地至尊,说撵人就撵人,不需要征得他人同意,也不需要跟人商量。
“臣,遵旨告退,望皇上好生修养”。
徐忧民刚转身要退出,皇帝忽然又来了一句,“难道大哥不想知道朕栽培平王爷,为何要瞒着你吗?”。
徐忧民回身抱拳,“或许是因为老臣与那淮阴王交情素来甚好,皇上怕老臣反对平王
爷”。
皇帝一笑,“不是或许,根本就是,天下谁人不知那陆锷待你如亲兄弟,你若不偏向他,岂不遭天下人耻笑,唾骂?”。
徐忧民心房猛地一沉,极不自然地一笑,“那是,那是,那臣就告退了”。
乾坤殿不是国父府,皇帝不应允,徐忧民不能说走就走,“大哥是宰辅监国,对明日朕召开的禅位大典有没有看法?”。
皇帝相信徐忧民对此肯定有看法,因为陆锷对江山易主还没得到任何音讯,因为陆锷若得不到禅位的信息,他在自己家里可能会砸锅摔罐子,甚至上房揭瓦,不管接下来谁做皇帝,淮阴州和朝廷之间势必会再添一笔账。
果然徐忧民周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明日召开禅位大典?”。
皇帝却若无其事,“明日若是来不及,后天,大后天,甚至二十天后都可以,反正,朕是能多做一天皇帝就多做一天皇帝”。
此一时彼一时,跟徐忧民畅谈半宿,皇帝这会儿,竟万分地盼着,他去淮阴州请陆锷。
当然,也晓得他十有**会去,但却怕他因近阶段国事繁忙给忘了,所以用召开禅位大典去提了个醒,可又担心大典开的太急促,让徐忧民在时间上不赶趟,而选择干脆不去。
于是,皇帝尽量给足徐忧民时间,并且加了一个后缀儿,令徐忧民只能往一个方向想,那就是皇帝之所以,推迟禅位大典,完全是因为万万人之上的日子,没当够,根本不是在给陆锷返京的机会。
“二十天?”,果然,徐忧民在心里盘算,不管你乐不乐意,反正,眼下从淮阴州到京城的来回时间,用八百里加急已经足够,“那老臣就叩谢皇上圣恩”。
“谢朕作甚?”,皇帝口中这样说,心中却那样想,“你说八百里加急……就能八百里加急?这天下莫非是你家的?”。
“谢皇上,秉承仁心大爱,替朝廷消除隐患,替百姓免去灾难”。
皇帝的心尖猛地一缩,眼角的笑意悄然隐去,嘴角亦随之一哆嗦,“老百姓……”,他默念一声后道,“这不都是应该的嘛?不过……朕以为大哥这是在危言耸听吧!便是朕不下诏请那陆锷,也无多大关系吧!”。
“皇上万万不可如此作想”,徐忧民正色道,“从天启四年到今日,朝廷对淮阴州都做了什么,想必皇上还记忆犹新吧!”。
闻言,皇帝立时拉长了脸,薄薄的面皮几乎被扯到透明,“那是他应得的惩罚,难道是朕的错?”。
“老臣不敢,老臣也以为是那陆锷在咎由自取,更包括陆中原之死”。
皇帝叹了一声,换侧卧为平躺,“他们咎由自取不假,可朕做的也有些太决绝,他们恨朕死,亦情有可原”。
“恨,固然会有,但不至于恨到死,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错在先,为了江山的永固,百姓的安定,老臣以为不能将这恨再雪上加霜了”。
“看来举行禅位大典,是不能不先行知会陆锷一声了?”,皇帝又笑了,“可大哥莫要忘了平王爷并不希望陆锷回京”。
“这个老臣自会安排,请皇上宽心,不过老臣又要谢皇上了”。
“这又是为何?”。
“都怪老臣智浅,忽略了此环节,若非皇上拟旨之初,极力阻止臣提起陆锷,恐怕那平王爷现在要恨死老臣了”。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但大哥若是自认智浅,恐怕,这天下便没有智慧之人了”。
“谢皇上谬赞”。
“好了,夜真的不早了,你看,漏壶受水盘的指针已指向了亥时一刻,朕若再不放你回府,不但,宫门外的轿夫们会冻成冰棍,恐怕就连嫂夫人也要怪罪朕了”。
自徐忧民走后,皇帝一直操持着平躺的姿态,面容时而安详,时而扭曲……
苏南子在龙榻边笔直的坐着,不敢制造丝毫的动静。
突然,皇帝叫道,“来人”。
苏南子慌忙站起应道,“微臣在”。
皇帝直勾勾地看着面前恭敬的苏南子,却久久不语,天晓得他在看些什么,又想些什么,“不是,是殿外的人,殿外……可还有人?”。
有有有,闻声,殿外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人,有一等亲卫士兵,首领,内侍总管和钦远,小太监,彩娥宫女。
一群人呈一字排开,皇帝一眼扫尽,这些人在宫里统统没有什么名气,但难得的是,他能一一叫出名字。
可,又能怎样?纵然喊出名姓,一群人里也没有一个是他想要找的人,所以,他张嘴又闭嘴,然后又张嘴,“出去,出去,都出去,一群无用的东西”,嘶叫时,还用手掌拍打着龙榻。
皇帝将坐直的身体又重重的平放,没想到朕做了十几年皇帝,将死之时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真是可悲,可笑。
人人都说,徐忧民以慈悲,仁义天下闻名,没曾想,竟然也会抛却兄弟情,依附平王爷对付陆锷。
他真的会如此决绝,联合平王爷杀掉陆锷吗?朕不信,不信… …
过了一会儿,皇帝停止心里活动,偏了一下头,“苏卿……”。
苏南子应声而来,半躬着身子……
皇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狠狠的吸了两口气,“苏卿家,你告诉朕,朕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这个……”,苏南子脸色顿时惨白,“臣,不敢妄自断言”。
“断言不了……?”,皇帝冷哼一声,“朕看卿家是不敢说吧?”。
苏南子头垂的更低,险些要贴到自己的胸腹。
“请实话实说,朕又不是第一天得知自己的病情,爱卿不必害怕”,皇帝咬住牙关,强忍住右腹忽来的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大概……大概……”。
“说……”,皇帝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因气急败坏,他执起龙榻畔,案几上的茶碗摔在地上,茶水飞溅了一地。
“两个月左右……”,苏南子战战兢兢地说出后,顿觉脸部,脖颈如似水洗了一般,也顾不得皇帝还攥着他的胳膊,腿脚一软,跪倒在地。
“两个月左右?那到底是左还是右……?”,皇帝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厥过去。
“是左是右……微臣也无法……”。
“别说了”,皇帝强撑着爬起,拽着苏南子的衣领,“你说,你说,怎么会这么快?”。
“皇上,微臣……微臣已经尽了力”。
“可……可朕还有很多事没做呀!”,皇帝无力地松开手,缓缓躺回龙榻,慢慢闭上眼,突又睁开,“卿家能不能,令朕明日站起来?”。
“不……不能……”。
“为什么?”。
“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谁也忍受不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剧烈,除非药力,不能缓止”。
皇帝果然经受不住疼痛,惨叫了一声,“那就给……给朕下猛药啊”。
“药方里的两味药材,太医院正在加紧焙制,但需要时间”。
“朕不管”,疼痛也阻挡不了皇帝咆哮,“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证朕在四天里能下床走路”。
“是是是,微臣遵命”,苏南子被皇帝的雷霆咆哮吓破了胆。
“记住,是四天里,不是四天内,和公公……和公公……”,说来也奇怪,皇帝这么一大声咆哮,右腹的疼痛竟减轻了许多。
“皇上请吩咐”,和钦远又入得殿内,他不敢太恭敬,怕身子若垂的太低,自己搂不住,一趴,会砸到皇上。
和钦远是皇帝的贴身内侍总管,他一进来,不用说,外人得回避。
皇帝大张着嘴巴,他需要平复一下气息,“速密传李……”,话说到此,突然他又改了口,“不不不……还是不了,请公公取一道圣旨金卷,带上笔墨纸砚”。
书毕圣旨,卷起来,加上封印,和钦远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密旨,密旨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让人无所防范。
“伏耳过来”。
和公公哪敢不从?但,听完皇帝的细语,他噗通跪地,还落了几滴泪,“皇上,您老人家是不会死的”。
“哪个人不会死?公公莫要悲伤”,皇帝眯着眼“时间记死了吗?”。
和钦远眨巴眨巴昏花的老眼,歪着脑袋细思量了一会儿,“奴才……奴才记死了”。
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声,慢慢平睡下去,他很是担心,和钦远超强的记忆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消退。
过了一会儿,皇帝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翻爬起来,侧着头向和公公问道,“范老交待陆筝公主之事,公公有何看法?”。
和公公忽然紧张起来,“老奴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
皇帝眯起眼睛,“公公心善呐!可,范老的身体拖不得了……”。
………………………………
第32章 心智的较量1
亥时一刻,对于辛苦一天的百姓来说不早了,但对于笙歌艳舞的皇宫大苑,正好是尽兴时,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大雪轰门,皇帝添乱,一下子阻了他们的脚步,搅了他们的兴致。
然,即便如此,皇宫大苑还是没能得到难得的静谧,打乾坤殿的前广场到东门,一路上都是人声嘈杂,若往常徐忧民早就远远避开了,他最是厌烦一群所谓的高官显贵醉醺醺的在大道上你推我搡,招蜂引蝶。
而今天,他却凑了上去,还说了几句暖心窝子的话,不为别的,只为这些人都是辛勤的劳动者。
他们来自户部下辖的一个小机构,叫扫门庭,他们正在不分时辰,不畏严寒地清扫地面上厚重的积雪,就是为了明天清晨,那些高官显贵们的车马,轿子能够走的顺畅。
当然,这些高官显贵们也包括徐忧民自己。
此时此刻,他会不会也讨厌自己呢?这是个颇耐人寻味,更值得反思的问题。
我想他是不会讨厌自己的,他若讨厌自己这身皮,就不会在宰辅的位子上一坐便是十几载,看来他虽被奉称上古第一人,但心态还是有问题。
总是拿已所不欲,去定性人品。
想一下,有哪条律法规定,官员放班后窝在府邸写写画画,是在张扬社会正气?又有哪条行文写明,官员放班后逛逛夜市,喝喝花酒,是在败坏社会风气?
还有,你同情低层劳动者,抨击上流享受者,依据是什么?是依据劳动者身体上的辛苦和享受者身体上的舒适?
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你这个宰辅监国不够格,根本没有深入了解,体恤你的下属与子民。
有道是知足常乐,你怎么知道,劳动者在辛勤耕耘的时候,他们的心是苦涩的而不是快乐的?你又怎么知道,享受者在行酒赏舞之际,他们的心是舒适的而不是隐晦的?
痛并快乐着,或许就是一种不作他求的惬意,而借酒消愁,也许便是高处孤独,落寞,不胜寒的真实写照。
所以,我要以知之者的身份告诫徐忧民和那些为数不多的不知道足性的人类。
莫要以珍馐美馔而厌烦或羡慕嫉妒,也许珍馐美馔里加裹着不为人知的泪,更莫要以粗茶淡饭而同情或嗤之以鼻,也许粗茶淡饭里含加着蜜糖。
徐忧民,忧民,名字一点都没取错,怪不得他体格消瘦,瘦若干柴,因为神经过度张驰,思想过度复杂的人,很难做到大脑空白,无忧无虑,自然也就干吃不上肉了。
他边走边思绪万千,而万千思绪也只都集中萦绕在一句话上,那就是…
天下谁人不知那陆锷待你如亲兄弟,你若不偏向他,岂不遭天下人唾骂?
所以,他一路走下去直到东门,脸,是火辣辣的烧,心房,脑仁是针灸般的疼。
如皇帝所言,门外,轿子果然还在,轿夫们也果然被冻成了冰棍。
算了吧!这种天气。徒步行路肯定要比坐轿子暖和的多,老说徐忧民慈悲,总得拿出一点证据来吧!瞧,这句话便是铁一般的证据。
天真的很冷,直冷得雪花片子,一个劲儿的往几人发髻,脖颈里钻,而走路也真的比坐轿暖和,因为雪花片子一入脖颈,脖颈便将它化成了水。
这时,不知是轿夫里的哪一个,张三李四还是三二麻子突然大笑了两声,“快看,看,看前面有顶轿子翻盖了”。
“吆,还真是,翻了个底朝天”,话落,立即有人附和。
更有眼尖者,“那是吏部尚书宋大人的轿子,瞧,轿子前的灯笼都着火了”。
再不爱凑热闹的人碰到了热闹也会看,徐忧民抬头举目,说真的,距离远又加上人老眼神不好,他着实看不真切。
不过,还是能断定轿夫们没看走眼,那的确是宋府的轿子,因为轿子的屁股对准的是平王府大门。
徐忧民苦笑,他正在心里念叨着此二人,没想到一下子就见到了真人,看宋光汉的窘相,他不由得感慨,老百姓总是在抱怨为了简单的一日三餐,无论严寒酷暑每天要闻鸡起舞,殊不知为官者为了生活也有起早贪黑呀!
徐忧民即被称第一人,那么能被他念叨的人,自然也就不能平淡如水,不能是等闲之辈。
还好,平王爷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打徐忧民独自留在乾坤殿起,他就一直在计算。
他很想派个人在乾坤殿趴墙角,听听徐忧民到底要怎样对付自己,可是没胆量,因为整个大殿的里里外外被刀光剑影折射的异常光亮,几乎能照见狮子狗抖落地面的毛发。
于是,只得悬心,憋气回府……
由于皇帝一句举贤不避亲的着重提醒,本来他是不打算叫上宋光汉的,可又怕猜忌把自己架空,毕竟当皇帝重要的不是那道旨意,而是人心的拥护。
平王府的格局是复式两进院,二院的东西两头各有一幢三层小楼矗立,虽然比不上其他王侯的套院重重,错综如迷宫,但识别度特别高。
出房入厅,你会发现,各个角落更没有其他王侯府邸高贵奢华的摆设,富丽堂皇的装饰,多的只是书香文气的无处不在,情操冶炼的随处可见。
平王妃名唤牧香薰,据听说她是个才气横秋的女子,若非如此,恐怕平王也不会降尊娶她。
当然,才气固然重要,但美貌也不能次之,否则,怎么能配得上风流倜傥的平王爷?
牧香薰把泡的极浓的茶水端进暖厅,还特地做了一些简单的小点心,因为她晓得王爷跟这位宋大人要聊很久。
平王爷黑着脸,默默的饮茶,明明茶水是很烫,但他也舍不得放下冷一冷。
宋光汉知道,平王爷不是渴了,他是在生闷气,但宋光汉没有惶惶不安,相反,心里还有一丝丝痛快淋漓。
因为闷气只是一时的想不开,一时的不痛快,不似明气那般歇斯里底,心智迷失,只要有一句或半句合理的解释就能缓解,因为生闷气者心里通常还在乎着给他制造闷气的人。
按官衔,宋光汉对平王爷的态度应该是尊敬而不是尊畏,所以,平王爷没赐座给他,他也坐了,没赐茶给他,他也喝了。
但一碗茶饮尽,宋光汉有点坐不住了,他发现平王爷生起气来真像个孩子,不但撅着嘴,而且时间还特别长。
于是他起身道,“如王爷没要事吩咐,本官就先行回府了”,说完还真的就走,他真的会走吗?不会,他这招叫以退为进。
“宋大人就这样走了,不给本王一句解释?”,以退为进奏效了,平王爷的话里有让他留下的成分。
但宋光汉没有自鸣得意,因为他晓得平王通常喜欢扮礼贤下士,各位听清楚了,平王是喜欢扮礼贤下士,而非本质就礼贤下士。
所以,略占上风的宋光汉做出的态度是一派诚恳,二派严谨,做奴才难呐!而做一个有**的奴才更难。
经常扮孙子,拿热脸贴冷屁股,主子不但不稀罕,或许还会厌烦,说你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若即若离,装一下清高吧!主子是有可能会反追着你上架,可,一旦你帮他功成名就,你的下场恐怕会比乞丐还要惨。
“王爷要本官解释什么?”,宋光汉明知故问。
“解释?”,嚷着要解释的平王爷,忽然爽朗一笑道,“不用了,你我交情也非一日两日了,哪里用得着解释,大人请坐吧!”。
宋光汉依言落座,也是微微一笑,“王爷在跟本官施用计谋?”。
平王爷回敬了他一句,“大人不也同样在跟本王斗智吗?”。
宋光汉摇摇头,敛住笑,“本官没有,本官确实觉得与徐忧民之间没有解释的必要,而王爷不同,王爷认为我要解释了,便说明心里有鬼,不解释,恰证明我心怀坦荡,光明磊落”。
平王爷低头一笑,借以自嘲,“开始的一刹那本王承认确有此想法,不过,一刹那之后本王便想开了”。
“哦?”,宋光汉欠欠身子,“还请王爷赐教一二”。
“你我打从天启九年开始至今,共事已有六载,敢问大人可曾将本王视作知心朋友?”。
“官场同僚,如何谈得起朋友二字?如果谈得起,一定会亵渎朋友二字”,在平王爷面前宋光汉一直实话实说。
“既然不是朋友,那你我相互依偎,又该称之为一种什么关系呢?”,平王爷继续发问。
宋光汉略一神思后,道,“相互利用,相互索取”。
“这就对了”,平王爷微微一笑,并没有生气,“虽然这种关系说起来有点伤感情,但却也不比朋友关系浮夸多少,本王利用你帮本王登大宝,继而治理天下,而大人则是利用本王的上位,来获取更大的权力,成就自己的辉煌,大人说,可对?”。
“对”,宋光汉又如实回答,自己贪恋权势在上古朝廷里,就是件想瞒也瞒不了的事儿。
“既然目的如此透明,那本王便无需再怀疑大人真诚度,因为大人所需要的东西,徐宰辅给不了,陆锷给不了,唯有本王能给的了”。
“听王爷一席话,真叫本官汗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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