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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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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用脚踢田凤鸣,示意他赶快走,田凤鸣紧着穿上衣服。
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进了屋,关上门。
田凤鸣被老鸨子踢到屁股仍是耿耿脖子表示不服,
老鸨子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快走吧,你知道你惹得是什么人嘛,这是城南洼脚行的大把头金爷,你就认个便宜吧,要是惹急了这位金爷,说不好要了你的小命”
老鸨子这一说田凤鸣反倒有了脾气,不知道有没有爱情的力量在其中,反正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生被人从怀里抢了去,大丈夫岂能忍气吞声,
正这时屋里传来环儿的惨叫声,田凤鸣浑身一抖冷,顿时又挺起胸膛,田凤鸣更觉得有必要来一回横刀立马,于是他高声说:“你这混蛋,你等着,我回去取枪,我要崩了你”
金把头听了推门出来问:“你说什么,你小子有枪,你拿出来,你拿出来我看看”
田凤鸣说:“好,你等着,你就站在这别动,你可别走,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你可别动啊”,
田凤鸣出了胡同,远远听见金把头在问老鸨子:“这他妈是哪家的兔崽子,怎么会有枪”
老鸨子鄙夷的说:“是秦记铁锅店的伙计,叫田凤鸣,不知最近发了什么邪财,有俩钱烧包,狂的没边,土坷垃塑成金泥胎想一步登天啦,”
金把头说:“什么,秦记铁锅店,不就是秦和清吗,他妈秦和清的伙计怎么会有枪,这是要造反呀”
这句话田凤鸣听了个满耳,心里不觉“咯噔”抖了一下,马上发现自己是不是惹了祸,原有的气焰顿时没了踪影,哪还有胆量回去拿枪跟人拼命。就算最后的几句话是个台阶,给自己安慰,希望别人不太认真,没人追究才好。
金把头是城南洼的一霸,专门霸占洋码头给洋人卸货,送货。手底下有小百十号子人,都是行船跑车的苦力,相当于后来的行业帮会,金把头是这个组织的一把手,凡是想要在洋码头端脚行这碗饭的,都得拜在他的门下,受他指使,就连官府都得让他三分。
翟大个他们的脚行在北码头卸货送货,一直和洋码头的脚行有着业务上的纠纷,金把头依仗的是洋人的势力,翟大个靠的是穷哥们的齐心,所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金把头和翟大个都懂得这个道理,轻易地不会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
环儿原来在高级堂子里卖艺,就是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爷,被他下黑手打的破了相,今天他又寻了来,想着再接着找乐,没想到遇上这么一“堵心丸”他能就此罢休吗,于是他不依不饶的找到了秦和清。
金把头来的那天正是张天师来过的第二天,张天师的话秦和清还没消化下,金把头就进了门。
秦和清还以为金把头是来买铁锅,正准备拿出最高级礼遇招待来宾,可金把头一句话吓的秦和清几乎要跳起来;“秦大掌柜,我可是听说您啦这里卖枪”
秦和清紧张的说:“金爷,您这是拿我们开玩笑,我这小门小户的禁不起您这么吓唬”
金把头说:“不对吧,田凤鸣这个混蛋是您啦这儿的伙计吧”
秦和清连连的点头说:“是的,是的。他怎么惹着您啦,我替他给您赔不是,都是家门口子,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您啦高抬贵手,有什么都朝我说”秦和清意识到了这里面有事。
金把头说:“朝您啦说?那好,老子我买一只枪,听好喽,我要的可是只能够打死人的火枪,不是扎枪”
秦和清说:“您这是难为我了,我不知道田凤鸣怎么惹的您,我这里替他给您啦赔不是啦,您消消气,这是我给您啦沏的上好的碧螺春,您啦先喝口,消消气”秦和清赶着斟茶递水献着殷勤。
金把头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说:“嗯,好茶,”然后放下茶碗说:“秦掌柜您啦是老人,面子我给足了您啦,您啦把田凤鸣叫出来,老子我是一不打二不骂,只想问他几句话”
秦和清看这阵势不能叫田凤鸣出来见面,有了金把头给面儿的这句话,自己更不能闪在一边,只得顺杆往上爬,“金爷,既然您这么给面儿,您就是瞧得起我,我斗胆问一句,您这是打那听来的,我这里卖枪,醋打哪酸盐打哪咸,您得说个明白”
金把头一拍桌子说:“你让我说个明白,老子我不明白,你们家那混蛋田凤鸣在落马湖扬言要拿枪崩了我,还他妈说是让老子别走,等他回来拿枪,我他妈的在哪足足等了他一天的功夫也没见着他回来,他的枪在哪,秦掌柜您啦能给我拿出来看看吗。我人已经站在这儿,你让他出来崩我。你让他出来呀”、
秦和清一听脑子“嗡”的一下蒙啦,刚才仅有的一点镇静,此时跑的无踪无影,只剩下心里的紧张和浑身的颤抖伴随自己,
正这时,秦泛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家里有人来找事儿,赶着从外面走进屋来,看着爹的那副模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再看见着金把头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就烦。
金把头指着秦泛棹问秦和清:“这是你们家少东家吧,麻烦少东家通禀一声,就说我金把头送死来啦,田凤鸣这王八蛋是不是在里头躲着不出来,叫他小子出来,拿枪崩了我,妈拉个x的”
秦和清看金把头有意将事态扩大,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掺乎进来,于是厉声问秦泛棹:“你师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去把他找回来”
秦泛棹要是机灵,就此离开或是去给田凤鸣报个信,也许没有了后面的事,可秦泛棹看着爹的态度,知道田凤鸣出了事,他心里也打了一个转儿,没敢太往深处想,他说:“爹,您这是着的哪门子急,我师哥不在,不知道上哪去啦”秦泛棹没好气,回的也痛快。
“喝,秦掌柜,你这儿子够横啊”金把头看出秦泛棹对他的态度,像是卖臭豆腐的碰上拉粪的,都嫌对方臭。
秦泛棹两只胳膊交叉,用斜眼看着金把头。
秦和清的脸气的变了颜色,以为秦泛棹没听明白,又加了些暗示说:“你和田凤鸣背着我在搞什么鬼,你把凤鸣给我找回来,你去!”
秦泛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金把头黑着个脸坐在哪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心里就腻歪,想给老子拔个幢(助威),听着爹的吩咐就是不动,嘴上还不停的嘟囔:“有嘛了不起的,还上这门口耍胳膊根儿来,你也不打听打听,借你四两棉花你也纺纺(打听)”
金把头听了自然是不高兴,可见自己这招“敲山震虎”没能奏效,一想秦泛棹说得也不无道理,自己就是再横那是在家门口,出了门三里地看不见自己家烟筒就得事事加小心,俗语说得好:“光棍不吃眼前亏”,自己单枪匹马难有作为。更何况这是铁厂街上有名的秦掌柜,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岂能说得罪就得罪的。想到这儿逐站起身来双手一揖,做出一副此事不算完,还要倒后账的姿态道:“秦掌柜,谢谢您啦的招待,今天咱就到此为止,别的我是嘛话也不说啦,咱们是后会有期,告辞!”说话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秦掌柜扶着桌子站起身想要送送,但觉一阵眩晕几乎跌倒,看着金把头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秦和清指着秦泛棹说:“你,你们是不是私下在造火枪,你,你给我说清楚”
秦泛棹见是瞒不过了,只好说:“爹,您放心,我绝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
“你说!”秦和清涨红了脸,双眼瞪圆了看着秦泛棹。
秦泛棹只好说:“爹,您别着急,听我把前后的经过给您讲清楚”就把那天在外面领了李文远去的田飞虎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爹,我们赚了不少钱”
秦和清听说田飞虎支持这事,就想到了平日里田飞虎总说的一句话“富贵险中求”,表兄弟那动态神情又呈现在眼前,“现在事情出来啦,可是这个险也太大啦,”想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顾不得亲情脸面,“住嘴,你这个混蛋,你还赚了不少钱,你知道你引来了多大的麻烦吗,你知道你们这事外面有多少人知道吗,你,你去,去把你表叔和凤鸣给我,给我找来”说完这话,秦和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象整个剔了骨的扒鸡,
一直在后院观察的秦大娘赶紧进屋将老伴搀到了后屋炕上,
秦大娘说:“事情依然这样了,你着急有什么用”
秦和清喘了一口大气说:“咳咳,唉,我这个表弟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你一个做长辈的,还能不知道啥事能干,啥事不能干吗,唉,”
秦大娘说:“你也不能都怪他表叔,泛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从小就知道惹祸,就是惹了祸他也不知道改,你说他这点随谁”
秦和清说:“谁也不随,他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正说着听到信的田飞虎一步插进来问:“表哥,他咋样啦”,
秦和清躺在炕上听到他进来,早就紧闭双眼,一声不吭,任凭众人怎么招呼也不回应。
田掌柜说:“表哥这是背着一口气,赶快去请大夫”。
站在身后的秦泛棹答应刚要转身出门,就听见秦和清大喘了一口气“唉”,
一家子回过头来问秦和清:“心里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好了一点”
田志远也凑到跟前说:“表大爷,你先别生气,自己的身子要紧”
秦和清气喘吁吁的说:“好,以后怕是好不起来啦,你们弄得这是什么事呀,”
田飞虎已经听了秦泛棹刚才的诉说,觉得自己和这件事有关,低下头不说话。
秦和清说:“咱们做买卖的不能犯这忌讳,私造枪枝,那可是历朝历代掉脑袋的事,有几个弄出个好结果,还不是最后倾家荡产,家败人亡的,”
秦泛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不说话,他说:“这事都怨凤鸣,谁叫他满处瞎噗激(炫耀)”
秦大娘问:“你凤鸣哥呐,没跟你回来”
秦泛棹说:“在门外边躲着呐”
秦大娘说:“这孩子,事情已经出来了,躲着有什么用,叫他进来”
秦泛棹冲着外面高喊道:“老蔫,叫你呐”
田凤鸣蔫答溜的走进来,冲着炕上躺着的秦和清喊了一声:“姑父”
秦和清看看田凤鸣,又看看身边坐着的田飞虎,少气无力的说道:“什么富贵险中求,做买卖就得一老一实脚踏实地的干,耍什么么蛾子,这回好,让金把头抓着了把柄,要是经了官,我看你们怎么收这个场”秦和清在气头上,顾不得想田飞虎的感受,心里有嘛,痛快就说。
田凤鸣知道自己一时不慎闯了大祸,愧疚的说:“要不我给金把头陪个不是,我这里还有些积蓄,看看给他买些什么”
秦泛棹说:“怕他作甚,大不了和他拼命,我就不信让他欺负了咱们”
秦和清气愤的说:“你个混蛋,什么时候啦还说这样的话,你不知道厉害吗,官府要是知道了你们造枪是给太平军,你想你们的脑袋还能留得住吗”
秦泛棹说:“那我们索性就投奔天平军去吧”
田志远说:“咱们可以一走了之,表大爷和表娘怎么办,终不能和咱们一起奔波劳碌吧”
秦和清说:“秦泛棹你也向志远学学,你几时能够象志远一样的懂事,我也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妈了,唉,真是冤孽呀”。
半天没念声儿的田飞虎说:“我看不如这样,金把头要的只是凤鸣,咱们呐就在这上面想主意”
田凤鸣没懂,吓得直往后面缩。
秦泛棹说:“您的意思是将凤鸣师兄交出去,这不行,不行”
田志远说:“怕的是他不要人,要的是东西”
田掌柜说:“哎,这就是我要说的,你们不想想金把头要凤鸣干什么,他无非想就是从他嘴里往外套话,就像志远说的,他是要东西,我看这样,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是找李文远想些办法”
秦和清说:“对,我想起来他和我说过,东局子他有认识人,不行先让凤鸣去哪躲躲”
田掌柜说:“我就是这个想法,先避避风头,找不着凤鸣他金把头能够怎么样,其他事他又没有证据”
众人说:“对,也只有这样啦”
第三十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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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集
这头田凤鸣和秦泛棹就去找李文远想办法,
路上,田凤鸣说:“没想到,我就是这么随嘴一说惹了这么大祸”
秦泛棹说:“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一个城南洼的脚行头能够尿出一丈二尺尿(shui)”
没想到李文远也挺仗义,听说了田凤鸣的事后,当即表示说:“如果金把头再来捣乱,我找人收拾他。”
田凤鸣说:“你离得这么远,就是有事也来不及呀”
李文远说:“既是这样,高师付先不要回去啦,就先住在我这里”
田凤鸣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心里有事有些慌乱,没走脑子随口就说:“你看,你托我的事还没有办,就出了这个事,又来麻烦你”
李文远说:“你怎么这么客气,咱们谁跟谁,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姓李的要是摇摇头,那就不算是朋友”
秦泛棹问:“什么事没办?”
李文远说:“是我个人的一点私事,如果那天你也有兴趣,我和你说说,”
田凤鸣赶紧接过来说:“那是,那是,少掌柜要是办这件事,准比我行”
秦泛棹好奇的追问:“你俩背着我搞鬼,说吧,什么事值当的这么神秘”
李文远说:“现在田凤鸣这事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秦泛棹少爷,田凤鸣这事交给我啦,你赶紧回去将田凤鸣的行李拿来,顺便告诉家里一声,让他们放心”
秦泛棹回到家中,一家子等的焦急,秦和清的脸色略有好转,田飞虎坐在一边不吭气。
秦泛棹说:“李文远满口的答应,说是以后的事咱们不用操心,全由着他办,并且留下凤鸣哥在他那里住,我回来拿凤鸣哥的铺盖”
大家听了齐声夸赞李文远为人仗义,是个成大事的人,
秦和清说:“想不到,他李文远还能这么仗义,到了危难的时候没有退缩,这人可交”
秦泛棹说:“是吧,爹,我就说我看中的人错不了”
秦和清疲惫的闭上眼说:“哼,你是见杆就爬,没有他你们也惹不了这个祸”
田飞虎直给秦泛棹使眼色:“既然这样,那就赶快的将凤鸣的铺盖送过去吧”
秦泛棹说:“还有,李文远提到要是金把头再来找麻烦,他就找人教训金把头,”
秦和清听了睁开眼,赶忙拦住说:“此事不宜扩大,就此罢了吧,你们还嫌事情不大吗,你去告诉李文远,就说是我说的,谢谢他收留凤鸣,但是事情到此为止,金把头的事不用他操心,那天我出头和他好好的说说,听听他到底打的啥主意。”
秦泛棹又赶到洋行对李文远说:“我爹说这件事就不麻烦你找金把头了,我爹自己办”
李文远说:“还用那么费劲,他不是靠着洋人的势力吗,我这回叫他知道知道洋人的利害,你回去跟你爹说,不怕,咱有的是办法,他一个小小的脚行头还能够闹出大天去”
田凤鸣在一旁也说:“秦泛棹这事别拦着,金把头这人你不给他来点厉害的,他不知马王爷三只眼睛,告诉告诉他锅是铁的打的”
秦泛棹听着心里头也解气:“那,这事你就看着办”
秦泛棹回来对躺在床上的秦和清说:“李文远坚持要找人教训金把头,我说的话他不听”
秦和清一听急了,脸色通红,支撑起身子,气喘着说:“你个混小子,咳咳,你不明白,买卖人家最忌讳的就是打打杀杀的,做买卖为啥讲究个和气生财,咱们老秦家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爹我打下这份家业不容易,我捉摸着我在干几年就让你顶家过日子,咳咳,咳咳咳”
秦大娘坐在一边心痛的说道:“你也是,自己病成这样了,你还逞得什么能”边说边用手呼啦秦和清的后背。
秦和清坐起身子,喘了一会说:“咳咳,你这次找人打了金把头,他不记恨吗,他就会时刻的找着机会报复,咳咳,咱一个买卖人家,搪得住这些吗,你知道哪块云彩有雨,人都有走窄了的时候,到那时,你打了人一拳,人家就会还给你一脚,咳咳,咳咳咳”
秦和清剧烈的咳嗽起来。
秦大娘在一边说:“行啦行啦,我们知道啦,泛棹呀,你去,叫那个李文远不要再闹了”
秦泛棹答应:“哎,我就去”
李文远对站在对面的秦泛棹说:“田凤鸣已经到了东局子火药厂,你叫你爹放心吧”
秦泛棹问:“金把头那里怎么办”
李文远说:“百乐门舞厅的鲍威尔是咱的铁哥们,我一句话了事”
秦泛棹关切的问他:“怎么了的?”
李文远说:“这好办,鲍威尔把他大骂了一顿,叫他以后不要到他管界外的地方闹事,否则,撤了他的脚行把头,不给他货物”
秦泛棹回来说:“李文远找人教训了金把头一顿”
秦和清心想坏啦,一激动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早在清同治六年清政府决定:由三口通商大臣崇厚负责在天津筹办生产枪炮弹药的机器局。
崇厚先在离城南三里地的海光寺开设机械制造厂,制造洋枪、洋炮兼制小型轮船,俗称“西局枪炮厂”。
转过年,崇厚又在城东十八里地的贾家沽附近觅得土地二十多顷,建成天津机器局的火药厂,又名天津机器局东局,俗称为“东局子”,
东局子火药厂高高的围墙,上面写着大大的“禁地”字样,大铁门,门上面是一块半圆的牌匾,上面写着“直隶造办局火药厂”
田凤鸣穿着工服,一件整齐的立领对襟大褂,外面是一件坎肩,坎肩前后心写着一个大子“禁”,就像是牢狱里的牢头,远远的见着田志远和秦泛棹迎上前紧着问:“姑父身体怎么样啦?”
秦泛棹伸手捶了他一下说:“行呀,抖起来了,我爹他看过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再搭上以前他就有内伤,只是这些年没得功夫看大夫,算是积劳成疾吧”
田凤鸣低头说:“都是我惹的祸,全怨我非得去落马湖找那个妓,女环儿,这就是报应”
秦泛棹说:“跟人家有什么关系,金把头这个恶霸,李文远找人收拾了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找茬闹事,哎,这是你的铺盖,里面有我娘给你做的新衣裳”说着递给田凤鸣。
田凤鸣接过铺盖,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睛,情绪沉静了下来。
田志远说:“咱们以后都得小心点,老人们的心思你们还不知道吗,就是图喜个平平安安的,我看出来了,表大爷不光生咱们的气,就连我爹这两天也不大说话,我捉摸也生我爹的气,咱都说不好,到底为什么”
田凤鸣说:“我跟着姑父有些时日了,我这人实诚,不大记着闲白的事,好像姑父曾经说过,说田志远爹做事莽撞,总想着干大事,不愿意从小做起,容易惹祸”
秦泛棹说:“谁说的,我就是佩服我表叔的脾气,明事理,敢作敢为,这年头就是缺乏这样的人,你看看咱们国人一个个的缩手缩脚,怕这怕那,想想都憋气”
田志远说:“很多事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放着朝廷和官府那么多人干什么吗”
田凤鸣说:“官府,不提官府我还不来气,现在的官府是给洋人办事的,洋人说什么,他们都不敢说个不字”
秦泛棹说:“先不管官府的事了,凤鸣哥,我娘说让你自己在这里小心点,就着学点技术,以后用的着,是吧,志远”
田志远点点头说:“这里的技术肯定比咱们都强,凤鸣,你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和咱们有关系的事情,你都记在心里,那天我还来,你都得告诉我”
田凤鸣说:“那是,你们回去告诉姑父他们,我在这里很好,叫他们放心吧”
三人告别。
法国洋行里,李文远坐在大班台的后面,将一双脚放在桌子上,嘴里叼着一只大大的雪茄烟,在哪里喷云吐雾。
金把头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李文远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啦,以后我还怎么去落马湖露面,就是铁厂街我也去不了”
李文远放下腿,两眼直直的瞪着金把头说:“我跟你说的话不管用是吗”
金把头气势哼哼说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买办,你别拦着,我那天找几个人非把秦和清的铁锅店翻个底掉,我就不信找不着田凤鸣那小子”
李文远笑着说:“就你,我告诉你,铁厂街的地盘你小子别插手,田凤鸣你也找不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说的话希望你入耳”
金把头诧异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吗护着铁厂街那帮人”
李文远站起身说:“甭打听,打听心里是块病”
金把头也站起身说:“得,这个面子我给你,可是有一样,田凤鸣这小子要是出现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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