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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帝姬-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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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只在自己宫中,想来也与繁锦帝姬并无交集。不知繁锦帝姬方才为何说,不想见到伶月呢?”
“你是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可是有些人只见几面不就能喜欢了吗?你是第一次看见本帝姬,本帝姬可不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模样。又这样伶牙俐齿,”说着话繁锦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有些委屈,有些埋怨,“怪不得煦哥哥可能会喜欢你。”
“煦哥哥?宗政煦?”许久未听到这人名字,没想到今日倒是一次听了个够。我好笑摇头,繁锦的脸立刻红了:“谁说他喜欢我了?伶月与宗政公子不过见过几面,连话都未说过几句。更何况,”边想着我边有些恍惚,“他的心思只怕难猜。”
“那我去和父皇说要嫁给煦哥哥的时候,父皇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而且我一提到你的名字,父皇还直接罚我和母妃禁足,不是因为你要嫁给煦哥哥,又是因为什么?”
繁锦不管不顾的喊出声,她身边宫女忙要阻止,可哪里来得及:“只有互相真心喜欢才能在一起,若是为了别的事情嫁娶,那便是卑鄙无耻!你只为了能够留在泛夜就要嫁给煦哥哥,简直太卑劣了!我讨厌和你说话!”说罢又猛然转身大步流星。
我忙又叫她,她却并不停步,我只得略高了声音:“是谁同你这样说的?说我要嫁……”
“没有谁!是本帝姬自己猜的!”繁锦又回身,她身边的宫女逼闪间险些跌倒:“那日你去找母妃,不就是要她叫我别嫁给煦哥哥吗?母妃没有听,反倒帮本帝姬说话,这才和我一起被父皇惩罚。你脸皮厚还好意思见我,本帝姬可不愿意再见你!”
下意识的要再挽留却生生住了口,我环顾周遭,不少嫔妃的背影都透出听了一场好戏的满足。轻轻喟叹一声,我回身正撞进兰汤眼眸,其中隐忍纠结又不甘心酸。
我知她心思,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淡淡开口:“繁锦只是自己凭空乱猜。方才三皇子殿下找我也正是说此事,想来是繁锦传开的消息。你……你莫要太在意了。”
“多谢帝姬。”声音依旧沉沉,我不着痕迹的叹声气,方举步欲走回席上与曲终会合,兰汤先微侧了身子略拦我去势:“兰汤刚刚收到消息。”见我停步,她极快的环顾四周:“据传,皇上近日有封官于公子之意。”
“哦?”我微微吃惊,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淑妃和繁锦到底是对皇上有所触动,使他有些动摇了。皇室帝姬下嫁,夫婿总该有个官位才是。”
转眸看向兰汤,她面无表情,我只好佯作不见:“现下朝中可有空余之位?宗政公子可有属意?”
兰汤愣,摇头垂头:“此等事情奴婢便不知了。”我点头,知她此时心情欠佳,顺了她道自己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之请,我与曲终二人周转整日,直到亥刻方回林风殿,刚进了正殿兰汤便迎上来,递给我一封信。
边拆开边走向寝宫,我原以为是宗政煦或是桓恪消息,先扫了眼落款,不禁又惊又喜的立在原地,一时间百感交集,竟平生落泪冲动。
“微臣单过,诚惶敬上。”
眼睛未曾离开信纸,我抬脚迈进寝宫随意坐下。信笺不过两页,言语不多,我却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单过是习武之人,字里行间正少客套,有升职的喜悦和感激,却更有关切询问满满诚意。
我情不自禁一直微笑,许久才将信折起准备唤来曲终,起身时却冷不防撞上什么,吓得我一声惊呼,被那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口。
惊魂甫定的眨了眨眼,见他并无松手意思,我微颦眉拿下他的手,未留意两只手就势握在了一起:
“宗政公子深更半夜神出鬼没,如此身手果真是文韬武略兼得之才。”
………………………………
第十七章 秉烛夜谈(上)
“是帝姬太过全神贯注,未注意到煦罢了。”宗政煦笑, 看起来心情甚好。我记起兰汤白日言语,不禁也跟着笑言:“宗政公子难得喜形于色,看来果真好事将近。现下来至深宫,是在封官加爵前专程向伶月炫耀?”
宗政煦垂眸轻笑,再与我对望时我才发觉,他今日的笑意竟然直至眼底,不似往常。心道该是还有其他理由才能让他如此表现,还未细思,他已开口:“其实煦深夜来此,是来解答早上帝姬问兰汤的问题,顺而向帝姬求此问题的答案。”
这话乍听起来前后相悖,我却一听便懂,他是要说朝堂官职一事。
“眼下泛夜前朝,九卿之中大鸿胪已空闲有段时日,而廷尉正准备告老还乡。帝姬想必也知这两个位置的职权分别,敢问帝姬认为哪个才是上选?”
“这倒是奇了,依公子之才,还需来问我想法?只怕早有决定罢。”
我确然不懂他为何要问我此事,他却摇头,语气听不出悲喜:“一来是煦认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句有些道理。二来,此事煦确实未做决断,身边也着实没有可相商的人。帝姬或许不知,家母去的早,家父……”
他少见犹疑,停了片刻才继续:“煦与家父并不怎样亲密。何况家父向来早出晚归,我已有好几日未见到他。故此,举棋不定之时,煦能来的好像只有这林风殿了。”
他说话时的外在表现并无丝毫异常,风轻云淡仿若事不关己,可毫无缘由,我竟从他眼底看到一抹淡淡的能称得上是落寞的情绪。这是我与他相识以来,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不到“稳操胜券”的气势,第一次发觉他并非时时都在绸缪计划,第一次理解到他的无助无奈。那是我所熟悉的心情。
想着还是岔开话题比较好,我方略移了脚步要坐下,却突然惊觉我与宗政煦的手竟然是相牵的。我的手因方才之举轻轻扣住了他手掌,而不知何时他的手竟转了方向,与我手心相贴,手指搭在我手背上。我刚刚全部注意全在他的话语和脸庞上,这姿势如何形成保持竟浑然未觉。
蓦地将手抽出来,我倒退两步,一时间只觉既生气又羞赧,细思倒是后者更多。宗政煦应是将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抬头时笑容又现,探不明语义真假:“帝姬柔荑柔若无骨,煦未及反应,无心冒犯唐突,还望帝姬恕罪。”
我只觉面上有些热,也不好多加质问,随即草草忽略此事,只做若无其事般坐下,却不知脸颊飞红俱被那人看在眼里,也未看见他又一次笑的真心。
定了定神,我并不看向也随我落座的宗政煦,兀自言语整理思路:“据我所知,廷尉一职主掌刑狱,负责国家疑难案件,有时还可驳正皇帝与三公提出的判决,且主管修订律令。倘若我没有记错,史鉴更曾有记载,廷尉有权逮捕、囚禁,甚至审判有罪的王室。因此廷尉一职在朝堂之上极有权力。”
余光瞥见宗政煦含笑点了点头,我敛回目光深呼吸,继续道:“而大鸿胪则是掌管礼宾事务之官,同时负责邦交。相较于廷尉,职权自然薄弱。”
“是以帝姬认为,煦应选廷尉?”宗政煦认真听完,开口相询,我看着他摇头,伸手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正相反。依我浅见,公子倒是做这大鸿胪为是。”
“哦?”一声轻笑,宗政煦动了动身子:“帝姬高见,煦洗耳恭听。”
我见他真摆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来,不觉有些好笑,扬了扬唇角开口:“其一,适才公子所说字里行间,弦外之音是能影响甚而决定皇上封赏何等官位于公子。此事如何办到我虽不甚明了,也不询问。只是如今朝中情形,是大鸿胪空缺,而廷尉仍然在职,不过有意告归。此等情况下,若公子要做的是这廷尉一职,难免有急不可待,争长黄池之嫌。何况,我不知现今廷尉如何性情。若是本就清心寡欲,或因临近乞退,是事可可倒也罢了,万一是个心胸狭窄胡思乱想的,认为是你暗中操纵使他离位,而非是他自己请愿所致,斤斤计较起来事情便多重麻烦。其二,便是公子做了廷尉,可听说过‘树大招风’一词?”
宗政煦听得极是专心,微蹙眉思索着,我声音更轻:“而今的泛夜朝堂,丞相与公子之心只怕尽人皆知。虽无人挑明,但总有人心怀不满。丞相已是位高权重,若公子再做了主管刑狱的廷尉,极易落人把柄,招惹是非。而大鸿胪一职实权轻弱,不甚引人注目。且依前段日子我的经历来看,皇上并非是会束手就擒之辈。虽说丞相和公子未必将他看的太重,可是若能令他更安心些,他也便会更安分些。”
“所言甚是。”赞许点头,宗政煦举杯向我致意,我也拿起茶碗饮了一口,又轻轻放下:“还有一点。大鸿胪之位虽说于现在天下之势形同虚设,权力也较小,却正有一项权限是掌管外交。公子既与胡汝平州王多有往来,多一重保障也总是好的。此为其三。”
宗政煦眼眸深邃,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节间上下滑动。我一瞥而过:“其四,若有朝一日丞相与公子意欲行事,现下皇上将公子封做大鸿胪之事便可作为他的一项罪状,到时可对天下百姓宣称,皇上有眼无珠,令公子大材小用,珠沉沧海。”
宗政煦像是整个人静止在原处,虽说他原本就无什么大动作。我静静待他说话,却先得一阵拍手称快,他眼中满满惊艳:“便是知晓煦今晚会前来相问,此等明理清晰已极数难得,何况帝姬这番赐教全无准备。帝姬所言四项,煦自惭形愧,委实有醍醐灌顶之感。心思细腻至此,实在惊才绝艳。煦五体投地。”言毕起身拱手相礼。
“我与公子已是相熟,何必拘束虚礼。公子言过其实了。”我微有吃惊,起身轻按他拳手。他直了身子冲我浅浅一笑:“帝姬不与煦生分,煦自然不胜欣喜。那煦可否斗胆……”
他忽然顿了顿,神情变了变,我不解的偏了偏头,等他下文。
“煦可否斗胆问帝姬一句,如何对朝中各职如此熟稔?”
我直觉他原本并非要说这话,然而也不多此一举,只做原来如此模样:“不过是儿时在凉鸿,左右无事多读了些书罢了。”
早先我与娘亲未搬入镜花宫时,一直住在兰步坊咏薰馆中。约是四五岁时,凉鸿皇后同众妃子到兰步坊观舞赏乐。我在一处角落躲着偷看,却冷不防被人拍了拍肩膀,回头看去是十皇子萧显晦,似是一位昭仪所出。他力气极大,拽着我衣角将我提起,拉着我走到无人处问我是何人。我嗫嗫嚅嚅的说了名字,他吃惊道:“你是父皇的……你是帝姬?”上下打量我一通:“怎么在这种地方?”
我答不上话来,他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学着大人挥了挥手,动作却笨拙:“算了算了,本殿下原本还以为你是哪个胆敢僭越的奴婢呢。”
“僭……越?”我一头雾水的重复一遍,“那是什么意思?”
“你不认识这两个字?”他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我茫然摇头,他一脸惊奇:“你不会连《诗经》都没读过吧。”
“我只读了《急就篇》。”我怯怯回答,他皱着眉看我:“真是,若是叫别人知道本殿下的,啧,算是妹妹,才只识字,那多丢脸啊。”
想了想他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这是母妃宫中的腰牌,给你罢。不过你可不能拿着去干坏事,这是让你拿着去看书的。”
“看书?”我接过那枚腰牌,摸着上面的纹路:“去哪里?”
“就离这儿不远啊,你没去过啊。”他一脸无奈表情,“记住了,辞澜阁。不过你可得避着点,别让太多人看到了。你这么笨,别牵连了本殿下。”
………………………………
第十八章 秉烛夜谈(下)
当日下午我便进到了辞澜阁内,未怎样费力便找到了《诗经》,寻了处偏僻位置细细品读,入迷至深险些就被锁在了阁楼之上。自那日起,我无事便会进到辞澜阁里看书,也不觉乏味,反倒觉得畅快。久而久之日积月累,竟也读了不少。
后来娘亲被封了常在,我能够同皇子帝姬们坐在一处时,本想好好谢谢萧显晦,却听闻就在几月前,其母妃毒害汪谷珊,东窗事发被赐白绫,而萧显晦一再求情不成,对萧纣出言不逊,萧纣一怒之下将其贬为庶人,罚至西荒,命其终生不得入终蜀。
现下想来,之所以即便那段日子萧纣频来镜花宫,我也总对他有一丝惧意,便是因这仅有一面之缘,于我却可谓有插柳之恩的十皇兄的离开。那是我所知的萧纣的第一次心狠手辣,却绝不会是他所为的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知不觉想的出神,还是宗政煦唤了我几声,见我看向他打趣道:“帝姬似乎很喜欢发愣,可知自己想心事时的模样分外惹人爱怜吗?”
我微微颦眉,他抬手致歉,又开口道:“帝姬谈吐如兰,有咏絮之才,通治世之道,果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其实此刻再回想,煦心中确实是偏向大鸿胪多些,只是未能有帝姬这般周密细致,面面俱到。可见煦今日是来对了。”
我未作回答,他便笑笑继续:“其实自上次手帕对诗之后,煦便自觉与帝姬相知更胜高山流水。因而今晚才贸然前来。”
宗政煦忽然话锋一转提到手帕接诗,我着实始料未及,一时间无从接话,只怔怔听他声音再度响起:“那日帝姬着人送来手帕,虽与煦全无言语交流,彼此想法如何却心知肚明。伯牙与钟子期尚且是相对闻音而为知音,煦与帝姬却只得见彼此字迹便能互明心意。意会至此,远胜古人遗风。”
我直直与他对望,自知从他眸中定看不出情绪,良久只转了目光似文不对题:“兰汤不容易,我与她相处不甚久都知晓她心思,只盼你顾及她些。纵使你真对繁锦有意,到时也莫忘了兰汤。”
兰汤倾心于宗政煦,虽无明显表现,但同为女子与她朝夕相处,我又怎会看不出来。如果说兰汤每当提到宗政煦姓名时不自觉的轻柔语气让我萌生此念,那之后她听我询问繁锦时的反常,接过有宗政煦字迹手帕时难掩的欣喜,得知我要去找淑妃时的僵硬,便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语气生硬的对我说完去年秋狩之事后我已完全确认,当时心头一软竟有些替面前这姑娘抱不平,因此才要过她的手帕。上绣一株兰草,我所写“有花堪折直须折”,正代表兰汤;宗政煦不回便罢,然而意料之中,接上了“莫待无花空折枝”一句,又细细勾了花朵,表示他选择的是繁花似锦。我其实明知答案,却仍禁不住为兰汤争取一回。见那方手帕被她贴身而藏视若珍宝,只替她觉得心酸。
我三言两语未离兰汤,可气宗政煦却只做未听到这名字一般,自说自话,又打我一轮措手不及:“自古寻觅知己与盟友稳固可谓是世间两大难事。而这些日子煦深思熟虑,却似乎想到两全其美之法。”
他话尾语音微变,是要我出言相问以便继续,而我正气闷他不理我方才所言不愿理他,宗政煦也不在意,只自笑一声顺而开口:“帝姬并不询问,莫非是又与煦不谋而合了吗?”
我刚要忍不住怒言,他又抢先一步:“不知帝姬,可愿下嫁宗政煦?”
“凉鸿伶月帝姬萧月穆,可愿下嫁宗政煦?”
他话音落下,嘴角又勾至往常弧度,深褐色的眼眸暗若子夜的远海,幽若凄神的寒潭,视人入骨,隐含傲然自负。我却出乎意料的沉静,万千思虑百回千转,耳听身畔画烛银台灯花燃爆,思忖着不知何处有喜。
“公子若能白天入宫,”终于从那漩涡中挣脱出来,我垂眸轻言,“定能闻到自菀旬苑飘出的馥郁芳香。时令百卉缤纷,既有牡丹国色天香,得世人盛爱,也有芙蕖无蔓无情,格格不入。猛虎欲翔需华彩羽翼,芙蕖素净至简,唯有牡丹艳丽,方能名动京城。”
眼角笑影微深,宗政煦悠然发问:“缘起何故,帝姬认为煦是织锦,定需花朵点缀呢?”
我默然微惊。确实,与狭小锦布相较,宗政煦更似雪原茫茫,无边无际。他继续朗朗而言,气定神闲:“锦上添花固然精美绝伦,雪上加霜又何尝不是一番冰清玉洁。况且——”
他轻轻一笑,“芙蕖并非无情物。虽格格不入,也总得设法暂留。”
他语中之意与淑妃当*问别无二致,俱是说若我嫁与宗政煦,便等于拿到了久留泛夜的保证。只是那日回答难免敷衍,此刻夜深人静,我正能静下心来细思考虑,毕竟他们所言不无道理。烛光摇曳,光影映在宗政煦脸上,笼罩着这一贯心冷的人也好似真正温暖起来。明知不过假象却依旧被蛊惑,本该说出口的拒绝变得含混不清:“前途渺茫尚不可知,何况……”
边说着边愈加想明,竟有些黯然,连带语气也低沉下去:“且不说繁锦那边事情将成,你如何处理我与她关系位置,按照计划,桓恪总要将我劫走……”
说到此处不禁凛然,方才那些情迷缱绻被这可能击的粉碎,我声音都似颤抖:“你……你是想要借此向皇上自请出兵?!”
不知是因为话语还是因我激动反应,宗政煦鲜见愣住,过了片刻才开口,却颇有些啼笑皆非:“帝姬之心当真七窍玲珑,若非帝姬提醒,煦竟未想到还有这一重便利。”
他调侃看我,笑意满满加深:“得帝姬为盟友,果真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知道是自己胡思乱想的坏习惯又犯,我红了脸,低头不语。手上却蓦地一暖,却是宗政煦探身而近,覆手上来,轻柔语气:“煦知现在帝姬心中顾虑颇多,也不强求。来日方长,帝姬总会看到煦的真心。”
认为我会将手抽出,他当先放手起身,却不知我贪恋那温度,只呆坐在原处一动未动。
“时候不早,不便再打扰帝姬休息。过段时间煦还会再来,同一位朋友一道。”他神秘笑笑,较平日多了温柔安抚,我的心愈跳愈快,只觉就要情不自禁的说出话去,面上绯红,艳若桃李。
宗政煦见我如此模样,似是愣了许久,再开口难掩笑意,言语温润如玉:“愿卿好眠。”言罢作揖,转身离开。
他就要迈步而出之时,心中那股热流再忽视不得,我一下站起唤住他:“等等!”
………………………………
第十九章 若即若离
宗政煦背影微顿,转身询问神色。
“毋论你此刻真心假意,”强按下心头强烈悸动,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已岌岌可危,“我都需要时间慎重考虑。你……”
我想要他等我。但我说不出口。他却懂了,我们似乎总能心意相通:“我明白。”
宗政煦朗然一笑,“我会等。我知道,不会太久。”
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如果是在白天,我便能看的更远,便能一直望着他走出回廊,或许还会回首微笑;边这样想着,边似乎真的看到这些,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几乎就要跃出胸腔。
一定是因为白日饮了酒尚未清醒,而今日众人又似约好一般不断提及宗政煦,他此刻火上浇油,才会使我心神不宁。细细想来,他根本就没有理由舍繁锦而选我,毕竟步步为营,首当其冲要夺到手的应是泛夜皇位。因而他方才所为……不过是为取笑于我罢了。
尽管强迫自己如此想着,头脑中却总有个声音在唱着反调,弄的我心烦意乱。自行熄了烛火安寝,我努力甩掉“自欺欺人”的念头,这一晚却依旧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次日晨起难免困顿,只得狠狠埋怨自己自作自受。
总之时间在胡思乱想中一晃而过,我无宗政煦消息已有三日。若在曾经,我定是浑不在意甚至优哉游哉,可时至今日,竟是再难忽略心头思念。
这日从长乐宫请安回殿,正要与兰汤一同走进内殿,她却在门前停步,福了福身:“茶水点心等一应俱在,帝姬请进。”言罢也不理我在身后唤她,自顾自转身离开。
其实这三日我与兰汤相处时,心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直至那晚宗政煦求亲之前,我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安慰兰汤看开些,莫要对宗政煦有太多执念。然而宗政煦那句话突如其来,于我是猝不及防,于兰汤又何尝不是?只是此时尚不知她是否已经知晓此事,若她已知却不动声色,以她细腻心思,只恐会与孟烨寒等人一样想法,觉得我城府极深,更添一层虚情假意。
心想她或是知道了怪我呢,叹了口气刚迈了一步,便听见这几日一直萦绕在耳边未散过的熟悉声音:“这般唉声叹气,帝姬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我惊讶望去,说话的不是宗政煦又是谁。明白过来兰汤是到外面去为我们望风了,我走近些颦眉看他,语气微变:“公子夜间入宫已是极险,未曾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宫墙于宗政公子也不过虚设。果真艺高人胆大。”
他轻笑不语,我们似乎对视了很久,然而实际上不过分秒,许久未见的那人便出现在我视线中。我倏尔转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竟是五味杂陈,只喃喃唤了声“平州王”。
桓恪的眼神却同样暗沉,他眼光在我和宗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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