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倾城帝姬-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应声齐整,似无人反对,但我心知这一关还远未通过。果不其然,夜幕降临,首来相询的便是铸丰四人。面上俱是打趣笑容,得率率先调侃回忆:“早先帝姬便与将军心领神会,里应外合将我们困于马驿之中,原来那时便初生端倪了?若是如此,我等浑浑噩噩之时,却是错过不少好戏呢。”
不待我回话,铸丰便又极快接上,笑逐颜开:“不论旧事,只看今朝。帝姬原还口是心非来着,如今可想通了,终于与将军修成正果,确是可喜可贺!”
………………………………
第三十五章 檀郎拂心
桓恪正被兵士们围着饮酒,次日便要出征,这是临行前必有的激励与狂欢。篝火燃烧柴木,噼啪声不绝于耳。我垂眸,微微歉意:“此事说来复杂。伶月只能告诉各位,真相并非诸位所想那般。伶月与王爷之间……不过是多添一重亏欠。”
“这……”得率愣住,怀延看出不妥,忙圆场道:“罢了罢了,只要将军与伶月帝姬能安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前言不搭后语。”广旗嫌弃的瞥他一眼,我笑着点点头,他们不再追问,勾肩搭背走回人群。
“……帝姬。”踟蹰片刻,铸丰终究驻足。我知他胆大心细,且与桓恪最为交好,当下也不先行发问,只默默听他道:“将军与帝姬此行去往定山,目的不只是为平乱吧?”
直直望他须臾,我颔首确认。铸丰深吸口气:“怀延他们或许不知,但将军却同我说过。帝姬最终要去的地方,乃凉鸿终蜀。在此之前,帝姬所为一切皆为铺垫。铸丰斗胆,多言问一句。若一切顺遂帝姬所想,那么将军于帝姬而言……”
他止了话尾,我无言以对,气氛一时僵持,许久我才缓缓而言:“如王爷曾经所言,他本可能不会卷进这些事端中,因我身在其中,难以自拔,他方才破釜沉舟,如赴汤火。或许最初我二人是抱着彼此不遗葑菲之心,但现下,却只余我单方利用王爷了。”
铸丰在一旁极安静的听着,我抬眸望他,浅浅一笑:“你已知我最终的去处,铸丰,那也是我最终的归宿。”他凛然一惊,我比了噤声手势:“云泥已殊路,百念皆成灰。萧月穆与桓恪,注定不得长相厮守,哪怕砥砺前行。命途明灭,在劫难逃。既明知不得善终,便干脆勿要错误开始,以免日后心痛心伤。”
欲言又止,铸丰为想劝说措辞几乎抓耳挠腮,我盈着笑等他下文,回眸正见桓恪望向此处,目光温柔宽和,凝住我默然莞尔。攒出一个笑容回他,我转回头对铸丰轻声:“今晚我所说的话,希望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心已决,无人可再阻拦,也就不必再给王爷多添烦恼了。”
“可是帝姬,”似是我说的话提醒了他,铸丰忙不迭地劝说,“您又有没有想过,将军迟早会知道帝姬如今的想法。若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回忆了悟,定会责备自己未曾早些察觉。天下皆知,胡汝平州王素乃挥斥方遒,落子无悔之奇才,他想做之事,想护之人,至少不会平白落了委屈。但是那日帝姬为救我等而自伤,昏迷时将军的狂怒,全冲自己右手而去。他那几日只喝水,粒米未进。”我怔忪,铸丰轻声些,望向篝火方向:“我们劝他时,将军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柄剑,这双手,本该用来保护她,却伤了她。’”
此语桓恪确是曾与我诉说。只是他如何将苦闷发泄于自身,如何这般不自珍重那最重要的右手,如何那样傻,借伤害自己来与我同受痛楚……这些我一概不知。若非铸丰告知,或许我此生都不会知晓。
头脑似乎都不能思考,我犹自坐在原处,铸丰已起身:“帝姬应也明晓,此刻的违心对将军是另一种伤害。如果结局当真不可逆转,依帝姬如今所为,将军与帝姬之间便只余遗憾,再无其他。帝姬便忍心……连回忆与曾经都不给将军留下分毫吗?”
当晚我与祁连衣同宿一室。她不住翻身,我同样毫无睡意。掀被揽衣而起,我瞄了眼兀自不动的祁连衣,随意搭了件披风便出了营帐。霜凝树枝,茂叶枯卷。深秋的夜原是这样寒冷。抚肩走走停停,不经意抬眼间却见一营帐中点着极暗的烛光,人影绰约。
靠近些先嗅得一缕檀香,我心中一定,撩开帘布,果是桓恪。他身前经案上供着香炉,正拈着檀香欲拜,见我进屋也不问我为何没睡,只轻轻皱眉:“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些衣服。”我走近些,望着经案上簪花小楷抄写的经文,默然不解。桓恪拿起经文递给我:“是皇姐抄录的。我出战前夕,她必亲手书写一册,叮嘱我敬香行揖。”
默待桓恪完毕,我轻声:“公主这般关心于你,却还对我那样好,当真是心善。”止了桓恪安慰,我偏头看向帐外:“虽说明日中午才出发,但既有守营兵士,你又是领军,今晚该早些休息才是。”
“饮了不少酒,却没什么困意了。”笑了笑,桓恪轻抵额角:“说起明日,我倒想起一事。此行路途甚远,马车都要用以装载必需物品,你只怕要骑马了。”
“啊?”我惊讶为难道:“可是我不会……”“所以明日卯刻,我在营帐外等你。明日上午,我都会教你如何骑马。”桓恪扬眉,我苦了脸色:“一上午我也学不会的。”
“我想教,你便一定能学会。”他倒是自信满满,与我一同向外走:“何况你灵心慧性,只怕用不了一上午便成了。”
卯刻天尚未明,我一出营帐桓恪果已候在那里。为整洁利落,我特将发式梳为双螺髻,身着桓娓相赠的胡服骑装。左衽海棠红大翻领、茜色窄袖回鹘长袍,腰身收紧,系樱草色窄带。下穿素白胫衣,足蹬竹青翘尖尖头履。
上下打量我一通,桓恪玩笑道:“只论装束行头,便已成功一半了。”“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轻快些许,忍俊不禁:“不过就是这七字罢了。难为王爷这般费心鼓励我呐。”
笑而不语,桓恪牵着一直所骑的白驹,与我并肩走向跑马场。有守营兵士兴致勃勃的望过来,呼朋引伴惊起不少人,也不靠近,只是笑着指指点点。颇有些别扭的看着桓恪先翻身上马,而后向我递来右手。迟疑片刻,我仍拿了一方丝绢敷在手上才递与他,耳畔似听得兵卒们一片嘘声。桓恪恍若未闻,自顾自教我如何握住缰绳,如何踩住脚蹬,疾奔缓行事无巨细。如此充耳不闻到巳时,跑马场边已围了一众人。
我方自己驾马满场走毕一圈,桓恪将马唤停,毫无预兆跃身而上,我来不及吃惊,他已在我耳边轻笑,呼吸温热:“前面有一片银杏林,此时看是最好的。此处太过喧闹,不知桓恪是否有幸邀帝姬同去?”
我因他故作的油嘴滑舌忍俊不禁,但自晨起到此时还未进食,又担忧他劳累,不免犹豫。桓恪却看透我心中所想,拍了拍随身布袋:“若想着早膳,我早已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帝姬。”我瞪他一眼,本想作佯怒模样却终究忍不住笑意,煞有其事昂首道:“也罢。看在你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本帝姬便赏光一去吧。”
桓恪朗声而笑,扬鞭吆喝一声,驭马奔驰。身后人群迸发出欢呼,我心情畅快,也随之轻笑出声。行不多久便奔入银杏林中,桓恪也不放缓步子,只先疾驰,秋风飒爽拂过脸颊,我不禁微闭了眼眸。直至树林尽头方才勒了马首,调转马头,桓恪气息仍稳:“如何?”
“酣畅淋漓。”我侧了脸去看他,瞬间两人面容贴的极近,微愣后忙回过头,借红润脸色掩去羞赧。桓恪静了片刻,倏尔欢喜,道了声好,再度扬鞭。本还想若如此回程未免可惜这好风景,谁知桓恪似知我心意,只奔驰了一半路程便住,轻言一声便在此处休憩片刻,我点头应过。
桓恪先行潇洒甩镫离鞍,回身笑着向我伸出手。日光流过层叠树叶,金色光斑洒落在他脸上,有细碎光影闪烁在他眼底,衬得那剑眉星目愈加璀璨动人。我微笑,欲拿出丝绢覆在手上,却惊觉方才一通畅快驰骋,丝绢不知何时遗失。桓恪一瞬不错的看着我,仍稳稳的伸着手,等我将手放至他掌心。我不安难决间腕上蓦地一热,身子竟腾空而起,被他稳稳的接下马来。他掌心暖如温玉,双手修长有力,待我站稳了便松手,只静静笑着看我惊愕模样。
上次在泛夜秋狩围场情况紧急,刚眼见数人尤其是兰汤横死在我面前,我尚有些没缓过神,下意识便将手递与桓恪,靠着这仿佛世间唯一的慰藉逃离那场荒唐的慌张。此后于胡汝宣事殿中、太皇太后威压之下,几次双手交叠也只是为瞒天过海,圆了戏码。而这一次,当我迟钝的、后知后觉般凝神抬眸,却迎上一双灿然生辉的眼睛。其中有少年的促狭,更有情愫的深邃,有显见的愉悦,更有隐含的惆怅。
我发觉自己竟舍不得移开目光。桓恪的双眸中,映出的是萧月穆;而旁人的眼眸中,毋论悲喜爱恨,映出的总是凉鸿伶月。随他席地而坐,有风吹过,银杏沙沙作响,间或金叶飘落,如同一场锦绣花雨。桓恪备好的酥饼我只在平州王府赞过一次,他便不嫌琐碎包了好多,递与我的全是完整,自己留的都已破碎。我缓缓嚼咽,望着桓恪去抚白驹的背影,心中千万心思千转百回,贝齿与下唇分分合合,直至觉出一丝血气,方借这微疼欲要启唇。
甫要开口,桓恪却背对着我抢先一步,没头没脑,蹦出一句:“这白驹随我出生入死,数年来一直相伴身边。我便据其特性为它起了名字,你猜猜看?”
酝酿起的决心顷刻烟消云散,我暗恼这话来的不是时候,边起身走近,尽力掩饰语气波澜:“天下之字何其多,这要我怎生去猜。你别卖关子了。”
“‘不蹶不惊行步稳,最宜山简醉中骑’。”桓恪回首微笑:“它即便在疾驰时也能跑的极稳,无论何处总如履平地。因此,我便唤它做‘宜醉’。”
“这名字当真妙极。”我复述二字,抚上宜醉白鬃:“既带悠闲之味又不失豪阔之感。不仅于它适合,于你更是恰合。”
“宜醉可比我悠然的多。”沉了声色,桓恪语气隐忍,目光深长悠厚,迫使我只得一心一意,与他对望:“它只顾一心一马平川。不似桓恪,已入相思门,恨不关风月。”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我怦然心动,隐在身后的双手紧扯衣衫,这一刻似乎连微风都止息,心头蓦然浮上“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般的朦胧茫然,直至宜醉在一旁打了个响鼻,我方大梦初醒,逼迫自己说出话来:“我已……始知相忆深。”
………………………………
第三十六章 公孙树子(一)
桓恪猝不及防般一愣,而此句脱口,勇气也增,我含笑羞怯抬眸,望进他眼底,字句分明:“我心盘龙玉台镜。”
桓恪眼中骤然腾起万般华彩,整个人神采飞扬起来,又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声音都在轻颤:“唯待,画眉人……我……”
一向举棋若定的平州王竟有如此时刻。我因他这般反映而愈发羞赧扭捏,面容羞红,垂了首方要转过身去,却冷不防被他一把拥入怀中。“我原以为这奢望唯那一次了。”桓恪说着紧了紧臂膀,“命运待桓恪不薄。”
“于我而言,这何尝不是此生最大的奢望。……澄廓。”我抬手也抚上他背脊,桓恪却因这称呼分开距离,眼眸晶亮。
“你既不喜那名字,至少在我这里,可以听到原该属于你的。”我温婉轻言,他明了,笑意宽慰,又恍然道:“之前也未问过,你可有小字?”
“原先没有,昨晚倒灵机一动,向王爷附庸风雅一番,”我挑眉间顾盼生辉,“‘天明拂经案,一炷白檀灰’。小女子便名唤‘拂檀’,如何?”
“念来唇齿留香,闻之不忘。”桓恪真做出细细品味模样,我粲然迎进他怀中,只觉心灵从未如此圆满完整。所谓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莫不如是。
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我与桓恪双手相牵,只是这次听着善意起哄声,心中再无忐忑。因若说出凉鸿帝姬身份恐易生是非,桓恪与我商议过后决定略去此重,提前知会铸丰四人,稍许敷衍过家世门第,同众人说我名唤孟拂檀——“孟”乃是娘亲姓氏——如此身份考验算是勉强过之。午后起兵启程,我骑着宜醉,桓恪则笑着听从我给他所骑之马起名“方休”,一万人的军队就此出征,朝向定山而去。
此行千里之遥,常览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之壮丽景致,常见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之磅礴辽阔,与一众血气方刚的将士们同行,更常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豪情胸襟。往日奔赴战场上阵杀敌,何曾有过这般惬意时光。如此风平浪静的行军数日,饶是素来严阵以待的胡汝士兵都不免松懈精神,竟萌生游山玩水之感。桓恪与我总行于军队最前方,起初对军中风气易转全然不知。直至一日桓恪召唤哨兵,竟隔了约一炷香时间才见那人步子虚浮的跑来,愈近酒气愈浓。桓恪勃然,欲加训斥被我拦下:“此去路途遥远,韦野又无动作,一副相安无事模样,难免他们懈怠。”
“相安无事?岂不闻兵不厌诈之理?!”犹自气闷,桓恪恨铁不成钢走至那哨兵身前:“韦野老奸巨猾,如今佯作无为,粉饰太平,正是为麻痹我军,以便趁隙攻克!这等显而易见之计,素日我只道尔等滚瓜烂熟牢记于心,却是我高看你等了!”
“若此刻惩戒于他,”眼见铸丰等面上俱有愧色,且跪地哨兵也是神色懊恼,我柔声向桓恪道,“得到教训、铭记此理之人也仅限于此室之中。小惩而大诫,这般心理既非他一人所有,不若开诚布公,借此训导众兵。”
哨兵一入将帅营帐便许久未出,此消息不多时便传遍全军,个中缘由,兵士们多少能够猜得一二,因此俱有些微惶然。这日本该未刻启程,众人整装待发集结完毕,却见早时去见桓恪的那名哨兵,手捧一薄脆纸张立于高坡之上,我与桓恪立在一旁。
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众兵沉默中那哨兵清清嗓子,犹疑瞅我一眼,对着纸上工整笔记逐字逐句:“所谓得宠思辱,居安虑危。《左传》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乐府诗集》云,‘处安思危,纪律无亏’。”
沉寂如雪,肃然如霜。众人渐明桓恪与我意图,全神贯注,莫敢分神。哨兵将手中纸张捏紧些,继续道:“《颂德赋》云,‘疆事渐宁而备不可去,居安思危睹灾惧’……”
待到终于念毕全部所书,哨兵不知所措的望来,等桓恪再下指令。默然不语,桓恪远眺西边群山,眸色沉静。低叹一声,我上前接过那纸警言,示意哨兵退下。等他犹犹豫豫的归入队伍中,桓恪方对着所有仰头看来的兵士,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方才这位兄弟所念字句,乃是王妃一笔一划,亲自写就。或许不尽详全,但其中含义,各位应心知肚明。”
无声讶然,兵士们移了目光看来,我朗声缓言:“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耳塞豆,不闻雷霆。诸位身在军营之中,历经百战,自然知晓轻敌之害。十寒一暴,半途而亡。韦野不费一兵一卒,料到我军依仗先行的杨刊将军勇名,自归桑至定山又一路美景盛事,必不复以往朝兢夕惕之势。如此,不待我军兵疲意阻,便先倾摇懈弛。韦野自候此机,趁敌不虞,一举击之。”
面色由惊异转为震然,又易为怅怅。虽无人动弹,却尽显摇首顿足之态。我舒匀气息,安抚理解,却不容置喙:“力有不逮,乃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事理,毫无转圜余地,必得铭记于心。哨兵,于所职时间内饮酒怠慢,有延误军情之危险,责罚其……”
扬起那薄纸,我任其在秋风中飒飒,“日日于众兵士前宣读此函,直至倒背如流。若军中有一人未对其中内容烂熟于心,便拿其是问,再不轻饶!”
众人皆未及反应间,桓恪终于悠悠开口:“军师所言,甚合事宜。”
旋即明晓桓恪所指,铸丰怀延等当先俯身,单膝跪地抱拳:“属下领命!”余下诸人恍然,一时间场中尽是兵刃器械碰撞冷声:“属下领命!”
自此日后,军队枕戈待旦,果于三日后击溃一队偷袭散兵,正是自定山而来。既韦野有此心分神设计对付桓恪所率之军,则邢州恐怕大局已定,仅凭杨刊之力难以力挽狂澜。桓恪便传令急速行军,绕过定山先往邢州探查形势,却未料竟被韦野发现踪迹,两军短兵相接,各有伤损。对战过后颇有些狼狈地抵达邢州,却得知杨刊所率援兵早在半路便被韦野截获,援兵战败,杨刊作为主帅被斩首示众,所率万人之兵全军覆没。
晚来天欲雪,连同风声呜咽,夜色阴沉,今晚只怕又是一番天寒地坼。
“韦野素有勇名,所部将士精锐,又有杨刊将军之事,只怕我军已人心畏惧。”邢州城守赵厚幽拧眉:“我邢州虽人数不少,但大多是平民百姓、老弱妇孺,可用之兵……不过五千。”
“加之我所率一万之数,与韦野相较尚差两倍。”桓恪凝望地图,从袖中拿出信函递与赵厚幽:“昨日得到传书,郭川将军仍在饶鲁,即便快马加鞭,少说也要半月时间方能赶到。但邢州定撑不到那时了。”
“赵大人。”赵厚幽一筹莫展,面容憔悴,定是连日未歇,我心中难忍,但不得不说:“方才行于路上,我见百姓大多面黄肌瘦。粮草本已不足,现下又多了一万士兵,更是拮据。我担心,若长此以往,百姓也会怨声载道。”
“邢州虽处平原,但土地贫瘠,柴米油盐一向俱从定山运来。”赵厚幽叹气:“下官一会儿便去安抚民众。万不得已之时便只好寻觅野菜,或是冒险出城。”
待他走后,我忧心忡忡,自言自语:“杨刊将军竟……摄政王果真好眼力,韦野竟这般勇猛。”抬眸看向桓恪,我愁楚叹息:“可是我只怕,我们还未出邢州城,平民与军队便内讧先起。人多粥少,本该以百姓为先,但士兵们也不能饿着肚子作战。冬日本就粮米不生,纵是能挖到野菜也断不能充饥。民以食为天,当务之急不是攻打韦野,却是想方设法保证大家餐食。”
“不错。”桓恪沉声:“杨刊将军当年在军中与韦野还是同营,韦野竟这般心狠手辣不顾当年情谊。但粮草之事迫在眉睫,却着实棘手……”
正觉无计可施一筹莫展时,得率心急火燎疾步跑来,气喘吁吁抱拳禀告:“将军,出事了……街上许多百姓突然抽搐,四肢无力。他们说……是因为我们来了才……”
“带路。”与我对望一眼,桓恪肃然。急匆匆赶至街上,果真不少百姓倒地不起,道旁房屋内也有人肚痛难忍。健康无虞的人见我们走来,纷纷围来,七嘴八舌:“王爷!邢州城内本已无粮无米,草民们知道军爷们辛苦,也不敢同军爷们争抢,可军爷也不能为了粮食便害我们啊!若是这样,我们还不如投降那韦野呢!”
“百姓勿要慌张,更勿要妄加揣测。桓恪自诩有情有义,手下将士也都军纪严明,断不会做出这等违背良心、天地可诛之事。”桓恪抬手止了众人喧闹,神色诚挚,安稳人心。我在旁一同劝慰:“其实各位细思便可想明。若我们当真有害人之心,怎地只是部分百姓受害?逆臣韦野为人桀骜不驯,杀人如麻,平州王来至此处,便是为救黎民摆脱水深火热。若仅为粮米便加害各位,倒不如打道回府来的轻易,又何必多此一举,自投罗网,惹人怀疑呢?”
人群中反对之声渐低,我与桓恪对望一眼,方要询问细节,凑在最前方的一名男子却突兀倒地,周身震颤。桓恪展臂将我护在身后,未顾及他这下意识的动作,我探身,打眼望去,短短时间内竟又有数人同样如此。
刚刚平息的民怨再起,不知从何方掷来一物,直砸落我脚边:“装什么好人!你们不走是为保全自己名声,是不知如何向朝廷复命,哪里是真为我们好!左右也是死,我循规蹈矩了一辈子,不如和你们这些狗官拼了!”
高呼的老伯脱口而出之言几乎是一呼百应,纵他被士兵眼疾手快的摁住,余下的百姓却愈发愤慨激动。蹙眉看着挥臂嘶喊的人群,我冲桓恪摇头示意无妨,俯身拾起那物件——竟是白果外壳!
将硬壳掰成两半,放至鼻尖轻嗅,我心下了然,收手却不知该怒该悲,只得高声叫喊,尽力压过众人骚动:“各位即便是沸反盈天也无用!你们如不静下来听我所言,不多时所有人都会如此!”
………………………………
第三十七章 公孙树子(二)
我确是扯着喉咙高声呼喊,奈何实在喧闹,除却靠前的几人惊诧的住了动作,余人仍自我行我素吵闹不休。坚定信任的看我一眼,桓恪拔剑出鞘,顺势挥向道旁高树。剑气汹涌煞人,树叶瑟瑟纷落,剑痕深深,有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