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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后策-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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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竺宁前去岐陵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颜绯尘跟着她去更是基本没人知道,但是他却刚好在颜绯尘去之前来了,莫非是早有所料?
但是即便是早有所料,他又为何要来得如此及时,是为了保护扣扣,还是别的?
跟颜绯尘和竺宁待在一起久了,明显玉娘也是想得越来越多了,而且她不像颜绯尘和竺宁那样信任皆忘,却比他们两个都了解皆忘,自然想得就会更多。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皆忘行事,又怎么会管别人怎么想呢?
在皆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之前,一颗被颜璟御拽掉的佛珠此时终于脱离了他手中捻着的线,滚落到了地上,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而皆忘却是仿若未觉,看着他手中越来越少的佛珠,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勾勒起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来,默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没人知晓他是为谁而念,也没人知晓他口中的痴人,到底是谁。
即便是此刻身在岐陵的孟成殊,也是不知道的。
天命际会之间,是谁欠了谁那一句轮回?又是谁,忘了拿一碗孟婆汤?
………………………………
第二百七十一章 谁勾勒
竺宁和颜绯尘站在竹屋之中,心中感叹无以言表。
这竹屋的正中央,放着的是一座水晶棺,棺内躺着两个已经睡过去的人,紧紧交缠的发丝让竺宁明白,这两人,估计就是传闻中的永安将军和康裕王了。
史书中,韶家的记载中,永安将军的手札中记录地再详细,也没有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若能如此,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竺宁喃喃而出这么一句话,颜绯尘在旁边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无忧,若是有朝一日我们死了的话,也要如此才好。”
在天域大陆一直有一个传说,据说同棺而眠的夫妻,在过奈何桥的时候会是一起,即便是喝了孟婆汤,来生也一定会再遇。
颜绯尘早就想好了等他们大限将至的时候,定是要同棺而眠才行。虽然不知这是真是假,但是至少,能够有个念想。
谁人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他不忍心让竺宁活在世间承受相思之苦,也不忍让她独自立在奈何桥上等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同时死,同时过黄泉。
永安将军的故事他是听竺宁讲过的,他不知道那样一个女子是怎样守着那遥不可及的希望寻遍天下的,但是他知道,他绝对做不到如她那般忍受了十年才去找心爱之人的。
若是他,怕是早在第一年便承受不住失去心爱之人的悲伤,不是伤人,便是伤己了吧。
竺宁早就知道了颜绯尘的打算,也明白他的心意,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也不是永安将军啊,曾经在韶家覆灭的时候能够活下来,还能够冷静地面对一切,靠的,也不过是那心中滔天的恨意,和只剩自己一人的孤注一掷。
如今,在有了心上人,有了孩子,有了亲人之后,若是让她再经历那样的生活,说不定她也会直接放弃了。
有些东西,不怕得不到,就怕得到之后再失去。
“君欢,你说,永安将军和康裕王,来生真的能够再遇吗?”
“无论能否相遇,但是那一生,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也是足够了吧。”
或许最初的时候,永安军的所有人都觉得康裕王能够醒过来,永安将军也不会放弃这个因她才有名号的军队,可是却没想到,到了最后,一直守着的,只剩下了岐陵上的永安军,只剩那满天飞沙,声声驼铃。
永安军的人从来都是尊重永安将军的,即便她最后放弃了他们,可是那样一座无论是谁都不能拆掉的中军大帐,却是足以让人们明白永安军对这个名为聂音落的女子的敬重和思念,还有最后那深深的祝福。
世间最苦不过乱世,乱世之中,最苦也不过百姓和兵士。多少人漂泊在这乱世之中无处安放,多少人不知为何而死无人知晓,永安将军一生最大的功绩,便是护住了数以万计的百姓,保下了天域大陆百年的和平安定。
所以,即便后世有过很多关于永安将军各种各样的传言,但是却也无人真的说永安将军不好。
哪怕,她所在的时代,不应该出现女子为将的事情,哪怕她一生未嫁最后更是飘然远去无人知其所踪。
但是,她却是这么多年来后世所有女子最为敬佩的人。
除了曾经东梁那唯一一位女相,便是永安将军能够以才华、本事流芳千古,即便是男子,也不得不赞叹,不得不研究她所留下来的每一场战役中的战术。
而康裕王,这个一生的光华都被永安将军掩盖的人,却是他们韶家人最为赞叹的。
康裕王的本事从来不小,仅凭当初的碧落宫便可见一斑。但是为了永安将军,他掩盖了自己一切的光芒,只想陪在她身边,深情如斯。
韶家第一代家主韶骆霖曾说,他在永安将军身上学到了何为大义,何为家国,但是在康裕王身上,却是学到了何为自己。
每个人活这一生,总不能永远都是为了别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韶骆霖才一笔一笔写下了韶家人的家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每个人要选择好自己的人生,不能永远迎合别人而走。
只是可惜,当韶家传承千年之后,这句话也逐渐被韶家人已成枷锁的思想给忘在了后面,到底,还是不可能真正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君欢,我们给两位前辈拜一拜吧。”
颜绯尘看着她眼中明明灭灭的光华,点头随着她的动作跪了下来。
连着三个响头,一愿前辈魂魄安宁,来生平安;二愿韶家摆脱所谓的宿命,得享真正的自由;三愿天下早日太平,男女皆可平等相待。
永安将军并未子嗣,曾经在沧獠山的时候也就只有一只沧獠兽会时不时来看看她,但是后来沧獠兽不知是寿终正寝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她与康裕王这里,便再也没有谁来看了。
韶骆霖虽然会去沧獠山,但是每一次,他都是只在山洞外看几眼罢了,不会真的进入里面,因为,他总是抱着希望,总是觉得聂音落和宋临照不会就这么离开,他们总有一日会醒过来,会完成他们的心愿,遨游天下。
但是他等了一生,都没有见到他们睁开眼,甚至连自己的心愿都没有完成,就这么去了。
后来,韶家人更是在韶骆霖的告诫之下再也没有去过沧獠山,不愿扰了永安将军和康裕王的安眠。
再之后,便是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是让永安将军和康裕王的棺木被送到了岐陵,自然就更没有知道了。
即便是白衣客那样为了守护岐陵而生的人,也从来没有进到过这个竹屋里面,以前也有韶家家主亲自前来的情况,可是那时他们并没有资格真的踏进来,甚至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便被留在了外面。
可以说,颜绯尘和竺宁是唯二两个被允许进入这竹屋的人,也是唯二两个在永安将军和康裕王棺木之前磕头的人。
不知是从哪里而来的一声叹息,叹过了前尘,也叹过了浮生。
两人站起身之后,眼前便多了两个桌案,每个桌案上都有一支狼毫笔,一张宣纸。
宣纸之上,只有三个字:“谁勾勒。”
竺宁与颜绯尘对视一眼,竟是难得的不知该如何下笔。
“在永安将军的手札之中,曾经记下过康裕王为永安将军画的一百二十八幅画像,这次,莫非是要我们画什么东西?”
竺宁提笔之时便有些犯难,她虽然也学过琴棋书画,但是在那所谓的君子四艺之中,她最擅长的便是琴,棋和书也不错,唯独这画一项,却是不怎么擅长。
当然,也不至于像女红那样根本不怎么懂,她的画技若是让普通人来看也会觉得不错,但是却是一直有形无神,缺少意境。
竺宁领会了十多年也没明白这个所谓的意境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便放弃了。
此时让她画的话,她更是不知道画什么为好,心下更是无奈。
“无忧,莫要多想。想画什么,便画什么就好。”
颜绯尘不知道这里的机关阵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评判标准又是什么,但是他却能够猜到一些让他们画一幅画的意图。
与字迹一样,从画中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而且看到的反而更多。
前面困住韶门七使的阵法,考的其实是他们。
若是没有韶门七使破阵,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来到此处,若是他们不磕下那几个头,怕是也看不到这两张桌案。
而接下来,若是他们不画,怕是韶门七使那边即便是过了关,也出不来。
环环相扣,差了一环,便必然会失败。
失败之后,面对的,怕就是竺宁他们说的那些艰难险阻,会让他们丧命在此的东西了。
这么一看,便明白这一局至少要八个人才能完成,韶门七使和韶家的继承人缺一不可,倒是难怪原来没有人成功了。
不得不说,颜绯尘果然是能够把那么多人玩弄在掌心的人,不过这么一会儿,竟是猜得差不多。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是真的来了韶家的继承人和韶门七使,也不一定就能直接走到这里。
在中军大帐便是第一关的考验,他们看到了什么,便代表着来到这里之后要接受什么。
寒羽是武功,卿瑗是战场,少柳是谋略,陌桑是商业,初夏是隐蔽,燕飞是情报,扶衣是医术。
而薛策,是占卜随心和所谓的浮生劫。
竺宁看到了无字碑,那一瞬的心境是最贴近永安将军的,所以白衣才会把他们带来这里。
千年已过,韶家人之中,也唯有经历过那样灭门之事的竺宁,才能体会到曾经永安将军的一星半点心绪而已。
至于颜绯尘,他看到的山河图,但是却并未沉迷,没人知道他的心境如何,再加上他跟竺宁的关系,自然便也来了这里。
“我们,提笔吧。”
不多时,竺宁仿佛也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对着颜绯尘如此说道。
………………………………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世浮屠
白衣走了没有几步,便感觉到了身后人的气息。没有转头回去,也没有向着韶门七使所在的地方而去,而是就那么停在了半路上,停在了一堆书籍旁边。
这是一间书房,专门用来放书的地方,也是白衣难得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地方。
“你是何人?”
白衣没有慌乱,虽然这一世不过才十六岁,但是她的灵魂却是不知经历过了几世,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早就没了慌乱这种感情。
即便,她并没有武功。
没错,孟成殊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到她的内力波动,本来还以为是她武功太过高深所以连他都察觉不到呢,可是现在才算是真的发现,她不是内力深厚地让人无法察觉,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武功!
孟成殊不知该露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难怪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她都没什么感觉,要不是他方才不小心踩到了机关那里,她估计也是发现不了的吧。
“我叫孟成殊,那你呢?”
明明是为了她口中的往生而来,可是现在,他却只想跟她说说话,来验证自己心底那隐隐约约的猜测。
许是见他没有恶意,也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白衣谁也不怕,竟是就学着他一般盘膝坐在了地上,与她聊了起来。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你叫我白衣就行。”
在心中呢喃了两声这个名字,孟成殊眸色更深,嘴上却是开玩笑道:“你叫白衣,莫非是因为你始终穿着白衣吗?那若是有一天你换了一身颜色的衣服,岂不是还要改名?”
白衣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是真的太久没见过别人了,韶蓝他们算是一队,但是身为一个守护在岐陵的人,她总不能跟他们去聊天吧?自然也就只能跟这个瞒过韶蓝同时进入岐陵的人聊了。
不过她活了这么久,还真的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一个说法。
换个颜色的衣服就要换个名字?这位名叫孟成殊的公子,真的不是疯子吗?
好吧,自己一个人待久了,这姑娘已经不知道什么算是开玩笑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要叫白衣这个名字,但是除了生活在这里的记忆之外,我便也只对这个名字有些隐隐的感觉了。”
见她十分认真地回答,孟成殊仿佛又确定了什么东西一样,不由笑问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可能忘了很多东西呢?莫非,你生来便在这里了?”
白衣从来就是个认真的性子,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守便是这么多年,此刻哪怕是感觉到孟成殊的问题有些隐隐的不对,但是想着这是自己找来聊天的解闷的人,自然便有责任来解答他的一切疑惑,便在不知不觉中把一切都说了出去。
“我是个孤儿,待我有记忆的时候便在这里了。收养我的人没有给我起名,只是说让我守着这里,直到这里面的东西被人取走,我才可以离开。”
这姑娘也不是傻子,倒是没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只是把这一世的事情说了而已,自然便隐瞒了一些事实。
她是孤儿没错,每一世她无论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什么样貌,都会是个孤儿,她也不知是自己父母缘薄,还是因为这与生俱来的责任使得她必须孤苦一人,她每一世的其他方面都在变,但是唯独这孤儿的身份,却是从未变过的。
其实她也是有名字的,谁家的孩子生下来不会给孩子起个名字呢?最初的时候她也会去记,但是记着记着,发现根本没有人会叫她一声,便也逐渐忘记了。
每一世的名字都不一样,她也全都抛在了脑后。而且一直都觉得自己真正的名字不应该是这些,直到有一天她在书上看到了“白衣绕浮屠”这五个字之后,才给自己定下了白衣这个名字。
而她所穿的衣服,也变成了白衣。
似乎,曾经有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就是最喜欢白衣,可是她却始终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就像,想不起来她自己是谁一样。
“对了,你也穿着白衣,莫非,你也喜欢白衣不成?”
白衣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孟成殊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饶有深意地说了一句:“我自然喜欢白衣。从很多年前开始,我便喜欢白衣了。至少,要比你喜欢地更久。”
他的话中似乎包含着什么,白衣脸上瞬间热了起来,可是在她抬眼望去的时候,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不过一会儿,白衣便冷静了下来。与他扯到了正事上。
“额,这个便先不提,你喜欢什么是你的自由。不过孟成殊,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看那些韶门七使和韶蓝他们都没有发现你啊。”
若是别人这么问他,他定然一个字都不会说,可是白衣这么问了,他便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你可是知道皆忘大师?”
见白衣点头,他继续说道:“皆忘告诉我一个方法,可以使得那个入口在三息之内再次开启,我用那个方法在入口关闭之后将其重新开启,然后跟在他们几个身后下来的。”
白衣是知道皆忘的,也知道自己与皆忘的相同与不同之处,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皆忘,也不想找其他所谓的“同类”,而是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待在岐陵,或者在转世之后想尽一切办法来到岐陵。
她不是韶家的人,自然也不能如韶蓝那样开启入口,用的,自然便是其他方法。想必,皆忘也是知道这个方法的,然后把它教给了孟成殊而已。
想到这里,她倒是不再奇怪这件事情了。毕竟皆忘的本事她即便没见过,也是听过的。那是这方世界最为接近天道之人,当然,也是被天道利用地最狠的人。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她也与皆忘等人不同,毕竟,她是中了咒术,才能一次又一次转世,不能离开这里的。
白衣倒也不怪谁,她似乎记得,自己的这个咒术,并非是他人为了害她而为,反倒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
似乎,若是没有这个咒术,她便早就魂飞魄散了。
想必那个时候,她也不想魂飞魄散,于是才忍受了这个咒术的吧,可是却没想到如今,她竟是想着,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再承受这没有尽头的轮回了。
摇摇头,把这些东西放在脑后,白衣继续问道:“若你是跟在他们身后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没发现?莫非,你的武功比他们所有人都高不成?”
孟成殊不知道她方才想到了什么,但是却觉得有些不太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一样。
忍了忍,他才没有直接冲上去掀开她的面具,也没有直接把曾经的事情说出来,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她的问题,道:“我的武功自然是比他们都高的,但同时,我还会屏息之法,只要不是我自己故意暴露,他们是不可能知道我就在他们身后的。”
孟成殊没有说的是,其实他刚才似乎已经被颜绯尘发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颜绯尘竟是没有把他揪出来,只是看了他所在方向一眼而已。
想必,他也是不想让他打扰到韶门七使和韶蓝吧,也或许他早就在皆忘那里知道了他来这儿的目的,便不愿因为这点事情与他相争了。
不得不说,果然不愧是上天注定的紫微星,即便是放弃了一世的帝位,这紫微的光芒也不会轻易散去。
倒是难怪皆忘为了把他推上帝位费尽心思了。
“原来你武功竟然这么高,练了很久了吗?”
白衣最擅长的就是机关,尤其是这岐陵下面的机关,她可是比谁都熟悉,毕竟已经在这里面待了五百年了。
而且,这里的机关十分经精巧,是当初的永安军和韶骆霖那一代人一起修建的,为的,就是能够给永安军死在岐陵的英魂一个归处。同时也能够把千年前的一些东西彻底掩盖。
只是没想到后来永安将军和康裕王的棺木居然会被迁移至此,没有人知道那个棺木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仅仅是韶家掩藏的那些秘密,就足够无数人趋之若鹜了。
要不是只有韶家人知道岐陵的地下掩埋的东西,怕是这里也是不得安宁的。
起初白衣还会学点武功,但是后来,在发现只有韶家人会来,而且根本没有她动手的地方之后,白衣就放弃了这些。
现在的她,只需要动用这里面的机关,便足以抵挡一切了。
因此,她倒是对外面那些武功高强的人格外有兴趣。
“练了二十多年罢了,倒也不怎么样。”
孟成殊这么想着,目光落到白衣旁边的一本话本上之后,突然便转了话锋:“我看你这里的书很多都是话本,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保证比你看到的话本里的东西还要有趣。”
看话本也是白衣的兴趣之一,听到他这么说,自然便十分高兴地应了下来。
然后,便听孟成殊的声音响起:“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世浮屠。”
………………………………
第二百七十三章 难成书
白衣绕浮屠,此生难成书。
成书第一次见到白衣,是在一座寺庙里。
那座寺庙,并不是后世有名的南华寺和般若寺之类的,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寺庙,没有什么有名的僧人,只有一个方丈和几个小和尚而已。
成书作为一家大户公子的陪读,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帮那位公子求到一个姻缘果而已。
彼时成书还不知道这天地的广阔,更不知道他眼中的大户公子只不过是镇上有点钱财的商人罢了,而这间小小的寺庙,更是连佛祖金身都没有,算不得真正的寺庙。
而那姻缘果,其实就是那寺庙后面的梨树上结的梨子,寺庙中的僧人为了香火钱所行的一个骗局。
不过那个镇子的人,每一个都是深信不疑,他和他所服侍的少爷也是这样。
那位少爷是镇子上的大户,可是他看上的,却是一个秀才家的女儿,当时士农工商排位依旧严格,那个老秀才也一直自视甚高,怎么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商人之子。
而且那个女人也是端着一副清高样,天天都在做梦日后会成为一个大官的妻子,自然是也看不上这位少爷了。
成书劝了少爷许多次,但是少爷就像是入了魔障一样定是要娶那个秀才的女儿,他没办法,只有提起了姻缘果。
他们的镇子上都说只要得到了这姻缘果,便不会再在婚事上有任何波折,定然能够娶到自己想娶的人。
少爷信了,自己去寺庙求了好几次,可是却都没有求到。
他不知道,那是他的父母特意给了那些僧人钱让他们不能给他姻缘果想要让他断了这份念头的。
成书当时也不知道,只是后来看着少爷因为对姻缘果的求而不得病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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