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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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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见来人是我,她非常惊讶,“嘿嘿,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的!”
用力的点了她的头一下,我们便一前一后悄悄的跟在那楚夫人的身后。
楚夫人的心绪好像非常不整,一路上走得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昏倒下去,竟然连街上相熟人的问候都全然不顾,似失了魂一般。
眼时下,这世间的一切仿佛跟她都无关了一样,那些个吵杂和热闹,她都听不见。
大概走了有半个多时辰,她终于肯停下了,一抬头却是一间荒凉的宅子,这里就是她曾经的家。
随着她进了那宅子,又入了后院,只见她在一口井边停下了脚步,探头往井里看去。
怕她一时想不开会轻生,我和琳儿赶紧现身拉住了她:“夫人何必如此呢?”
结果,却见她从井中捞起一个长条油布包来,并用满脸疑惑的表情望着我们。
三个人捡了一块干净台阶坐下,楚夫人缓缓打开了那油布包,一柄通体全白的玉制琵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连那琴弦都是晶莹剔透的。
“好琴啊!”琳儿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像是怕自己错看了一样,“全玉打造,实在难得!”
伸手触了一下那剔透的琴弦,我心中倒有了另一番答案,这琵琶可不是俗物,而是那万年琴虫所化,这一柄便要价值连城了。
没等我和琳儿再次说话,那楚夫人竟自顾自的讲述起自己的故事来了——
这是她家旧宅,虽然破落也不算大,却承载着她所有的美好回忆。
未出阁前,她是家中独女,跟随父母下田耕作,一家三口日子清苦了些,却也乐得自由自在。
那个时候的楚夫人,还叫莫音!
………………………………
四十
莫音十六岁那年,因为她相貌清美,又弹得一手好琵琶,那些个财主乡绅便纷纷垂涎着,只等到了岁数,便开始有人半强半求的上门提亲。
她心里苦啊!这些求亲的人里,除了讨小老婆的,就是要填房的,没有一个可以叫她心甘情愿嫁了的。
独自一人坐在井边弹起琵琶,她默默的垂着眼泪。
结果,也是那一日,风筝入院,楚良翻进来捡,两个人便就这样遇见了。
之后,他便天天都来陪她弹琴,偶尔会念些诗啊词的给她伴着。
所有的事,像是顺理成章的有条不紊的发生了,他上门来提亲,左一个信誓旦旦,右一个真情可表的,硬是眼泪鼻涕的把莫家二老感动了。
一个月之后,在老父老母的不舍下,莫音戴了凤冠穿了霞帔,上了花轿,从家中被抬走,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声声的,被抬进了楚家。
拜堂礼成,送入洞房,秤挑喜帕,衣结同心,早生贵子,花烛剪暗,对影成双,她心想:幸福,尚就是这么一回事的罢!
从懵懂少女,散发披肩,到初为人妇,绾发成髻,她再不是那莫家小姐音儿,成了真真正正的楚夫人,那些时日,便可称得上是她一生最为美满的光景。
纵是那楚家老母,嫌她长得单薄,说是一副薄福的相貌;那楚家老父,更是嫌弃她出身不够名贵,配不得他们儿子。
然,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打紧,只要有相公对她的疼爱温存,这个家对她再多不屑也无所谓,就是如何生活艰难,她也总是变着法儿的维持着。安静乖巧的做*,为人媳,孝敬公婆更胜于自己双亲,想方设法操持着一家子的活计。旧时的她,那水葱似的十指,白嫩纤细只懂弄曲琵琶,现在的她,粗家重务洗衣做饭,无所不能,
俨然就是那句“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
十余年弹指一挥间,在岁月中消瘦的不只是脸庞,那十指已不见了细嫩,粗糙又满是茧子,容貌也不似当年那般水灵了,且,这夫妻之间的情分,仿佛也少了些许。
楚夫人骗着自己,爱至深时转亲情,但是,她能骗得自己,可是那楚良却不愿意了,成天整宿的见不着人,回来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句,多看一眼。
她不在意,全当他在书斋寒窗苦读,待有朝一日金榜提名,便可封妻荫子,显耀门庭。
故,再难再累,她撑着一家子人的生计,尽管,公婆刁难,日日对她谩骂,甚至有的时候会吃上一掌半杖,她都忍气吞声不声不响,只因心中念着自己的相公。
可是,这些傻傻的痴盼都为刚才那背影而分崩离析,“忍”便真是字如其形,心头上插着一把刀,这些年来一点一滴小心堆砌的希望,已然坍塌下来,压得她好生难过。
呼的一阵寒风,吹得楚夫人身子一抖,这腊月的风,如刀似剪,硬生生的把她从记忆里剥了出来。
“楚夫人,回去吧!”我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脱了下来,围在了她的身上,“毕竟,现在你的父母已经亡故,你也不再是莫小姐,一直待在旧宅中,总是失了礼数的!”
“是啊,莫叫旁的人说了闲话,教相公难看!”点了点头,用力的裹了裹狐皮大氅,她的衣裳实在是太单薄了些,根本无法抵御这腊月酷寒的。
琳儿的眼泪扑簌簌往外冒,嘴上却又不敢说什么,怕叫她更伤心,只得跑过去,擎起她那又冻得通红的手,轻轻的呵着,拼命搓着护在自己掌心中,巧施灵力给她取暖。
“多谢琳儿姑娘了!”楚夫人站了起来,眼中感动流溢,“昼姑娘,我这琵琶唤作天心,是祖辈传下来的,可值些银子么?”说罢,她便将琵琶递向了我。
“你且把它收好便是,真是到了有需要的,你直接来找我即可,它可是万万卖不得,也当不得,你可懂吗?”握住她的手,我浅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不容反驳的东西。
点了点头,她迟疑了片刻,重新把天心琵琶收回油布包仔细包好,又再置回那口井中,直到水没得看不见了。
和琳儿一起把她送回了家中,她解下了狐皮大氅还给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跨进那石槛。掩上门时,对我们含首微笑,带着些苦也透着些凄。
回到了店中,琳儿气鼓鼓的坐在了榻上,直勾勾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我笑道:“你是在怪我为什么不帮那楚夫人一把,叫她离开那男人,是吗?”
点了点头,她喝了一口水,眼泪却又掉下来了。
掏出手帕,轻轻的帮她拭着脸上的泪水,我叹道:“你可知,她腹中已怀了那人的骨肉,我如何能让她离开?”
“啪”的一声,她手中杯子落地,眼泪更盛了。
我自是明白,她此刻有多心疼那楚夫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我的心疼,却真是放在心里头的!
“哎!”故事听到这里,张临凡重重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看到他胸腔微伏,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琳儿一双眼睛已经红通通的,活像只小兔子,却还不忘往嘴里塞泡芙。
喝了点酒,我问道:“张先生叹的是什么气呢?”
“刚才琳儿说,先生小姐的叫着实在别扭,以后,你们叫我临凡就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张临凡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清亮澄澈。
点了点头,我淡淡道了一句:“那好,临凡,以后你叫我惟儿即可!”
“好!”话少是这个人的特点,但是他的话也太少了点。
哭了有一会儿,也吃了有一会儿,琳儿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小姐,就让他直接叫你名字,是不是有些?”
“没事儿,大家都是朋友,总是小姐先生的叫着,确实别扭!”我想想也是,这个年头大姑娘小媳妇儿光着胳膊露着腿儿的,满大街乱跑,根本不像旧时候,如果遵了那个时候的规矩,那得有多少女人被浸了猪笼啊!
“也对!”琳儿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把弄着手里的酒杯,张临凡又说道:“那楚夫人既然有孕,他相公是不是就对她好一点了?”
“好?”琳儿几乎是尖叫了出来,“那混蛋,根本就不是个人!”
还好这张临凡也不是什么真凡人,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必是被她吓了一跳。
捂住嘴巴笑了笑,我看了看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她骂得真是太好了,那楚良也真的不是个人!”叹了口气,我又开始继续讲了起来。
“你可听说了,你可听说了?”两个书生进了店来,一边捡着乐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琳儿是个好事儿的,我眼见着她竖起了耳朵。
摇着扇子倚在柜台里,我便也听听罢,反正是无聊的!
那高个子书生说:“那楚公子也真不是个东西,我以前还与他称兄道弟,莫不是瞎了眼了!”
那矮个子书生道:“说得是呢,像楚夫人那么好的妻子,他不惜得也就罢了,竟还如此祸害,听着都叫人心寒!”
听这话头,我便出了柜台,到了他俩身边:“二位公子,说得可是那楚良公子吗?”
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俩立刻回头施了一礼。
高个子的书生说:“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听说,那楚良领了一女子回了家中,后来,那楚夫人不知怎么的就被抬回了自家老宅了!”
“还不是那楚良混帐,领回去的是个怀了孕的女子,处处嫌楚夫人碍眼,动不动就是拳脚相向,却不知那楚夫人也是有孕在身,结果孩子没了,楚夫人也被赶了出去!”矮个子书生叹道。
“什么?”琳儿把手中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一把扯住他,瞪着眼道,“那楚夫人现在何处啊?”
“姑娘莫急,她,她被赶回自家老宅去了!”高个子书生赶紧上来解围,脸色被吓得煞白。
“二位公子,我马上要去探望一位故人,今日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不如二位改日再来,昼惟定送副好弦与公子!”我躬身一礼,浅浅一笑,下起了逐客令。
好在那两个书生是好说话儿的,连连摆手道无碍,就一起离开了。
“公主!”琳儿急急的看着我。
“莫慌!”知她心急,因为我也急得很,“你去我房里门后搭帘取了唤生蛊来,咱们这就去看楚夫人!”
连答也没答,她飞也似的跑了去,又飞了似的跑了回来。
把店门锁好,我俩便双手一搭,急掐了个遁身咒,直接就到了那楚夫人的房中榻前。
眼见这旧室冰冷又脏乱无比,我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快把那蛊与她服了!”我吩咐着琳儿,跟着手上掐了一个护体咒,直接拢进了楚夫人的心脉之上,“你这多年的痴,终究是错付了!”
服了药,又受了咒,楚夫人的脸上略有了些起色,呼吸便也平稳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去问问那一家子的混帐东西!”琳儿气得直跺脚,用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就要往外冲。
“莫去了,我看看便知!”赶紧拉住了她,我摇了摇头,跟着回到了楚夫人的床边,擎起她一只手来,轻轻的握住,跟着掐了一个窥心诀。
………………………………
四十一
所谓“窥心诀”,就是一种可以窥探别人内心里回忆的咒诀,施者如旁观一般出现在其记忆中,却不会被察觉。
故,此时的我和琳儿,便已经出现在了那楚夫人的回忆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因由,似乎事情是从那日,我们送她回去之后,开始的
一步一步都透着那么疲倦,这些日子来,夜以继日的赶制着琴弦,楚夫人自觉体力已透支得厉害,只想赶快回房去歇息一下,再起来烧饭。
“你这女人好不孝顺!”正欲入房的时候,楚家老母便拄着杖立在了门廊,“这个时辰回来,是要饿死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么?”
连忙转过身来,楚夫人颤声说道:“婆婆,我现在身子乏得很,可否待我歇息片刻,再去煮饭么?”
话音还未落下,那杖便落在了身上,楚家老母大骂:“野出去偷懒还不成,竟然还敢犟嘴,我让你再犟嘴!”那声音如雷一般大的响着,那杖如雨点一般密的落着。
默默的挨着,楚夫人蹲在地上死命的护住脑袋,任她打之骂之硬是不吭一声。
待她打累了,方才气喘吁吁的拄着杖离开。
本就疲惫的身躯再加上这般的毒打,楚夫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就像一朵纤弱的小花,孤零无助的在暴雨中躬着身子低着头。
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发,她正预伸手推开面前的门,却兀的止住了,那门里传出的旖旎对话像利刃一般穿过窗来刺进了她心里。
“楚相公,是我更好呢,还是你那黄脸婆更好呢?”这声音柔中带媚,甜中微腻,一听便是个年纪轻浅且千娇百媚的女子。
楚良马上接腔,道:“这还问得,那婆娘怎能与你比得,小燕儿可是我的甜心儿,我的宝儿啊,随便一笑便叫我**蚀骨,看看这水葱似的人儿啊,小脸儿都能掐出水儿来,那婆娘的脸跟个木锉似的,连看她一眼,都叫我眼睛疼个半天!”他的声音听上去似有醉意,语气中满是放浪形骸。
接下来便是那荡荡的笑声,咯咯咯的做作得叫人不舒服。
门外的楚夫人抬起手来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疼啊!脸被刮得生疼,再低头看看,这双手也粗糙得不像样子,她的心像要裂开一样的疼,这脸这手这番的辛苦操劳,忍辱负重,竟只是教他来哄得另外女子的浅浅一笑吗?
他曾经哭着跪在自己父母面前那般的求着亲,而现如今,那个信誓旦旦的相公却怀抱他人把酒言欢,那这些年来她所付出的血和泪,就只能换得到这般下场么?
行如走僵一般,楚夫人到了那厨房之内,清锅冷灶连菜都没有,要如何煮这一餐饭呢?
就着盆里的水拢了拢头发,她又出了厨房门,准备去集上再买些菜来,却迎面看到了衣着光鲜的四个人。
“相公,我这就去买了菜来煮饭,你们回去等便是了!”急急迎了上去,她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湿的手。
“不必了!”那唤作燕儿的女子瞥了她一眼,满是嫌弃的说道,“我们要与公公婆婆到外面去吃!”
“那我”楚夫人的本意是想说她还拿回了些好吃的果子,叫他们回来吃,却根本没能说得出来。
“你什么你?”那楚家老父一杖便打在了她的胳膊上,跟着骂道,“家里还有那一大堆的衣服,我们回来之前,若不洗完,你明天的饭便也不要吃了!”说完之后,一拉自己的老婆儿子,“走!”
四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泪眼早已模糊了脸颊,可是谁又会管她,楚夫人抹了一把眼泪,走到了那一盆衣服前坐下,先从提篮中捞了一个糍糕,一边吃着一边笑了。
“昼姑娘,真是个好人!”
这一幕淡了出来,我的心闷闷的疼,琳儿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了出来。
“这一家子难不成都不是人么?”琳儿狠狠的骂着,脚下那一块砖不知何时竟是生给踩碎了。
“这还没看完,你就先急了!”我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帮她拭了把脸上的泪,淡淡的说道,“你若再如此沉不住气,那等会儿你便不要跟我一同窥了!”
被我这一吓,她倒是乖乖了起来,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又把头枕到我的肩膀上,小心的蹭了几下。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又怎会不气呢?只是不屑表现出来而已。
安慰好了这一厢,我便又掐起了窥心诀,再次带着她走进了楚夫人的回忆中,这次好像是数日之后了。
自打那燕儿住进楚家,这楚夫人本就不好过的日子,便更是雪上加霜了。
轻则一顿责骂,重则就是一顿毒打。
“你这婆娘,以后少接近燕儿!”楚良一脸嫌弃的推开了正手端汤碗的楚夫人,“免得叫你这一身的晦气沾染了!”
“是她叫我煮了参汤与她送来的,我不过是”她擎着参汤的手有些颤抖,为了熬这碗汤水,她竟是一晚上没有合眼。
一把抢了下来,楚良先尝了一口,跟着走到了床边,一脸谄媚的笑道:“来,好燕儿,为了咱的孩子,你可要好好补补身子!”
见那娇人一点一点的喝下自己相公喂与的参汤,楚夫人的心碎成了一片。
走出门的时候,她感觉阳光好生的刺眼,惹得自己一阵眩晕。昨儿个因为煮饭的时候打了个瞌睡,米饭烧得微微糊了一些,楚家老父便给了她一顿的杖责,眼下这胳膊疼得紧,但这些都无所谓,真叫她忧心的是肚子竟也有些隐隐的酸疼。
楚家二老一早便到那茶楼去听戏了,想这午间是肯定不会回来吃的。于是,楚夫人便洗了衣服,急急的把饭菜烧好,尽数摆上桌之后,她便起身去房中叫相公和燕儿。
谁知到了门口,却听到里面的人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怕扰了他们,便立在门外等。
约莫着站了有一个时辰,门开人出。
“啊!”燕儿夸张的大叫一声,跟着身子向后倒去,正巧落进了楚良的怀中,“相公,她,她”
“你这恶毒的婆娘!”楚良见楚夫人站在门外,把个娇人吓得险些摔了,上前便是一脚,却直接踢在了肚子上,“竟这般的歹,是存心要害我妻儿不成么?”
被踢得一下子坐倒在台阶下面,楚夫人的手捂着腹部,痛苦道:“好痛啊!”
“你险些害我妻儿,还敢叫痛?”想是这句话又惹了那楚良,他几步跨出房间,竟是拳脚相向,“叫你这毒婆娘再害人!”
“她和那腹中孩儿,是你妻儿,那我与我腹中孩儿,就不是你的妻儿么?”死死的捂着肚子,她终是把话说了明白。
楚良一惊,停下手来,眼神疑惑的盯着她:“你说,你有孕?”
燕儿一听便骂道:“相公与你早便没了那档子事,你这孩子又是哪儿来的,像你这种女人,就该被活活打死的!”
“你,胡说!”肚子是越发的痛了,楚夫人连反驳的力气都越来越少。
本停了手脚的楚良闻听此言,竟信以为真,便打得更凶,不一会儿,楚夫人的反抗声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最后,无声无息的晕死在身下一片血泊之中。
楚家二老闻风而回,不但未能主持公道,还着了人连夜把楚夫人抬回了娘家,扔下便不理了。
这连日来,楚夫人的病也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那楚家人竟是没一个来扒望过一眼,所以,她醒着的时候,能自己煮粥熬药,便就吃一些,若是睡着,那睡着,也就罢了。
亏得人还是年轻,要不然,这会子早就香消玉殒了。
事情总算是清楚了,琳儿脚下的砖石又碎了一块。
我收了法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掐了掐指,道:“你速速回店中取了那吞天袋,然后去那楚良家中,把他们正在商议之事,全数收来!”
点了点头,琳儿一步也没迟疑,一个遁身咒便消失不见了。
“昼,昼姑娘?”悠悠转醒,楚夫人强扯了一下略显干裂的嘴角,“你怎的来了?”
扶着她坐了起来,我自提篮中取出水壶来,倒进碗中,用汤匙舀与她。
“你这身子现在尚虚弱,这些玉酿是我亲手取了花汁花蜜调制的!”
点了点头,她一勺一勺的喝着,眼眶里盈着泪水。
喝了一小碗之后,她便倚在床上坐着,低头不语,只是摆弄着腕间那只素色的玉镯。
我明白,她这个样子便是想起了前尘往事,便也没打扰她,而是静静的坐着,小心的施着法,叫这房间内暖和一些。
“姑娘说,我这般做是不是错了?”忽的她抬起了头来,一双深黑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摇了摇头,我握住她的手,道:“夫人的情痴没有错,错只错在用到了不该的人身上!”
“我怎会知这人心,说变就变了呢?”眼泪涌了出来,滴在有些斑驳的锦被上。
“真真是气死了!”琳儿突然就出现在了房间内,口中骂骂咧咧,一见楚夫人醒来,吃惊不小,“夫,夫人,你,你醒啦!”口齿打结的她,险些将手中吞天袋掉在了地上。
………………………………
四十二
拉着琳儿坐下,我伸手接过了吞天袋,略带谨慎的看着楚夫人。
而琳儿则像个老实的鹌鹑似的,低眉顺眼的不敢吱声儿。
冲我摆了摆手,楚夫人轻轻的咳了几声,扶着胸口道:“昼姑娘,你们不必担心,你们是什么,予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我只需明白,你们是好人,便已足够了!”
相视一笑,我和琳儿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有的时候,在这凡世里,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琳儿姑娘!”抬起头来看着琳儿,楚夫人又虚弱的说道,“此番去到我家中,可有什么收获么?”说罢,她的眼睛便直直的盯着我扣在手中的吞天袋。
拈着那吞天袋的份量,我就知道那十足十的没什么好消息,所以不说话。
“小姐,我觉得,应该让夫人看清那家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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