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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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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着那吞天袋的份量,我就知道那十足十的没什么好消息,所以不说话。

    “小姐,我觉得,应该让夫人看清那家子人的嘴脸,免得教她以后再回去受那些子罪,可好么?”紧紧的抿着嘴唇,琳儿的目光里充满了急切,看来这一趟走得她心里相当难过。

    从身后拿出了吞天袋,我深深叹道:“楚夫人,你若想要知道,我也不便阻拦,但是,真相往往是最伤人的,你可做好准备了么?”

    “左不过是那个样子,我心中大抵是明白的,只是人总有些不甘心,也委实可笑了!”干笑了几声,她沉下头去,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许是心中真的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抱着丝丝的希望不愿放弃而已。

    “那好吧!”有些事儿,或许她知道清楚了更好,于是我便翻开了吞天袋,一个光洁的透明状小球全浮于手中,“这吞天袋,便是把某处发生的地方,以这吞天石把那空间记录下来,需要看的时候,再催以灵力去身处其中,但是,那些不过是当时发生的过去,无法更改,夫人可听明白了么?”

    点了点头,楚夫人当真是已心如止水了吗?纵是听着我说这些离谱怪事,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拉起她的手,我的左手灌以灵力,一握吞天石便带她入了琳儿带回来的场景里――

    楚家宅邸,正堂中,坐着两男两女,两男是那楚良和楚家老父,而两女便是那燕儿和楚家老母了。

    “你倒是要拿个主意吧!”楚家老父开了口,一双混浊的鱼目眼珠死死的盯着楚良。

    “儿啊,那婆娘要是死了,咱家的财路可就要生生断了,你再仔细想想!”楚家老母的语气和善些,只不过话却也在催促。

    一听两个人说这种话,燕儿也跟着开了腔儿:“是啊,相公,你说你有折你有折,这折儿到底是什么呀?”

    楚良一双眼睛贼贼的骨碌了几下,露出了狡黠的光来:“娘亲,爹爹,娘子莫要担心,那黄脸婆死了不怕,我手中可是捏着另一条生财之道的!”

    “哦?”三人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不太相信的样子。

    楚家老父捋了捋胡子,问道:“你可是惦上她家房产,那劳什子的宅子,就是摔碎了卖也值不了几个大子儿!”

    楚家老母和燕儿马上点起头来,表示同意。

    “唉,她家里有一把琵琶,我见过那物,连个琴弦都是晶莹剔透的,摸起来如发如丝,清凉通透,那音色更是美妙不同,我已寻人问过,那是她家祖传之物,有什么说头,若能弄到手,随便一卖,那便是价值连城啊!”说了这一大长串的话,楚良深深吸了几口气,眼睛冒着贪婪的光,“只是那琵琶未在陪嫁品中,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收在哪儿了!”

    “那劳什子真值这么些个?”楚家老母一双黑豆儿般的小眼儿眨了眨,眼中透出的贪婪之光,和他儿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不是废话一句么?”燕儿摇了摇手上的扇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那琵琶在哪儿你都不知道,说了顶个屁用啊!”

    楚家老父先是点了点头,跟着说道:“若是能找到,那咱寻个出价高的买家,一转手换了银子,咱楚家以后便可风风光光了!”

    “不如先开间子当铺吧!”楚家老母提议道。

    “婆婆,开间饭馆啊,那才是来财的道呢!”燕儿好像不太同意,连忙反驳道。

    “不不,开个书斋,我想当个教书的先生!”楚良用力的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若不是我深谋远虑的,一见那婆娘就死命的娶她来,你们怎么有这些年的快活日子,还有这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啊,自然是要听我的才好!”

    “够了!”楚家老父手中的杖重重的敲了几下地面,那副当家主事的态度便端了出来,“统统给我消停,这琵琶还没到手呢,你们倒先闹上了,以前那婆娘爹妈活着,咱也不好动手,现下里,她已是孤身一人,又受这般重创只剩半口气,良儿,你再去她家里寻一寻,只要东西一到手,便可把她休了去!”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的话一出口,便是句句透着稠密,“单单多年无所出这一条,就足可以让她滚蛋了!”

    正在喝茶的楚家老母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冷冷一笑:“哼,就她那只剩下半条的小命儿,莫要说休了,现在添上口气,保不准儿她就一命归阴了!”

    “死了也好啊!”燕儿抚摸了一下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冷笑道,“占了我这么多年的正房之位,死,已算是便宜于她了!”

    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楚良笑道:“这些年总算是如偿所愿了,她最好自己能死了,只要不是我们动手掐死的,想那官府也不愿意多事,到时候卖了那琵琶,换了银子,再上下一打点,说不定我还能捞个一官半职,岂不快哉?”

    一家子人笑得喜不胜收了,而我手中牵着的人儿,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扣着我手臂的粗糙手掌,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捏碎了。

    场景渐渐模糊之后,我们回到了现实中。

    “夫人可看明白了么?”琳儿没有跟着我们一起,所以这会儿见我们回来了,便急急问道,“你可明白了么?”

    我没有说话,也是直直的盯着她。

    忽然,楚夫人一抹脸上的泪水,竟然笑了,而且笑得无比灿烂,叫人心里不免有些不安。

    琳儿似乎又要开口说什么,她却一下子直挺挺的晕倒了下去。

    “夫人!”我忙迅速扶住了她,跟着掐了一个素心诀打入她的眉心,“夫人!”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楚夫人凄凄一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罢!”

    琳儿自我手中扶起她,并坐了下来让她倚在怀里:“音姐姐,你,你可莫要吓我,我,我怕!”

    这丫头倒是贴心,此时已经不再唤她做“楚夫人”而是“音姐姐”了。

    “不打紧,不打紧!”吃力的摇了摇头,她又咳嗽了几声,“昼姑娘,那玉酿我想再喝一些,可成么?”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连忙倒了一碗递与她,我小心的在碗中施了些灵力,好叫她能多补充些气力。

    正在她喝至一半的时候,琳儿突然说道:“有人进前院了,应该是那楚良!”她的耳力极好,说是那便就是了。

    “昼姑娘,我可求你一事么?”楚夫人努力的坐直了身子,直直的盯着我,并握住了我的手,“你速速取了那天心琵琶,与琳儿姑娘离开,把这吞天袋留下,明日再来取!”

    “为何?”我心中隐忧,不由得发问。

    “当我最后一次求你,你可懂的?”握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些,我竟从那力道中,感受到一股决绝的味道。

    凝望着她,我淡淡的问道:“真要这么做么?”

    只点头,她不再说话。

    “那好,之后的事,便交与我吧!”放开了她的手,我抓起了提篮拉上琳儿,掐遁身咒自后院井中取走包着天心琵琶的油布包,便又急急的遁回了店里。

    转过一日,琴乐声嚣没有开门迎客。

    我和琳儿人已经在了那莫家老宅中,这里一如往日般平静,像是从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走进了楚夫人的房间,房中空无一人,只是梳妆台上零乱一片,那衣橱门也被打开了,旧衣旧裤被胡乱的扔了一地。

    琳儿跑到了床边,一把掀起了枕头,那漂亮的透明球状吞天石便忽的腾空起来,光芒四射耀眼夺目。

    自怀中掏出了吞天袋把它收了进去,我便拉起琳儿离开了。

    再次回到店中,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吞天袋擎出吞天石,进了场景去,那是在我们才刚刚离开后的事了――

    楚夫人听门外脚步越发的近了,便赶紧躺下身去盖上了被子,装起了昏迷不醒。

    这一系列动作才完成,那房门便被推开了,楚良贼头贼脑的探了进来,眼珠在房中来回来去的打量着。

    见没什么旁的人,他便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又蹑手蹑脚的凑到了楚夫人床边。

    “娘子,娘子,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但是却不见床上的人有所动静,便脸露惧色,赶忙伸手去探那鼻息,发现尚有温热吸进呼出,才放下了心来。

    “娘子,娘子?”又试探着叫了几声,以为楚夫人是真睡沉了,便低声骂道,“死娘们,你且睡吧,待我找到了那琵琶,你便是睡死了才好呢!”

    又狠狠啐了一口之后,他便转身到了紧掩着门的衣橱边上,伸手便一把拉开了。
………………………………

四十三

    楚良翻遍了屋内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所有的橱柜,却一无所获,除了一些散碎的银子和小额的银票,但即使是这些意外的收获,也被他收进了怀里。

    转了半天的磨磨,他把目光集中到了梳妆台上,尽管知道那里是装不下一柄琵琶的,却仍然抱着些希望,盼着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想时迟那时快,他快步移了过去,开始翻找了起来。

    楚夫人心里清楚的很,他这般折腾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你可有找到么?”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的声音干枯喑哑着,听上去就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她突然说话,声音自是惊着了楚良,转过头来他愣了许久,才费力的扯出一个难看的讪笑来。

    “娘子啊,你以为我在寻什么,这不是梳子么!”他背对着梳妆台,随手摸过一把篦子,举了起来,“我,我看你头发在枕上都偎得乱了,想帮你篦一篦!”这慌话真是说得极好,想必这些年,她都是被这么骗过来的。

    尽管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楚夫人仍旧有些心动,毕竟那些曾经的恩爱还历历在目,“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心里对那往日的情怀还是放不下的,本想大声骂他几句,却迟迟张不开嘴。

    走到近前来,楚良坐到了床边:“娘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伸手握住了楚夫人冰凉的手,他说道,“我已打发了那燕儿离开,以后,咱俩就好好的过日子,不理那些个闲话,好不好?”

    “你,可当真么?”楚夫人明白自己应该理智一下,这个男人说的全是假话,心中却依旧在流连那些往日里的温馨。

    她从未要求过多的,那些荣华富贵,那些锦衣玉食,她都不稀罕。她只想跟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但发生的一切却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不,她咬紧了牙关,决定不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更不盼着他会突然间转了性子,重新做人洗心革面,尽管,之前她也曾这般偷偷的想过。

    “我楚良对天发誓,从今儿往后,就只对娘子一人好,再也不与其他女子有染,刻苦读书善待娘子,早日博取个功名,教娘子过上体面舒服的日子!”像是怕她不信一般,楚良右手举起并拢二指,竟是发起誓言来了。

    温柔一笑,她坐起身来,道:“相公,我在这里待得久了,想回家去,可成么?”

    “成成成,自是成的!”楚良一听这话,急切的点着头,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先把她骗回去,只要琵琶到手,再扫她出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这般模样可不成,见公婆是会失了礼数的!”缓缓走到了已经凌乱的梳妆台前坐下,楚夫人回头道,“你且在外面等我,收拾妥当我自会出来!”

    点了点头,楚良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就开了房门,从铜镜中,她刚巧看到了他不耐烦的表情。

    从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堆里,找出了一件做姑娘时穿的花罗裙换上。

    对着铜镜,便开始打扮了起来。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虽然楚夫人没有“脱我战时袍”,却也脱掉了破衣服,着起了她旧时的衣裳。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容貌仍然秀美,却写满了疲倦与沧桑,明明就是个漂亮如花儿的人儿,却白白这十余年的大好时光错负了他人。

    推开了门出来,她声音凉淡:“相公,再去我们相遇的地方看看可好?”说着,便一把拉起了楚良的袖子。

    先是愣愣的一怔,楚良那张满是阴谋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些怀念的神色。

    “走吧!”答应着,他就牵起了楚夫人的手。

    两个人踩着已是杂草遍布的石子路,来到了后院那口井边上。

    “你可还记得么?”抚摸着布满青苔的井沿,楚夫人柔声问道,“那一年,我们也是这样,两个人单独的在一起,我弹琵琶你吟诗念词,那场景在我心里,仿如昨日!”她说着,绕到了井的另一侧,从边上拉出一根绳来,“你可还记得这琵琶么?”用力的拉着绳子,她慢慢的从井中拽出了一柄琵琶来,通体透白映站阳光射着井水,闪着晶亮的光。

    楚良没有说话,而是定定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把琵琶握在手里,轻轻的用衣袖抹了抹琴身上浸凉的井水,楚夫人坐在了井边,十根手指既不见了当年青葱般的纤细白嫩,也不见了那般灵活犀动,却还是可以奏出好听的旋律来。

    眼前这场景,可不正是如当年一般么!

    这一瞬间,楚良的心头兀的一疼,竟也硬是生出些后悔来,只不过,这一点点被此情此景所感动出来的良知,却如沧海一栗般,马上就被那贪婪的汪洋吞没了。

    他盯着的并不是眼前这个疲惫憔悴的妇人,而是她手中那把光洁漂亮的琴。

    倏的楚夫人一手按在了刚才还在高吟低唱的琴弦上,好听的旋律便就这样戛然而止。

    “相公,你可是要这琵琶么?”站起身来,她举着琵琶递到了楚良的面前,“那我给你便是了!”

    颤抖着接过了那柄琵琶,楚良的眼中露出了不解的光芒:“夫人这是?”

    摇了摇头,楚夫人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跟着竟然猛的踏上了井沿。

    “你这是做什么?”楚良都不知自己是为何会一把扯住了她,面露惧色,“夫人,你快些下来罢,这样危险!”

    他应是盼着她死才是,怎的却松不开死死抓着她的手呢?

    “下来么?”楚夫人的脸上全都是释然的恬静,“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就放我自由罢!”眼泪流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盈盈的光亮,“到了那奈何桥,我定会找那孟婆多讨一碗汤来喝,把你彻底忘了,若是有来世,我只求不要再与你相遇!”

    “你这又是何苦呢?”楚良有些不悦,说着话手就松了开来。

    结果这一厢手才松开,那一厢便纵身跳入了井中。

    “娘子!”楚良趴在井沿上,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过于高兴了,竟也惊叫着掉出了眼泪来。

    只是那井,如同一张大口般,吞没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之后,竟然平静无波,就像并未有人跳入时一样。

    楚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飘浮起来,又见四下无人,便把怀中琵琶裹好,匆匆的离开了。

    随着他消失的背影,环境竟也缓缓模糊了起来,渐渐的变回了熟悉的场景――我的琴乐声嚣中

    琳儿的眼泪已如散落的珠串般越落越多,一只小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却掩不住哭泣的声音。

    掏出了手帕,我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拭着她脸上的泪,一边叹道:“这便是那楚夫人的命罢了,或许,于她来说,死便是最好的解脱了!”

    我的话说得淡淡的没什么味道,但是心里却五味杂陈,眼眶有些隐隐发胀,却掉不出一颗眼泪来。

    依偎在我的怀里,琳儿还是一直在哭,哭得那么厉害,又那么伤心。

    于是,我只得这样静静的搂着她,使了一个“合”,吞天石便自己回了吞天袋里。

    又过了几日,门外突然热闹非凡,正焉头耷拉脑袋在店里拿着鸡毛掸子掸土的琳儿被吸引了。

    “公主,我们也去看看呗!”把手中的家伙往柜台边的墙上一挂,她凑到了我跟前。

    没有旁的人在我们身边时,她仍然喜欢叫我公主,而有了旁的人之后,她会叫我小姐。

    掐了掐指头,我继续拨弄着算盘珠,一边用毛笔往账本上记着,一边眼睛都没抬一下:“有什么好看,左不过是某些人骗了大户家的银子,被人捉了去罢!”

    “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琳儿不满的闹道:“公主,你就陪我去呗,这账等会子我帮你算还不成么?”

    看了看她明明是蛇精的脸却露着一副猴急来,我无奈的点了下头,算是允了。

    出了店门并锁好,我们两个便跟着人群去看热闹。

    原来,那楚良拿了琵琶便卖与了城中大户蔡元外,结果,被称那琵琶只是柄赝品,便要求退还银子。楚良自是不依的,非说人家耍赖抢了他的宝贝,还要讹人。

    结果,那蔡元外可是好惹的么?就招了家丁,把他一顿好打,竟是硬断了他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可怜那燕儿挺着个大肚子一时情绪激动,摔了一个重重的跟头,结果,人送往医馆的途中,就因为失血过多连大带小全撒手人寰去了。

    楚家二老在家中哭得是抢地呼天,却没得半个人同情。看来,那风烛已残的余生,便都要照顾着这个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苟活于这世间了。

    除夕夜里,我和琳儿在店中把酒而坐。

    “琳儿,你去捡些点心果子,加上这个提篮里的饭菜,都送去那楚家!”指了指放在柜台上的东西,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吧!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公主的子民,纵是作恶多端,也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按我的吩咐,琳儿准备好东西,便提起来站在了门口,“我去去便回,公主可别睡着了!”

    许是看出我有丝丝倦意,她回头提醒道。

    微微点头,我轻启朱唇,“嗯”的应了一声。

    琳儿裹了裹身上的袄子,便开门出去了。

    风铃声夹杂着一阵寒风,和着外面那喧天的丝竹鞭炮声,飘进了店里,萦绕在我身边。

    虽然应了她不会睡去,但是,此时,我却敌不过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睡意,胳膊拄在了桌上,手托额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我又来到了那莫家老宅。踱到那后院里,只见老井沿上坐着莫音姑娘,怀抱天心琵琶,十指如葱,明艳动人,弹奏着一首轻快的曲子,露着灿烂如阳的笑容!js3v3
………………………………

四十四

    故事总算讲完了,我的心情也基本差到了极点,托着酒杯的手有些微酸,于是,赶紧把酒倒进了嘴里,一口吞了下去,像是希望它能浇熄胸中那团不明因由就滚滚翻腾的热血一样。

    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榻边了,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她,想必是哭得太伤心,泪水花了妆容,去后面洗脸了。

    张临凡从开始听到现在,一直凝视着手中的酒杯,一派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的还会抬起眼来,用一种极为审视的目光看看我。

    我也不说话,只是继续喝着酒,心若止水一般的平静了下来。

    终于,在墙角座钟敲响了十一下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你身为大地之母,为何连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是不是太过不尽人情了?”

    这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多了几分。那些年前,曾经有一个人身着蓝紫色长袍,手持锃亮宝剑,头束琉金冠,对我问过同样的问题。可是,此过经年,他又身在何处呢?

    “临凡你想错了!”琳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脸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不带一点脂粉气息,却仍然明丽可人,“你以为我家小姐不想么?但是,那些因为情成痴,又由痴入魔的人,是救不了的,其实死,对于她们来说,比活更痛快一些的!”她的声音小小的,不见了平日里的聒噪,听上去懂事极了。

    叹了一口气,张临凡并没有反驳她,却也没有赞同的意思,而是站起身来,把杯中的酒喝尽,道:“时间也不早了,谢谢你们带给我的精彩故事,那天心琵琶也算是回到了知情人的手中!”说着话,他人已经到了店门口,“改天,我再来你这里讨酒喝!”

    还没等我们俩跟他道个别的工夫,门上风铃只轻响了一声,人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公主,你为什么不解释?”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琳儿一边有些气恼的问道,“那家伙竟然会这么说你,他一个凡人又懂得什么!”

    站起身来缓缓移动着脚步,我淡然一笑,道:“既然知道他不懂,又何必解释呢?徒费了些口舌,也会让他觉得我矫情!”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幽幽的叨念了一句:“若是换了宿阳,他一定能明白的!”

    这个名字直教我的心又兀的疼了起来,抬起手来捂住了心口处,脚步停顿了一下,跟着快速走进了后堂。

    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何时睡着的,我自己不大清楚,但是,现在我醒了,而且因为哭的缘故,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疼,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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