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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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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眼中的血丝,和手中提篮里的琴弦,我顿时心疼了起来。
“不打紧的,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将手中提篮递给了我,她浅浅的笑着,虽有些憔悴,却美得令人心碎。
“楚夫人来啦!”琳儿自后堂打扫完跑了出来,手里竟还端着盘糍糕,“你快尝尝,这可是我家小姐自己做的!”她向来古道热肠,知道这楚夫人日子清苦,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紧着夫家二老,和自己丈夫的,平日里常常食不裹腹,就总是以各种理由送些吃的给她。
又倒了杯茉莉泡的茶,我推到了她面前:“你先用些点心,喝杯茶!”
点了点头,她慢慢的吃着,却并不言语。
“琳儿,去取5两银子来!”回手拍了琳儿一下,我使了个眼色给她。
“嗯!”应了一声她便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而我则掐了个通心诀,无声无息的窥着这面前人儿的心声,却心酸更盛了。
………………………………
第十四章 天心(二)
听到这里,张临凡开腔打断了我:“那通心诀,是不是就是那种可以窥人心思的法术,也有叫窥心咒的?”
微微点了点头,我趁这个空档喝了点热酒润了润嗓子,道:“张先生果然见多识广!”对于他,我的确有些好感,倒不是因为别的,单单他没有就我的身份打破沙锅一直问,就已经足够了。
“你别打岔!”琳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盘泡芙,一边吃一边不满道,“接着听嘛!”
“好!”张临凡微微点了一下头,就不再说话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了起来:“我掐了个通心决,看了看她的内心世界,之后”
这通心诀可清楚的窥进人心,所以,眼下她心里的念头,真正是叫我为之心酸,又由衷敬佩的。
楚夫人一边吃着,心中一边想的便是这么几句话:这般好吃的果子,若是带回去公公婆婆必然是很高兴的,但,不知道这昼姑娘会不会答应?不过,她真是个好人,有了这五两银子,这年货便也就有着落了,再替公婆和相公做两身像样的冬装,买匹子粗布备着给这件衣服上补个破处,又能再对付一年了,真是好啊!
“小姐,你怎么了?”见我入了定似的,琳儿轻轻的推了我一把。
收回了通心诀,我对琳儿勾了勾手,附在她耳边道:“你去把私留的那些糍糕都包好,一会儿送给楚夫人,可懂?”
她非常心领神会,转身便去了后堂。
“楚夫人这琴弦总是这般的好!”把提篮里的琴弦拿在手里,我一股一股的抚摸,“宫弦用五鎚,商弦用三鎚,徵弦取宫丝不缠也,文武二弦左搓合讫于小竹筒上,缠好取清水置于铜铛中,跟小麦半合一起煮,待小麦烂熟,弦便也就熟了!”嘴里叨咕着这制弦的方法,抬起头来,我笑道,“这伯牙合弦法,已是失传多年,亏得你有这手艺!”
“姑娘见笑了,不过是你平时多相关照,别家器乐行都是不爱收我这价位略高的粗陋琴弦的!”楚夫人已吃罢了东西,留下几个糍糕在盘中,欲言又止。
巧是琳儿出来了,手中捧着个油纸包,不多言语眼神递给我,东西便也转进我手中。
“若不嫌小女子的手艺平平,这些做多的糍糕便赠与夫人,以谢夫人连日赶工之辛苦,可好?”把纸包放入空的提篮,又将提篮递还回去,我温柔的笑看着她。
“这哪里使得?”楚夫人脸上一红,便推辞道。
琳儿一见有些急了,跳过来把提篮一把塞进了她手里,撅着小嘴道:“哎呦,你就别跟咱们客气啦!在我们这儿,你就放开肚皮吃,自是有你那相公和公婆的,其实,那楚公子成天吃香喝辣根本不缺嘴的!”
“多嘴!”见那楚夫人的脸色露出几丝哀伤来,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这丫头让我惯坏了,还请夫人莫要见怪,日子总是会好过些的,毕竟现在这年头也不是多太平,能三餐裹腹便已是大幸了!”
楚夫人喝了口茶,脸色稍缓:“姑娘所言极是,那这糍糕我便谢过了,家中尚有些事做,我先走了,若再需要琴弦,着人来捎个话就成!”话才说完,她的目光瞥向门外,手中提篮竟险些掉到地上。
见她神色有变,我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出去,见一对男女自街南往街北走去,相拥勾肩好不恩爱,只是那男子一派书生衣着,看着十分眼熟。
“那个不是楚公子么?”琳儿几步追出了店门,很快便又折了回来,“没追到,但那身形可真像!”
连忙摆手,楚夫人的脸像被定格了一般,僵硬得连笑容都十分牵强:“琳儿姑娘定是看错了,我家相公今天邀了人去书斋,怎又会出现在街上呢!”
琳儿虽冲,却并不傻,我一个眼色使了过去,她便乖乖的闭上了嘴。
“去后堂接着打扫,不叫你不准出来!”我佯装生气的支着琳儿,“快去!”
点了点头,又向门外伸了伸脖子,她只得臊眉耷拉眼儿的拿着琴弦离开了。
我起身移步进了柜台里,轻轻的拨弄着算盘,笑道:“我那琳儿平时最是毛躁,又好多嘴多舌,许是看错了的,毕竟书生打扮的人,身影儿都是差不大多的!”
许久,楚夫人才正经化过魂儿来,微微叹道:“姑娘说得极是,我家相公待我这般好,又怎会骗我,呵呵,定是琳儿姑娘看错了!”她这番自言自语的话,听上去有些底气不足,“我,我先走了,谢谢姑娘了!”说着,她便起身急急而去。
凝望着她疾速消失在街角的纤弱背影,我叹了口气,转回店内,看到琳儿正趴在柜台上,眼神中满是嗔怪。
“公主,你明明也看到了,为什么不叫我说呢?”手里的算盘珠被她故乱拨着,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那楚良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楚夫人为他这般辛苦,他竟是拿了这辛苦钱儿去填别的女人!”
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啜着,我又叹了口气,道:“常言道痴情女子薄情郎,可当真是不假啊!”
“那,公主!”从柜台里一跃“咚”的一声跳到榻上,琳儿好奇道,“你说,这楚夫人,是真的不知道那混蛋的事吗?”
点了点酒杯口,我抬眼望着她,淡淡说道:“相知莫过枕边人了,你说日日相对的两个人,她又如何会认不出呢?
“她竟可以就这样走了,要是我啊,非得把那对贱人打得满地找牙不可!”琳儿气得银咬直咬,“不成,我要跟了去看看,万一那厮要敢欺负人,定要让他尝点厉害的!”
还没等我拦住,她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应是掐了个诀遁去了。
摇了摇头,我又拿起了酒杯,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酒可真是好东西,一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岂像这“情”字,浅尝只道甜如蜜,若是到了情根深种,方知那蜜里藏刀更伤人啊!
说到这里,我的眼泪竟然不自觉的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竟然这样失态了!”
“嗯!”张临凡已经抽出了两张面巾纸递给了我,“这么听来,那楚夫人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啊!”
点了点头,我接过纸来,轻轻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顺便舒缓内心的情绪。
“琳儿小姐,真的追去了?”倒了一杯百花酿给琳儿,张临凡好像听得十分着迷,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有些急切。
“别小姐小姐的叫,以后你叫我琳儿就成!”琳儿倒是不客气,接过酒杯就是一大口,“那自然是追了,还能有假吗?”又喝了一口,她接着说道,“不光是我,连我家小姐也关了铺子追去了,你别看她外表冷冷的,实际上她人真的很好的!”
被她这么直截了当的夸奖,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只好摆摆手道:“你快别听她瞎说了,我只是怕她这毛手毛脚的再惹出别的事来,才跟去的!”
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张临凡笑而不语,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好啦好啦!”我的情绪也缓得差不多了,面巾纸往手中一捏,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就一路跟着楚夫人了”
“琳儿,你慢些!”还好我比琳儿还要快得多,追上她并不难,“跟得太紧会让她听见!”
“公主?”见来人是我,她非常惊讶,“嘿嘿,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的!”
用力的点了她的头一下,我们便一前一后悄悄的跟在那楚夫人的身后。
楚夫人的心绪好像非常不整,一路上走得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昏倒下去,竟然连街上相熟人的问候都全然不顾,似失了魂一般。
眼时下,这世间的一切仿佛跟她都无关了一样,那些个吵杂和热闹,她都听不见。
大概走了有半个多时辰,她终于肯停下了,一抬头却是一间荒凉的宅子,这里就是她曾经的家。
随着她进了那宅子,又入了后院,只见她在一口井边停下了脚步,探头往井里看去。
怕她一时想不开会轻生,我和琳儿赶紧现身拉住了她:“夫人何必如此呢?”
结果,却见她从井中捞起一个长条油布包来,并用满脸疑惑的表情望着我们。
三个人捡了一块干净台阶坐下,楚夫人缓缓打开了那油布包,一柄通体全白的玉制琵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连那琴弦都是晶莹剔透的。
“好琴啊!”琳儿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像是怕自己错看了一样,“全玉打造,实在难得!”
伸手触了一下那剔透的琴弦,我心中倒有了另一番答案,这琵琶可不是俗物,而是那万年琴虫所化,这一柄便要价值连城了。
没等我和琳儿再次说话,那楚夫人竟自顾自的讲述起自己的故事来了——
这是她家旧宅,虽然破落也不算大,却承载着她所有的美好回忆。
未出阁前,她是家中独女,跟随父母下田耕作,一家三口日子清苦了些,却也乐得自由自在。
那个时候的楚夫人,还叫莫音!
………………………………
第十五章 天心(三)
莫音十六岁那年,因为她相貌清美,又弹得一手好琵琶,那些个财主乡绅便纷纷垂涎着,只等到了岁数,便开始有人半强半求的上门提亲。
她心里苦啊!这些求亲的人里,除了讨小老婆的,就是要填房的,没有一个可以叫她心甘情愿嫁了的。
独自一人坐在井边弹起琵琶,她默默的垂着眼泪。
结果,也是那一日,风筝入院,楚良翻进来捡,两个人便就这样遇见了。
之后,他便天天都来陪她弹琴,偶尔会念些诗啊词的给她伴着。
所有的事,像是顺理成章的有条不紊的发生了,他上门来提亲,左一个信誓旦旦,右一个真情可表的,硬是眼泪鼻涕的把莫家二老感动了。
一个月之后,在老父老母的不舍下,莫音戴了凤冠穿了霞帔,上了花轿,从家中被抬走,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声声的,被抬进了楚家。
拜堂礼成,送入洞房,秤挑喜帕,衣结同心,早生贵子,花烛剪暗,对影成双,她心想:幸福,尚就是这么一回事的罢!
从懵懂少女,散发披肩,到初为人妇,绾发成髻,她再不是那莫家小姐音儿,成了真真正正的楚夫人,那些时日,便可称得上是她一生最为美满的光景。
纵是那楚家老母,嫌她长得单薄,说是一副薄福的相貌;那楚家老父,更是嫌弃她出身不够名贵,配不得他们儿子。
然,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打紧,只要有相公对她的疼爱温存,这个家对她再多不屑也无所谓,就是如何生活艰难,她也总是变着法儿的维持着。安静乖巧的做*,为人媳,孝敬公婆更胜于自己双亲,想方设法操持着一家子的活计。旧时的她,那水葱似的十指,白嫩纤细只懂弄曲琵琶,现在的她,粗家重务洗衣做饭,无所不能,
俨然就是那句“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
十余年弹指一挥间,在岁月中消瘦的不只是脸庞,那十指已不见了细嫩,粗糙又满是茧子,容貌也不似当年那般水灵了,且,这夫妻之间的情分,仿佛也少了些许。
楚夫人骗着自己,爱至深时转亲情,但是,她能骗得自己,可是那楚良却不愿意了,成天整宿的见不着人,回来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句,多看一眼。
她不在意,全当他在书斋寒窗苦读,待有朝一日金榜提名,便可封妻荫子,显耀门庭。
故,再难再累,她撑着一家子人的生计,尽管,公婆刁难,日日对她谩骂,甚至有的时候会吃上一掌半杖,她都忍气吞声不声不响,只因心中念着自己的相公。
可是,这些傻傻的痴盼都为刚才那背影而分崩离析,“忍”便真是字如其形,心头上插着一把刀,这些年来一点一滴小心堆砌的希望,已然坍塌下来,压得她好生难过。
呼的一阵寒风,吹得楚夫人身子一抖,这腊月的风,如刀似剪,硬生生的把她从记忆里剥了出来。
“楚夫人,回去吧!”我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脱了下来,围在了她的身上,“毕竟,现在你的父母已经亡故,你也不再是莫小姐,一直待在旧宅中,总是失了礼数的!”
“是啊,莫叫旁的人说了闲话,教相公难看!”点了点头,用力的裹了裹狐皮大氅,她的衣裳实在是太单薄了些,根本无法抵御这腊月酷寒的。
琳儿的眼泪扑簌簌往外冒,嘴上却又不敢说什么,怕叫她更伤心,只得跑过去,擎起她那又冻得通红的手,轻轻的呵着,拼命搓着护在自己掌心中,巧施灵力给她取暖。
“多谢琳儿姑娘了!”楚夫人站了起来,眼中感动流溢,“昼姑娘,我这琵琶唤作天心,是祖辈传下来的,可值些银子么?”说罢,她便将琵琶递向了我。
“你且把它收好便是,真是到了有需要的,你直接来找我即可,它可是万万卖不得,也当不得,你可懂吗?”握住她的手,我浅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不容反驳的东西。
点了点头,她迟疑了片刻,重新把天心琵琶收回油布包仔细包好,又再置回那口井中,直到水没得看不见了。
和琳儿一起把她送回了家中,她解下了狐皮大氅还给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跨进那石槛。掩上门时,对我们含首微笑,带着些苦也透着些凄。
回到了店中,琳儿气鼓鼓的坐在了榻上,直勾勾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我笑道:“你是在怪我为什么不帮那楚夫人一把,叫她离开那男人,是吗?”
点了点头,她喝了一口水,眼泪却又掉下来了。
掏出手帕,轻轻的帮她拭着脸上的泪水,我叹道:“你可知,她腹中已怀了那人的骨肉,我如何能让她离开?”
“啪”的一声,她手中杯子落地,眼泪更盛了。
我自是明白,她此刻有多心疼那楚夫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我的心疼,却真是放在心里头的!
“哎!”故事听到这里,张临凡重重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看到他胸腔微伏,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琳儿一双眼睛已经红通通的,活像只小兔子,却还不忘往嘴里塞泡芙。
喝了点酒,我问道:“张先生叹的是什么气呢?”
“刚才琳儿说,先生小姐的叫着实在别扭,以后,你们叫我临凡就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张临凡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清亮澄澈。
点了点头,我淡淡道了一句:“那好,临凡,以后你叫我惟儿即可!”
“好!”话少是这个人的特点,但是他的话也太少了点。
哭了有一会儿,也吃了有一会儿,琳儿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小姐,就让他直接叫你名字,是不是有些?”
“没事儿,大家都是朋友,总是小姐先生的叫着,确实别扭!”我想想也是,这个年头大姑娘小媳妇儿光着胳膊露着腿儿的,满大街乱跑,根本不像旧时候,如果遵了那个时候的规矩,那得有多少女人被浸了猪笼啊!
“也对!”琳儿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把弄着手里的酒杯,张临凡又说道:“那楚夫人既然有孕,他相公是不是就对她好一点了?”
“好?”琳儿几乎是尖叫了出来,“那混蛋,根本就不是个人!”
还好这张临凡也不是什么真凡人,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必是被她吓了一跳。
捂住嘴巴笑了笑,我看了看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她骂得真是太好了,那楚良也真的不是个人!”叹了口气,我又开始继续讲了起来。
“你可听说了,你可听说了?”两个书生进了店来,一边捡着乐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琳儿是个好事儿的,我眼见着她竖起了耳朵。
摇着扇子倚在柜台里,我便也听听罢,反正是无聊的!
那高个子书生说:“那楚公子也真不是个东西,我以前还与他称兄道弟,莫不是瞎了眼了!”
那矮个子书生道:“说得是呢,像楚夫人那么好的妻子,他不惜得也就罢了,竟还如此祸害,听着都叫人心寒!”
听这话头,我便出了柜台,到了他俩身边:“二位公子,说得可是那楚良公子吗?”
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俩立刻回头施了一礼。
高个子的书生说:“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听说,那楚良领了一女子回了家中,后来,那楚夫人不知怎么的就被抬回了自家老宅了!”
“还不是那楚良混帐,领回去的是个怀了孕的女子,处处嫌楚夫人碍眼,动不动就是拳脚相向,却不知那楚夫人也是有孕在身,结果孩子没了,楚夫人也被赶了出去!”矮个子书生叹道。
“什么?”琳儿把手中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一把扯住他,瞪着眼道,“那楚夫人现在何处啊?”
“姑娘莫急,她,她被赶回自家老宅去了!”高个子书生赶紧上来解围,脸色被吓得煞白。
“二位公子,我马上要去探望一位故人,今日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不如二位改日再来,昼惟定送副好弦与公子!”我躬身一礼,浅浅一笑,下起了逐客令。
好在那两个书生是好说话儿的,连连摆手道无碍,就一起离开了。
“公主!”琳儿急急的看着我。
“莫慌!”知她心急,因为我也急得很,“你去我房里门后搭帘取了唤生蛊来,咱们这就去看楚夫人!”
连答也没答,她飞也似的跑了去,又飞了似的跑了回来。
把店门锁好,我俩便双手一搭,急掐了个遁身咒,直接就到了那楚夫人的房中榻前。
眼见这旧室冰冷又脏乱无比,我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快把那蛊与她服了!”我吩咐着琳儿,跟着手上掐了一个护体咒,直接拢进了楚夫人的心脉之上,“你这多年的痴,终究是错付了!”
服了药,又受了咒,楚夫人的脸上略有了些起色,呼吸便也平稳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去问问那一家子的混帐东西!”琳儿气得直跺脚,用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就要往外冲。
“莫去了,我看看便知!”赶紧拉住了她,我摇了摇头,跟着回到了楚夫人的床边,擎起她一只手来,轻轻的握住,跟着掐了一个窥心诀。
………………………………
第十六章 天心(四)
所谓“窥心诀”,就是一种可以窥探别人内心里回忆的咒诀,施者如旁观一般出现在其记忆中,却不会被察觉。
故,此时的我和琳儿,便已经出现在了那楚夫人的回忆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因由,似乎事情是从那日,我们送她回去之后,开始的
一步一步都透着那么疲倦,这些日子来,夜以继日的赶制着琴弦,楚夫人自觉体力已透支得厉害,只想赶快回房去歇息一下,再起来烧饭。
“你这女人好不孝顺!”正欲入房的时候,楚家老母便拄着杖立在了门廊,“这个时辰回来,是要饿死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么?”
连忙转过身来,楚夫人颤声说道:“婆婆,我现在身子乏得很,可否待我歇息片刻,再去煮饭么?”
话音还未落下,那杖便落在了身上,楚家老母大骂:“野出去偷懒还不成,竟然还敢犟嘴,我让你再犟嘴!”那声音如雷一般大的响着,那杖如雨点一般密的落着。
默默的挨着,楚夫人蹲在地上死命的护住脑袋,任她打之骂之硬是不吭一声。
待她打累了,方才气喘吁吁的拄着杖离开。
本就疲惫的身躯再加上这般的毒打,楚夫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就像一朵纤弱的小花,孤零无助的在暴雨中躬着身子低着头。
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发,她正预伸手推开面前的门,却兀的止住了,那门里传出的旖旎对话像利刃一般穿过窗来刺进了她心里。
“楚相公,是我更好呢,还是你那黄脸婆更好呢?”这声音柔中带媚,甜中微腻,一听便是个年纪轻浅且千娇百媚的女子。
楚良马上接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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