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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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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落的一瞬间,乌鳞身体刹那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敬岚窗口正下方,目光颤抖紧紧盯着那条闭眼盘起身子,在她掌心安然沉睡下的白玉小蛇。。。

    这正是,敬岚身上本不该有的,浓烈气味的,根本来源!!!

    放松下身体,眼前一阵眩晕,敬岚慌忙扶住窗棱才稳下身形,捂着左臂流血的伤口,眼前不由得再度回到第三宫围困,珞琅将心脏压向天梵剑尖的一刻。

    在极限距离之下,敬岚强行踏地往前,借力将天梵剑刃的方向赫然偏转错开,而他本人却正面撞上珞琅,用袖中早早准备好的神言石,凿在了其心窝之处。。。

    更想起在俞镇上空时笙之上,余桐掏出神言石,笑容嚣张跋扈得不成体统:“如果珞琅真的是妖怪,以你小子的性格,恐怕,需要借给你这好东西,去赌一赌不是?”

    。。。。。。

    所幸,他赌赢了。

    他最终成功地将珞琅送回了而今这个,不会再将他推下悬崖火坑的,自此再也不牵尘世的伴生妖族!

    这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幕之前,不仅仅是乌鳞,乃至于站在一旁的黑灯都极少见地露出了震撼之至的神色。

    直到乌鳞手心有黑色的妖力涌动,珞琅似有所感,虽然仍闭着眼,却顺着妖力缠上她的手腕,藏进了乌鳞长长袖袍之中。

    黑灯眼眶竟微微红了,低头笑意莫名叹道:“乙诛,可以瞑目了。”

    乌鳞嘴角忽而扯开了一抹笑容,其中有苦涩,却更有痛快释然的笑声接着响起:“你这个人类真是,很让人不爽啊!!”

    突然间的古怪话语反而把敬岚说懵了,黑灯却仿佛清楚她的思绪,转身跃上小院围墙,放出了一只黑色小蛇:“一主不喜欢亏欠谁,尤其是人类,所以这次,算告别之前,最后一单生意。”

    没等多久,墙外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而黑灯则蹲身伸手到墙外,提起了一道尸体般的人影。

    墨蓝色一角破损的衣袂映入眼瞳,敬岚登时一惊,那是。。。凌谷苍然?!!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地下与石匠最后一战,虽然具体过程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他却深深记得,在他都打算以命相搏的一刻,凌谷苍然独有的剑气乍现当场,将那堪称惊世骇俗的囚化大阵。。。逆向翻转!!!

    “本来打算将他抽筋剥皮慰藉妖族亡魂,现在,算是一主给你的酬劳。”

    说着,黑灯就毫不客气将凌谷苍然直接扔了过来!

    敬岚脸色大变,心中暗道真是没有人性的妖类,哪里还顾得上伤情如何,慌忙接住凌谷苍然就把他硬拽进屋子,生怕他就这么从二楼掉下去。

    到时候妖族破阵都没死,结果在这儿让乌鳞这种凶残的妖怪随手摔死,秦笑渊绝对要把他千刀万剐。。。

    自己一个跟斗栽倒在地,凌谷苍然更是整个人砸落进来,身上看不到明显伤痕,脸色却十分苍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还不待敬岚挣扎着爬起,乌鳞带着三分森然笑意的声音就已经在窗口响起:“人类,你还欠我一个指令,现在,你听好。”

    敬岚一僵,抬眼望见的确是乌鳞立于窗沿,那狂妄滔天的冷笑:“给我把命留好了,剩下的生意,我们下次再见,再慢慢谈!”

    话音落下的刹那之间、眨眼一瞬,乌鳞和黑灯的身影竟然都同时从小院中消失而去。

    若不是躺在地上的凌谷苍然无声证明着这一切确实发生,恐怕他们来过与否,都难以辨析。。。

    从地上爬起,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院子,敬岚知道,他们走了。。。

    更知道,这一趟妖族围剿,在这里,算是画上了句点。

    视线再度回到没有意识的凌谷苍然身上,虽然从他醒来到现在,这个地方的一切都还是未知。

    但听乌鳞的意思,这里至少算隶属绝异天宫,那就是好办的。

    凌谷苍然情况未明,当务之急,必须要赶紧把秦笑渊找来!

    挣扎着把凌谷苍然连拖带拽安置在了床榻之上,敬岚打开门也没有看到任何人,隔着厅堂模样的建筑,看见厨房有炊烟袅袅升腾,只能摇摇晃晃扶着墙往外走。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像接二连三被撕扯着一样,下楼梯时一阵眩晕,敬岚双腿一软就跌坐在木梯之上。

    谁料,臀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敬岚的脸瞬间疼到扭曲起来!!

    刚刚才醒来就撞见乌鳞,注意力全然没有分出一丝在伤情之上,此时敬岚才发现,他的臀部、大腿后侧甚至到膝盖腘窝,处处都是大片擦伤烫伤的痕迹和淤血。。。

    坐着大口呼吸了好一阵才缓下疼痛,敬岚觉得大脑像被榨干了一般,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竟然伤到这种地步?!

    实在没办法在这种头昏眼花的情况下继续想下去,敬岚抓住扶手,又把自己的身体硬从地上拽了起来,朝厅堂方向步履艰难走了过去。

    所幸,刚刚走到厅堂窗边,就听到了屋中瑚鸦的话语声刚落下,敬岚心头顿时一喜。

    然而还不待敬岚开口,屋内心茗冷漠的语气却一瞬间揪紧了敬岚的心:“其余你不说,我们也无权过问,那至少,把剩下那个行路人的去向说清楚!”

    而那寒凉之极的嗓音,也在唇齿开合之间,说出了让敬岚浑身发凉的二字:

    “死了。”
………………………………

第两百一十五章

    “阿心,不必再做无用功了,从回来的那一天,这个结果,就有人比我们先知道了。”

    苏岄濯眸光淡凉,坐在房间主位:“此次再往黑炎溶洞魔音唤影,本就只是为了寻找凌谷苍然而已。。。”

    “所以你们主事人呢?”瑚鸦不屑的声音响起,秦笑渊带着灰色布兜帽,看不到脸上的神情,只一摊手,瑚鸦接着开口:“搞半天没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就回来告诉我小知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心茗泛着淡淡血丝的眼瞬间刺在秦笑渊的身上:“你的舌头如果还想要,就最好做个哑巴!”

    瑚鸦特意扑了扑翅膀,昂首张大嘴开口:“啊呀,那挺好的…我本来就是个哑巴。”

    欠揍话音落下,心茗脸色苍白咬牙,谁知,不待她开口,一直站在她座椅旁盯着她看的小男孩,却率先阴恻恻地瞥向秦笑渊,嗓音很奶,语气却很沉:“我要杀了你……”

    言语里虽然带着和心茗极其相似的很淡的杀伐之气,可却远没有心茗那与年纪分毫不符的异样感,浓浓的稚气里,那神情就好象在表示,惹心茗生气的人他都要宰掉。。。

    秦笑渊:“……”

    心茗:“……”

    静默三秒之后,只见心茗一抬手就狠狠敲在男孩的头上!

    男孩面无表情的转脸看着心茗,心茗看得似乎更来气,当即冷声斥道:“再胡说八道,就让寻秋寻叶把你关到柴房去!”

    听到这一威胁,男孩似乎极其反感,顿时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阵,才垂着眸子,声音很低开口:“柴房门口,有二公主讨厌的人……我不去。”

    心茗骤然一梗,沉着眉头转开了目光,一句话没说出来。

    “对啊,没有这提醒,你们都该忘了吧……”秦笑渊指间敲着桌边抬头,露出布兜帽下银灰色瞳孔,微微侧偏,瑚鸦语气带着凉意:“步羽阳从那天立下墓碑至今,已经在柴房后枯坐三日……”

    “可你们所谓‘暗府高层’呢?别说有谁会为手下行路人点一柱香,恐怕现在考虑的都是,剩下的‘狗!’,要不要灭口吧?”

    “可真是有暗!府!的风范啊……”

    谁料话音未落,巫蕈儿却一把抓住秦笑渊的手臂,手腕翻动刹那,竟直接将她砸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一柄半出鞘的剑刃已然从方才秦笑渊所在斩过!

    苏岄濯长长刘海下露出阴暗笼罩的森凉双目,凌空一转,利刃骤然自刻着凤凰纹路的剑鞘全然而出,朝地上的秦笑渊直劈而下!

    却在剑刃刚落的瞬间,与水平钉死在窗棱之上的锁链交错,一时之间,金铁之声响彻房间,却不起分毫火花!

    见锁链之上蓝色符文微亮,而那反握锁链只手的主人,深寒目光赫然转来。

    苏岄濯暗色瞳孔沉了一丝,没有任何犹豫顷刻消失在原地,瞬时退回了主位!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锁链已然逆转而回,在巫蕈儿五指猛拽一刻,木窗刹那间四分五裂全然崩碎!!

    在其余人骤然顿住的眼瞳中,倒映着窗外泪流满面的,满身绷带的少年身影……

    面部肌肉紧绷抽搐,头皮上的伤口被崩裂开来,鲜红血色隔着纱布缓缓晕开……

    他不知道泪水什么时候开始从眼眶里滚落,却好像只听到了两个字——“死了。”

    “死”……

    无论对谁,又无论用在谁的身上,以某一天为伊始,敬岚对这个字眼,变得何其抗拒…

    敬岚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虎口撕裂的伤口翻出鲜红血肉,渗了鲜血出来。

    心茗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剩下那个行路人……

    剩下的……

    行路人……

    从见面以来,心茗就从没有这么称呼过步羽阳,甚至她根本没有把步羽阳当做行路人对待。

    那她口中的行路人,就只有……余桐!!

    余桐……死了?

    余桐死了?!!

    死了…………

    那双冰冷的眼由始至终都没有看他,无论是谁,哪怕这话从步羽阳口中说出,他都可以不相信。

    可却偏偏,从这个人的嘴里,亲口传来。。。

    干裂双唇颤抖着,许久,喉咙之中才断断续续,颤抖着吐出言语:“柴…房……在哪儿……”

    无人言语。。。

    “我问你们。。。柴房在哪儿?!!”

    嘶哑的吼叫声中,依旧没有任何人动,直到敬岚脸上的眼泪都被炎域升起的烈日晒干蒸发,敬岚身体猛然一个踉跄,若不是及时扶住窗棱,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终是秦笑渊布兜帽下的阴影里有咬牙声轻响,撑着身子爬了起来,伸手指向小院的东边。

    涣散的双眼瞬间顺着戴着灰色手套的指尖所向望去,虎口渗出血迹在窗棱上留下了暗红的血手印,被敬岚后推平衡抹开。

    刚刚迈出一步,却停了脚步,没有回头:“乌鳞,把主事送来了。。。”

    秦笑渊骤然抬了布兜帽下的银灰眼瞳,看到的却是敬岚摇摇晃晃,朝太阳升起方向行去的背影。

    沉默一刻,秦笑渊一手拉低了布兜帽的帽檐,转身推开房门便朝后院走了过去,瑚鸦也盘旋着从窗口飞出跟了过去。

    巫蕈儿手中锁链发出碰撞的“喀拉”声,被她挥手收回衣袖之中,眸中无颜无色,步伐分毫不顿地走出房间不见踪影。

    “南归,回房去。”

    听到心茗的言语,小男孩闷声点了点头,便也不急不缓从房间里离开。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中就只剩下心茗和苏岄濯二人,一站、一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心茗似乎很疲惫,后退半步,小腿碰到木椅边缘,任小小的身体跌坐其上,仰头靠着椅背闭起了双眼。

    微微张口呼吸了好一阵,心茗才重新睁开眼,斜瞥向苏岄濯:“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事情,关于你的,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苏岄濯长长的斜刘海遮住双眼,唇角没有因心茗这一言语,而有丝毫的扬起,嗓音依旧淡凉:“是么?可我已经浑身焦黑了。。。”

    “你没有!”

    心茗皱起眉骤然打断了苏岄濯的话,小手杵着木椅扶手坐正:“至少现在,你回来了,你也想起来了不是吗?”

    “赤风沙域已经回不来了,你我,也回不去了。。。想起来,又如何?”苏岄濯指尖拨开额前长长的斜刘海,眸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却突然流露出病态的笑容:“不过也好。。。就在今晚,做一个了结吧!把那些日子里所有人仇恨的归处,都彻彻底底,刻进骨髓吧!”

    心茗脸上顿时浮现出紧张之色,却见苏岄濯嗓音仿佛又被那淡凉所贯透:“也许一年、一月、一天,又或者,下一个时辰,你再看到的,便又是魔音赐予我的那个,恶榜第一了。”

    “鸑牧已嬉蝗瘴淳。闯鸬牡缆罚阋蝗詹恢埂!�

    “已经无法回头,就要把所有的利刃,都握在手里。。。”

    苏岄濯缓缓垂下头,任斜刘海再次遮住了双眼,笑容诡异开口:“我想我们,可以找那个还在美梦里的孩子,好好谈一谈。”

    “难道你要用魔音。。。”一时间明白她言语指向了仍在修养的步竹,心茗脸色微变:“岄濯,不可。。。”

    “没有不可。”苏岄濯直接打断了心茗的言语,咧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别忘了呢,阿心,我们。。。可是‘残霄’啊。。。”

    。。。。。。

    。。。。。。

    “我能从你身上看出来一种美,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第一次在江湖人身上见到。”

    第一次见他,正是在北寒山那古怪平原的地下,因为这句话,而把他当作了应该退避的人。

    “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求个无憾吗?潇洒痛快不就好了,整天想那么多干嘛?”

    却在下北寒山的当晚,手握碎石站在小溪边,那一天起,敬岚第一次看见他满身的光芒,照在整个行路人的队伍之上。

    眼前恍惚还是前往清木域的马车顶,余桐竖着三根手指,玩味地笑:“这是我喜欢的分析方式,他们经常抄袭,我也不介意你学学。”

    自那往后,这方法这习惯,就好像被牢刻在灵魂深处,一点一点成为了自然而然。。。

    清木域夜色之下,房间窗口亦是提着酒坛的他,一双桃花眼微眯,沉醉开口:“谁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但是独自一个人苦恼,很多时候是不会有答案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着说出来。”

    “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逼你,至少我是信你的。”

    暗府高层的真相之前,他拍了他的脊背:“给我把头抬起来!问问你自己的本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早说过,你不适合这副表情。”

    墨斗鱼在脑袋里,每日幻象缠身时,仍是他倒着养蛊的酒,在他面前摊开掌心:“如果想说的话,无论你是想毁天还是灭地,大哥我都愿意长长见识,如何?”

    。。。。。。

    眼里脑海里全是一路走来,从北寒山到清木域、从清木域到醉月阁、从醉月阁到炎域本部,每一幕里都是余桐嚣张之极的笑意。

    衣冠不整、发冠不端,却就着从未整齐过的浅金勾丝白剑袍,阳光一样时时刻刻照在前路上。

    似乎是他在厄来决战之前,从敬岚手上抓去那枚没有抛出他想要结果的铜板。

    又仿佛是心络魇阵之中,分头行动之前,他忽然拉住他的手臂,说回头见。。。

    明明说好了,回头见。。。

    世上还有那么多的奇迹没能来得及一一观探。。。

    他一生所向所往的飞寒域之霜雪寒凉,亦还未来得及亲身亲眼,触之望之。。。

    时间在脑海里画卷般飞速翻过,一幕接着一幕,随着敬岚骤然驻足的脚步一般,渐渐地缓了下来。

    最终定格在北寒山阳光照耀里,他手放在额头前仰头看天,大步走着感叹道:

    “这阳光可真美啊。。。”

    。。。。。。

    面对炎域初升的阳光,敬岚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水,只看到那逆光的一块墓碑,以及垂头枯坐的,浅紫身影。

    拉长的阴影被不断升起的太阳驱散,墓碑上的文字不再逆光——“行路人余桐之墓”。

    敬岚往前走了两步,双眼画面层叠之间,恍惚看到余桐正立在这阳光里,回头笑容张扬。

    双眼发黑跌坐在步羽阳的身旁,视线再明晰时,眼前只剩下了冷冰冰的墓碑。

    碑后无墓,尸骨无存。。。

    这一刹那间,心口仿佛由内而外崩裂般的剧痛起来,敬岚猛然撑起身子扑了过去,跪在碑前紧紧抓住了其一角,歇斯底里喊了起来:“你不是要回头见吗?你不是要我叫你‘大哥’吗?!”

    “你不是还有山河湖海没有走过,不是还想去霜辉城、去久泠湖吗?!”

    “谁准你死的。。。你不是说阎王不敢收你的吗?!”

    “这算什么?”

    “算什么。。。你这算什么?!!!”

    “你回来说清楚这算什么!!!”

    “。。。。。。”

    一片沉寂之中再无人应答,唯有风卷枯叶刮过墓碑的边缘。

    敬岚的手垂落下来,头无力抵在墓碑名姓刻处,浑身伤口的剧痛撕扯着肌肉,让他再喊不出声音。

    却有熟悉的嗓音,终于从那枯坐三日,仿佛也要随之枯萎殆尽的人口中,极低地响起:“愿以真心待步某之人,又一个,再也见不到了。。。”

    敬岚听不懂这话里到底深埋了何其深入骨髓的悲哀,却听得见,字里行间细微之极的颤抖鼻音。。。

    “敬岚兄弟,可还记得你我二人之赌约?”

    敬岚紧闭着双眼,张了张嘴,勉强吐出了极轻的二子:“记得。。。”

    步羽阳忽然浑身颤了颤,僵硬无力的脖颈艰难地抬起,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双唇龟裂,瘦得连两颊都微微凹陷下去。。。

    那双往昔谜一般的眼眸里,是敬岚清晰可见的哀伤,随这一眼,缓缓开口:

    “这场赌,步某,认输了。。。。。。”
………………………………

第两百一十六章

    “大约十年之前,具体时间已经模糊不清,我只隐隐记得离开了师门。”

    “脑海里只留有一个,我与师父的,以‘自由’为注的赌约!”

    “她要我到赤风沙域黑曜塔,寻找一件与我相关的东西,而那件未知之物,正在我那怀胎十月之时残忍将父亲杀死,把我生下后遗弃在师门的'母亲'手中……”

    “因不愿面见这位‘母亲’,我尝试过无数次由心违背此约,自行而去。”

    “却每每都于违约第二日,再度苏醒在离开师门的起点……”

    “无法违背,更无路可行,若不依照赌约,就将是永恒的往复轮回、无止无休。”

    “一切,就起于我终归认命的那一天……”

    炎阳直射之下,敬岚的后背泛起层层凉意,侧目回头看步羽阳。

    他此刻的目光里,浮着和他一样的深深地无力,就像在无尘寺眼睁睁看着桐示老人骨骼尽碎,又像是在凝、御祭祀跟前,瞧着关向和身首分离……

    步羽阳的嗓音接着一声声响了起来,将这一切的根源,由赤风沙域为起,层层掀出——

    “九年前,我在这囚笼枷锁之中,到了赤风沙域,都城尽雁。”

    “知晓黑曜塔为赤风沙域皇族政部之机要,必然不可随意得见,便借一次酒楼恰逢的机缘,引起了皇族军政二部之人的注意。”

    “这二人,便是我等今日始料未及的…恶榜残霄。。。。。。”

    “那年正值皇族权位更迭,心茗为军部正统之后,与黑曜塔关联甚微,因此我的目标不在她处,与之亦交集甚少。”

    “也由此开始了,与当时皇族政部二公主苏岄濯的,一场长达一年之久的恩怨交锋……”

    “其间幸而寻得一次机会,混入黑曜塔中,在黑曜塔地下的偏殿之中,正式见到了我的母亲。”

    “同时,也见到仿佛被宠爱至深,满身穿着厚重华贵衣装的,我从未知晓的先天不足、痴痴傻傻的妹妹。。。”

    “父亲早在我满十月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母亲杀死!”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妹妹’……和我流淌的血,不一样……”

    “可母亲竟告诉我这个孩子与我同姓步,名竹,要我以血肉至亲以待!甚至取我的绝穹飞剑七日,借予她当做玩物!!”

    “或许是太多年的思虑猜忌,又或是那一刻为生父之愤然而生出的不甘不平。。。。。”

    “我甚至连那件东西的寻找都抛于脑后,在极怒之中,从那个为玩物而欣喜痴笑孩子手中一把夺回绝穹,当面质问了她,同为亲生骨肉,为何差之以待…”

    “得到的答案却是,我未具那个看起来仅五、六的孩子身上,流淌的珍贵血液……”

    “无法面对这样的答案,我连自己真正所为都忘却,直到暗中撤出黑曜塔,几经凶险被打成重伤逃回住处时,才回想起自己的一时冲动,究竟酿成了何其懊悔。”

    “一日未曾得到那件未知之物,我便一日仍在师门赌约的枷锁之中,不得脱出。”

    “为此,我只能以行路剑客的身份,继续与苏岄濯借赌局,获取黑曜塔守备疏松的时间。”

    “兴许是年少轻狂,偏爱锋芒毕显,我只当苏岄濯是皇族庇护下的天真公主,只当她满口只言皇族神化的空想抱负,满心只认皇族代代的教条规则,竟妄自尊大与她赌下彼此十数年信念所向。。。”

    “直到黑曜塔皇权易主之时,赌局如约,那一日,我才意识到,放眼赤风沙域皇族之后,恐怕没有比她,更可怕的人。。。”

    说到这里,步羽阳明显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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