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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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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挥性诖采咸上鹿!!�
心知自己以普通人的双眼去看,绝无可能理解这个人身上发生的现象。
换言之,就算理解了,又怎么样呢。。。
风很凉,在不停的吹着她的一身苍白素衣,敬岚缠着纱布的指尖扫了扫自己身上的白色衣角。
他知道,这两件衣服的颜色是一样的,可是在他身上,却永远穿不出巫蕈儿那如她瞳眸的空白。
终于把气喘匀,双腿恢复了些许劲力,却全然不想抬步,只觉得站在这里望着闭目的她,似乎比近在咫尺两眼相望,还近得上一分。。。
然而,他的意愿在这个人身上,却从未得以顺随过,那双眼不待敬岚多看一刻,就已然透出寒凉赫然睁开。
映在敬岚眼里,本来饱满鲜活的一个人,就仿佛一瞬成了枯骨空壳。。。
视线之冷,让敬岚即刻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马上偏开了眼,回过神时才隐隐懊恼,暗骂自己像做贼一样算怎么回事。
所幸她目光只停了短短片刻,就水平转开,无神无情瞧向了山崖之下。
敬岚微微沉了眉头,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最终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在隔她一段距离的崖边驻足,敬岚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感觉。
无数想问的想说的疑惑与想法,全都像缠在一起的线团一样紧紧地绕死在胸口,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甚至,他连为什么要来,都不清楚。
选择。。。。。。
敬岚视线落在远处被阳光逐渐向东拉开的阴影,他当然知道,太阳沉下的那一刻,他就要再站到那片暮色中的阴影里,去面对从成为行路人一刻,就注定会到来的了断。
余光瞥见被绝穹剑刃整整齐齐切开的袖袍,步羽阳已经将他自己不可回头地推到了他所选择的路上!
已经没有归处了。。。。。。
他们所有人,在这深暗的噩梦被揭开那一天,就都没有归处了。。。。。。
来到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巫蕈儿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甩开他才把他推向行路人的不是吗?
无论得已或不得已的理由,他仍是一次次踏进她口中不该涉足的“世界”,同时,又一次次因无能而落入绝境,借她出手才得以死里逃生……
明明巫蕈儿至今仍是一个身份不明、敌友不明的人!
明明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彻头彻尾将他隔绝在外,不容他走近分毫!
明明秦笑渊只一指一言,随意得不能再随意,只是想当然地在做出引导!
可为什么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站在了这里。。。。。。
有些自嘲地咧嘴,露出一丝苦笑,敬岚也在崖边坐了下来,想要学着巫蕈儿把双腿伸出去,却在臀部刚刚着地时传来一阵剧痛。
五官瞬间扭曲,疼得敬岚差点从崖边掉下去,慌忙把脚收了回来,只能忍痛盘坐。
伤到这种一言难尽的位置,本来就已经很是尴尬,一想到受如此“重伤”的原因,再看正坐在旁边视而不见的始作俑者,敬岚脸色有些发青。。。
大概,是没人敢给他说公道话的。。。。。。
从巫蕈儿所在的同一高度俯视而去,炎域丘陵竟隐隐形成了层栉分明的走势,赤红大地苍苍茫茫远远蔓延而去,将双目都打下火红的烙印!
心胸仿佛都在此境之前渐而开阔,敬岚想,这大概是他在炎域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这片贫瘠炽热的戈壁大地,竟有此等耀眼!
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大约体会到其中妙处,敬岚也咬牙忍痛挪了身子靠在一块石头上。
不再中规中矩,而是一只腿平放,另一腿随意蜷曲起来,目光直直地定向崖下风光,这大概是炎域大地,最美的画面。
没有杂言,没有乱语,甚至不远处这道身影,连眼都不曾眨下。
天地之间,唯有微风声从耳畔萧萧刮过,在敬岚心中拂起片片宁静安然。
脑海中忽然浮现上一次这样的景象,还是在北寒山离开那平原前一日的矮崖之畔,转眼一瞬,春夏秋冬竟已经都走过了……
微微回头瞥向身后的宅院,一层层木屋里,全都是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曾经一身金黄短衣,奉着一颗灼灼真心给行路人的灵动笑靥,在醉月阁脂香灯花萦绕的黑暗里久久沉睡。
曾经潇洒豁然,浅金勾丝白剑袍肆意散垂,时笙在前御风阻霜,他在后笑意张扬,却深深埋葬在无人知晓的地底深窟。
曾经紫纱浅淡,眉目似画,一刃绝穹破万方凶煞,行路人间洒然无畏独其一人,就在方才凝指挥剑,断尽一身牵挂,往向黑暗而去。
……
那是属于暗府的安居之所,可敬岚看遍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哪一处,是他的落脚之地……
心尖上像是化开了一大片苦,敬岚撤了视线,双眼再度直直眺望远方地平,就连余光都不落在巫蕈儿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抿起了一丝:“我其实,很佩服你……”
“独身一人,居然能走得那么长,那么远。。。”预料到巫蕈儿一如往昔,石沉大海般不起分毫波澜,敬岚苦笑一声,自言自语般低低问道:“如果从一开始,我也能独身上路,今天的结果,会不会就有所改变了呢?”
浑身伤痕带来的紧绷与伤痛,在身体彻底松懈的一刻赫然复苏,强烈疲惫感席卷而上,渐渐的让敬岚不由自主地闭了眼。
眼前不受控制浮现出的,却是他每行向一个地方时,明明暗暗间,巫蕈儿与他重叠的脚印。。。。。。
“明天,你要往哪里走呢。。。”
也许是风太暖山太静,又或许是秦笑渊银针的效用已然过去,敬岚昏昏沉沉间,抵不住重如沉沙的虚弱,只微开双唇,在含糊几字中彻底深深睡去。
无梦无痛,心宁神安。。。
不知,究竟睡了多长时间。。。。。。
再慢慢睁开眼时,天际竟恰是暗金缭绕的血红夕阳,燃了漫天的碎云絮雾,辉然洒在敬岚半开半合的茫然双目之中。
面对这惊绝之极的艳烈夕阳,敬岚的双眼逐渐张大,忽而望见那白衣身影竟没有离开,而是不知何时独独立在了夕阳光染里,任其在哪苍白衣袍上无声着色。。。
即便置身夕阳里,那目光依旧一动不动,敬岚直视她的双眼,忽然发现那双眼浑浊得像垂危老人,其中竟连这世间的一分倒影都找不到!
正是这时,这双眼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刹那间转来,目光未分毫有异!
兴许是这眼神能凝起空气,敬岚一时呼吸不畅,心中被淤泥重重拖负的感觉无限放大。
可他却挪不动视线,因为这一刻,巫蕈儿的手,竟就在夕阳之下、凉风之中,无声无息朝向他停留着,掌心上开,五指微曲。。。
心跳刹那间漏去几拍。。。
敬岚近乎呆滞望着那双眼、那双手,不受控制地撑着身子从地上摇晃着爬起。
他无法相信,更无法理解这一刻在发生在眼前的现实,不知不觉间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直着,始终不敢往前。
直到夕阳的火红光芒炫目一瞬之后,暗金之色在天际弥散,那只手上,竟清晰可见的有青红血管蠕虫般跳动而过!!
骇人画面瞬间将敬岚的记忆扯回心络魇阵,扯回那个让他撕心裂肺踏过一遍死亡的噩梦之地!
形同一盆冰寒刺骨的水,从敬岚的天灵盖直直浇下,凉进了脚跟之中。。。
所有念头都在这一瞬间被浇灭而去,却余留下了一条——她也是一个,会伤会痛的,人吧。。。
忽然之间竟害怕她就此收手,敬岚鬼使神差猛地往前一步,全然未经大脑就一把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熟悉的冷意从手上皮肤渗来,敬岚死死攥住她手背血管所在,指尖却感受到它仍在“突突”跳动,形同撕扯缰绳的野马,一次次在皮肤下撞出骇人的形状。
“运气。”
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敬岚一惊,下意识就回想起心络魇阵中,念力从巫蕈儿身上而来的反馈,差点杀了他!
谁知神还未回,却已经条件反射地随着她的言语调动起了内力,自两手相接之处穿过,直融进了那手臂的骨血之间。
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收回,敬岚连眼都顾不上闭起,念力就已然沿脉络流向了她的四肢百骸。
然而,预想之中的刺骨厉寒却没有出现。。。
却是在敬岚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但凡念力所过之处,血液剧烈的躁动居然尽数平抚,渐而归于潺潺流淌。。。
念力。。。那时候,是念力?!!
在心络魇阵之中的时候,巫蕈儿满身青红血管都在跳动破裂的时候,是因为念力方才平复!!
念力可以平息心络魇阵独独对她的,那近乎恐怖的伤害?!?!
敬岚瞠着双目,汹涌起伏的思绪像是狂风在撕扯着他霎时绷紧的神经。
谁知与此同时,强烈到几近死者般的浓烈衰败感,竟也随念力的反馈而来!
………………………………
第两百一十九章
烈烈夕阳刚刚在天际隐没,黄昏的阴阳交汇里,暮色涂染了那张无神无采的冷白面容,手心的触感冰凉无热,像他紧攥掌心的手,来自一具尸体。
眼前不知缘由浮现的,是那一日在寒山镇消失的兵器店,交付天梵予他的黑袍老人,将死之时的忠言警告——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地远离她!”
“她身上有那种气息,而且,比我要多出千万倍…”
“来自…死者的气息……”
死者…的气息……
浓烈的衰败感在念力的反馈中一层层缠绕编织,隔着厚厚纱布都让敬岚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为什么,每一个似乎知晓关于她,关于“巫”、“风”这两个姓氏的人,都要他务必远离?
为什么这具身体不管如何伤残破败,她都毫不关心,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为什么要有这种种行径,让人觉得……她根本不像一个人!!
不……换句话说……
明明这样一个家伙,应是凶煞鬼怪,当是魑魅魍魉!
可历历在目的一切,无论初衷目的,她却都仿佛在行神佛之道……
更有今日,敬岚觉得自己眼里倒映的,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会伤会痛的人!!
这大概正是敬岚至今还没有得到结果的,那一天第三宫在层层妖族包围的广场上,这孤身而立的白衣身影,被那个非人般的黑衣男子一手击溃时,他拔剑以对的理由……
也许从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了,她消失了整整两月才出现在鹏阁之中,而后,先是心络魇阵之中仅针对她而来的某种东西,让她满身鲜血都跳动起来,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反手生生冰封了尸山洪流……
更不要说紧接着再度对阵黑衣男子,被关进了铁笼之中。
心茗伤成什么程度有目共睹,她,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敬岚没法想象她到底是怎么挣脱那符文黑布捆束,又是怎么从铁笼里出来的,明明那时的钥匙,他刚刚从影蔓手中要来……
但倘若能轻易出来,或是早有安排,又何至于到这要同归于尽的地步才现身?!
她伤了,很重……
也仍是和无尘寺初见时一模一样地,无动于衷……
天际的最后一丝暮光湮没不见,无云无月,星光琉璃璀璨,照亮她一身白衣,以及那白如纸张的脸。
谁知,就在黑暗垂临的一瞬间,敬岚却忽然看到她的双眼像是被剜去一般,霎时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一股凉气从脚跟直窜上脊梁骨,敬岚头皮瞬间炸了,即刻收手猛地退了一步:“你……”
“咳咳……”
不料瑚鸦嘶哑的干咳声却忽然从身后传来:“那个,我知道打扰这个不太厚道,不过这都一下午了,差不多得了……”
“我……不是!她的眼……”
正是注意力偏移的这一瞬,再回眼时,却又是巫蕈儿没有任何异样的冰冷双眼直视天边黑暗,那本悬于空中的只手也不知何时已然被收回,敬岚一时语塞:
“她的…她……”
“……………………”
半张着嘴目光微僵,无论敬岚怎么看,她的眼睛,都还完好地生在脸上,正在远远望着暮色下的戈壁。。。
不是她?!
那刚刚那一眼,是什么东西?幻觉?
没等敬岚从隐隐发软的双腿上理清思绪,巫蕈儿却旁若无人地忽然转身,敬岚心头微惊:“等等!你。。。”
话都还没有出口,巫蕈儿就已经步伐不停直接从他身旁走过,完全没有任何要理会他的意思,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行下山峰的转角处。
敬岚愣愣看着那个方向,好半晌才沉下目光,一言不发皱起了眉头。。。
他确信,晃眼之间,他确确实实看到了,一张双眼处被两个黑窟窿替代,五官如面具般扁平的脸。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方才所在的位置,与巫蕈儿的面容位置完全重合!
究竟。。。是什么。。。。。。
“行了,别看了,寒冬凛凛的,你也不嫌冻啊。”
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打断了思绪,听到瑚鸦那笑得极其恶劣的语气,敬岚脸色瞬间青红交替,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时候过来看到的是什么画面。
要不是那个角度看不清巫蕈儿的脸,估计她现在的反应,就该翻五六个面了!
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不要和她讨论下去,否则一定没好下场,敬岚抽搐着眉头斜瞥了她一眼,才无奈叹了口气:“她们要开始了?”
秦笑渊十分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瑚鸦语气随意:“其实已经开始了,只是要是来叫你,八成就没法看步美人吵架,所以算是我大发慈悲,多给你点儿时间~”
敬岚:“……”
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秦笑渊!你……”
被那黑得不透光的笑容气得整句话堵在喉咙里,在心里拼命拉住抓狂的自己,顾不上理她赶紧起身,忍着满身疼痛一瘸一拐赶紧朝小院走去。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别那么急,她们要是知道赤风沙域灭亡的真相,又在这绝异天宫暗府干什么……”
敬岚还没跑出三步,瑚鸦的嗓音却悠悠然在身后响起:“反倒是去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敬岚步伐不由一顿,双眼视线垂落在地面,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
秦笑渊面向峰崖之下,戴着手套的两指夹住布兜帽,防止其被沾染寒气的晚风掀开,瑚鸦在她脸上抖了抖翅膀:“这世上啊,有两种人的话轻易听不得。”
“一种是罪大恶极之人,就像面对恶榜残霄,心里眼里一旦装了她们的缘由,无论如何,就都是脱不开避不了的共犯了。”
“另一种是孤身独行之人,像巫蕈儿那样的,他们大多不是乐得孤身,而是沿他们认死的路往前,走着走着,就走成了一个人。。。”
“她大多时候张口都是无声的,可一旦听了,就再也跨不回局外人了。。。”
瑚鸦定定站在秦笑渊的肩上,看着敬岚不自觉抬起握住颈间霄魄的手,缓缓开口:“很不人道的选择。。。但没办法,那些话,你已经听了一半。”
敬岚指腹在霄魄赤红色的晶面上摩挲着逐渐收紧,视线没有聚焦地面,却是眉尖紧紧地揪着。
“老老实实承认,出于个人私心,我确实有拉你下水的主意。”
秦笑渊抱起手,瑚鸦语气低了一丝:“毕竟今天一过,明天照在各自身上的太阳,就不是同样的颜色了。。。”
瑚鸦话语声落下,秦笑渊微微回首,一双银色眼瞳在布兜帽的隐没里,凝视着敬岚不受控制死死攥住霄魄的,颤抖的手。
唇角无声垂了下去,秦笑渊不再转头看身后,迎风紧紧地拉着布兜帽,瑚鸦极随意地轻笑出声:“当然了,自知之明我有,命的绊束有多重我更清楚。。。”
戴着手套的指尖微微松开,终是任晚风扯下了布兜帽,银灰色发丝在星辉映照下洒然清扬,回首扬唇之间,笑颜惊绝,瑚鸦开口:“今天,就当我是为和行路人这几遭生死,来告别的吧。。。”
“别笑了,告别的话,你说早了。。。”
谁料,秦笑渊话音未落,敬岚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却直接将之打断而去。
晚风里额前发丝盖住了敬岚双眼的神色,握住霄魄的五指翻转,将之无声地放回衣袍之内,紧紧贴在了胸口。
在秦笑渊微缩的银色瞳孔注视下,敬岚微低的嗓音里,无缓无疑:
“我,退出行路人。。。”
………………………………
第两百二十章
两台烛火幽幽地点在门边座椅旁,昏暗的房间里,分别放置着八把木椅,六把左右对放,上座主位正对房门,在其旁侧安置副座。
然而真正安坐于红木椅上的人,却仅有三人。
烛台之畔离门最近的一把红椅上,秦笑渊戴着厚厚的布兜帽,手肘放在红木扶手上,托着下巴,指尖似是百无聊赖轻扣面颊,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被步竹紧紧牵着,一步步走进来的人身上。
不知为何,屋子里的阴影好像很厚重似的,两台烛火孱弱地颤动燃烧,只堪堪将门前左右四把椅子周遭洒上光影。
瑚鸦依旧毫不客气,扭头就朝暗处开口:“怎么?吵完架还要在这里神神秘秘地拗造型,就是为了彰显你们怎么以暗府高层的身份,使唤笨丫头去拐深山野人?”
心茗隐隐咬牙,却不是擅使言辞的人,稚嫩脸上只写着浓浓的倦色,似乎很不想看见这二人,斜瞥了一眼苏岄濯,随之低垂了目光,闭上眼靠在了副座椅背上。
小男孩站在她的侧后方,小小眉目间流露出稚气未散的和心茗极其相似的眼神,幽幽瞧着主位红木椅上的凤凰雕纹。
在那最深最暗的窗边,隐隐可见紫纱长袍静垂,步羽阳被全然淹没在黑暗里,只能堪堪分辨出其轮廓,以及那随步竹二人的忽然走入投来的视线。
苏岄濯坐在浓浓阴影垂罩的主位之上,待得步竹牵着敬岚在烛火恰恰照不到的分界线处站下,才终于微起唇角露出斜斜刘海下一只半睁的眼,倒映了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的分界。
“行路人步竹,带敬岚哥,归队。”
步竹在阴影里扣紧敬岚的五指,朝苏岄濯深深行了一礼,眉目里的分明凌厉,让得深暗窗边而来的那道视线染了晦色。
敬岚却静默无言站在烛火末端的微光里,额前短发将他的眸光神色全数遮掩,既没有直视苏岄濯的目光,也没有回应秦笑渊的视线。。。
苏岄濯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微微放低了目光,缓缓开口:“听说,你是剑中三杰之首,单剑桐示先生的传人。”
敬岚没有动,也毫无要回答她的意思。
苏岄濯似乎并不在意,那只露出的眼在他额间发丝缝隙投下视线,仿佛在看着他被遮掩的瞳孔:“修为千年的一方妖王都能持为己用,洛秋秋要是知道行路人里有这样的人,应该也够瞑目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敬岚泛着红血丝的眼骤然抬起,死死盯着苏岄濯,齿缝间缓缓漏出字句:“不许你提她。”
苏岄濯呼吸之间的发丝忽然微微卷曲,半睁的眼眯了眯,继而缓缓睁圆,瞳孔泛起兴奋微微紧缩:“嗅觉过于灵敏的狗,就应该永远闭嘴,再也说不出不该知道的。”
“而不听话的狗……”苏岄濯唇角扬起一丝有些病态的笑意,抬手轻挥:“就要栓起来,把每一颗牙都牵起铁链。”
随着她手掌挥下,那两个名为“寻秋”、“寻叶”的下人便从她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行出,一人手中端着两把木酒壶,另一人手中盘上盖着红布,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赤风沙域军部‘地髑’,想必你不会没有听过。”苏岄濯扬起唇角,二指拈住红布一角,将之扯了下来:“世人只知地髑酷刑凶名,却不知在地髑的最深处,有一头古生物的尸体被封锁深埋,那古生物,名为——‘残霄’!”
敬岚猛然瞪大双眼,却正正看到红布之下,一块眼熟之极的红色菱形晶石,苏岄濯的话语也随之一句句响了起来——
“赤风沙域,是全世界传承着最古老历史的国度,在世人认知之外,属于皇族的黑曜塔和地髑深处,都深深埋藏着,记载延续可至一千年前远古时期的,古生物文明!”
“换句话说,实际上,赤风沙域人,代代都被人们骇之畏之的古生物,潜移默化地影响着。。。”
“古文献记载,‘残霄’被归为远古三大凶兽,冠以‘暴虐’之名,其遗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会对人的精神乃至行为产生不可估量的可怕影响。”
“因此残霄遗留下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成为赤风沙域皇族军部世世镇守、代代分毁的第一要务。”
“除了。。。霄魄。”
“‘霄魄’,就是古生物残霄遗留下来唯一可用的东西,传说是从残霄眼中剥离出的瞳仁。”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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