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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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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霄魄。”

    “‘霄魄’,就是古生物残霄遗留下来唯一可用的东西,传说是从残霄眼中剥离出的瞳仁。”

    “因为残霄是盲兽,由此,‘暴虐’之性并没有在眼睛瞳仁残留太多。”

    “在长达近千年的传承演化中,霄魄带来的暴虐,对人的影响最终成为了传说。”

    “两圆两菱,分别由代代军部政部的当代统领者,及下一代统领者持有。”

    “以眉心血喂养,多则一年,短则三日,霄魄,就会认主。”

    “同时会将其上一个主人在霄魄认主期间,想要记录的东西,全部传达。”

    “这是皇族更迭政权兵权的方式,也是将这个人,永久打上赤风沙域烙印的仪式。”

    “从那一日起,你的此生此命,就将被古生物沾染,更为赤风沙域全然所属!”

    “也会从此成为暗岩域,利刃所向的目标之一,赤风沙域一日未曾雪恨,就一日,困于将死的恐惧之中。。。”

    “。。。。。。”

    说到这里,苏岄濯望向心茗身旁的小男孩,小男孩似乎明白她的眼神,转身便伸出手,轻轻将心茗额间头带摘下。

    只见她齐齐刘海中分之间,竟然露出一道张牙舞爪的图案,仔细望去却是黑中泛红的深深裂纹!

    心茗侧睁开一丝眼,目光冷冷地落在地面,待小男孩将头带重新戴回她的额上,才再度闭上了眼。

    “风岩战后,四块霄魄丢失三块,仅剩属于我这独独唯一。。。”

    随苏岄濯手掌平摊开朝前抬起,寻秋寻叶分别端着酒壶和霄魄走到了敬岚二人跟前。

    苏岄濯独露出的一只仿佛融于黑暗的眼,缓慢落在敬岚被步竹牵住的手上:“既然最终作为了归队的行路人,那就好好打上烙印吧,吃了这块肉,乖乖做一只不会再咬主人的狗。。。”

    “没有谁是你的狗!!”

    还不待苏岄濯说完,敬岚却咬牙骤然开口,直接打断了苏岄濯的言语:“秋秋不是,余桐不是,步大哥不是,竹子不是,整个行路人更不是!!”

    “敬岚哥!”

    谁料,话音刚落,却被步竹带着些许责怪的嗓音打断,只见步竹竟上前一步直接从盘中拿起了红色霄魄,极慢极慢地回头,将霄魄回身递到了敬岚的面前,双目直勾勾仰视着他:“敬岚哥忘了,刚刚答应竹子的话了吗。。。”

    “行路人,不是一家人吗?”步竹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带着坚持的笑容:“敬岚哥,别怕,秋秋她。。。也一定会高兴的。。。”

    “够了。”

    话没说完,步竹那伸到敬岚脸前,准备握着霄魄用其棱角划向敬岚眉心的手,就被敬岚挣开她牵缚的手掌紧紧钳住。

    “行路人是一家人,是秋秋的梦想,没有谁,要你施舍什么!”

    念力顺着手掌涌入,沿步竹的手臂直直弥散进她的脑袋,一股数次灼伤敬岚的炽热气息霎时直撞在敬岚的眉心!

    可念力却不停不缓地融了进去,在地下敬岚曾听过的,苏岄濯用以对阵石匠的埙声,忽然以步竹为中心骤然震响回荡!

    步竹赫然瞪大了双眼,头继而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空中刚欲挣扎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敬岚目光里泛着浓烈的倦色,可其间却有一丝凛然锋芒,直指瞳孔中倒映的苏岄濯:“我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行路人所属敬岚,即日开始退出暗府,自此,再不是绝异天宫人!”

    “你真当行路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苏岄濯眼里瞬时浮现一丝阴沉的杀意,谁料,她身还未离红木主位,暗紫剑光竟已然带着浓浓伤杀之锋刹那便至!

    苏岄濯瞬时拔剑,在她缩至针尖大小的眼瞳注视之下火花飞溅,绝穹方才侧偏而过钉入她脸侧椅背。

    毫无疑问,这一剑,目的是取她性命!!

    木屑飞溅之间,步羽阳极沉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兴师问罪之前,看来你的记性,要拿命来养。。。”

    谁知,不待苏岄濯做出回应,步竹颤抖的手却紧接着就挣开敬岚的钳制,在几人震撼的目光之下,竟猛然将霄魄砸回了苏岄濯面前的地上!

    继而忽然转身,在敬岚怔怔的注视下缓缓抬头,阴影里露出的,却是一如往昔明媚暖阳般的笑意,语出惊人:

    “敬岚哥,不可以回行路人。”

    一时间怔然望着她,步竹眨了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开口:“因为敬岚哥教过竹子,要去面对。。。”

    听到这和方才被那埙声影响时一模一样的话语,敬岚眉头微微沉了一丝,念力刚欲再动,却只听步竹开口,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言语:“所以敬岚哥,也要面对自己的心,不可以因为任何人,背叛曾经那个,最好的、大家最喜欢的敬岚哥。。。”

    “不仅是竹子,所有行路人都会这么希望!”

    话音忽然哽在了这里,敬岚看到步竹的眼底湿润了,却没有掉眼泪,而是唇角笑容愈发柔软:“敬岚哥要相信竹子。。。竹子会祈祷,祈祷生命的川流保佑所有对竹子好的人,大家都不会走远的。。。”

    “敬岚哥要远远的眺望,放心地去想去的地方。”

    步竹柔软温暖的手,就像曾经那些在醉月阁的日子里一般,轻放在了敬岚眉心,往上一抹将其褶皱抚平而去:

    “会再见的,无论去了哪里,大家终有一天,一定,会再见的。。。”
………………………………

第两百二十一章

    寒冬季节里,炎域夜里的风常常夹霜,温度也随着霜风刮面而降得很低。

    隔着胸前薄薄的布衣,敬岚抓着平贴胸口的红色霄魄,一步步朝后院木楼走去。

    身体和手都觉得冰冷,独独头是热的,就像刚刚消除苏岄濯对步竹用的手段时,那炽热气息还在灼烧他的大脑一样。

    枯黄的柏杨叶砸在了敬岚的脸上,敬岚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在寒山镇归山家生了嫩叶新芽的小杨树,在楼下停了脚步。

    天空有不薄不厚的云浮着,说不清之后究竟是晴是雨,敬岚摸了摸头,却沾了满手细露。

    明明霜落在他的头顶,但是他的脸、他的额头乃至于天灵盖都是滚烫的。

    他觉得云层的光线看起来很怪,像有一张脸藏在背后,对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闷涨感让他看不清薄云丝雾里,敬岚甩了甩头,径直走到井边打上来一桶水,却浑身都隐隐酸痛,提不起力气,一手滑打翻了大半桶。

    洒在鞋面渗入布料的井水冰凉,敬岚将桶平放在地,指尖碰了碰桶里剩下的小半桶水,被冻得骨头发疼。

    缩了缩指头,还是伸手盛起一捧凑到唇边倒进口中,融了霜的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腹部,让敬岚浑身打了个冷颤。

    双眼却仍然热得厉害,敬岚就着剩下的水洗了一把透冷的脸,嘴唇有些发抖,思维却格外清醒起来。

    双手撑在井边,敬岚看到井水里倒印着澄澈清朗的夜空,一轮青蓝的圆月,正在静寂里无声地悬于星辰之间。

    月白光辉晕染着水面,也晕染着水面倒映的,敬岚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

    仿佛能涤荡心中尘埃沙土一般,敬岚隐隐约约里,觉得这月色像极了那些他还在无尘寺的过去,无忧无虑,不苦不悲。

    下巴上的水滴落在井里,漾起涟漪将那轮不同往日的青蓝月辉印出褶皱,敬岚索性不再看井中倒影,抬目仰望。

    却在仰头的刹那间,猛然僵住了身体!

    天空依旧,被云雾笼罩,云似乎比方才还要浓厚,整片夜空,都透着阴雨将至的气息。。。

    那月光,又映的是哪里?

    凉意顺着僵硬的脊梁骨一层层地往上爬,敬岚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缓缓低下视线再度朝井中望去。

    却见在井水之中,不仅有青蓝色圆月悬浮,在他的对面竟然还多出了一张被映成月白色的诡异的女人脸!!

    “啊!!!”

    敬岚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瞬间条件反射猛地撑起身子,双眼一扫而过看到井对面披头散发的身影,头皮都猛然一炸!

    谁知刚刚后撤一步,却被脚边的木桶绊得仰面翻到在地,臀部和大腿一阵钻心地疼。

    敬岚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强忍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猛然坐起,视线却正正撞上了那站在井边,直勾勾望着他的女人脸。

    “。。。。。。”

    看清那面容的一瞬,敬岚脸上刚欲升起的恐惧被生生僵在了眉梢,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下一瞬间,表情顿时忍无可忍地裂成了愤怒咆哮:“巫蕈儿!你是不是有病!!!!”

    只见那无声无息立在井边的女子的面容,正是巫蕈儿!

    回想起秦笑渊白天时候确实有提起,从来到这里开始,这个人每到晚上就会跑到这里面井修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看个井要披头散发像个女鬼?!

    就她这出现的方式!时间!

    说没怀着故意吓他的心思,鬼才信!!

    “你。。。你你你。。。”

    敬岚脸都气得发青,却知道他骂这人几遍就相当于这人无视他几次,瞪着她半天都愣是找不到骂人的词,最终只能愤愤咬牙,捂着摔到剧痛的臀部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他就没见过干这种事情还那么理直气壮、泰然自若的人!!

    谁料,敬岚正准备无可奈何地再瞪她一眼就回房眼不见为净时,她却在目光交汇的一瞬,笑了。。。。。。

    夜风拂起她的发丝,将散落眉前额间的发丝尽数抚开,露出其下朗月般清然明净的笑意!

    在这一眼笑容之下,仿佛人心所蓄所淤都瞬时化散消离,青蓝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那足够一望一生的笑意,透上月白清辉。。。

    然而,目光只稍稍失神了一瞬,敬岚的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整个人都表情僵硬着迅速后退了好几步。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就算巫蕈儿现在突然莫名其妙跳起来要取他性命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唯独一直以来形同木石霜雪、无情无绪空白如纸的,这个名叫“巫蕈儿”的人,在这里毫无理由给他摆了一张笑脸。

    他做梦都不可能梦见!!

    敬岚觉得他活的这二十年里,可能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

    谁知,不仅如此,那一贯冰冷的嗓音,竟在敬岚眼前,带着笑意缓缓开口:“巫蕈儿。。。原来如此,想来当是不虚此行了。”

    随着她笑语之中意味分明,敬岚的眉头逐渐沉了下去,心中升起一股浅浅不安。

    这时,敬岚才注意到,她的衣着和平日里苍白无色的布衣完全不同,而是穿着一件月色的玄衣,其领口袖口都绣着蓝色符文。

    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在青蓝月光里被夜风扬起,一身月色玄衣的巫蕈儿,敬岚心头一惊,记忆中某幅画面渐渐重合眼前——在清木域地下时,他曾看到过这样的她,在四周环海的山峰上,对他说奇怪的话!!

    然而,还不待敬岚从这巨大差异中回过神来,她却动了。

    在敬岚微缩的眼瞳里,她只往前迈了一步竟然就刹那出现在敬岚眼前,伸手像是要朝敬岚的脸抓来。

    本来古怪感觉就很浓烈,此时心中的不安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敬岚脸色微变,抬手就将之挡住:“你要干嘛。。。啊!!”

    谁料话音未落,一股剧烈疼痛就刹那间从敬岚的手上传来,似乎要把这手生生撕开!

    可敬岚却只见自己的手被扭成奇怪角度,几乎只要一动就会骨骼断裂,而她仍旧一动不动笑着把手朝他的脸伸来!

    青蓝月光之下,笑容透着说不出的令人发毛的味道,只听她缓缓开口:“普天月落之处,你都逃不掉的。。。”

    熟悉的话语在脑海中猛然震响,仿佛将敬岚直接拉回了早晨的那场梦境,在灰雾弥漫的潭水边,那个蓝衣小女孩一步步走来,在他身后,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难道说,在什么时候,我对你说过同样的言语。。。”似乎敬岚的反应让她有些讶异,只见她眼眸微张,瞳孔竟泛起了月色,轻声笑道:“还是说,终于有一个名叫‘巫蕈儿’的人,来向我证明这亘古延续下的错误,究竟源于何处了呢?”

    这一眼在敬岚脑中如同惊雷,随即身体顺着手臂所扭向的方向一转,抬脚就朝她的头狠狠踢去!

    这个人。。。不是巫蕈儿!!

    却见她再度在原地消失不见,出现时已然在敬岚身后背对着他,反手就将手掌轻贴在了敬岚的后脑!!

    敬岚脸色大变,所幸与此同时,扭住他手臂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翻身就将她的手一掌挥开,落地之际猛蹋地面迅速与之拉开了距离。

    一脚踏地回身,敬岚当即握住了腰间天梵剑柄,眉头紧皱紧紧锁定那道被月光洒上月白色泽的身影,咬牙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她?!”

    却见她双目直直盯着刚刚触碰敬岚后脑的掌心,有些惊异笑道:“如此熟悉。。。是我亲手,是这月色亲临,留下的残缺?”

    “原来。。。当真如此。。。。。。”

    见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再度看来,敬岚霎时如临大敌,双腿都因为方才撑着伤情强行发力而细微颤抖着。

    刚刚他提前离开,其他人都仍在前堂房间之中,这时候不可能回来!

    若这人真要做什么,恐怕。。。。。。

    谁知思绪未尽,她的身影竟然又一次消失在原处,敬岚清晰地看到青蓝月光刹那在他脚下映出阴影!

    “假扮她。。。我们到底,不都是虚假的么。。。”

    而那张带着月色般笑容的脸,也顷刻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低声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去吧。。。”

    在敬岚骇然瞪大的眼瞳倒映里,她的手避无可避朝他的左臂抓了过来!!

    谁料在抓住他手臂的一瞬间,那只手上竟然瞬间爬上了厚厚的寒霜,一股蓝光乍现,她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刺伤一般瞬间缩了回去。

    身形即刻消失在敬岚眼前,再度浮现已在一段距离之外,在青蓝月色里,怔怔地垂目凝视裹满厚厚霜雪的手,低声喃喃开口:“九九归墟寒。。。不见,不言。。。极煞所成之印?”

    就在这时,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只见随着那熟悉的锁刺猛然钉入面前的地面,敬岚周身的青蓝月光竟像是积雪遇到沸水般,缓缓消融而去。

    锁链绷紧,延伸至站在二楼走廊处,那握住另一端的白衣身影手中——巫蕈儿!

    两张相同的面孔的视线交错,一高一矮,一明一暗,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空气。

    在那双带着浓浓深重死寒的瞳孔注视之下,楼下与之一模一样的容颜之上,眼神忽而极深极深地凝视着她,语气之中竟带着虔诚之意,双唇微启:

    “我是不是,等你,很久了。。。”

    语音似有回响,空气里弥漫着寂静。。。

    许久,巫蕈儿都没有回答她,而是一只脚踏上木制护栏,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步伐重重落在敬岚身前,起身将锁刺收回了袖中。

    寒凉之间,巫蕈儿微微侧脸,向身后嗓音寒凉开口:“回去。”

    敬岚一怔,然而不等他说话,不远处月色玄衣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却先开口了:“那是我们血脉之中神的禁忌,连未川书的血迹都有触碰的勇气,煞寒,当真足以浇熄那在世间沸腾的鲜血吗?”

    话音出口,顺着她的目光所指,敬岚低头竟看到巫蕈儿的另一只手里,握着那本从无尘寺拿走的书。

    书页打开,正翻到那大大写着“禁脉七阵”的一页。

    可其上墨渍却像是血一样顺着纸张淌了下来,不停地滴落在地冒起白烟!!

    敬岚看到无数个古体的看不懂的文字在从那墨迹里冒出来,虫群般爬上巫蕈儿的手,钻进她的皮肉里。

    而青红的血管,正在她的手背皮肤上剧烈跳动着,一如在心络魇阵之中!!

    “主动触碰这于我们而言致死的刀刃,你莫非,想让自己适应这具鲜血沸腾的躯壳不成?”少女双目微微张大,天空阴云忽然尽散,露出其后赫然悬于夜空的一轮青蓝圆月,夜幕之下,将整片炎域大地都尽染成月白之色!!

    “这样的你,又如何,从我手中,去留下一个人类呢?”

    玄衣少女笑语声中,只见巫蕈儿的膝盖似乎是抖了一下,忽然退后了一小步,手臂血管有爆裂声响起,鲜红顿时渗出白色衣袍!

    敬岚心头猛然沉了,面色微变,当即上前就要去抓巫蕈儿的手,她却一把挥开衣袖,寒凉的嗓音赫然再度响起:“回去!”

    一想到先前山峰之上,她手上的血管早被念力平复,再结合刚刚玄衣少女说的话,敬岚心中顿时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怒意,当即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放着不管你会。。。啊!!!”

    还不待敬岚说完,一股极寒就直接自敬岚握住的手腕处贯穿而上,深深扎进意识之中!!

    眼前彻底黑下的前一秒,敬岚只模糊看见巫蕈儿回头,竟是那双他曾在无尘寺第一面所见的,寒冰铸成的双眼!

    随着尖锐的剧痛把思维绞成一团浆糊,敬岚七窍都渗了血,身体在僵直中缓缓朝地上砸了下去。

    谁知先摔落在地的,却是未川书。。。

    那只原本抓着未川书的手,此时正提着敬岚的后领,血顺着指尖在敬岚白色的衣领无声晕开。

    却不见巫蕈儿注目那血迹一眼,双寒冰所铸的双瞳赫然直视玄衣少女带着笑意的视线,夜风瞬间降了厚厚寒霜,吹得人脸刺骨地疼。

    一地白霜竟不倒映分毫青蓝月光,落了整整半个小院,分割出不差月落丝毫的霜风寒土!

    月色玄衣的少女缓缓地环视着这一间小院两重天的盛景,继而双手交叠,弯身行了一个小小的奇怪礼节。

    笑意盎然,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晶石小罐,其中停了一只左右上下各一黑一白的蜉蝣,生着黑白流转不息的眼睛,就像阴与阳的交错轮转。

    “终于开始了。。。”只见玄衣少女扬手轻轻抛出,小罐便落入了巫蕈儿的手中,笑语声轻轻回响而起:

    “我很期待,在那个不存在的曾经,我们,究竟以凡人之身,做了何其自命不凡的绸缪。。。”
………………………………

第两百二十二章

    把掉落在枕边沾水的手帕捡了起来,纯银色的双手没有戴手套,将手帕拿起放在一旁水盆里搓了两把,又提起拧干,对折成方形铺在敬岚的额头上。

    门被小心翼翼地轻轻推开,步竹的头探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看着床榻上再皱着眉偏头,又让手帕掉下的昏睡身影。

    秦笑渊站在床边,没有戴布兜帽,瑚鸦站在她的肩上回头看步竹:“别问我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回来本来想看看他伤情,哪儿都找不见。”

    “不知道又浪到哪里去干什么了。”秦笑渊重新提起手帕,瑚鸦接着开口:“大半夜让巫蕈儿提回来,直接砸了我门扔进屋的!”

    似乎是对于隔壁自己的房间彻底没了门十分不爽,看敬岚又偏了头,秦笑渊把手帕直接往敬岚脸上一摔,瑚鸦怒道:“搞到受寒这么严重的地步,这种小疯子,就应该放他去自毁自灭!”

    “啊哈哈哈。。。”步竹干笑了两声,小跑过来,又轻手轻脚把手帕折起,重新放回:“秦姐姐不要生气,至少敬岚哥没有伤口感染,竹子现在醒过来了有力气了,就可以赶紧帮他恢复伤口。”

    秦笑渊毫不客气给了步竹一个白眼,一摊手就在旁边木椅上坐下,瑚鸦没好气道:“大清早刚刚恢复到运气无碍,就跑过来给他愈合伤口,你这死蠢的脑袋和他有什么本质区别?”

    步竹嘿嘿笑着握住了敬岚的手,内力运转之间,张大眼认真笑道:“竹子和敬岚哥不一样。”

    “竹子可以像阳光、像好吃的一样,让敬岚哥的生命的流淌变成川流大海,但敬岚哥不可以,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是很珍贵的。”

    秦笑渊:“。。。。。。”

    在这一连串听起来逻辑和出发点都完全乱七八糟的话语里,饶是秦笑渊的恶趣味都找不出哪个点气氛合适,瑚鸦瞪了半天的鸟眼,熟悉的大爷腔才小声嘀咕道:“病得不轻,得治。。。”

    内力流动间,敬岚手上伤口逐渐恢复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步竹紧接着把手贴在了敬岚被缝起的头皮上。

    秦笑渊随即起身,指间翻出一根银针,在烛焰上烧了烧便手法极快将缝着敬岚头皮的丝线根根挑出,让步竹的内力彻底浸透其间。

    把针尖的断线一一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秦笑渊再烧了烧针,便是将之收起,重新坐回了木椅上,侧眼望着步竹,瑚鸦语气随意开口:“这么稀罕的话,昨晚上还劝他走?”

    步竹脸上露出一抹柔软笑意,轻声开口:“竹子希望敬岚哥能听自己的话,能像余桐大哥说得那样为自己活,不要再皱着眉头。”

    “而且,竹子觉得秦姐姐不能留在绝异天宫,凤掌柜会伤害你。”步竹眨了眨眼,目光望向窗外的山峰,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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