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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魂冢-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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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早被它掀翻在地,此时只能双手撑住身子,瞪着双眼盯着它,却听瑚鸦嘶哑的嗓音一句句响起——
“八十年份的回光藤…”
“归元绝蛊丹…”
“护脉丸…”
“愈血散…”
“梅乌果粉…”
“雪胶参丸…”
“白棠大还丹…”
……
“都二十几年了,怎么陶家这一辈,还在用这种旧得可以进棺材的方子?!!”
瑚鸦老练的语气念完了所有药材,根本不给陶晴任何面子,直接用鸟爪踹翻了两个玉瓶:“这两个给老子去掉,不许用!”
在陶晴死死盯着的目光注视下,瑚鸦鸟嘴夹起了放在最后的丹药,直接扔进了秦笑渊嘴里:“傲因百粹是寒毒你感觉不到吗?!亡阳都已经有征兆,谁受得了你那爷爷级的回光藤?!”
瑚鸦一句破口大骂下,陶晴却似是醍醐灌顶般,双眼忽地亮了起来。
一时之间竟完全没意识到面前教训她的是一只大灰鸦,反而凝神坐直了身体:“寒毒……对了…对了!”
也不管瑚鸦踹倒的两个玉瓶,而是又立刻将一个木盒和玉瓶调换了顺序,低声念叨着:“如此就对了!绝蛊应当放在最后!兴许便能持续压下这恶蛊!!”
“还对你个屁啊!看不到回光藤都嚼干净了吗?!”瑚鸦一翅膀就拍在陶晴的脑袋上,怒道:“呆头呆脑的,你当个屁的医者!”
陶晴一惊,被瑚鸦骂得一声不敢吭,慌乱把第二个玉瓶里的药丸倒进了秦笑渊嘴里。
“你抖个锤子!!”
瞧见她手抖得厉害,瑚鸦越看越来气,但陶晴明显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喘,瑚鸦只能一扭脑袋闷了声。
一眼却瞥见在阵符边缘呆坐着愣愣看着它的敬岚,瑚鸦一身鸟毛都顿时炸了:“看你个**!你给老子到阵外去!喊再回来!立刻马上麻溜儿地滚!!”
“啊…哦好,好……”
好不容易这老鸟出来说话了,这种关头敬岚哪里敢多说一句,连犹豫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直接跑了出去。
刚出阵符范围,周围瞬间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寂静,好像刚刚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头顶完全不真实的黑幕夜空里,还挂着六颗明暗交错的星辰。
没感知到任何危险的压迫感,敬岚的身体不受控制直接瘫软而下,摔倒在地。
倚靠着身旁的岩壁,敬岚长长呼了口气,却没劲再站起身子了,只得指尖在腰间天梵剑柄上来回摩挲着,终于从这无边黑暗里,也寻出一丝心安……
这片一无所有的黑幕夜空很高很高,兴许是没有星海汇集,这片天让敬岚莫名地觉得远,像是比以往的夜空高出两三倍。
那六颗星辰却又仿佛被长线垂吊下来,和普通星辰悬在一般的高度,寂静无声地微微扑闪。
敬岚不自觉张大了眼,忽地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了一丝……
他想起来了,这六颗星辰,他见过啊……
难怪觉得眼熟,这不正是上北寒山前一晚,他躺在河边卵石滩上,在他眼里梦里的星光吗?
只是那时周遭有太多的星辰,以至于当它独独悬在这空洞夜幕里时,会让敬岚觉得陌生又熟悉。
这六颗星星在占师眼中会是什么寓意?
又为什么……它们会孤零零悬在这个地方?
像他似的……
意识到自己冒出了什么样的念头,敬岚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啊……
从决定退出行路人的那天,他就已经和那道始终遥不可及的白衣身影一样,是个独自上路的人了。
自己下的决心,便是要自己去背负的。
脑海里再印出那人远远的背影一刻,敬岚忽然觉得,他好像开始感受到,巫蕈儿身上的某些他从没有理解过的东西……
本已经模糊不清的意识,在第一次揭起这念头的一刻,开始不受控制条理分明地串联着某些东西。
而这千丝万缕的思绪网中央,却是而今正立足于鬼雾涧无魂谷的——敬岚本人!
………………………………
第两百五十二章
要从头说这一切,应该追溯回无尘寺,还有师父……
在无尘寺数年的前部分人生里,一个问题始终在困扰着他——无尘寺,埋着什么?
桐示老人也许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又或许曾经提起,但因为那时候年岁太小,已经没有记忆。
敬岚想,兴许是他与师父真真正正敞开心扉的年月,在他还在很小很小年纪的时候,就已然被天梵的丢失画上句点。
他只还大概记得,那是他有生以来唯一一次被禁足在书房,师父连见他骂他都不愿,甚至他在禁足期间大病了一场,师父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敬岚想,他那时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资格为一个剑客!
也是那一天起,敬岚明白自己根本不懂…
不懂师父所想所念、不懂师父所虑所负、更不懂,对于师父而言,他又是什么……
直到今天走到了鬼雾涧,敬岚忽然发现那些曾经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之间竟有隐约的脉络露了出来。
从他有记忆开始,师父便一直想要把看守无尘寺这件事情交托给他,而也许正如关向和所说,他曾经在书房读过的那些看似神话的书,在不知不觉之中,给他灌输了无数不可名状的潜意识…
其次,无尘寺出事当天,巫蕈儿一没有救师父,二未与御祭祀正面交锋,在最终未川书出现前,她却先到了他的窗前警示…
而后寒山镇,一切都像是准备好了的戏台,只等他这个观众入席!
持有天梵的黑衣老人、把性命都赔在他身上的关向和、北寒平原四魂兽圣雪菇、识得天梵与师父的凝祭祀御祭祀、乃至于至今身份不明,却仿佛对他的事情大有知晓的神秘少女风诺玲…
再往后到了清木域,他以为木幽谷和碧临城的灾难是一场无关天灾,他以为行路人是一个探寻风岩之战的绝异天宫边缘队伍,他以为赤风沙域是一个无辜而不幸的文明大国……
可浩海域及第三宫本部一路,却让他意识到,一切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木幽谷的巨大虫子和囚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行路人逐渐揭开的面纱,更是让他每一眼看到的都是赤风沙域血淋淋的真相!
现在在鬼雾涧,他利用念力从无相修罗处得到的,却是更庞大的一条脉络!
洛秋秋认识关向和,而洛秋秋、关向和、秦笑渊这三个人,在此前都踏足过鬼雾涧!!
洛秋秋嘴里的话根本没法完整地理解,因为他几乎没有理论依据,但他却直观地感觉到另外三件事情,列举而言——
第一,从离开无尘寺,不,甚至从他到无尘寺跟随师父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成为了某件事情的某个齿轮。
他不知道是原定他将一无所知上路,还是在这件事情交托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不曾预料的差错,结果是,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人传递给他。
第二,洛秋秋和关向和认识,甚至说不定在敬岚所不知晓的范围,还有更多的人和他们两个有着关联。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未曾告知他这一切,更是在他身边像一个无关路人般,无声无息地引导着他去做某些事情!
如探寻赤风沙域的真相…
亦如留在第三宫,建立行路人的梦想…
他们,很可能在做着什么当下且是殊途,但却是敬岚还暂且无法得见同归之处的事情。
第三,在不久的将来,恐怕有什么被预料或是安排到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完全不能想象或预估!
冥冥之中,敬岚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非常非常地渺小,小到低头连自己都无法看到自己的地步。
……
敬岚仰头,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黑幕夜空那六颗星辰上,它们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在这件事情中,有着他还不明白的寓意?
而今的他,真的还能再相信偶然、巧合、恰逢类似的词汇吗?
秦笑渊说,他们被算计了,被什么算计了?
林问轩吗?
脑海里又浮现出在鬼雾涧外,林问轩一边剥着红薯,一边说着他到鬼雾涧所为时,脸上的神情。
林问轩此前根本不认识秦笑渊,秦笑渊显然也对他没什么印象,虽然他的出现,恰好是在秦笑渊和他分开开始,而且他也是参与四年前河陆居事件调查的玄畋之一。
但他这样的一个人,即便四年前认识秦笑渊,又真的可以做到模仿秦笑渊的笔迹,还混在绝异天宫的队伍里,最终跟着他以和天梵相关的方式,走到这个地方?
比起林问轩,敬岚反而更趋向于另一个可能性,也就是方才从秦笑渊口中听到的两个字——深渊!
敬岚记得,这个词汇在河陆居客栈老板露出官家身份,向唐非尘解释为什么要抓他和秦笑渊时提及。
即维持河陆居数十年如一日不可动摇的交易铁则的,神秘背后势力!
让沼域官家都投鼠忌器的存在,如果秦笑渊从小知处得来的消息是真的,那这个“深渊”,会是人世间多可怕的存在?!
或者换句话说,人的步伐,到底已经在他这样的普通人所能想象的界限外,走到了多远的地方?!!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的人,又为什么要算计他和秦笑渊?!
秦笑渊的曾经至今仍是个谜,是因为和秦笑渊同行他才被算计进来的?
还是说…他身上,也有着他自己都未曾知晓的,值得被算计的东西……
视线在黑暗里好像寸步难行,又好像已经走得很远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林问轩口中的九还天吗?
忽然间,敬岚有种极其迫切想要帮林问轩将之找到的感觉,他是不是也可以从中得到这些疑惑的答案?
他不知道九还天能不能,但他确信鬼雾涧能,这个地方的深处,一定有着什么东西,和他有着深浅难断的联系!!
只是他真的能走到底吗……
疲惫的感觉深深扎根在身体里,他才走到这里,就已经累得爬不起来了……
……
……
“别睡着,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就在敬岚的神智已经在黑暗里恍惚时,瑚鸦的声音忽然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嗅到空气里熟悉的药香味,敬岚才稍稍松了口气,朝身后开口:“你没事了?”
“姑且算是吧。”瑚鸦声音顿了顿,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行吧,我承认,这个陶家的小丫头有两把刷子,这种成就够她回丹陆城吹一辈子了。”
“吹你个……”
实在没劲儿把话骂完,心想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刚刚血吐成那样,现在居然马上就有精神嘴上寻开心,敬岚只能无奈地长长吐了口气,慢慢开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的傲因百粹……”
身后却没有回答传来,敬岚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是…还没到想说的时候?”
身后又静默了一阵,在敬岚想再度开口,把自己打开的尴尬话题结束时,瑚鸦的声音却终于响了:“你问我就告诉你,多没面子?”
敬岚:“……”
没给敬岚在心里暗骂她的机会,瑚鸦紧接着就开口:“说起来,还记不记得以前在鹏阁里头,咱们提的条件交换?”
敬岚一愣,在脑海里翻了好久才回忆起来,他们在去妖巢的路上,秦笑渊问起他坚持去妖巢的真实目的,他心里临时打了算盘,想知道些巫蕈儿的事情,却被这家伙给驳回了。
这家伙现在提这个,难道说……
“我现在改主意了,有点想告诉你,我和你家那块冰雕的事情。”
瑚鸦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忽然语气很快转了:“当然了,关于你怎么把凌谷苍然搞回来的我并不关心,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千年老妖怪都混为一线。”
敬岚:“……”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敬岚都懒得再揪着她对巫蕈儿糟糕的定位加以反驳,趁没什么光照她看不见,透透彻彻翻了个白眼:“你这算不算在转移话题?”
黑暗里只感觉秦笑渊转身就悠然走回了阵里,只留下瑚鸦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语:“嗯,看来你还很有精神,那就自己爬回阵里来。”
心知这个家伙确实不打算和他讨论傲因百粹相关的事情,敬岚也只能扶着岩壁,从地上勉强爬了起来,步伐虚浮地朝阵法边缘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只要她肯开口,能知道些巫蕈儿的事情也是好的!
重新迈进阵符范围,刚刚适应黑暗的双眼又被火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突然间看到陶晴紧闭着双眼平躺在地,敬岚顿时一怔:“她怎么了?”
“干嘛?心疼了?得了得了,那个冰雕的事儿你干脆别听了!”
在敬岚已经翻白眼翻得眼睛酸时,秦笑渊在火堆边坐了下来,才像是良心发现一摊手,瑚鸦道:“人家世家小姐娇贵得很,缝个针就疼晕过去了。”
敬岚:“……?!”
额头上顿时掉了黑线,敬岚可以称得上是有些惊恐瞪着眼,僵硬地扭头转向了秦笑渊:“你不会是…没给她用麻药之类就生缝……”
谁知秦笑渊一脸理直气壮,瑚鸦道:“你在我手里有见过麻药?”
敬岚:“………………”
正当敬岚心中暗道,这人简直是想把陶晴往死里收拾的时候,秦笑渊却忽然头往前猛地垂了垂,她一把撑住地面才稳住身体。
秦笑渊微微咬了牙,一手压在额头,把脑袋推了回去,耷拉着眼皮轻呼了口气,瑚鸦道:“得了,你这种皮糙肉厚的就算了,那小姑娘我当然是把她毒翻了才缝的,否则能要她的命。”
余光瞥见阵符内留下的一地黑血,敬岚有些紧张地看着秦笑渊,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突然想到刚刚在阵外秦笑渊的第一句话,再联系从进入沼域以来的种种,敬岚心头一跳,当即紧盯着秦笑渊:“你不会从到沼域开始就没怎么睡过觉吧?!”
却见秦笑渊有些心烦地瞥了他一眼,瑚鸦开口:“睡不着而已,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
知道这时候说她也没用,又怕她翻脸不认账,敬岚赶紧开口问道:“她到底要你做什么?”
“我和她的协定其实很简单…”秦笑渊的手穿在银色刘海空隙之间,瑚鸦接着开口:“她告诉我离开木幽谷的方法,我带她,去我家……”
敬岚顿时一愣:“你家?”
“把你脑袋里那十万八千里外的暗岩域踢出去。”
秦笑渊白了他一眼,瑚鸦也同时投来了嫌弃的眼神,随即嘶哑嗓音响起:“我家,在浩海域。”
“浩海域?!”敬岚更是愣了一愣,当即诧异地看着秦笑渊:“浩海域详细到山间小路的地图我都在秋秋那里看过,没见过你说的八骨海矿村啊。”
秦笑渊的手指顺着颊侧的发丝滑下,瑚鸦道:“的确,八骨又怎么会在那张连接陆地的小小地图上,说到底,我家也只是八骨中的瑚骨罢了……”
瑚骨?敬岚直直看着秦笑渊,脑海里浮现出了她两只毒兽的姓名——瑚鸦、骨鹿。
“听起来很奇怪吧?毕竟以前说我们那儿靠矿吃饭,一定程度上是忽悠你的。”
秦笑渊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自己围脖遮掩的颈部,瑚鸦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在以上回那个江河为代表的远海猎畋的定义里,对于我们的全称实际上是——海族八骨。”
敬岚眼瞳一瞬间不受控制紧缩起来,浑身一阵阵泛起鸡皮疙瘩,眼里倒映的,是秦笑渊微微翻下衣领,露出的已经爬上她耳根的银灰色!
被秦笑渊屈指一抓,就有不少朝下翻开了口子,又在敬岚死死瞪着的双眼注视下自己合起!
那不是因毒功而变色的皮肤,那是……鳞片!!
鱼的鳞片!!!
海族八骨…瑚骨……她……她不是人???
敬岚一瞬间如遭雷击,难怪…难怪在第三宫时候,她身上总是有着,被青枫称之“恶臭”的只有异嗅能捕捉到的气味。
难怪她和蛟鲨船坊的老人家,能有那么多关于远海的他们根本听不明白的交流。
难怪她的水性好到,能从古洲岛坍塌的涡流中再一次浮出水面!
难怪……她始终不加入行路人,也在黑炎溶洞归来之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绝异天宫……
她……是海族……如果老人家的话是真的,那她不就算是……异族?!!
………………………………
第两百五十三章
“难怪,你在和珞琅一战之后重伤昏迷后一直在运转内力,居然是为了把那家伙藏在你这只手上谁都不敢动的东西里。”
秦笑渊找了块石头背靠着,保证自己不再出现摔倒的情况,瑚鸦白了敬岚一眼:“我看你是疯了,拿傲因百粹开玩笑,只要那东西一损毁,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敬岚讪笑了两声,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假,想了想才开口:“珞琅让他的小蛇妖送消息来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把念力融入蛇妖的尸体,就能阻隔异嗅对它的识别。”
看见瑚鸦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敬岚只能叹了口气:“当时情况太混乱了,珞琅也根本不听我说话,我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吧……”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脸接着开口,他当时的确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思,说是在玩命也不为过,不怪秦笑渊骂他。
想了半晌,才终于找着一处可圈可点的结果,赶紧开口:“好在也是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乌鳞不想欠我的情,把凌谷放回来了。”
“我要是那个妖怪,该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秦笑渊皱着眉转开了目光,瑚鸦冷哼一声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觉得亏了,珞琅到底,也没有真的想要你的命。”
敬岚一怔,秦笑渊也没有卖关子,瑚鸦直接开口道:“我当初给那个姓风的做的解药,真要说拿来解傲因百粹,根本不配。”
敬岚顿时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不是已经解了吗?”
“你这样的深山野人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却见秦笑渊面露不屑,瑚鸦嗤笑一声:“傲因百粹本体的可怕,也是这种东西配相提并论的?”
“她身上的,仅仅是傲因百粹的子蛊而已。”秦笑渊蹙了蹙眉,瑚鸦接着说道:“没人知道傲因百粹是哪里来的,顾名思义应该有上百种,但在还保留可阅记录的古籍,乃至南门日月那臭老头嘴里,都只有三种形态——尸态、骨态、鬼态。”
“因为毒性以极寒为显,所以古时候的毒师,冠以了‘岁寒’命名,以示区分。”
“也就是‘尸岁寒、骨岁寒、鬼岁寒’。”
“毒师界认为它属于蛊,也不知道古时候是什么人养出来的,现在还搞出个只能算子蛊的小虫子。”
说着,秦笑渊抬手指了指敬岚的左臂:“比如你那只,就是一只骨岁寒的子蛊,无论培育它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珞琅应该就是傻兮兮地想,在逼你杀他的同时,趁妖力风暴告诉你解法。”
敬岚一惊:“你说什么?!”
“别拿你那双驴眼睛瞪我!”秦笑渊银灰色眉梢微挑,瑚鸦扭过头去抖了抖毛:“那时我突然察觉傲因百粹受到了压制,之后和余桐核对这感觉出现的时间,就是珞琅妖力爆发摧毁广场一刻。”
“在后来制作解药时,我果然发现,它们的妖力对傲因百粹子蛊,能有摧毁性的打击。”
想起乌鳞离开时,说把晨风交给了绝异天宫处理,敬岚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膝盖:“所以你用的是……”
“就是那条红蛇的原身,但可以用的只有,一条……”
瑚鸦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敬岚,秦笑渊仰头闭上了眼,瑚鸦沉默了一刻才开口道:“所以事实就是你看到的,作为让巫蕈儿出手的交换条件,以及一些别的原因…我把那份解药给了姓风的……”
敬岚一时有些哑然,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原来那时候,珞琅下傲因百粹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取他性命。
这样一来,那时候珞琅的种种行为,就都解释得通……
虽然即便珞琅真的要和他拼命,他想他也仍然会做一样的决定,但如今能得到这个结果,他心里的很多东西是不可否认地释然了。
比如失去这只手……
原本他们所有人的计划里,都不包括巫蕈儿忽然扭断他的手,但傲因百粹不在他的预料,他的打算更不在珞琅的预想中。
如果巫蕈儿没有这么做,那种情况下,他和珞琅必然至少有一个赔上性命。
仅仅是失去一条左臂,就换得了这样的结果,敬岚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能到这一步,已经值得他万分庆幸了!
然而秦笑渊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瑚鸦扑着翅膀就飞上敬岚的肩。
一只鸟爪子张开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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