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乐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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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喜乐没好气：“奶奶！”

　　　　言老夫人哎呦哎呦笑个不住，笑声比之前还畅快大声，哈哈哈哈的跟放鞭炮似的。

　　　　小孙女五个月会说话，喊的第一个称呼是奶奶，不是爷爷，不是爹爹，不是娘，更不是其他杂七杂八的。言老夫人这心里啊说不出的舒坦与得意。

　　　　“先时二郎他媳妇怀软软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观音大士跟我说，文曲星动要投胎到我们家来啦！哎呦呦你们是没见到哇，观音大士长得可好看可有仙气啦！跟庙里塑的那些金身玉像啊完全不一样！观音大士一身白衣飘飘地坐在莲花台上，手捧着净瓶，身后还有五彩霞光嘞！我都不敢正眼看，就听到观音大士嘱咐说叫我好生照顾文曲星，还说都是因为我平日积的善缘多，文曲星才选中来我们家的嘞！”

　　　　众人：“……”

　　　　言老夫人接着道：“软软出生那会儿我就候在产房外守着，一心想着不知道投胎到我们家的文曲星长啥样。结果还没坐一会儿房里就传出来孩子哭声了。那时候我就想啊，咱家的文曲星真聪明！连出生都比旁人家的孩子快！哭得也比别人家孩子好听！”

　　　　众人：“……”

　　　　“后来孩子抱出来我一瞧，哎呦我滴乖乖，这文曲星咋长得这么像我呢？果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看啊，就是我家的孩子！”

　　　　众人：“……”

　　　　长公主真快要忍不住了。明眼人一看喜乐都是要像她吧！

　　　　刘氏嘴快道：“娘您还做过胎梦啊？”

　　　　言老夫人笑眯眯点头：“是啊是啊，可不就是胎梦嘛。”

　　　　“可从来都没听您提过呢。”刘氏撇嘴道。

　　　　“观音大士托的梦，哪里能随便就跟人提起的？”言老夫人白了三媳妇一眼，觉得小媳妇真是没见识，“这可是天机，天机不能泄露你不知道哇？”

　　　　喜乐听不下去了，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力气，她还没能吃上一口肉呢。她奶奶也太不靠谱了！

　　　　喜乐转而投靠看着就靠谱的言老爷子：“爷爷，吃肉！”

　　　　言老爷子有商有量道：“肉太硬，你虽长了几颗乳牙，却也不太咬得动……”

　　　　喜乐一听到这立马就反驳了：“咬得动！”

　　　　众人再呆。

　　　　这……这不光会说话，还会对话啊？

　　　　言老夫人继续哈哈哈，完全不觉得自家孙女这样子异于常人有什么不对的：“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家软软是文曲星下凡吧哈哈哈哈哈！”

　　　　言老爷子原是想说这些肉太硬她咬不动让厨下去再做一碗香糯软滑的肉圆子端来再喂她吃，哪知道喜乐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全就气呼呼地鼓起小脸反驳了。

　　　　长公主那个心焦急切的呦，恨不得抱着女儿立马就回公主府：“还是我来喂吧。”长公主这回真坐不住了，人都站起来了，就要走过去把喜乐接回来。

　　　　言氏三兄弟默默在心里给娘亲鼓掌。抱回来抱回来，抱回来我们就也能喂妹妹吃饭跟妹妹说话了。

　　　　言老夫人刷的就伸开手，拦在身前挡着喜乐道：“不用你们喂，我跟你父亲两个人就行！”言老夫人也不跟长公主多说，只拿了眼睛去看自己儿子，问言朗，“当年你们兄弟三个可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怎么，你娘带孩子你还不放心？”

　　　　言朗忙赔笑道：“娘这说的哪里的话，儿子当然放心了。”说的同时又将长公主拉住坐了回来。

　　　　长公主瞪他，言朗无奈地摇摇头。

　　　　言昊道：“祖母，不如将肉切碎了再喂妹妹吃吧，还可以叫厨房再做一道肉圆子，肉圆子软得很，入口即化，妹妹吃了也没关系。”

　　　　言老夫人笑着道：“嗯，还是我们昊哥儿聪明，知道关心妹妹。”

　　　　言昊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林氏也摸着他头对他说：“我已经叫厨房做去了，一会儿就能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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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终于吃到肉啦！

　　　　厨房得了令，立时就做了一道糯米肉圆子。白瓷圆碗盛了四个酱色多汁的肉圆子，捧菜上来的丫鬟直接将这一道菜端到了言老夫人面前，趁机还飞快地悄悄看了眼小郡主。

　　　　嗯，小郡主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这么聪明呢！

　　　　言老夫人拿了干净筷子将其中一个肉圆子剁开掰碎，然后夹了一小块。

　　　　喜乐瞅她奶奶，俩眼睛笑的跟狼外婆似的，嘿嘿嘿嘿地靠近来，语气像诱哄小朋友的大骗子，骗她开口说：“软软啊，快看看，这是什么啊？”

　　　　若是一般小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能咬字不清的吐出个“爹爹”“娘”就不错了。哪还会真指望着她还能多说些别的什么呢。可言老夫人既然断定了言喜乐乃是文曲星下凡，众人即使再不信，但刚刚又都亲眼见着五个月的喜乐能口出文言，也不觉被吊高了好奇心不觉去暗暗等待着她还会不会再能说些个什么。

　　　　尤其是刘氏，脖子都伸直老半天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脖子好酸，趁人不注意悄悄摸了摸，还是忍不住盯着喜乐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喜乐无语地撅着小嘴想，果然这甜头呐不能一次性叫人尝太多，一次性尝多了，人心也就跟着变大了，想要尝的甜头也就更多了。就像现在这样，她刚露了点神童的苗头出来，大家就跟着等她继续露。可要不露吧，肉又难吃到了。

　　　　果然这世间一切法都是讲究平衡之道的，有得必有失，有失也有得。

　　　　肉圆子已经喂到她嘴边了，可就是不给她吃到嘴。到嘴边的肉还能叫它飞走的话，那喜乐也白活上辈子了。

　　　　“奶奶”喜乐撅了粉嘟嘟的小嘴，大眼睛忽闪忽闪了两下，小表情委屈巴巴，看得长公主心都要化了。

　　　　言老夫人啊一声，喜乐可怜巴巴道：“饿，肉肉，吃！”

　　　　装神童也得有分寸呐！喜乐故意把话打断了几个字几个词儿的说，也好叫人不那么惊讶。虽然她如今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

　　　　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可怜巴巴的小语气，言老夫人那个心肝儿呦哎哎抖了几抖，顿时将先时逗弄文曲星的想法抛得一干二净，赶忙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筷子肉圆子喂到了喜乐嘴里，看着她那小嘴巴一蠕一动吃得有滋有味的，简直比自己吃饭还开心满足。

　　　　“还要不要啊？”言老夫人看她吃完一口还问道。

　　　　喜乐弯一弯眼睛：“要！”

　　　　言老夫人哎哎两声，笑容满面地继续去夹肉圆子，一口一口地喂喜乐，完全想不起自己都还没吃几口呢。

　　　　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个大圆子，小肚子已经圆鼓鼓了起来。虽然嘴巴觉得还可以再战两个肉圆子，可小肚子不争气站不下去了。

　　　　喜乐咽下最后一口肉，打了个饱嗝：“嗝”

　　　　言老夫人先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言老爷子摸一摸喜乐鼓鼓的小肚子，眼里的笑意流淌不住：“吃饱了？”

　　　　喜乐弯了弯嘴角，懒得出声，眯着眼睛表示肯定。

　　　　一时家宴闭，除了喜乐吃了个大饱，其余众人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几个孩子到还不觉得饿，平时糕点点心吃得多，肚子本来就有个七分饱。比起吃饭，他们显然是对这个聪慧异常还可爱有趣的小妹妹更感兴趣。

　　　　林氏嫁过来8年，早就已经开始掌家了。一见饭菜已凉，众人却还未动几筷子，边忙吩咐着下去：“将饭菜热热重新呈上来。”又对着其他诸人笑着道，“要不我们先去旁边的偏厅坐会儿吧，饭菜热了还得有一会儿才好呢。”

　　　　言老夫人当然不反对：“那就这么着吧。”说完先起身笑嘻嘻地要去抱喜乐，“奶奶抱我们家软软去隔壁玩好不好呀？”

　　　　大家族规矩森严，尤其是世家大族里一套一套的规矩传下来，连称呼都有明确的规定。比如孙子辈称呼祖辈得称呼祖父祖母，而一般只有在民间百姓里才会有孩子称呼祖父母为爷爷奶奶。

　　　　言昊言思柔等言家子孙自小都是称呼的言老爷子和言老夫人为祖父祖母，可喜乐来自现代，习惯性喊得就是爷爷奶奶。言老夫人听得小孙女第一次就会喊她喊奶奶，高兴之余更是直接就自称了奶奶。所以日后的数年里，也只有喜乐一个人喊他们的是爷爷奶奶，喊太后喊得是姥姥。

　　　　言老爷子身子一偏，挡开了言老夫人伸过来的手。微微笑着站起身，喜乐顺势继续被他抱了起来。

　　　　“你干嘛？”言老夫人问。

　　　　“我抱她吧。”言老爷子笑。

　　　　“你都抱这么久了，该换我抱了！”言老夫人说着就要动手抢孩子。

　　　　言老爷子身手矫健地一个利落转身，又一次避过了言老夫人伸过来的手。

　　　　“久吗？不久吧。我怎么记得我才抱上手呢。”

　　　　言老爷子说着就抱着喜乐乐悠悠地往偏厅先去了。

　　　　言老夫人紧追其后，脚下飞快，都不用人搀扶。边追还边喊着：“言之昂你个混蛋，睁着眼睛说瞎话呐你！给我给我！到我了！”

　　　　被留下的众人：“……”

　　　　林氏刚想说一句我们也去偏厅吧，长公主人就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了。几个孩子也一并叽叽喳喳追上去。片刻功夫，就只有她和言舫还在原地，连老三夫妻都跑没影了。

　　　　言舫呆了一呆，呵呵一笑，偏头对林氏道：“我们也过去吧。”

　　　　偏厅朝窗设了暖炕，言老爷子抱着喜乐走过去，将她放着坐在了暖炕上。

　　　　喜乐懒洋洋地想要躺下去，言老爷子看出她心思制止道：“刚吃饱不能躺着，会积食。”

　　　　喜乐撇了撇小嘴，勉勉强强地算是同意了。

　　　　言老夫人一冲进来就蹬蹬蹬踹掉了俩鞋子跳上了暖炕。

　　　　喜乐瞧着她奶奶这身手估摸着她奶奶从前应当是练过的，看着手脚灵活的，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啊！

　　　　长公主跑过来时，言老夫人已经盘腿坐在了暖炕上，手托着喜乐俩咯吱窝，拖着她在练走路呢。

　　　　“软软乖，走两步，刚吃饱了肚子得走两步消化消化。”

　　　　喜乐那个苦瘪的呦，两只小短腿一缩，愣是不挨炕。

　　　　言氏三兄弟一并从长公主身后涌进来，后面还跟着言昊兄妹三个。

　　　　言思柔一看到喜乐欲哭无泪的小表情，立马就开始了同步翻译：“祖母，五妹妹她不想走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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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谁是演技派

　　　　言老夫人对着大孙女使劲眨眼睛使眼色。她还当喜乐瞧不见她的暗动作呢，喜乐早就瞧见了而且瞧得一清二楚的。

　　　　喜乐心里苦啊。

　　　　好累啊。

　　　　缩着腿也好累。

　　　　言老夫人也不知哪里来的精神头，手举着她这么个小胖墩老半天了一点也不觉得累。

　　　　喜乐懒癌发作，索性不管不顾卸了力气自然伸直了腿。小脚尖终于挨着炕床了，可她压根一点要动的意思也没有。

　　　　言老夫人手举着她缓慢移动了好几步，喜乐直接躺尸，脚尖失力地在炕床上拖了一段路。

　　　　言昊在一旁看得认真，见五妹妹只是被祖母举着拖着走而不是自己动腿走，又抬起头来看了会儿喜乐，见她歪着脑袋一副“任人为所欲为，我自巍然不动”的模样，言昊想了想道：“祖母，五妹妹是不是刚吃饱了所以人就困倦了没有力气啊。”

　　　　言老夫人心说我的傻大孙子呦，念书聪明是聪明，怎么看人咋就那么不准呢！她这哪里是吃饱了困倦了不想动啊，她这分明是打心里就根本懒得动啊！

　　　　言植身肩兄长责任，对着言老夫人乖巧道：“祖母，我来带妹妹，您休息一会儿吧。”

　　　　言老夫人受用孙子的孝顺，面上一派喜气洋洋，嘴里却说着：“祖母不累，祖母见到你们啊就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了。”

　　　　喜乐心道：“可是我累啊……”

　　　　言俊不像两哥哥，说话做事斯斯文文的，他是个行动派，直接脱了鞋子就爬上了炕，爬到喜乐身边一坐，探过小身子笑眯眯哄道：“妹妹乖，叫声哥哥给我听。”

　　　　喜乐白眼刚翻完，小言诵也爬过来了，刚坐好就是一句：“妹妹怎么老对我翻白眼？”

　　　　喜乐：“……”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言俊挤一挤弟弟，继续诱哄喜乐喊哥哥：“哥哥，哥哥，你说哥哥，像这样张嘴哥，哥。”

　　　　小言诵也学着他说话：“对啊对啊，妹妹你说哥，哥，哥哥，要不直接叫三哥也行。”

　　　　言思柔凑过来：“那姐姐呢？姐，姐，叫姐姐比叫哥哥还好听。”

　　　　言思琪胆小地站在言思柔身后，只敢偷偷觑着喜乐，并不敢直接正大光明地看。

　　　　几个孩子吵着让喜乐叫哥哥姐姐，言仲也跟着凑热闹。

　　　　“三叔呢？喜乐也叫声三叔啊，三叔也挺好叫的啊！”

　　　　长公主怒了。

　　　　都把他女儿当什么了？！连她这个亲娘亲都还没听到女儿叫娘呢！

　　　　有丫鬟来禀告说饭菜已经重新热好了，林氏忙招呼众人又去大厅用饭。

　　　　几个孩子不情不愿地被大人拉着去吃饭，喜乐也终于吃饱喝足睡意来袭在打了个小哈欠后合起眼睛香甜地和周公会面去了。

　　　　言老夫人看她睡着，叫了大丫鬟看着，然后自己就跟赶趟子似的到隔壁快速扒拉了一碗饭，又是第一个回到了偏厅。

　　　　长公主一家也没什么兴趣用饭了，随便糊弄了几口就要抱着孩子回公主府去了。

　　　　言老夫人带喜乐正是兴头上，听到他们要抱喜乐走，咳咳假咳两声，手还忙着给喜乐将锦被角往上拉了拉，并不看长公主：“老二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知道你们要过来吃饭，你大嫂早吩咐下去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被褥都换过了。屋子里熏得也是青竹香……”睇一眼言朗，“都是你从前闻惯了的。你从前院子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天也黑了，晚上就住家里吧。”

　　　　被拿出了当幌子的大嫂：“……”

　　　　明明这些事都是母亲吩咐下人们做的啊……

　　　　言老夫人不看长公主长公主也不看她：“皇兄今日跟承启说了母后叫我明日带喜乐去宫里。”长公主直接跟言老爷子报备缘由，“我的宫装都还在公主府，明天一早就要从公主府出发的。”

　　　　言老爷子点头：“是这个理。”看向老妻，“不如我们后日再去接软软过来住一段日子。”

　　　　言老夫人本来听得前一句已经对丈夫这么快就背叛组织有些不高兴了，可再听得后一句立刻又暗暗窃喜起来。今晚让老二媳妇把孩子抱回去，后天她再接过来住一段日子……哈哈哈，怎么算她都是赚了的嘛！

　　　　言老夫人演技没有言老爷子老练，虽然极力想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可最后还是压制不住反倒使整个面部看着有些扭曲起来：“夜里有风，给孩子都裹好了，可别让她受了凉。”

　　　　言朗心下失笑，道一句：“儿子晓得了，马上里有厚毯子有炉火，暖和得很。”说着又上前，将喜乐轻轻抱起。珊瑚立时就捧着喜乐的大红迷你小披风，言老夫人帮着把喜乐穿上。

　　　　喜乐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睡梦里还梦到了今晚吃过的那道糯米肉圆，闭着眼睛还吧唧了两下嘴，正巧被坐在一边看着言老夫人帮她穿衣服的言老爷子看到，忍不住就笑了。

　　　　一收拾妥当，长公主立刻就要告辞。

　　　　言老夫人这会儿也不留他们了，笑眯眯道一句：“那你们就早点回去吧，晚上早些休息，明日进宫可还得起早呢。”

　　　　长公主心道那都是她刚刚要带女儿走随便扯的借口。她堂堂长公主进宫还要赶什么起早不起早的？她想进宫就进宫，她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

　　　　言朗夫妻带着孩子们走后，言家众人也都各自散了回了各院。

　　　　如尘院内，言老夫人洗漱过后脱了外衣只着了白色里衣靠坐在床头将腿搭在言老爷子腿上和他说着话。

　　　　“你最后瞧见老二媳妇脸上的表情了没？哈哈，眼睛瞪得老大，她肯定没想到你会说后面那句话！我也没想到。”

　　　　言老爷子也已洗漱完毕，人就坐在床沿边，两手轻轻搭在言老夫人的小腿上，一下一下地给她按揉着：“你都是做奶奶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和儿媳妇过不去。”

　　　　“哪是我和她过不去，我哪敢和她过不去。”言老夫人撇撇嘴，不高兴地嘟囔着，“你看看哪个做婆婆的像我这么憋屈的。儿子孙子还有孙女都搬出去她那里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儿子是上门女婿倒插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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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离不弃

　　　　言老爷子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孩子气？你说我孩子气？”言老夫人从靠背上直起身，手指着自己的下巴道，“我还没说你孩子气呢你倒好意思说我！哎，先前我要抱软软你干嘛躲开我不给我抱？还当着儿子媳妇孙子那么多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言老夫人说完还特嫌弃地白了丈夫一眼，“真想叫你外面那些盲目的崇拜者跟倾慕者们看看，看看一代大儒言先生大道仁义的外表下是怎样的一副衣冠禽兽模样。”

　　　　言老爷子抬起头，温润的眸光中划过深深无奈笑意：“夫人，衣冠禽兽这个词可不是这么乱用的啊。不当，不当。”

　　　　“怎么？嫌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啊？那真对不起你啊，不能陪着你吟诗作对，红袖添香，委屈你这个大才子啦！要不你还是出去去找你那些个老相好吧。”

　　　　言老爷子无语：“哪有什么老相好！”

　　　　“怎么没有？拢月庵里的那个……”言老太太语气颇酸地说。

　　　　拢月庵是皇家拨银修建的尼姑庵，里面住着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和大公主。要说这贵和大公主啊，还真与言老爷子颇有些纠缠的故事在。只不过站在言老爷子的角度来说，贵和大公主就是他故事里的路人甲。而站在贵和大公主的角度来说，言之昂就是她人生的三大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件件都与他有关。

　　　　话还得从当年言老爷子三元及第一举高中状元时说起。作为大乾朝建国以来第一个以十八岁轻龄考中状元的寒门状元郎，言老爷子在京城可谓是一夜之间声名鹊起。再加上他惊为天人史无前人的英俊容貌，状元游街那一日更是掀起了全京城万人空巷的热潮。

　　　　无数的百姓自发从家中踊跃而出，挤满了整条长安街。场面热闹的甚至还出动了五城兵马司和御林军来维持秩序。往日里大门不出的妇人娘子，白日里闭业关门的青楼花娘，全都跑了出来就为了能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听说那一日京城所有酒楼客栈全部爆满无一空座，尤其是二楼的雅间包厢早早就被抢订一空，生意兴隆。

　　　　听说那一日京城所有的女娘子全部都被状元郎的风姿倾倒，手里的香巾香包扔得漫天乱飞，熏得御林军喷嚏不停。

　　　　听说那一日榜眼探花完全被人忘在脑后，头还被女娘子们的香包砸出来好几个大包，气得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听说那一日成了百年盛况，寻常一个时辰就能走完的游街仪式愣是足足走了一整天才结束，就连史官都在朝闻记实录里记下了这旷古空前的盛大一幕。

　　　　如说丈夫在外没什么魅力吧，做妻子的可能会愁。可若是丈夫在外面太有魅力吧，做妻子的更愁的慌。

　　　　言老夫人就是如此。

　　　　贵和大公主作为先皇的长姐，本就因眼光挑剔出名，成了当时皇宫里唯一一位待字闺中的成年长公主。后来又因为看上了新晋状元言之昂非他不嫁而再一次升级成了唯一一位留守闺中的大龄剩女公主。

　　　　想起这个言老夫人就来气。

　　　　贵和大公主不顾言老爷子已经与她定亲的事实仗着公主身份非求了先皇赐婚让她嫁过来与言之昂坐平妻，说什么要与她娥皇女英共侍一夫，说什么她不介意言郎已有亲事在身，要与他共谱一段情缘佳话。

　　　　靠哇！谱你个大头鬼啊！那是她男人！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送人共用的破东西啊！这么优秀又抢手的男人，她自己都是稀里糊涂捡到了的，她是傻了才会让给别人啊！

　　　　言老夫人当时一听到消息就不干了！撸了袖子就要到大理寺门口去吵架去！亏得言老爷子一把给她抱住了，圈着她的手安抚道：“放心，一切有我。”后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反正贵和大公主到底是没能如愿嫁进来，赐婚的圣旨倒是照旧下来了，不过对象变成了他和她，她风风光光嫁了过来还一跃成了四品的诰命夫人。

　　　　再后来，就听说贵和大公主被赐婚给了先皇后母家秦家的小儿子。诸王乱后，秦家因谋害皇嗣被先皇连根拔起，贵和大公主也因此搬出了公主府住进了拢月庵。

　　　　自此，十多年，再也没出来。

　　　　就因为贵和大公主这事儿，言老夫人一直对皇家就没啥好印象，尤其是对皇家的公主更没啥好印象。她私下里还偷偷琢磨着怎么这皇家的人都这么喜欢给别人赐婚乱点鸳鸯谱呢？怎么这皇家的公主眼光都那么